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北，你这怪物！』布鲁斯手摀着头上的伤口，依旧冒着鲜血。 『反正你今天没打赢我，别想走…』将波满头冷汗，一脸的苍白。 『好啦，你等一下。』布鲁斯将衬衫撕了一条布，绑在头上做暂时止血。 『来吧！』布鲁斯搓了搓手上的血痕，感觉那黏腻的触感有些恶心；将波站起，第一招竟 然用方才刚硬接回去的左臂挥拳；这拳全然不像刚刚脱臼的手臂挥的拳，布鲁斯方才大量 失血，多少有些影响，轻微的晕眩让他来不及反应这拳。 『怎麽样？布鲁斯？还手啊！』将波对着布鲁斯一连串挥拳，拳拳到肉，打得布鲁斯头晕 目眩；接着一记重拳打在颧骨，将布鲁斯重重打飞。 『呵...说说看，你叫什麽名字，到时你的墓碑我才知道要刻什麽...』布鲁斯半跪着，右 手撑地，左手拭去脸上的鼻血。 『哈，你真幽默，说说也无妨；将波，将军的将，蓝波的波！记好了，到时候才知道找谁 抱仇。』将波奔向前，一个转身回旋踢，布鲁斯卧低，扑向前，意图将其扑倒：岂料体力 几近透支，速度跟不上，反让将波反制。 『看好，这一招，是还你的！』彷佛模仿大赛般，现在换成将波扣住布鲁斯的手，进行十 字固定技；方才要不是阿京偷袭成功，将波左肩八成是要废了。 『呜......啊~~~~~~~~~~~』布鲁斯杀鸡似的嘶吼，在办公室里回荡。 『呃...啊~~~~~~~你这小人！』将波左腿让布鲁斯狠狠咬了一口，没办法，只得松手。 『呵...彼此彼此...』布鲁斯嘴角上扬，挤出一丝微笑；整个头却都是要命的冷汗；将波 要手搓了搓大腿，一脸的恨意。 『我要赶快带我家小朋友去吃晚饭了，快点分胜负吧。』布鲁斯右掌轻松的指向将波，摆 了个相当放松的架式。 『呵，你要能打赢我，再去吃吧！』将波脚步一跨，左脚踹向前；布鲁斯双手一推，将波 失去重心；将波不明白这是什麽招式，大怒，右脚一个回旋，扫向布鲁斯头颅；布鲁斯跨 向前，右手把将波右脚推高，接着蹲低了身子，左肩撞开了将波。 【磅】的一声，将波的身子摔碎了一张椅子；紧接着一个蜈蚣弹，站稳了身子，将波就像 是发电机一样，拥有连绵不绝的动力。 『那再试试这招！』将波将一只塑胶椅踢向布鲁斯，紧接着奔向前，一记侧踢；先前用过 的招式，布鲁斯左手拨开塑胶椅，右手轻点将波右腿；拨开、拉回、扣住、转圈，将波像 螺旋桨一样，以他的脚为轴心，在布鲁斯右腕掌间转了起来。 『喝！』布鲁斯手一拉、一推，竟把将波重重的在墙面上又摔了一下；方才这一幕，在旁 观的众人眼里，实质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麽怪招？为什麽我的腿踢在你身上，像是在踢水一样使不上力？』将波一脸 难以置信。 『无形无象，万般此生~~~太~极！』布鲁斯双手在胸前各划了个半圆，接着摆了个自以为 太极张三丰的架式。 『太....太极？你...你骗谁呀？！』将波大怒，一跃向前，一记飞踢，布鲁斯躲了开； 接着几个左右勾拳连续被布鲁斯挡了下来；一记肘击，布鲁斯一拉、一推、一扭，将波又 被摔在地上。 『太极拳几千年的历史，你当他开玩笑啊？！』布鲁斯拉住将波右掌一扭，牵动整条右臂 ，带动整着身体转了一圈，接着一招缠丝劲，将波又被震开，拖着地滑了几公尺。 『你今天没办法跟我打了，要打，改天我奉陪！』布鲁斯走向方才一直在地上扭动的麻布 袋，将仲达从里头解放出来；将波向众人使了眼色，盘龙纹身男丢了手铐锁匙给布鲁斯。 『师...傅......』仲达看着伤得比自己还重的布鲁斯，哭得满脸眼泪鼻涕，哽咽得快要 说不出话来。 『跟你说过多少次，叫我布鲁斯！』布鲁斯一脸不屑，将仲达扛上肩。 『布...布鲁斯，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仲达整着脸皱成一团，眼泪像决堤的般， 几乎流遍他整张脸。 『哭什麽？我带你去吃饭！』布鲁斯平静得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样。 『布鲁斯...我会一辈子都跟随你的！』仲达声音里掺杂着浓厚的鼻音。 『小鬼，我可没说要照顾你一辈子！』布鲁斯拉开车门，扶着仲达让他先进去。 『......布鲁斯，谢谢你！』仲达用右手擦去脸上的鼻涕，用力关上车门。 『干，精神还那麽好，想把我车门弄坏呀？！』布鲁斯上了车，若无其事般的在众目睽睽 之下离去。 ----------------------------------------------------- 一大早，仲达双手双脚缠上厚厚的绷带，拄着两根拐杖慢慢走到教室；一进教室，免不了 愉涵又哭又骂的一阵折腾；随後阿旻等人一脸歉意的向仲达道歉，仲达知道这帮人昨天就 算留下来，也帮不了什麽，所以也没多加责备、就如隔壁班那至此依旧无名的带头混混所 言，仲达就是这麽一个正义感十足的傻小子。 就如同从前那般，上课时免不如要受那些老师的冷嘲热讽；这些对仲达都是家常便饭了， 所以他也只当马耳东风，听听便算了。 『就跟你说不要去，你偏不听！』看着仲达一身伤，愉涵憋了一个上午，还是忍不住念上 几句。 『哈，但是我多了好的实战经验，应该会变强...』仲达抓着头傻笑。 『马仲达，你昨天真的一个人去打那些流氓喔？』班上一个一直不算起眼的小太妹，好像 忽然对仲达感兴趣了，这阵子一直偷偷在注意他。 『呃...不是一个人啦...最後也是我师傅打倒他们的...』仲达不解，怎麽这种事以耳传 耳，到最後都会变得很夸张。 『他们有拿枪吗？』 『听说你师傅也是黑社会唷？』 『你有学功夫，为什麽之前还要让田志旻他们欺负啊？』 『你之前受伤都是练功夫的时候弄的吗？』 『那你打死几个坏人？』 『新闻会报吗？』 『你这麽厉害，有没有要去拍电影？』 『隔壁班那个男生常常骚扰我，帮我去教训他！』 『放学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仲达身边莫名其妙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得仲达没办法跟愉涵讲话；愉涵显得不开 心，脸色又沉了下来。 『呃...那些都是他们夸大的啦...』仲达开始不耐烦了。 『仲达，来一下。』愉涵拉着仲达，仲达拿着拐杖起身离开教室。 -------------------------------------------------------- 傍晚，放学回家的路上，仲达拄着拐杖，陪着愉涵慢慢走回家；没拿过不知道，其实拄拐 杖走路，出乎意料的累人；由於脚受伤不能受力，身体的重量有超过一半要用手来支撑， 所幸平时布鲁斯的课表从来都不比这个轻松，所以仲达也算是习惯习惯的。 『仲达，你以後不要再打架了，好不好？』走到愉涵家楼下，俩人停下了脚步。 『这些日子，我打的架，都不是我自己想打的，这些都是为了正义！』仲达握拳，一脸正 色。 『正义？但那其实根本不甘你的事！』愉涵嘟着嘴，唇上透着迷人的光泽。 『不甘我的事，但对我只是举手之劳；对他们却是大事！』仲达莞尔。 『大事？那就让他们自己去背这个责任！』 『我出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经验，也是一种成长，不是吗？』 『我只知道那是一淌浑水！』愉涵拉高了分贝。 『是浑水，但这社会需要正义。』 『正义？你不是超人！』 『我知道我不是超人，我知道这或许会让我惹祸上身；但这种事总得有人去做。』仲达眼 神透澈，学着布鲁斯做眺望远方之姿。 或许若干年後回首，会觉得可笑；觉得当初的自己不够成熟 但，这就是青春。 这天晚上，布鲁斯以帮仲达疗伤为由，灌了仲达大约500ml的高梁酒，导致隔天仲达上学 迟到。 ------------------------------------------------------------- 仲夏，太阳公公活跃的散发着他的光芒；榕树下浓浓的树荫和炙热的阳光形成强烈对比； 树下乘凉看书的孩子们，衬托操场上挥散汗水的运动员们；成就一首属於夏日的诗韵。 隔着窗子，阳光照耀着趴在课桌上的仲达；口水经过他的手臂，流了半张桌子，前一晚的 小酌令他宿醉。 『上次听歌的那间PUB，听说改成打地下拳赛的，最近出现一个很厉害的老爷爷，打赢了 很多人耶。』愉涵坐在仲达前面的座位，一脸兴奋；她知道，仲达最近受伤，不能去找布 鲁斯练武，所以想约他去看拳赛。 『老爷爷？真的假的？』仲达揉揉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毕竟拳怕少壮，老爷爷在地下拳 馆打倒很多人，这自然是很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消息足让仲达酒醒了一半。 