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钟声响，仲达一行人慢条斯理走到花圃想抽菸，却看到一群学姐聚集在那里聊天，後 来经由阿旻的建议，一行人又转移到司令台後方。 『胖子，你怎麽知道这个地方？』仲达模仿漫画里的日本不良高中生，嘴咬了根菸，蹲在 地上，阿勳拿着打火机凑过去点菸。 『开玩笑，我办事，你放心！昨天我早就跟教官问好了，全校就这个点最安全；只是要小 心摄影机，这里刚好是死角。』阿旻指着斜上方，一脸了不起的模样。 『昨天？你不是都跟我们在一起？什麽时候去跟教官问的？』仲达不解。 『麦问啦~我有我的路要走(台语)』阿旻摆了一副鸡巴嘴脸。 『喂，你们两个手借一下。』仲达咬着菸，对阿辉阿勳使了眼色。 『操！』阿辉阿勳配合仲达对着阿旻比了个中指，三人异口同声。 『阿辉，你那边拍得到喔。』阿旻指着阿辉头顶。 『拍得到？』阿辉不解。 『对呀，你那个位置，刚好在监视器拍得到的角度。』阿旻深深吸了一口菸。 『干，真的假的？！』阿辉大叫，站了起来。 『你不要闹他啦！等一下要是把那些老师引来，就不好玩了。』仲达不耐。 『哈…哈哈！』阿旻大笑。 『干，你干嘛吓我啦。』阿辉蹲了下来，阿勳在一旁大笑了起来；原本有着明显上下关系 的这帮人，因为仲达的缘故，竟然已经慢慢地显得平等了。 不远处，慢慢走过来一夥五人，阿旻认得，那是方才在教室对着他咆哮的那几个。 『喂，臭豆腐，躲在这边抽菸啊？』一名身材瘦削的旁分头刻意歪着嘴。 『干！你说谁是臭豆腐？！』阿旻站了起来，仲达厌烦的皱着眉头。 『就是在说你啦，死胖子！』 『死胖子，你不爽啊？！』 『不爽不要吃啦！』几个让作者写不出特色的罗喽咆哮着。 『阿旻，坐下来啦。』吐了口长烟，仲达对於这种场面越来越感觉不耐。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一名长相凶恶的大块头一声喝令，身後那群罗喽瞬间安静下来 。 『刚刚上课的时候，听到点名，你就是马仲达？』大块头点根菸，蹲了下来；身长过两米 的体格，即便蹲下来，依旧让人有压迫感。 『我是，有何指教？』 『我叫山猪，我知道你在国中的时候就小有名气，不过那是因为你跟我不同校；现在可就 不同了，有我在，就不会有你嚣张的余地…』自称山猪的大块头用力吸了口菸。 『嗯，那你想说什麽？』仲达弹了烟灰。 『来跟我，以後在这里由我罩着，以後…有什麽事情，我罩你，你跟他们几个，纳入我旗 下。』大块头讲得理所当然。 『呵…』仲达起身，轻轻丢下手中的菸头。 『马仲达，你别不适抬举！』大块头没站起来，仅仅抬起头，那凶恶的嘴脸便让阿旻等人 不寒而栗。 『你说你叫…』仲达皱眉。 『记清楚，我叫山猪！』大块头站了起来。 『山猪…呵，你很有趣。走吧。』仲达莞尔，示意阿旻等人离开，便转身走往教室。 『马仲达！』山猪将菸头用力往地上一丢，在地上弹出了火花；仲达闻声，停下脚步。 『对了，你们注意一下时间，快上课了。』仲达回头丢下这句话，便又继续走；留下气到 脸红的山猪，以及忿忿不平的罗喽们。 ------------------------------------------------------------ 『兄弟，你上哪儿去？方才在下跟你蜜斯四处找你呢~』蔡懿哲搧着他那布满浓浓CK1香味 的扇子。 『蜜斯？甚麽蜜斯？』仲达不解。 『喔~是这样的，蜜斯就是你们说的马子。』蔡懿哲手中扇子一收，一派潇洒。 『喂~不要乱讲，我跟她不是这种关系啦！』仲达不知怎的，似乎有些紧张。 『兄弟，紧张甚麽？在下又没说是谁~』蔡懿哲甩开手中扇子，仲达无言，感觉他越来越 像古人。 『喂，古代人，不要随便装熟，还跟我老大乱开玩笑！』阿旻对着蔡懿哲胸口戳了两下， 阿辉吸着铝箔包果汁，发出【悉悉】的声音。 『阿旻，不要这样没礼貌。』 