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的车子到时，大队飞车党早已远去；布鲁斯载着奄奄一息的仲达，来到医院急诊室 。 似乎不管甚麽时间，急诊室里头总是有数不完的病患；所幸布鲁斯人面极广，马上帮仲达 安排了手术。 『喂，马仲达会不会死啊？』小葵从方才一路问了不下百次。 『不会！小马哥才不会死！』阿旻颤抖着身体，鼻涕早已流到下颚。 『可是他被砍了很多刀耶，刚刚地上都是血…怎麽办、怎麽办，他要是死了，都是因为我 ！』小葵慌张地走来走去。 『你们可不可以安静一点？我早叫仲达不要跟你们混在一起，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从方才开始，一直低头不语的愉涵终於开了口，眼泪、鼻涕也早已流了满脸。 从进医院到现在，阿旻、小葵两个人不断的大声喧哗，急诊室里大大小小的病患，无不给 予注目礼。 『又是你啊，小胖子，每次仲达出事都有你的份。』布鲁斯拿了一袋饮料，发给他们每人 一罐。 『……………』阿旻低头不语。 『布鲁斯，你一定要叫仲达不要再跟他们在一起了！』愉涵哽咽。 『你这疯女人说甚麽？！又不是我叫马仲达去惹他们的，是他自己正义感作祟！』阿旻扯 着嗓子，声音破得像杀鸡。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前男友，马仲达就不会受伤了。』小葵低着头，像是一 个罪人。 『你们讲这些都没用，把事情经过说给我听。』布鲁斯一口乾了一支宝特瓶的运动饮料， 阿旻跟小葵便将仲达如何惹上这帮人，方才又如何在路上遇袭，一五一十描述了一遍。 --------------------------------------------------- 『KELLY？女人带头的车队呀？我怎麽都没听说过…』 晚上十一点，二重疏洪道；布鲁斯带着阿旻，来这边指认犯人；据说那车队每周五晚上会 在这里集会，碰巧今天就是星期五。 『这麽多年了，这地方还是一样。』布鲁斯吃着方才路上买的盐酥鸡，本来阿旻也想买， 但莫名其妙怕会挨骂，於是没买；现在看布鲁斯一口一口吃，惹得他在旁边流口水。 『流氓大哥，我看他们今天不会来了吧，就先回去吧…阿旻看着一旁来来去去的车队，不 由得一身冷汗。 『罗嗦啊，别想走，我还得靠你指认他们！』一只肥鸡腿吃得布鲁斯满嘴是油。 『布鲁斯，又碰到你了，真是冤家路窄呀！』将波双手双脚各绑着大到异常的沙袋，从两 人左侧跑来。 『将波哥！』一见到将波，阿旻又怕得全身颤抖。 『将波，别来烦我！我今天有事要处理，没空跟你搅和。』布鲁斯朝将波吐了块骨头。 『什麽事能比你跟我切磋分胜负还重要？！』将波卸下身上的四个沙袋，开始揉手腕。 『我说过了，不跟你打！』布鲁斯将炸机腿的包装纸袋扔向将波挥过来的拳头，接着一记 下段踢，让将波以脚底踢开；紧接着一记转身肘击布鲁斯蹲下闪开，从後抱住将波；还没 抓起来，手指又被扳开。 『流氓大哥，他们，就是他们！』阿旻大喊，两人停下了动作。 上百的大队车辆，在入夜的疏洪道上显得格外壮观；车头灯与摧油声形成相当震撼的声光 效果。 『将波，下次有机会，再跟你分胜负。』布鲁斯走向车队。 『开什麽玩笑，我还没喊停呢！』 『前面那个女人，他把我徒弟打伤了，我要向她讨一个交代！』布鲁斯指着前方站在车队 里头的，果真是白天那位皮衣女。 『啥？女人？我之前打输你，你等一下要是输给这个女人，那我不就变成比女人还弱？不 行、绝对不行！』边吼着，将波边朝皮衣女方向奔去。 『这猴子干什麽？』布鲁斯站在原地，不解。 『想动布鲁斯？先问过我！』没来由的，将波忽地一跳，跃过一大片人群，朝皮衣女挥了 一拳；皮衣女眼也不眨；双手一推一抓，一记四方摔，将波硬生生从半空中被抓下。 【磅】的一声，将波重重摔在一旁50cc摩托车上，吓傻了一旁几名正在聊天的罗喽。 『这人搞什麽？』 『他刚刚跳好高喔！』 『跳得高有什麽用？！还不是被kelly姐抓下来！』 『空中飞人啊！』 将波突如其来的这招从天而降，马上引发了人群的骚动；一大群人议论纷纷讨论着他是怎 麽飞来的。 『靠~~痛死了...这个臭女人...』将波从地上爬了起来，摸着背。 『你这猴子哪来的？想干什麽？』对於将波的突袭，kelly不明所以。 『罗嗦啊！』将波伸手抓到一旁方才被他撞倒的一辆dio50cc摩托车，不加思索就丢了过 去。 【磅】【康啷】kelly身形一闪，那辆轻型摩托车从她身边飞过，撞翻她後方那辆重型机 车，随後又弹飞了起来，重重摔在一旁看傻眼的胖子身上。 虽只是50cc摩托车，也有接近五十公斤的重量，让将波这麽一丢，那胖子今天得在医院过 夜了。 