『真的啦！而~且呀~上次那个胖胖的PUB老板说~~~因为红孩儿上次没唱完，所以补给我们 新的票喔~~~将讲~~~』愉涵拿出两张票，一脸俏皮。 『真的啊？那...晚上陪你去看喔~』 -------------------------------------------------------- 晚上八点，忠孝东路旁巷子里的地下PUB。仲达带着愉涵在沙发上做着发呆，阿旻带着阿 勳、阿辉等人，在一旁舞池跳着舞；隔壁班那至今仍无名的带头大哥不知何故也加入了他 们的行列，另外还有先前让仲达搭救过的阿光，也带着一票人在一旁吃着炸鸡。 原本八点就该开始的拳赛，今天那位传说中的老爷爷没到场，使得对方不战而胜；不但慕 名而来得群众鼓噪，那位成天醉醺醺的胖老板，更是火冒三丈；先前红孩儿表演开天窗， 现在又换这个老爷爷，使得他PUB的声誉倍受打击。 因祸得福，仲达等人当天在PUB所点的所有饮料餐点，全由胖老板买单；众人也算开心的 在PUB大饱一餐。 ---------------------------------------------------------- 连喝了两天，仲达出生之後最糜烂的体验；坐在教室里，仲达的头紧紧贴在课桌上，宿醉 的疲惫让他快爬不起来；所幸他伤势已恢复得差不多，走路已不需要拿拐杖。 『小马哥，代志大条了！』阿旻带着那批小罗喽，又是人手一块鸡排。 『吵死了，又有什麽事？』仲达缓缓抬起头，宿醉让他眼神红得像鬼魅，阿旻等人看得不 寒而栗。 『不是啦，真的是大事！』阿辉在一旁帮腔。 『三重一个角头的儿子，单枪匹马杀到基隆去救人！』阿勳一脸臭屁样，彷佛他嘴里说的 那个事迹就是他做的。 『单枪匹马？角头的儿子？那甘我什麽事？而且你们为什麽会知道？』对於这类事情，仲 达一向不感兴趣；再说那位角头的儿子跟他又不认识。 『怎麽会不甘你的事？！三重人被外地人欺负耶！很严重耶！说不定这一仗关系着我们三 重人的存亡！』阿旻口沫横飞的说着几近天方夜谭的事，仲达却好像挺吃这一套。 『这麽严重啊？那怎麽办？』仲达站了起来。 『龙哥他们说要出车带我们过去，我们只要人到了就行了！』又提到那个盘龙纹身男，阿 旻不知怎的就是学不乖。 『好吧，把可以召集的人通通找来，马上出发。』仲达走出教室，到洗手台洗脸。 ----------------------------------------------------------- 中山高速公路上，数十辆塞满人的九人座厢形车，整齐有序的在车道上奔驰；出乎意料， 仲达的名字一抬出来，弹子房的阿光、修车厂的小喜、小公园的哈林哥，等数名在地头小 有名气的小混混结集了近四十名罗喽。 数十辆厢形车，全跟着前方一辆凌志的休旅车；据说这车上的人物非同小可，二十出头的 年纪，就坐上了橘氏企业三重区堂主的大位。 ---------------------------------------------------------- 鲜少出远门的仲达，这次带着近半百的罗喽，跟随大队人马远征到基隆，确实是新鲜的体 验；一群小鬼，连学校的假也没请，就集体翘课了。 ----------------------------------------------------------- 下午两点四十分，基隆码头。 带头的凌志休旅车首先停下，下来一名一身板装的矮个子壮汉；那壮汉走到後头开了门， 下来了一位戴着棒球帽、身穿美国画风T恤、七分牛仔裤的年青人；此人便是传说中的橘 氏企业三重区堂主-龟龟，龟龟一朝手，那矮个子壮汉耳朵凑到他耳边听他讲了几句。 『全部的人听令，所有人下车，随我们进仓库救人！』矮个子壮汉代为传令；这矮个子人 称【细汉仔】莫约三十上下的年纪；语毕，仲达等人夹杂在两三百人的人海中，跟着往仓 库前进。 ------------------------------------------------------ 『龟爷，你们这是做什麽？』仓库外，数名看门的罗喽，看到这麽大阵仗，估计来者不善 ，连忙拿起武器阻挡。 『你们是什麽东西？敢这样子跟我们龟爷说话！』细汉仔拉高了分贝吼着，龟龟伸手将其 阻挡在後。 『没什麽，我听说...我的兄弟被你们土虱爷请来吃大餐...我...也想来参一脚。』龟龟 耸肩，一脸嘻皮笑脸。 『龟爷，不好意思，你们不能进去。』几名罗喽掏出了武器，挡在龟龟面前。 『咳...』