『喔~不打紧、不打紧，他只是小朋友，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蔡懿哲摊手，阿旻没来 由的气得牙痒。 『阿旻，以後不要再这样，没礼貌。』仲达斥责，上课钟声响起，一个个学生陆续进教室 ，方才在司令台後方遇见的山猪一行人，一进教室看见仲达，一个个露出不怀善意的狰狞 表情。 ----------------------------------------------------- 放学时间，交通队的学生们抓着指挥棒一声声吆喝，命令低年级的新生们手脚快一点。 庙口前的小摊子，仲达等人一个个喝着白浊浓郁的米粉汤；阿旻手上夹着菸，跟阿辉阿勳 大声聊天，刻意引来路人的注目。 『仲达，你们在学校抽菸为什麽都不找我？』小葵皱着眉头抱怨。 『唉唷~我们一群男生，抽菸还找你，很难看耶！』仲达舀了一匙米粉汤。 『厚~你很大男人主义耶！』小葵娇嗔。 『非也~非也~依在下判断，兄弟他是顾及你的健康；要知道，女孩子抽菸啊，对於日後生 育会有极大的负面影响。』阿哲从後颈抽出扇子，正要甩开，却被仲达制止。 『兄弟，你扇子的香水味太重，现在吃饭，别开吧，而且小葵的生育能力甘我屁事啊？』 『啊哈~如是、如是。』阿哲将扇子插回颈後。 『马仲达，冤家路窄呀！』山猪一行人站在桌子旁，嘴刁着菸；一旁的跟班比起方才在学 校时更多，似乎是多了几个别班的。 『都是同校的，放学时间在这里碰到很正常啊，有什麽好路窄的？』仲达夹了一块油豆腐 ，送进嘴里，一脸不屑；阿旻等人在一旁听了，刻意的狂笑。 『姓马的，耍什麽嘴皮子啊？！』那名瘦削的旁分头指着仲达大吼。 『我们在这里吃饭，你们吵什麽啊？！』小葵对着旁分头咆哮。 『男人说话，你这女人安静闭嘴啦！』旁分头脸露狰狞相，指着小葵。 『旁分头，你在大声什麽啦？！』阿旻等人站了起来，两派人马对峙了起来。 『烦死了，走到哪都有这种人…』仲达不耐，但手中的筷子没停下来，夹了一块粉肠，送 进嘴里。 『姓马的，反正今天啊，要是不分出个你死我活，你们都别想离开这里！』山猪大声吆喝 ，一名罗喽不知从哪里递出一支玻璃瓶啤酒；山猪接过啤酒，用牙齿咬开玻璃瓶盖，就着 口开始畅饮；阿旻等人看见他用牙齿咬开瓶盖，不由得目瞪口呆。 『仲达，我觉得他好像没什麽朋友。』阿哲放在原本夹在筷子上的油豆腐，刻意摆出一张 同情的脸。 『对呀，自己一个人在喝酒…好像很可怜…喂，油豆腐要蘸这个酱才好吃。』仲达夹了一 块嘴边肉，蘸了辣酱；阿旻等人看着两人的反应，不明所以。 『这样啊，那我试试。』 『他还用牙齿咬开瓶盖耶…喂，小葵，你再不吃，我要吃掉了喔。』仲达夹了一块生肠。 『嗯…会不会是不会用开瓶器？』阿哲刻意摆出一脸疑问的表情。 『应该是吧，难怪他叫山猪，跟智商有关系吧…』仲达说着，眼神刻意瞄向山猪；山猪感 觉自己被嘲讽，气得全身发抖。 『老大，我觉得我们好像被看扁了…』旁分头以手摀着嘴巴，自以为讲得很小声，殊不知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用你说，我知道！』山猪一掌推开旁分头。 『哇~他生气了。』仲达看着蔡懿哲。 『真的耶，那我要害怕还是害羞？』语毕，阿哲转头看着山猪。 『嗯…不然害羞好了。』仲达拿起盒装果汁轻啜。 『干，你们全都要死！』山猪将手中未喝完的玻璃瓶往地上重重一摔，发出【喀啷】好大 一声，里头的酒水伴随着玻璃碎片四溅；仲达跟阿哲放下筷子，缓缓站了起来。 『干什麽？想出头啊？』一名罗喽右手拧着阿哲唐装的领子。 『放开。』阿哲变脸像翻书。 『干嘛？吓唬我啊？揍我啊！』罗喽刻意歪着嘴；阿哲抬起左手，从罗喽的右肘由外向内 转入压下，顺势轻击罗喽右侧腹，同时左脚踏向罗喽右腿跟後；罗喽失去重心，身形後仰 ，阿哲紧跟着一记正拳打在罗喽胯下；电光石火之间，连仲达都没看仔细。 