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scor (恩比柿)
看板novel
标题[创作] 乐园
时间Fri Sep 7 02:28:39 2012
密达将画笔放下,朝完成作品露出笑容,
棕色卷发在夕阳照射下呈现如蜜般色泽。
女孩出门时必须盖上纱巾,
也唯有在这空无一人的山谷中,
密达才敢放心地将纱巾取下。
---
「密达,你在吗?」
略带尖细嗓音,在山谷加持下回荡,
听见儿时玩伴的呼唤,密达连忙将黑纱巾围起,
将画本用布包绑好,绕着身子紮紧後,
七手八脚顺着树干,灵活攀爬而下。
「密达,天要黑了。」阿克拉夏指着远方阴暗天空说道。
阿克拉夏的家,位处密达家隔壁,是村落中少见的石头屋,
阿克拉夏在家中排行老四,年龄看似与密达差不多,
所以她们总是玩在一起,是无话不说的好姊妹。
---
此刻,密达正吃着阿克拉夏带来的椰子糖,
边与她闲聊,边踏着布满碎石黄泥路返家。
「把这罐水喝了。」
欧妈正用木棒翻搅着牛奶,打算制作储备奶油。
「凯以斯来了。」
---
凯以斯是密达家远方亲戚,职业是商人。
每当他从远方路经这个村落,总会舍弃些与大人们嚼卡特叶的时间,
为孩子们带来世界各地的有趣传说。
上次他来时,说的是关於『神的新娘』的故事,
为了让阿拉万能安心成为女神祭品,他的兄弟自愿变成女人,陪他渡过献祭前一夜,
後来人们便把这些男伴女装,供奉阿拉万的人们,称作海吉拉斯。
那时密达只有三岁,并不记得自己听到了些什麽,
她之所以对故事内容这麽熟悉,
完全是从大姊奇拉娜与二姊米依口中听到的转述消息。
---
从此以後,
密达便时常在早晨的第一场礼拜里,
向真主阿拉期盼凯以斯的再度到来。
---
「为了要在期限内抵达夏季市集,我雇请一名当地人,沿着传说中拥有飞蛇看守,
当地人称它为神之领域的燻香林旁,冒险闯过那条盗匪群集的小路。」
密达朝左侧挪了挪身体,将一小块空地,空了出来。
奇拉娜与米依将汲水用汽油方罐『扣』地一声,摆放在黏土矮墙旁,
踏着蹲坐孩童间空隙,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朝密达身旁的空地前进,
顺势补入专心聆听故事的人潮中。
「凯以斯说,大海旁边的土地跟我们这里土地一样,是黄色。」
密达朝姊姊低声说道,露出缺了一颗牙齿的微笑,稚嫩脸上溢满钦佩之情。
「坎达夫根本没有看过海,大海旁边的土地,不是蓝色。」
---
也只有在这时候,密达才会觉得因必须上学而无法听见故事的哥哥们,让人同情。
当火光燃烧至尽,燻香林飞蛇使者终於咬死埋伏的盗匪们,达成守护子民的任务。
真希望能够见见那些飞蛇,在欧妈将毯子拉上密达胸前时,密达在心中默默地想。
但环境却不予许密达展开她的旅行。
首先,奇怪疾病席卷村落,密达家中六十五只羊与三只牛,没有幸免,尽数死去。
然後,米依在前往汲水的路上,被一名高壮男子,强行拖到草丛里。
这件在父亲口中极度羞耻丢脸的事,後来以米依嫁给那名男子作为收场。
密达隐隐感到事件某部分感觉相当奇怪,但真要她指出是哪里,她却说不上来。
---
事情听起来够糟了,
但命运之神显然认为还不够。
於是在某个阴凉夜晚,父亲把全家叫过去,
表示他将宣布一个好消息:
---
「密达要结婚了。」
---
那男人是从城里来的,名叫雅济德。
当他第一次踏进密达家中,带来许有不见的牛肉与面粉。
欧妈看起来很开心,她在奇拉娜协助下,烤了一大堆脆薄饼,
在搅拌热腾腾的葫芦丝炖肉时,她甚至哼着歌。
午餐後,父亲随着雅济德去了村落中的叔父家。
密达悄悄尾随着他们前去,当屋内语调明显高昂起来时,扶着黏土墙缘偷瞧。
男人们围坐在一起,面前摆满香蕉叶与塑胶袋。
---
他们由袋中取出卡特叶咀嚼,某个人开始说起笑话:
「盲眼女孩渴望嫁人,於是向父亲恳求,父亲对她说:
『依照现在情况嫁人很难,但不要担心,等上天堂,男人就成堆成山任你选择了。』
有一天盲眼女孩在晒衣服时,不小心从二楼跌落下来,落在载满香蕉运载车上,
她从昏迷中清醒後,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朝四周摸了摸,摸到一串香蕉,
她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於是急忙大喊道:『你们不要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语毕,所有男人都哄堂大笑。
接着又有人说起另一个笑话,笑话里还出现了米依的名字,
密达觉得父亲脸色沉了下去,於是她离开那里。
---
密达决定要在结婚前跟阿克拉夏谈谈。
「城市里有车,漂亮衣服,还有吃不完的巧克力。」
阿克拉夏说完,伸出手将密达飘出纱巾外卷发,塞至耳後。
「你会过得幸福,密达。」她牵起密达的手,真诚道。
「我不知道,阿克拉夏。」密达忧虑皱起眉头:「那个男人大我四十岁。」