『你这猴子到底搞什麽？！靠，我的车！』看到爱车被撞翻，kelly漂亮的五官变得狰狞 。 『你不躲，你的车就不会坏...别算我身上！』眼看一辆重机被自己毁了，大概怕kelly要 他赔车，将波声音变得有些心虚。 『你在胡说八道什麽？』kelly怒吼，一旁的罗喽们抓着手中的安全帽、大锁、西瓜刀等 家伙朝将波进行攻击。 一顶安全帽飞到将波眼前，让将波一个拳头将其打破。 『好久没打架了，来来来，都来！』扯开卡在手腕的安全帽，将波轻轻垫步；kelly则在 五米外看着罗喽帮她把摩托车扶起来。 『我要帮我哥报仇！』一名脸上系着红丝巾的胖子，挥舞着手中的西瓜刀；将波一脚将西 瓜刀踹飞，第二脚踹在胖子胸口，第三脚一记旋踢，胖子不再是普通的胖子，而是飞天胖 子。 『干、干干干干干干！』kelly的金发弟弟，紧抓着西瓜刀，躲在人群中咆哮，头上的绷 带还没拆下。 『看你能打几个啦！』戴着口罩的光头拿着铁管，带着几名同伴不约而同的朝将波攻击； 将波一招空中三脚，分别将其三人踹飞。 『都住手！』kelly慢慢朝将波走了过来。 『啊哈，魔王终於要动手了？早该这样了，这样才有意思...』将波扭动手腕，轻垫脚步 ，脸上表情显示出他的跃跃欲试。 『拿来。』kelly手一伸，接过一把西瓜刀，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中将波；不，看 来像是砍中了，却在紧要关头避开了；西瓜刀掠过将波的皮肤，那刀锋彷佛削落了将波几 根汗毛。 『哇，真狠！』将波身形一闪，抢过一根铁杆，挡住了kelly的下一刀来势。 『废话少说！』kelly手中的西瓜刀势不饶人，却一刀刀让将波的铁杆格挡开来；一旁的 罗喽们想帮忙，却因为程度差太多，无从帮起。 『糟糕…这麽混乱，里头到底甚麽情况…』布鲁斯被人群挤在外面，进不去，瞧不见两人 的打斗；阿旻则是远远就吓得腿软了，布鲁斯也只好让他留在车上，省得一会儿碍事。 【康】kelly手中的西瓜刀让将波一棍劈开，刀子像大把的手里剑一样砍中一旁罗喽的手 臂。 『哈，我看你这女人就靠那把刀；少了那把刀，我看你怎麽打！』将波扔掉手中的铁杆， 脚步轻垫。 『硍！』kelly坳着手腕，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喝！』将波飞身一记正拳，kelly右掌挡在脸前；挡住的瞬间，左手扣住将波手臂，身 形一晃，一记引十字固定，将波硬生生被拖到地面。 『痛死了，快放开！』将波脸爆青筋，嘶吼着。 『猴子，还那麽有精神，等着让我把你手臂折断！』kelly冷言，一旁的罗喽鼓噪着。 『放开、放开、放开！』将波一张脸由红变紫。 『你们让开！』布鲁斯耍着双节棍，扫开人群，看见被制服的将波；突如其来的异变，让 kelly瞬间闪神。 『唔~~啊~~~~』一声长啸，将波手臂维持十字固定的姿态，从地上站了起来，紧锁着他手 臂的kelly硬是被举起，一个扭身，将kelly撞向一旁几名罗喽。 『怪物啊...』 『鬼呀！』 『大力士！』 『吵死了，叫我赛亚人！』将波揉着右肩，脸色依旧胀红。 『这只猴子......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一对双节棍夹在腋下，布鲁斯看着眼前的乱斗 ，傻了眼；四周躺了数十名方才被他和将波击打的罗喽们。 『一只猴子还没处理完，现在又来一个耍双节棍的流氓......』kelly刚刚起身，看着两 人，不由得感到头痛。 『什麽猴子？！我是赛亚人！』将波怒吼。 『你就是kelly吧，我来找你清算下午你砍我徒弟的帐！』布鲁斯两把双节棍在手上又开 始活了起来，周遭的小罗喽们，没有一个敢再上前讨打。 『我还以为是哪来的流氓，原来是那小鬼的师傅...偷偷告诉你，你的双节棍，耍得真不 怎样。』kelly接过一把西瓜刀。 『那个架势...看来你学过剑道；不过那把西瓜刀，大概不够称手喔~』布鲁斯身形一闪， 一招毒蛇吐信，速度快得kelly只能勉强格挡；接着一个转身，一对双节棍化身为一对恶 龙，伸展着狂龙乱舞的连续技。 面对布鲁斯恶狠狠的来势，kelly节节败退；同一片刻，又躺下了几个小罗喽；似乎今天 晚上罗喽的命不值钱。 『烦死了！』kelly一双西瓜刀一丢，布鲁斯双节棍一扫，顿时中线大开，kelly趁隙一脚 将布鲁斯踹开。 『看哪里？！你的对手是我！』将波一个低空飞身，将kelly扑倒，但随即遭制服；一招 逆十字固定技，比方才那招还凶狠，将波趴在地上动弹不动；这回，连吼叫的力气都没。 远处传来熟悉的警笛声，每周五晚上，这群熊猫车可算是固定班底。 