『哇靠~好狠喔~』阿旻等人看着那躺在地上抱着自己卵蛋的罗喽，倒吞了一口口水。 『干！你打懒趴，你是俗辣！』另一名罗喽朝阿哲踹了一脚，阿哲一个侧身闪过，左手扣 住对方右脚，一记肘击正中鼻心，左手上抬，那罗喽在地上翻了好几圈；仲达难得看到有 这般水准的打斗，竟然看得不亦乐乎；路过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观赏；交通队的学生跑 过来吹着哨子，却也不敢靠近。 『干！你敢打我细汉ㄟ！』山猪右手抓起板凳，挥向阿哲；阿哲右脚一踏，欺近山猪，右 掌推开山猪右臂，接着一个右肘直击山猪胸口；山猪吃痛，手一松，板凳掉下来砸到自己 右膝。 『你敢打我老大！』旁分男从阿哲後方伸出右手，拉扯阿哲右臂；阿哲左手抓住其右手， 转身往旁分男肚子一记轻拳，接着往胯下连续敲了几拳。 一旁十余名山猪带来的罗喽们，见此状况，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再向前。 『山猪，别装了，站起来！在下方才的力道应该还不足以让你倒地。』阿哲睥睨着蹲在地 上喘的山猪。 『呼~小子，你少得意，还不是你一直耍贱招，打懒趴，不然你哪里打得过我们啊？！』 山猪起身，右膝跪地喘气，示图为自己的失败找藉口。 『站起来，在下可不记得方才有攻击你的要害。』阿哲依旧睥睨着蹲在地上的山猪。 『你跩什麽啦！』山猪抚着胸口站起来，接着出了一记左拳；阿哲侧身以右肘抵住，左手 抓住对方左掌一拉，右掌从其对手左臂下伸过，一记掌背甩向山猪胯下；山猪吃痛弯下身 子，阿哲将其左臂一拉，右脚往前一跨，右掌往其後颈一推，身形魁梧的山猪就这麽被摔 在地上，阿哲跨向前，对着山猪後脑又是一拳。 『兄弟，你这麽一搞，我不就没得发挥啦？！』仲达又坐下，拿起筷子。 『啊，抱歉，在下也不想；但是兄弟你也看到啦，方才是那杂鱼先揪着在下的领子，在下 才教训他的；不过久没打了，手腕有点痛呢。』阿哲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几乎无视躺在 地上的山猪，及其手下一群人；一旁的那帮手下十余人，看着自己老大趴在地上，面面相 觑，皆不知该如何是好。 『唉~算了吧，不然我能说什麽……喂，你们，吃啊，不然都要冷了；老板，再来一碗米 粉汤。』仲达指示着小葵、阿旻等人坐下来继续吃。 『旻哥…还好刚才在教室你没跟他打…』阿辉想起稍早前在教室里头，阿旻三番两次找阿 哲的碴，不由得为他抓了把冷汗。 『古代人，算你狠！你别得意，今天是你耍贱招才打赢的！』山猪的几名手下搀扶着山猪 ，准备离去。 『你再说一次！甚麽贱招？你们不要搞错了，打架可不是运动！』阿哲夹了一块嘴边肉， 恶狠狠的瞪着那几名罗喽；那几名罗喽倒也算识相，没有再回话，搀扶着山猪，离开了小 吃摊；老板端了一碗米粉汤，来仲达桌上。 『兄弟，你刚那几招是在哪学的啊？跟我师傅的太极有点像。』仲达将米粉汤碗朝自己拉 近。 『喔~非也~非也~吾这乃是八极，而非太极~』阿哲抿嘴，从颈後抽出摺扇。 『八极？没听过那是什麽？在哪里学的？』仲达拿着胡椒罐，在米粉汤拼命撒。 『八极拳，乃是当年大清内卫的御用武术。』阿哲搧着风，浓郁的CK1香味又遍布整个摊 子。 『好像很厉害，不过别搧了，我们还在吃呢…先吃吧。』仲达舀了一口米粉汤。 『喂，古代人，你刚才说，打架不是运动，那是甚麽意思？』阿旻抽着菸。 『意思是说打架没有规则，所以没有甚麽贱不贱的。』仲达舀了两次辣豆瓣到小菜盘。 『啊~可是再怎麽样…打懒趴都太…』阿旻面有难色。 『太怎样？』阿哲抬头看着阿旻。 『不是啊，哪有人在打要害的？！打懒趴的是俗辣耶！』阿旻理直气壮地诉说着他的歪理 ，不过也难怪，因为当时外头流行的就是这些奇怪的规矩。 『阿旻，你听好了，在实战上，守不住自己要害，是他自己该死，要是没那本事，就不该 找架打。』