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野柳地质公园；一早在石门洞吃完了两百块的肉粽之後，又在 野柳吃海产当中餐，随後师徒两人懒洋洋的在地质公园里头走来走去。 『布鲁斯，那是什麽？』仲达指着前面一只海鸟。 『嗯...大概是海鸥吧。』布鲁斯啃着烤鱿鱼，随口回答。 『这边很有趣嘛...啊，那是什麽？』仲达指着一尊铜像。 『这个啊，林添祯；以前为了救人，死了，所以後来的人帮他立铜像。』布鲁斯灌了一大 口可乐。 『啊，那个！那个是...女王蜂！』仲达指着前方一颗形状怪异的岩石。 『什麽女王蜂？女王头啦！女王蜂是做蜂蜜的吧！』 『哇~好多外国人喔！』仲达盯着一群外国观光团。 『废话，这里是观光区啊！』 ----------------------------------------------------- 师徒两人在野柳海洋世界看完动物表演，回程又在淡水老街吃了几样小吃；启程回家的时 候，已经是傍晚。 『红树林？布鲁斯，红树林是不是水笔仔啊？』仲达指着外头的捷运站。 『喔，是啊，你昨天没看到啊？』布鲁斯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了。 『喂~红毛啊！瞎毁？..............啊？跑路？！要多少人？好啊，可以，我刚好人在 淡水；等一下，十分钟回你电话。』布鲁斯的口气听来，有大事要发生了。 『布鲁斯，怎麽啦？』 『有个朋友出事了要跑路，我要去帮忙处理；你在前面下车，自己搭车回去。』 『什麽？我也要去！』仲达语气里充满抗议。 『你去什麽？我可不是去玩！』布鲁斯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反正我就是要去！车，我才不会搭！』 『喂~我布鲁斯，你现在帮我调动所有人，到关渡大桥，对，马上！』布鲁斯挂掉电话後 ，又拨了下个电话号码。 『喂~红毛，你叫阿乐现在到关渡桥，八里往淡水，OK。』布鲁斯切掉电话，将行动电话 收进口袋。 『我管你会不会搭，反正我是不可能带你去的！你先搭捷运到台北，再转公车就好了；这 次很危险，我不可能带你去。』布鲁斯已停车。 『................』仲达不语。 『仲达，要知道分寸！』布鲁斯厉声。 『好啦，我知道了！』仲达无奈下车。 『到家打个电话给我！』 『我知道啦，布鲁斯，你小心！』仲达看着布鲁斯车子开走，转身进捷运站，不甘心自己 的能力不足，对於他们大人的世界使不上力。 ----------------------------------------------------- 暮落，橘黄色的太阳像颗蛋黄似的挂在天边；红色的关渡大桥上，停满了近百辆黄色轿车 ，结结实实瘫痪了交通。 近百名计程车司机在关渡大桥上聚集，大多数的已经拿出一瓶瓶【明仔日的气力】畅饮， 大概打算今天不跑了。 『一会儿我兄弟开的那辆银色Galant会从前面上来，红猪。』布鲁斯咬着面包，眼睛转向 一旁穿西装的胖子。 『是，伟哥。』胖子恭谨。 『说过多少次，叫我布鲁斯。』 『是。』 『到时候阿乐一下车，你带人冲过去挡住那些条子，重点是注意安全。』 『是。』胖子点头。 『泼猴。』布鲁斯转头望向一旁的西装瘦子。 『是。』瘦子点头。 『你带人到竹围捷运站附近等着，见机行事。』布鲁斯啃了一口面包。 『是。』瘦子点头微鞠躬。 片刻，一辆银色Galant从桥的另一端开上来，後方跟着大批警车；众人见状，数辆计程车 朝Galant驶去，让开一条道路，待Galant开过之後，将後头那些警车阻挡在後。 『你们这些计程车司机，在干甚麽？！』被挡下的头一辆警车，摇下了车窗，朝人群咆哮 ，此时Galant已经在计程车群中停妥，一名穿着白西装的年轻人下车，目测约二十岁上下 的年纪，一同下车的还有一名一下车就被铐上手铐的员警。 『你就是阿乐对吧，你那个红毛的兄弟，叫我来这边接你。』布鲁斯朝白西装男招手大喊 ，西装男朝布鲁斯奔去。 『别跑！』一名员警手持大声公。 近百名计程车司机手持武器，上前拦阻员警。 『Bruce Lee，你真的是流氓耶！』坐上布鲁斯的车，阿乐回头看了桥上的盛况，不由得 叹为观止。 『小case啦！要听什麽音乐？』布鲁斯若无其事的翻着CD。 『来一根？』阿乐递了根菸，布鲁斯婉拒，他不抽菸。 ----------------------------------------------- 车子弯进一条巷子，布鲁斯跟一辆黑色SUBARU会合换车，他说这样比较安全，那些警察不 会那麽快发现他换车。 