龟龟转头对细汉仔使了眼色，随即跨步向前，那几名罗喽想阻挡，却被龟龟的 手下们强制押离现场。 『你们这几条杂鱼听好了，别小看三重人的团结；我们脾气可不太好，一点小事，几百个 人就来了！』龟龟一脸严肃，对着被押离现场的几名罗喽讲了几句，随即转身进仓库。 -------------------------------------------------------- 【登、登、登.....登登登登】数百双脚步挤进仓库，踏出的回音相当令人震撼；没见识 过这种场面的仲达，挤在人群中，拼命在挤到前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喔...我当来者是谁呢，原来是龟老大，大老远从三重赶来，不知所为何事？』说话的 人脸上两撇八字胡，笑声爽朗，身上不知怎的飘着十多个红外线小点；仓库两边的货柜上 ，排满整齐的黑衣部队，一个个手持步枪。 『借个位置让我说几句话吧。』龟龟走过人群，仲达看见一名坐在地上的伤者，那人竟是 多日前在PUB受万人崇拜的红孩儿。 『呃...一想就痛喔...』龟龟看了红孩儿变形的右小腿，皱起了眉头，停在土虱两米半前 。 『土虱爷的黑衣部队，果真是久闻不如一见。』龟龟看来相当轻松。 『多奖，不知道龟老大今日前来，有何指教？』八字胡脸上依然推满了微笑。 『听说，土虱爷请锐德来叙旧，我小龟也好久没跟他聚聚了。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刚刚看 到锐德的脚好像断了；这样吧，我今天先带他去看医生。』依然是嘻皮笑脸的表情，龟龟 这话讲得理所当然，彷佛这里一切就是他说了算。 『什麽？你这只龟说来就来，现在随随便便就想带人走？！你，我是不打算为难你的，哪 儿进来的，哪里出去；至於这个、这个、跟这个，我是一定要留下来的！』一听龟龟表了 态，土虱瞬间变了脸；俗语说的翻脸像翻书，大概就像这样子吧。 『不会吧？我大老远带这麽大票人过来，你让我空手而回，那我多没...』龟龟声音还没 结束，一道白影闪到他面前，挡在他跟土虱中间；竟是一名老者，他右掌扣住了土虱的咽 喉，左掌抵着土虱的上半张脸。 『听愉涵说过有很会打架的老爷爷，想不到这老爷爷也这麽厉害...』仲达自言自语。 那老者这个动作，让原本炙热的铁皮仓库，瞬间彷佛降了十来度。 『操你奶奶的，我们这一辈的，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只敢仗势欺负人的；那边那个红 毛小子，跟我是一见如故，你今天动他，就等於是动我了；你断他一条小腿，老子就要你 一条小命！加上你昨儿个上我家把我迷昏倒吊在这儿上头，今儿个你这挂人全死了都不够 赔。』那老者一字一句，慢条斯理；语毕，众人听见一丝流水声，那八字胡尿了一滩水， 两只胳膊扭动得不知何故，两条腿软得似乎一松手就会跌倒。 『你叫龟龟，是吧？带你那群手下，送红毛小子去医院，快点！』那老者厉声。 『喔...是！是！』龟龟使了几个眼色，几名手下随即以尽量不会让红孩儿伤势变重的方 式搬动他离开。 『托尼，现在状况特殊，你们就不要跟着我来了，你们负责帮我把阿乐跟欧吉将带回家！ 』红孩儿忽然吼了一声，却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随後龟龟等人将其红孩儿送上车，众人 皆松了口气。 ------------------------------------------------------------- 回程，仲达全身充满亢奋；方才在仓库看见红孩儿，带着一身伤，右小腿骨折，却依然面 不改色；走出仓库时，还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跟大伙儿一块抽菸；仲达打从心里认为， 这人真是条硬汉子。 『小马哥，难得还那麽早，要去哪？』阿旻摸着肚子，难得这时间没看他大吃大喝，八成 是饿了。 『要去哪，也得先回三重吧；这辆车又不是我们的。』仲达随口回应。 或许是因为还没到下班时间，高速公路上，回程的车流量不如预期的多；数十辆厢形车就 在高速公路上恣意奔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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