『kelly姐，条子来了，我们快闪吧！』 『不用管警察啦！把他们两个废了再说！』 警笛声越来越近，配合喧闹的叫嚣声，融成这个地方绝佳的背景声。 【叭、叭、叭~~~~~】布鲁斯的计程车撞开人群，冲向kelly，kelly急忙放开将波。 『猴子，快上车！』布鲁斯放下後座车窗，车却没停下来；将波一个飞身，从窗户钻进车 里。 『不要追了！』kelly手一挥，大队人马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们，火速离开现场。 这夜，这两个在武术造诣上堪称高手的汉子，先後输给了一名女子，而这也为两人日後的 际遇，埋下了伏笔。 ---------------------------------------------------- 三重医院，病房外，布鲁斯陪着仲达母亲听着主治医师给的审判；仲达左手的伤势深及筋 脉，日後恐怕难以恢复功能。 『嗯......这样以後要练武就麻烦了呢...』布鲁斯吃着方才在便利商店买来的便当，递 了一个给仲达母亲；仲达母亲接过便当，低头不语。 --------------------------------------------------- 这天下午，布鲁斯载着仲达，在市区里头绕来绕去，心中总有个解不开的死结。 『仲达，要不要吃什麽？』 『布鲁斯，我的伤怎麽样？医生说我还年轻，不用担心；但是，我看不是这样吧？』把玩 着布鲁斯车上的藤圈，仲达故做镇定。 『唔~~就像医生说的那样啊，不然还能怎样？』 『不要骗我了！平常这时间，你肯定是在大吃大喝；怎麽可能到现在还没吃？』左手的绷 带让仲达玩得有些别扭。 『喔？对喔！来来来，去买炸鸡！』布鲁斯明显的心虚。 『布鲁斯。』仲达放下藤圈。 『仲达，医生没说你不会好，只是会久一点，放心！来，来去吃炸鸡！』布鲁斯嘴角上扬 ，车子随性停在炸鸡店门口。 『你车就停这样？』 『我哪次不是停这样？』布鲁斯得意。 -------------------------------------------------------- 晚上，饭桌前。 『妈，哪里有手工能做？』仲达夹了一块红烧肉。 『手工？你做手工要干嘛？』 『因为我的手啊，这个样子去找工作，没有人会理我。』 『仲达，答应妈妈，把高中念完！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母亲严肃。 『妈。』 这晚，仲达失眠了；比起手上退了麻醉後的痛，脑海里的烦恼更让他辗转难眠。 -------------------------------------------------------- 【叮咚、叮咚】 一大早，仲达家有访客来访；彻夜未眠的他，带着倦容前去开门。 『愉涵，怎麽啦？这麽早。』仲达揉着睡眼。 『将将将讲！鱼汤！我妈妈说受伤要吃这个才会好得快！』愉涵提着圆型便当盒，笑得很 开心。 『鱼啊...』仲达接过便当盒，转身走到厨房。 『怎麽了？进来呀。』仲达看着呆站在门外的愉涵。 『喔、喔，因为没来过这里；你搬家後，我还没来过耶，好不习惯！』愉涵伸手剥去鞋子 。 ------------------------------------------------------ 『那个伤...还疼吗？』愉涵吃着早餐店买来的蛋饼，盯着仲达缠在手上的纱布，表情有 些别扭。 『这个伤啊...还好啦...只是这段时间没办法去找工作了...过两天还要去复诊。』喝着 鱼汤，仲达表情有些不适，毕竟一大清早，脑子还没醒。 『仲达，你以後不要再跟他们打架了啦！』愉涵像是鼓足了勇气。 『..........又不是我想跟他们打的......』 『那就不要去理他们啊。』 『你懂什麽？那天一大群人，每个都拿刀子，我要怎麽不理他们？！』仲达激动得站了起 来。 『对！我都不懂，反正我什麽都不懂！』愉涵起身大吼，随即跑出门口。 『什麽时候开始，我也变成这样了...』看着愉涵离去的背影，仲达低下头看看左手的纱 布，感觉莫名的万劫不复。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27.105.8.171 ※ 文章网址: http://webptt.com/cn.aspx?n=bbs/novel/M.1401552776.A.192.html ※ 编辑: wolfliang (122.201.172.210), 06/01/2014 12: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