三芝，登辉大道，布鲁斯慢条斯理开着车，车子里头拨放着慢旋律的西洋老歌，方才他在 途中换过三台车，现在开的是一台银色的雅哥，躲避警方的追缉，这样安全些。 『知道你要去哪里吗？』布鲁斯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不知道，锐德没说。』阿乐打开方才在便利商店买的生啤酒。 『他要我送你去搭船，你们这次是碰上什麽麻烦啦？』布鲁斯嘴里咬着一支旷世奇派，那 悠哉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在帮助一个逃犯跑路。 『被栽赃，车厢里头被搜出一堆海洛因。』阿乐抓了一小把杏仁小鱼，往嘴里塞。 『那会被告运毒或贩毒吧，海洛因是有比较麻烦啦。』布鲁斯一脸老经验的模样，令人好 奇，他的过去到底是做什麽的。 --------------------------------------------------------- 金山老街旁，某民宅。 布鲁斯停妥了方才在路上随手牵来的银色雅哥，带着阿乐悠哉的上前按铃。 『你们找谁？』上前应门的是一名个头不高，脖子上挂着迷彩耳罩式耳机，右眼有块明显 胎记的男子。 『你是少林吗？我们是锐德的朋友。』 『喔，那进来，锐德跟我说过了。』名为少林的男子相当友善。 ----------------------------------------------------------------------- 时间回到一个多钟头前，淡水红树林捷运站。 仲达站在熙攘人往的捷运站里，不知所措。 『这个捷运…怎麽那麽复杂啊…』站在大厅，仲达刚刚从入口刷完磁扣进来，对於这个交 通系统完全的陌生；身在淡水红树林，要回三重，仲达全然不知如何搭车、转车；好在方 才有善心民众，看他站在售票机前面发呆，就主动上前帮助他了，不然按照这年纪的别扭 心态，估计得自己磨菇到半夜了。 『呃…要搭哪一边啊？』仲达站在月台左顾右盼，无法分辨哪一边可以让他回三重。 『往台北车站…应该是这边吧…』终於看到了标示，仲达走向前，靠近候车线。 『先~生~~到後面排队~~』一名五十多岁的大妈，用酸溜溜的口吻，指着排队的队伍；虽 说是队伍，其实也只排了三个人。 『啊…不好意思…』仲达走到队伍後方等候，不一会，仲达後头已经排了约十个人；随即 列车来了，众人没来由的鼓噪了起来。 『闪！闪闪闪闪闪！』列车门一打开，原本排在仲达後头的几名大妈忽然像是鬼上身一样 ，猛然一撞，连推带挤把仲达连同旁边几名年轻女孩子一起推开、撞开；【苍蝇看到屎】 这个字眼，大概差不多就是用来形容这种情况的吧。 ---------------------------------------------------- 『好晃喔…』站在捷运车厢里，仲达总是抓不到重心，不由得喃喃自语。 『你不能站这样，要像我这样；因为车是这样走的，我们要站这样，比较不会倒。』大概 是听到了仲达的自言自语，一旁的年轻女孩给了仲达站姿的建议。 『喔…好，谢谢…』竟然被女孩子纠正，仲达感到别扭，低着头心里暗自想着，这女人该 不会运动神经比我还好吧。 ------------------------------------------------------ 另一方面，布鲁斯带着阿乐窝藏在金山『少林』的家中；少林极为好客，马上交代家中佣 人上街去打点了鸭肉等美食佳肴。 入夜，红孩儿带着先前那位PUB老板，也就是三和夜市旁巷子里头DVD铺子的那个胖老板， 也来到了少林家中；说到这个身兼数职的胖老板，不得不帮他做一下介绍：人称【大圈李 】，虽然称做大圈李，但其实他可是道道地地的台湾人，而这个称号，主要是源自於他旗 下那批人马，大多数是来自於中国大陆跑路来台湾的通缉犯；不过所幸仲达并不晓得布鲁 斯口中的红毛，就是他所崇拜的红孩儿，不然这趟帮阿乐跑路的过程，仲达是肯定会硬坳 着要参与的；当然了，纯属巧合，布鲁斯自然是怎麽也没有想到，这两者会是同一人了。 ----------------------------------------------------------- 晚上八点，仲达站在陌生的街头，旁徨无助；稍早前，他在民权西路站下了捷运，听从站 内服务人员指示，出站之後转搭了226号公车，岂料他搭错了方向，就这麽一路开往了吴 兴街，途中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问了一旁乘客之後，得知是反方向，索性就下了车；殊 不知这辆车到了吴兴街之後，是会再回头的，下了车之後，人生地不熟的，就这麽在街上 徘徊了起来。 ----------------------------------------------------------- 晚上十点，金山小镇某民宅，少林家中。 