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Ragnarök,Nidhogg 　「莉菲雅！你能不能也用魔法帮助我们解决落石？」 海蕾娜全力的喊叫在风中断续地由远而近传入前方两人耳中。「我──我不会用魔法啊！ 」 莉菲雅双手合拢於嘴全力呐喊，不过再也得不到後方的任何回应。 「莉菲雅不会用魔法吗？」 对於希格露恩的问题，莉菲雅回答语气带有尴尬：「虽然我身为瓦尔哈拉神宫一员，但上 至大神官们下至我一名侍女，懂得只有祈祷之仪式。我们的祈祷可以直接跟神沟通，迎来 神蹟的恩典是唯有受神所选择的我们所能办得到的事。」 「……难道莉菲雅你打算藉着祈祷的方式来封印尼德霍格？」 「当然，有什麽魔法胜得过亚萨园众神的神力。我们如果不藉由主神奥丁和众神的庇护， 又怎麽可能战胜得了邪恶！」 莉菲雅说得慷慨激昂，不过她也只是想封堵内心深处一直漫延的负面情绪。对目前的莉菲 雅来说，她内心深处的不安就足以使自身掉入忌讳的泥淖中。 於所信仰的众神产生一丝怀疑，对供奉神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罪愆。 「我相信帮助我们的不会是只有主神奥丁，包括Valkyrja也一定与我们同在。」 「你是说在战场上接引死去的英勇灵魂的Valkyrja吗？」 「是啊，战场上与勇者并肩同行，死後将其携至天上的亚萨园，这样的Valkyrja一直是我 华尔达王国信仰的中心。因此就算面临最困窘的处境，我相信Valkyrja终会出现引导胜利 到来。」 局外人的莉菲雅虽不明白希格露恩信心云何由来，但她也点点头表示认同。 「你说得没错，如果今天有希格德莉法在场，我相信就算是尼德霍格也不会是对手。」 「希格德莉法？」 知道希格露恩的不明所以，莉菲雅以思慕的口吻说道：「希格德莉法她啊……是我的至友 ，同时她也是Valkyrja的一份子。」 听到陌生的Valkyrja名字，但希格露恩所关切唯有与自己同名的Sigrun。 「莉菲雅知道Valkyrja中也有同样名为Sigrun的一位吗？」 「谁？」 「Sigrun Valkyrja……莉菲雅没听过她吗？」 「我服侍亚萨园的众神至今，与Valkyrja们就算不熟但也知道她们每一位的名号，从没有 任何一位与吾王同名者。」 「是吗……」 「主神奥丁怎可能以吾王之名为如他之女的Valkyrja命名……他们之间彼此尊崇与珍爱的 关系既是神与人间最佳的写照，他们也同样都是彼此认同的王者哪。」 莉菲雅态度凛然，就只有自己的王，是她仅剩下的不可动摇之深信不疑。 「神之王的主神奥丁以及人之王的希格露恩陛下，因为他们间的共同携手才抵御怀有异心 的华纳神族染指人界。」 　　跟在後头的亚流士跟海蕾娜逆风前行，担心希格露恩安危的脚步一刻也没停过持续迈 出。 亚流士身後的海蕾娜专注地不停念诵咒语配合手势在大剑的剑身上划下奇异的文字图腾。 「我用卢恩文字的力量赋予你的剑拥有抵御希尔妲冰属性魔法的能力，不过这只能短暂地 发挥作用，顶多撑过两三次攻击就不行，你要抓紧出剑时机知道吗？」 「一次就足够了，只要能撑过她一次冰雪之吻，我就绝不会让她再有第二次攻击的机会。 」 「要取胜魔导师还是不能欠缺战士的近身战力……古堡那次的战斗如果不是我心急出手， 你跟Valkyrja或许早已将希尔妲拿下。」 「过去事别提，我们还是走快点吧，放希格露恩她一个人跟那女人在一起我无法放心。」 「我派了使魔们跟在希格露恩身後，有变化还可以争取到一点时间。」 亚流士并没有因此放慢脚步，海蕾娜跟得吃力，心里也免不了想再次问上一次。 