仲达在碗里加了几匙辣豆瓣。 『可是你要想啊，任何人懒趴被打到了，都不能反击啊！这样不是很卑鄙吗？！』阿旻不 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又或许是因为不喜欢阿哲，所以拼命在争辩。 『要说卑鄙，你怎麽不说他们以多欺少？』仲达无名火上扬。 『可是你要想啊，出来混，哪个不是靠人多？！人多好办事，不是吗？而且你们又没说好 要单挑，所以旁边的人当然可以动手啊。』阿旻的头脑似乎有个结，打不开的结。 『是哪条理告诉你，可以多欺少？』仲达瞪着阿旻。 『小马哥，你也别那麽凶！江湖规矩，本来就是这样啊！』阿勳连忙打圆场。 『对啊对啊，小马哥，你刚刚出来混，所以比较不懂江湖规矩！』阿辉也在旁边帮腔。 『我不懂江湖规矩？！』仲达转头瞪着阿勳阿辉。 『是哪条规矩说打架不能打要害？』阿哲火气也上来了。 『江湖规矩，我们出来混的都知道。』阿旻不知为什麽如此笃定。 『好啦好啦，管他甚麽规矩，我们好好吃饭嘛…』小葵连忙打圆场，她知道，眼前这两人 真的动怒了，要真动起手来，阿旻等人不死也半条命。 『对啦，兄弟，吃吧吃吧，菜还很多呢。』阿哲指着桌上那堆菜。 『听好，以後你们谁都不准再给我提那甚麽江湖规矩的谬论。』仲达压着怒气，忽然觉得 这一餐好难吃。 -------------------------------------- 深夜，正义北路上的便利商店门口。 『兄弟，对不住啦，为了在下，害你跟他们几个弄得不愉快。』阿哲深深吸了口烟。 『别搞错了，我可不是为了你。』仲达也深深吸了口烟。 『喔？』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多欺负人少的谬论。甚麽江湖规矩？谁订的啊？！我鸟他那麽 多！』仲达把菸头丢在地上。 『不过你怎麽会惹上那只山猪？听说他有在混帮派，後台有点硬喔！』 『你还敢说，今天我可没动手喔！』 『哈哈哈…』 『笑啥？你白烂喔？！哈哈…』仲达笑到蹲在地上。 『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哈哈哈…』有人说笑会感染，这话不假。 『不是啊，我想到那只山猪被你打成名副其实的猪头…哈哈哈哈哈。』仲达终於坐在地上 。 『哈，往後这三年，我看还有得玩了。』阿哲仰望星空，长长的吐了口白烟。 两个第一天刚认识的小鬼，在深夜KTV对面的便利商店门口狂笑得像个白痴；十五岁，好 像就该是这个样子。 ------------------------------------ 下午，虽然是秋天，却出了莫名其妙的大太阳；仲达在家里补眠，没冷气的房间，热得像 个烤箱，仲达睡得全身湿淋淋。 【LIN~~LIN~~~~~~LIN~~LIN~~~~~】 『哪个王八蛋打电话来扰人清梦啊？！』话虽如此，其实仲达早就醒过来，只是懒得起床 ，碰巧有电话来，也好让他强迫自己起床。 『喂~~』还未清醒的声音，醒得有些沙哑。 『喂，小马哥，代志大条了啦！』电话那头传来阿旻的声音，语调慌张得好像快哭了。 『唉~又怎麽啦？』仲达感到不耐。 『啊就我…我跟阿辉阿勳跟人吵架啊，啊结果遇到大尾的了啦！』 『甚麽东西呀？！』 『小马哥…你一定要来救我们啦！』 『在哪？』 『龙、龙、龙门路这里的堤防！』 『我现在过去…』 【咯】挂上电话，仲达感觉脸上有着莫名的燥热。 『火气大了吧…一会叫阿旻请喝椰子水…』仲达穿上衣服，感觉手脚有点顿。 一出门，仲达在路边发现未上锁的脚踏车，索性顺手借来，一路骑到龙门路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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