红孩儿跟阿乐一行人在这儿畅饮，大圈李刚刚乾完两瓶58度的大瓶高粱，又是满脸红蕴。 『锐德，不是叫我准备快艇吗？我们现在待在这里…』大圈李伸手抓了一把洋芋片往嘴巴 塞。 『今天晚上，警方为了防止阿乐偷渡，从淡水到基隆沿岸都会有警力驻守，明天一早，没 有动静，他们才会以为阿乐已经逃到东部去了，那时候再出发。』红孩儿乾了一杯威士忌 ，继续跟少林讨论着西洋摇滚音乐CD；对了，虽然叫做【少林】但他可不会少林拳，这名 号是红孩儿帮他取的，主要来自他曾经看过的一部爆笑漫画，红孩儿觉得【少林】长得跟 里头的某位角色很像。 『喔~我喜欢这个口味~』大圈李伸手抓了一包洋芋片，却被布鲁斯伸手挡住。 『喂！这是我的耶！』布鲁斯瞪大了眼。 『唉唷，不就几片洋芋片？！』大圈李表情不耐。 『甚麽几片？！你吃了好几包啦！』布鲁斯站了起来。 『你站起来干甚麽？想打架是不是啊？！』大圈李不甘示弱。 『吵死了，你们两个安静啦！』红孩儿翻阅着CD歌词本，头也没回。 『锐德、小李、布鲁斯、少林，谢谢你们帮我这麽多，日後我一定会还的！』阿乐淡淡说 着，整晚他最闷，莫名其妙就成了通缉犯。 『罗嗦，我们的交情不用说这些，话说回来，托尼应该平安登台了吧，明天，阿乐你先出 海，我带托尼去把土虱那一帮人铲除。』依旧研究着那些CD，红孩儿看着少林大量的收藏 ，叹为观止。 ------------------------------------------------------------------------- 半夜十一点，仲达走在自家巷子口，拖着疲惫步伐，斜斜的月光伴随着街灯将仲达的身影 拉长得不成比例。 『都是布鲁斯啦…害我走那麽久…』仲达气愤，对於布鲁斯将他丢在红树林捷运站，他始 终感到不满。 『仲达，怎麽那麽晚回来？』仲达母亲在客厅沙发上等门，那个时代，手机尚未像现在那 麽普遍，家长找不到小孩子也只能等。 『下午搭公车，搭到不认识的地方去了…』 『怎麽会这样？那布鲁斯…』 『别问了！我很累，先去洗澡了。』仲达不耐走进房间。 ----------------------------------------------------- 次日一早，天将破晓，吃过早点，红孩儿一行人来到金山海滩旁，飘着绵绵细雨，除了稀 稀落落几名海钓客垂着钓竿认真的与水中物搏斗，附近鲜少人烟。 『阿乐，到了日本，一切好自为之，本来我想陪你一起去那里闯一闯，但是这边还是事情 没做完。』明明是夏天，莫名其妙却弥漫着冷空气，让红孩儿吐着淡淡白雾。 『锐德，帮我照顾好蕾蕾，我去那边，你们不用担心。』阿乐轻拍红孩儿的肩。 『阿乐，放心，那几个王八蛋，我会陪锐德跟你们的石头人保镳一起把他们通通干掉。』 豪迈的咬着大雪茄，右手轻拍插在腰上的左轮手枪，大圈李语气坚定。 『好啦，你们快点出发，条子不知道什麽时候会查来这边，阿乐，去到那边自己小心啊。 』布鲁斯再次舍命陪君子，放弃了一整天跑计程车的工资，陪他们一起躲警察，真的是非 常的够义气。 阿乐背着昨夜临时买的小背包，里头放着简单的乾粮，缓缓踏上快艇，对於这块生长的土 地，依依不舍，频频回首。 『阿乐，到那里要小心，想办法跟我连络！』双手圈住嘴巴，红孩儿对着快艇大喊。 『锐德，晚上好好打一仗，我等你的好消息。』被迫跑路离开台湾，不能跟红孩儿一起并 肩做战，阿乐着实的遗憾，但他很清楚，当下的局势，他必须要离开。 空气中依旧飘着绵绵细雨，适合离别的天气；从小到大，相识相伴了十多年，情比亲兄弟 还亲的两个人，在这纷乱的局势中，被迫要分离了；浓浓的不舍，夹杂淡淡的眼泪；红孩 儿意外平静，暗自盘算，今晚就要一举拿下土虱等人的脑袋。 『锐德，你们石头人保镳到台湾了没？晚上这局，我跟了。』一指弹出手中的雪茄，绒毛 大衣的长摆在风中啪啪做响，虽然穿着不搭的及膝短西装裤跟皮制拖鞋，今天的大圈李依 旧显得特别潇洒。 『布鲁斯，这一次，又麻烦你了，过两天，我办个几桌，请你那票兄弟吃一顿吧。』对着 大圈李点头示意，拿起行动电话，红孩儿拨了托尼的电话号码。 『小意思，我那票兄弟也很久没玩这麽凶了，昨天晚上，警察局肯定爆满了。』轻描淡写 ，布鲁斯像是在描述着一个别人的故事。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22.201.172.210 ※ 文章网址: http://webptt.com/cn.aspx?n=bbs/novel/M.1404005721.A.36C.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