2-3 晓聪印象最深刻的震撼教育，是一次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一同外出办事时，在家中的 大姐把他们三人招集到房内，锁上门後，便要大家把衣服都脱下。大姐、自己和么妹发育 各异的身体与课本的绘图画相差不多，倒是二弟与插图画迥然不同的下体吸引了晓聪的注 意。三个人好奇地围观讨论着二弟慢慢充血膨胀的阴茎，最後在大姐的拨弄下流出让晓聪 惊奇、味道浓烈的白色黏稠液体，大家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嚐了嚐。这只属於他们四个人 的秘密，将彼此的关系更加密切地联结在一起。 自从升上国中後，成堆的考卷雪虐风饕地模糊了大姐的身影。大姐得花许多时间应付 考试，提早为升学考试做足准备，久久才得以从中抽身再次跟晓聪他们耍在一块。而当大 姐升上高中，繁忙的程度有增无减，课业、社团、多采多姿的新世界让彼此见面的时间更 为稀少。想着今後自己恐怕也会步上大姐的後尘，晓聪便很珍惜相对无忧无虑的小学生活 ，以及能与二弟、么妹处在一起的机会。 原本与么妹同睡的大姐因在大学周边就近租屋住宿，家中空出的床位便给了刚搬进来 的晓聪。已独睡两年的么妹看到总是对自己照顾有加、有如另一个姐姐般的晓聪很是开心 ，雀跃地想要欢迎晓聪的到来，但想到晓聪的病徵和最近经历的事故，又觉得在这个时机 点将喜悦袒露出来似乎不是很恰当。 见留了一头柔直秀发、标志可爱的么妹压抑着情绪帮自己安置房间，喜孜孜的眼神不 断瞟向自己却欲言又止，晓聪忍俊不禁地让么妹不用如此拘谨，么妹这才兴高采烈地放下 悬宕的心。 将房间整顿好後，晓聪与么妹聊着自己当前的状况，原以为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 却没料到说着说着情绪突然一涌而现，抱上么妹便开始啜泣。在叔叔、阿姨和二弟面前所 表现出的坚强对亲昵的么妹不需继续维持，用来武装自己的戒备终於得以卸下。事发之後 第一次这样痛哭流涕，晓聪猜想就像读过的情节一样，将蓄积的哀伤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或许是走出悲痛的唯一途径。 么妹一家无微不至的呵护，使晓聪深受感动。被接纳为家中新成员的他与二弟及么妹 同享着来自叔叔和阿姨的照料。以往对晓聪就关爱有加的阿姨，现在更是不辞辛劳地细心 照料着晓聪的生活起居，载着他来来回回到医院持续接受高压氧治疗，或是四处奔波处理 着晓聪爸妈的後事。 晓聪越来越觉得在跟自己眼形眉态神似的阿姨之间养成了一种母女独有的亲近感。有 次对阿姨叫了声妈妈，阿姨喜出望外的反应让晓聪很受鼓舞，自此至後私底下便如此改称 ，阿姨也对晓聪以女儿相称。 对比新家的温馨，学校则忠实呈现社会实际的样貌。 同学师长们一开始的嘘寒问暖、祝福加油让晓聪备受感动，但回归的新鲜感随着时间 消退後，接踵而至的各种不适应，让晓聪思考着是否再也无法重回那熟悉的生活。 之前周遭的人不论医生、护士还是么妹一家都会迁就自己的不便，多少减缓沟通时的 速度，而学校却截然不同像是快转的世界，飞快的步调使晓聪需要很费劲才能勉强跟得上 众人。讲课听起来模糊不清，虽然对於光靠自学就能应付考试的晓聪来说不成问题，但晓 聪依然能察觉自己对於新知的学习效率明显降低，对於周遭的掌握度也变为低落，尤其当 谁说了什麽引起哄堂大笑时，自己只能不知所云地腆着脸陪笑。 与他人的交流更是困扰着晓聪。无法听清楚声音，导致晓聪需要观看发话者的嘴形来 判断对方所说出的字词，若唇形变化不明显，就只能透过猜测来接收及时讯息，而猜测的 出发点是在结合已有的个人主观认知、背景资讯与前後意境的基础上，因此过於复杂或是 新颖的事物就必须依靠纸笔来厘清，不然彼此思维的分歧往往导致误会。如同喜欢看电影 的晓聪观赏外语片时，若不看翻译字幕，仅凭剧情的推演、场景的置换也能猜出片中人物 对谈的大致意思，可是遇到细节或是转折的关键所在时，就会看得一头雾水。 又因为无法靠聆听自己的声音来修正发音，晓聪的腔调与咬字也因听力衰弱而产生偏 移。有时看到同学们困惑的表情，晓聪就知道自己的话语又没被听懂，而这种难受的情况 越来越常发生。原先常向师长提出的课中、课外问题也不愿引人侧目而再发问，活泼开朗 、自信满溢的晓聪变得敏感谨慎，感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摆头确认是不是自己正被呼唤着 ；与人交流也时刻注意对方的肢体动作与表情上的细微变化，心里忖度对方是否能理解自 己想要表达的完整意思？是否厌倦了漫长的笔谈书写？是否仅是碍於自己成绩还算可以， 需向自己借笔记、作业参考而在表面上维持着像糖衣般甜蜜易碎的情谊？虽然要好的朋友 举止言谈看似与旧时相仿无异，但不知是心理因素作祟，还是本该能谈天说地的彼此现在 却常陷入短暂的沉默，晓聪感觉在学校跟所有人都相形渐远。 也是从这时起，晓聪开始频繁地上厕所。每当那种难受的小窒息出现时，晓聪总会以 上厕所为藉口来逃离眼前的尴尬。不久後，除了必要的情况，晓聪不再主动发起对话，像 位局外人般静静地看着周遭正进行的一切，或任思绪骋驰於书中的文字砖上。 --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 自难忘 千里孤坟 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 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 正梳妆 相顾无言 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 明月夜 短松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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