「今天如果换作是我跟莉菲雅两个一起，亚流士也会这麽着急吗？」 话一说毕，亚流士停下他的动作，对面前巨大不动如岩的背影，海蕾娜望得怔怔出神。 「那当然。」回过头的亚流士神色慎重其事。「我们不是夥伴吗？」 「……是呀。」 　　虽然还想了解更多，但现实却不容许希格露恩有这份充裕。 「尼德霍格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一直找不到它的藏身处，我们将跟它一并永埋雪 山。」 早在希格露恩跟莉菲雅一路对话下来已不知挨受过多少次地动山摇。就当莉菲雅刚说完， 又一波大的震动袭来，强大地震让两人险些摔落陂道，而从山坡滚落巨大石块就往两人身 上砸去！ 「危险！」 生死瞬间，莉菲雅急忙扑倒呆滞迟疑的希格露恩，落石越过莉菲雅之背，向不见底的深谷 滚去。 方从险境脱生的两人一时情绪难平，望着巨石一路滚落直至消失。 「谢……谢你莉菲雅。差一点点就死掉了。」 「你怎麽突然整个人傻住，好险我反应得快不然我们两个人都会被这巨石带入谷底地。」 「我想……我们应该离尼德霍格的所在已经不远。方才，我又感应到尼德霍格的鸣叫。」 莉菲雅喘息未歇，又从希格露恩口中听到更叫她难以接受的。 「感应到尼德霍格……你在说什麽啊……怎麽可能？」 莉菲雅站起身向候退开数步，整个人又恢复双方初见时那份警戒陌生：「你……你究竟是 什麽人？跟魔龙能互相感应这种事我根本未曾听闻，连主神奥丁都作不到的事为何你…… 」 「你们现在是什麽情况？」 当希格露恩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好，亚流士强有力的声音适时插入。他整个人就这样站到希 格露恩身前，瞬间三人与莉菲雅立场再度对立。 「你这女人现在又想干什麽？」 「与你这野蛮人无关！告诉我吧少女，你所谓能跟魔龙感应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啊，在吵这种事。」海蕾娜从希格露恩身後走出，拨了拨头发，拍开在面前飞窜的使魔 说道：「就是因为希格露恩她莫名地跟你口中的尼德霍格扯上关系，我们这三个可怜受牵 连的人才需要跟你纠缠不休，不然你以为我们喜欢在这雪山里搅上这种没报酬的差事吗！ 」 被海蕾娜这样一说，反叫莉菲雅顿时哑然，但她仍无法接受地说道：「就算你这样说…… 但是像这种事情我还是无法想像。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是从那里得知尼德霍格？」 「你不如先说说自己从那里来的好了，说回头，你自己一个人跑到我们的山洞，先提到尼 德霍格的也是你……那我可以说是你设下这个情境要我们走投无路吧。」 见到莉菲雅在伶牙利齿的海蕾娜之前变得支拙无力，希格露恩心中暗暗感激，独排二人走 到莉菲雅身前。 「虽然见不到它，但它始终与我没有分离……我只能这麽说。抱歉，但是我可以跟莉菲雅 你保证的是，我们三人只想平息魔龙的怒鸣，帮助你封印尼德霍格。」 凝视希格露恩的眼，怀疑，且带有一丝不安的畏惧。 「你真的清楚……尼德霍格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吗？」 「我不知道……尼德霍格对我来说就像昨夜的梦魇那般，我只希望这场恶梦早日清醒。」 「是吗……」 再怎样也无法从这名少女身上找到一丝诡辩的虚伪，莉菲雅见事态发展至此，牙一咬，一 字一句慢慢说道：「既然如此，算了，对我而言你们身上有着很多我所不晓得的谜团。但 从你们角度来讲……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或许，你才是封印尼德霍格的关键。」 「传说中我们人类所处的这个世界及神明所居住的亚萨园都是由世界之树（Yggdrasil） 所支撑，尼德霍格栖息於世界树的底部，它不断啃蚀着世界树的根部，一旦它咬穿了树的 根部的话……」 「会变怎样呢？」 希格露恩想要知道的，却是莉菲雅所不想知道的。 「不论是神或人……这个世界的末日──诸神的黄昏（Ragnarök）就将到来。」 　　「喂喂，你意思说那只魔龙是为了毁灭世界而诞生，不是骗人的吧？」 「我骗你这野蛮人有好处吗。」 「诸神黄昏的记载在古文献是见过几次……这个……不是只用来骗小孩子的童话故事而已 吗。」 「我已经将大神官私底下讲述有关尼德霍格的事都告诉你们，信与不信，就随便你们。」 希格露恩的心中，只回响希尔妲曾说之语──为诛杀奥丁，必得尼德霍格。 难不成为达目的，希尔妲连同这个世界也要一同赔葬下去？ 「不应该这样……对了，尼德霍格不是已被人类与亚萨神和华纳神共同联手下受到制裁， 它还被侏儒打造成一柄魔刀……」 「先别说尼德霍格……亚萨神与华纳神的对立可说从创世来就已形成，要让这两大神族一 同携手简直是场梦想。这麽荒唐的事你究竟从何听来？」 「希尔妲她是这样说的……」 听到希格露恩口中所提到的这个名字，莉菲雅变得沉默，静得莫名。 「……我想起来了，那个野蛮人口口声声把我错认的人就叫希尔妲是吧？到底她是怎样的 一个人，为什麽会知道这些真假不明却又非一般人所能知的秘事。你们三人知道关於尼德 霍格所有的一切就是她所说对不对？」 「没错……但是希尔妲她曾说过……」 「我不管她是谁说过什麽──」莉菲雅终於压抑不住自己而爆发：「如果你们三人与她有 关，那恕我无法再跟你们同行下去……尼德霍格事关重大，绝不能让它完全破封而出。我 已经无法再相信你们……就到此为止吧！」 莉菲雅拔出腰间小刀，再次成了希格露恩三人面前的阻碍。 「不准你们再往前踏出一步，如果你们真的也是想封印尼德霍格就留在此地。我就算用自 己的生命作赌注也不会放魔龙解封。」 「有意思，想自己壮烈牺牲是吧。」亚流士缓缓抽出身後的大剑，指向莉菲雅：「我不管 你想干嘛，不过敢阻止我们的话就要有心理准备。我可是早就对你不满──」 「你想做什麽……」 被亚流士的气势所摄，莉菲雅不由得连退数步，只觉冷汗从额流下，持刀的手也微微颤抖 。 不理会希格露恩的劝阻，亚流士冷冷道来：「我们绝不会任由你还是希尔妲那女人指使， 更何况……」 地面的微震本来从始至今未曾断绝，而随着双方气氛转变也加剧了力道，直到亚流士话语 停，大规模的震动又一次发作！ 「危险！」 上方的山壁岩体终究撑持不住而崩落，见到骇人的危机迫近，海蕾娜念诵咒文，腕环的宝 石连同法杖晶石一并发光，火焰吸聚周遭疾风气流由下而上喷发，比寻常魔导师所能使用 燃烧风暴更大范围的火柱直冲云宵，将巨石包覆。 「看我的！」 亚流士觑准时机纵身一跃，目标指向脱出火柱尚未完全融销的剩余落石，快剑连斩，余下 的大石块终瓦解化为碎石坠入山谷。 纵然两人配合无间化解危机，但这一次震动未见停歇，甫落地的亚流士先机立断，将希格 露恩跟海蕾娜一人一侧抱於腰间往莉菲雅方向直奔！ 「你还在发什麽愣给我跑呀！」 「咦！唉？」 莉菲雅看到亚流士奔来，被他这样一吼也忘记自己的坚持连跌带爬地尾随亚流士退开，不 一会时间原本双方所立足山道连同整片山体就这麽崩坍……下滑山体直入谷底，余下大半 片裸露秃壁。 四个人都被眼前这光景所惊愕呆立原地，身後原本的来路已被卷起的沙尘浓雾掩敝不见。 但尼德霍格不打算这样放过饱受折腾的众人，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摇动的似乎已经不 只是山，连天跟地都仿佛同受魔龙摧残。 同样受到魔龙恶威波及的也包括与它息息相关的希格露恩，本来服用过希尔妲给予的药丸 後体能精神恢复而能克制尼德霍格影响力，却於此时再难支持下去，整个人跌坐於地抱头 呻吟。 「呜！我的头……尼德霍格……好痛！」 希格露恩所经受的苦难，藉由紧掐海蕾娜关切的手至腕部渗血赤裸裸昭示於众人面前。 「你这自称神之侍女的人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 亚流士质问下的莉菲雅在见识到希格露恩的痛楚後，无法可施的她也只能怯弱弱地回道： 「这……除非我们现在能找到尼德霍格下落否则……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才好… …」 海蕾娜尽力施展治疗魔法，却一点也无法安抚住希格露恩：「没办法……这……该怎办… …」 「滚出来受死尼德霍格！──」 亚流士挥霍全身心的怒气，他的咆叫却在风与震动的交响中显得是如此毫无存在感，只余 魔龙的鸣叫如随风啸隐隐约约於耳边传送。 亚流士一拳愤慨搥地，见希格露恩濒临死亡般之苦不堪言，犹如再见到艾拉死前那副情景 重演，急切的汗水滴入沙土中，紧握的手与孤立的大剑却无能为力。 「接受尼德霍格的呼唤吧。」 奇妙的一句话由莉菲雅口中所出，在场的亚流士跟海蕾娜都将目光转至她身上。 「你刚刚说什麽莉菲雅……接受尼德霍格的呼唤是指？」 「如果一味抗拒尼德霍格，她的意志连同生命终将被尼德霍格魔力荼毒至消散。」 见到莉菲雅一步步走近，亚流士觉得有异，跨出一步挡住她的路程。 「你现在想干嘛？」 眼前的莉菲雅一反之前惧畏亚流士的表现，神色镇定的她似将亚流士视如无物向他直面走 来。 「她不能死於此处，让开。」 「你！──」 与莉菲雅一对眼，冷目中透射来的视线让亚流士也不禁心下一凛，是因为希格露恩的因素 否？他不自知地没有坚持阻止莉菲雅的脚步让她就这样从身边走过。 走至希格露恩身旁，蹲下的莉菲雅伸出手，覆上希格露恩颤栗不止的掌背。 海蕾娜的直觉虽然告诉自己现在的莉菲雅不同於之前，却没办法得知她的意图为何，束手 无策的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於她。 「能救你的也只有你自己。」 「……莉菲雅……我……好痛……」 希格露恩声音微弱到几不能闻，一如她与在场众人生命般如悬於风中的烛火。 「祈祷吧。」 莉菲雅将她的手拉至胸前，另一手也伸了过来握住，低下头对她喃喃说道：「不是向奥丁 ……也非是你所信仰的Valkyrja。你该祈祷的是……尼德霍格。」 「向尼德霍格祈祷，莉菲雅你现在究竟是……」 海蕾娜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是，眼前的莉菲雅究竟还是她自己本人，或是一直被自己认定的 希尔妲。 「只有你接受尼德霍格并呼唤它，尼德霍格才有可能平息它的怒吼，并为我们指引它的所 在处。」 希格露恩恍惚下意识微弱，将莉菲雅的引导视作唯一的方向，她转向自我内心的深处发出 讯息。 ──请停下你的怒吼，尼德霍格，如果你是为了寻求我而来，那请回应我。 希格露恩的祷告迎来的不是神的恩典，一直隐於她内心深遂的魔氛凝聚，终循着希格露恩 不再抗拒的心念找到了她，在惊吓害怕等生起之前，闇之洗礼将她吞噬。 　　雪脉大地的震动在不知不觉中转告趋缓，连同希格露恩痛楚的生理反应也渐渐平息。 就在亚流士跟海蕾娜惊喜交加见到希格露恩好转的当下，变数再起！ 站起身的希格露恩排去海蕾娜伸出的手，当她缓缓睁开双目，奇异光芒从瞳仁间闪过。苏 醒的希格露恩如换了个人般，陌生却又令人难以接近，浑身发散一股迫人氛围。 她放开自己的脚步，却没人知道她欲往何方，当来到莉菲雅身边开口了：「走吧。」 「唉？」如大梦初醒般的莉菲雅口吻讶异不解：「要去那里……你这个样子到底是……」 希格露恩瞟了莉菲雅一眼，没有再等待她的回应就迳自往前。 当走至亚流士面前，希格露恩呆滞的眼神将他视若无物。 「喂，你现在要去那里……回答我呀希格露恩！」 伸出的手就只差这麽一点，却连她衣角也没捞到。就是这样不过一步的距离，但在两人之 间却如同天与地般遥远。 只见希格露恩脚步轻盈踏於险道上却如履平地……保持一贯步调的她却让身後追赶的亚流 士跟海蕾娜得用全力才能跟上。 当来至经受地震蹂躏而残破不堪的路段，她又轻快地就像是飘浮於虚空中一步步往前行进 不受阻挠，渐渐拉大与身後追赶之人的差距。 没人能告诉亚流士现今的希格露恩究竟曾有何事发生在她身上，好几度脚步踏差险险与落 石同坠山谷，但他仍顾不得自身安危只想赶赴至她的身边，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这名铁打般无所畏惧的男人，终究还是会有感到害怕的时刻，怕的就是永远失去渐渐消失 於眼界内的前方之人。不是只为了一个来自他人托付的承诺，而是因为她，已成为他最重 要的── 当终走至无法再走的尽头，亚流士只能眼睁睁目送希格露恩如轻风如棉絮，飘逸於这喧嚣 的风中，一步步踏於虚空中那无形之梯，直至那早已不知何时已浮现於山壁的巨大光之图 腾前。 「这是卢恩文字组成的魔法阵。」 好不容易跟上的海蕾娜顾不得调息，但亚流士完全不想知道，他只想明白的唯有希格露恩 ，只欲拯救的也唯有希格露恩。 「希格露恩！──」 风能将亚流士的呐喊带至这天与地的尽头，却怎样也吹不进希格露恩的心中。只化为最後 离别的号角，吹奏末日将到来的序曲。 浮於虚空中的希格露恩终有了动作，她右掌平伸按上魔法阵的中心点，瞬间光流交错在彼 此间来回作用，共振下的魔法阵开始分崩瓦解，化作片片光之碎片零落散下。 紧接着，大地又一次闹动，在天崩地裂的巨震中，山壁崩塌，一座藏身於大平台的山洞出 现眼前，这如同人工打造的天然设施就是魔龙尼德霍格安息之处。如今随着封印破解遮蔽 的山体崩落，现出它原本的景貌。 希格露恩飘降於平台上，然後继续一步步往山洞走去。 大势已去，海蕾娜纵使身依於亚流士，却怎样也踏不进他那焦虑的视界中，只能凝视他饱 受风霜的脸庞，连注视的眼也一并失去生气。 「来不及了……」 终赶赴不及的莉菲雅无力坐倒於地，口气悲痛地喃喃自语：「这是卢恩文字构成的封印， 是奥丁神所亲身赐予他所挑选的人才能拥有的无上智慧，能拥有的人如同持有神之力量。 现在……连这神之封印竟也被解开，一切都结束了……」 「你怎麽还不去死。」 「诶？」 「看看你作的好事……一切都如你所愿不是吗，希尔妲。」 已无力辩驳的莉菲雅说不出话，只余下无言的呜咽。 「你有那里死就给我死去那里，别让我再看见你。海蕾娜──使魔能不能带我们飞往那处 平台？」 海蕾娜还没回答，使魔们已飞出来至两人面前，吱吱喳喳地不断喧叫。 「你们愿意尽全力带我们一程吗？谢谢……」 这几只小魔物一直原本只是好玩之下以卢恩文字力量创作，如今挺身而出着实大感海蕾娜 心窝。 「没办法保证能越过这个纵谷，就算是死也要一试吗？」 「当然。」 知道他的心与他的视线都只系在彼方那人身上，海蕾娜牙一咬，说道：「知道了，我当然 跟你去。」 「抱紧我。」 海蕾娜没有二话抱住亚流士不再多想，使魔咬住衔住亚流士衣角，齐心合力将他两人带上 飞往纵谷对面的大平台。 　　几经摇摇欲坠，一番波折後终飞至平台上，将亚流士放下後使魔们一个个都累得趴在 地面连声音发不出。 「谢谢你们，对不起。」见到使魔们累摊於地，海蕾娜爱怜地抚摸其身，忍住内心情绪说 道：「你们几个待在这里不要进到山洞去听到吗，如果我跟亚流士出不来的话……哈哈… …那你们就自由了。」 使魔们听得懂海蕾娜话中真意，个个都发出低鸣的吱喳声。 「再说一次，绝对不能给我进到山洞去，不管发生什麽事都一样。情况不对的话你们就给 我滚远一点。否则的话……小心我给你们一顿饱餐……」 「再见了。」 海蕾娜头也不回地跟上亚流士而去，背後的吱喳之声如风，回响於她的耳边。 深入山洞一路直进，山道两侧有人为的石刻留下，并不是毫无经过整顿。很显然地，过去 的人曾经好好营理过此处，却不知最初用途为何。 走至孔道尾端，椭圆形构造的大厅堂在两人面前豁然展开，庞大的结构体看得出经过精心 设计──厚重墙体之结实已在这漫长震动中证明它的施工紮实，环绕整个厅堂的石璧在相 当距离以雕工精美的石柱体间隔，柱体顶又以拱卷一个个作为装潢。昂首向空则是一幅幅 精美壁画，大略可以推测是以天国为主题的巨幅画作，并在空隙处作了开孔引导外界光线 充作照明。 但亚流士目光只放在距离不远的那人身上，她背对两人而立，矗於面前的是一座小高台， 以白玉打造的象徵王者的王座，空位以待。一柄长刀就这样插於空虚王座前，兀自喷出一 丝丝焰涛。 那就是希尔妲提过，不曾记载於文献上，失落的太古神器──魔刀‧尼德霍格之刃。 亚流士也不知自己那来的气力，一提气就往魔刀的方向冲去，他想得很简单，如果这一切 源由於这把刀的影响，那只要彻底摧毁它就够罗。 不管是希尔妲计画的妄想，或是希格露恩遭受的诅咒，只要毁去那把刀，一切都结束。但 是……没能靠近尼德霍格之刃的范围，自己就已经先被莫名的火流痛击而飞出，海蕾娜急 忙赶上察看。 「那把刀……搞什麽鬼……邪门……」 「这不是封印或魔法阵的力量，是刀的结界。」 如海蕾娜所言，刀对亚流士的亵渎施加了惩处，只有希格露恩，受到允许而能近身侍候。 当两人无计可施之时，从孔道吹入冷冽的风雪，使本来一直处於封藏空间而闷热的厅堂瞬 间温度直降。 乘着风雪而来的人，无需揣测也唯有一人。长发飞散披风飘荡，严霜如玉的脸庞上犹存一 丝笑意，靴踏之声如死神之音道道传遍整个厅堂回响，每一声都紧紧叩住亚流士与海蕾娜 心头。 「你这女人终於肯现身是吗──混帐东西。」 来人没有理会亚流士的咒骂，因为她唯一关注的也唯有立於此处的刀，当她踏近尼德霍格 之刃势力范围，无形结界却为她开了一扇门。 希尔妲身子肃立於王座与魔刀之前，她静候的是侍刀者亲身取刀，也是解开最後封印的关 键所在。 希格露恩踏上高台的步阶，来到魔刀面前。魔刀光焰冲天，貌似兴奋。 「希格露恩！──」 希格露恩终於对这声呼唤起了回应，她回过头来，茫然直视远处的亚流士与海蕾娜，无言 的脸上却似有说不出的话想倾诉。 「时刻已至──取刀吧。」 「希格露恩。」 再无犹豫的空间，希格露恩双手握上刀柄，在沉重嘎然的金属与岩石摩擦音下，魔刀‧尼 德霍格之刃终告解脱封印之锁。 从希格露恩手上接过魔刀，希尔妲随手一扬欲显刀威，顿时整个大厅堂陷入一片火海，进 退失据之下，亚流士海蕾娜只得被迫应敌。 焰光冲破厅堂天顶直上虚空，於空凝聚成形化为巨大火龙，龙吟咆啸响遍雪山脉界，震撼 了九界。 「呵呵呵，就用你们剩余生命好好在这最後舞台上……为了这诸神黄昏而揭开的序幕表演 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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