「我会每天像阿拉祈祷,祝你幸福快乐。一切都会美好。」
阿克拉夏将采起的花束成一环,交给密达。
---
密达认为她也应该跟坎达夫道别,於是她开始往广场方向走,
坎达夫下课後,时常会去那里玩。
坎达夫是阿克拉夏双胞胎弟弟,由於是邻居关系,三个人小时後经常在一起玩,
这层亲密牵绊一直持续着,直到坎达夫必须去上学为止。
当密达顺着西下的太阳再围篱旁找到他时,坎达夫正在踢着一颗半泄气的足球。
「离开一阵子?别傻了,呆子。」
坎达夫将足球用脚尖的力量朝上抛起,然後在它落地前将脚移至能碰触到球的位置。
「我听我叔叔说,你必须永远待在那里。听着,你永远别想回来了。」
「不,不!坎达夫是骗子!」密达生气地钻过围篱,朝家的方向跑去。
---
「妈妈,我不想去雅济德的家。」密达将花放在墙旁架上,轻轻拉起欧妈衣角。
欧妈摸摸密达,爱怜叹道:「孩子,阿拉会引领你到应该到达的地方。」
然後拉起上衣,让密达吸吮她的乳汁。
尽管密达有千百万个不愿意,她还是出嫁了。
密达穿戴上服装,被洒上大量香水。浓郁香气包覆着她,
她依稀能从中判别露兜花与茉莉的味道。
欧妈为她覆上黑色面纱,仔细交代叮咛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人家的妻子。出门一定要记得戴上面纱,
不能让你的夫家丢脸,知道吗?」
---
密达坐上前往城市的礼车。
灰蒙蒙一片,是密达对城市的第一印象。
凌乱建筑,拥挤小巷,礼车在堆满垃圾转角间穿梭,然後到达目的地。
密达将脸贴在车窗上,望向那片斑驳老旧的简陋水泥墙。
阿克拉夏家的墙壁也是水泥墙,但比这里漂亮多了。密达心想。
雅济德的叔父雇用了一名乾瘪老妇,企图在洞房前强迫密达进行检查。
密达激烈挣扎,当老妇企图拨开『那个地方』时,密达小便在她那只乾枯手指上。
---
「疯女人。」雅济德朝她狠狠甩了一巴掌。
---
当晚,尽管密达如何激烈挣扎,那名男人终究是强上了她。
---
第二天清早,密达被拍打脸颊的手打醒,
婆婆此刻正翻找着凌乱床单,当她看见那明显红色痕迹时,露出诡异笑容。
「恭喜,恭喜。」
婆婆朝红着眼框的密达说道,尽管语气冰冷,
却是密达从这个女人口中听见,唯一一次,也是绝无仅有的好话。
从那天起,密达每天必须在鸡叫前苏醒,
煮饭,切菜,整理房间,托地,洗碗,整理全家衣物。
没有画笔,没有椰子糖,没有花,没有巧克力。
而这些都还不是密达最无法忍受的部分。
---
一到傍晚,那只野兽就会回来。
---
密达连在心里都不愿叫那男人的名字。
---
每天早晨,
那男人会同所有打零工的人们,一起蹲在广场上,
等待着工作机会上门。
微薄的薪水,让男人脾气暴躁且易怒。
每到夜晚,
男人会用他那充满烟味的嘴,朝密达稚嫩嘴中用力吸吮,
满是污渍的手捏揉着密达尚未发育完全幼小胸部,
有时候男人会恶意用牙齿啃咬密达小小的乳头,惹得密达连声惊叫,
然後趁机一举贯穿她。
---
「救命!救命呀!」密达哭喊着。
「你是我的女人。这句话表示你属於我,是我的财产,
所以你得听我的,懂了吗,女人?」
那名男子总在挺进她时,冷笑。
---
密达想逃离这一切。
---
她趁着婆婆与那男人出去宴会时,逃了出去。
---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
但原本被密达认定会支持帮忙她的家人,
持的却是反对意见。
---
「爸爸,那个男人,强迫我。」密达哭诉。
父亲皱起眉道:「他原本答应我,要等你月经来後才碰你。」
听着父亲喃喃自语,原本以为会得到救赎的密达,恳求道:「我不要回去。」
「无论他怎麽样对你,你已经是他的女人。」父亲态度强硬。
「密达,所有女人都是这样,你必须要听丈夫的话。」欧妈也劝她。
「米依已经够丢脸了,你不要也跟她一样,坏了我们家名声。」
父亲命令密达好好待在这里,并且派人去通知那男人将密达给接回去。
「爸爸妈妈,我带她出去取水,顺便劝劝她。」
奇拉娜拉起密达的手,提起水罐。
---
当她们到达溪旁时,奇拉娜对她最亲爱的小妹说道:
「快逃吧,密达。」
密达在丛林奔跑,她不知道正确时间,只晓得自己跑了好久好久。
一团纠结物体绊倒她。
有蛇!?
密达勉强压抑住尖叫,但突如其来的惊吓,仍令她大口大口喘气,
那是些弯曲树枝,不是蛇。
密达暗自吐了吐舌头,在附近找块还算平坦的岩石爬上去,
平躺在黑暗中。
---
经过几天奔波,密达又饿又累,在这几天当中她终於还是碰上蛇,
原本期待牠会像燻香林的使者般,带领她离开并咬死那些邪恶的人,
但那条蛇只是默默瞪了她一眼,然後悠然滑开。
保佑我真主阿拉,虽然在逃亡中,密达仍不忘祈祷。
「嘿,女孩,你在这里干嘛?」某天,当密达正试图分辨可以吃叶子止饥时,
看起来不像本地人的壮汉背着沉重行囊朝她打招呼。
密达向那名成年人描述她的处境,并试图请求些粮食,
---
壮汉所给予的超乎她所能想像。
他不仅给她食物与零钱,
还告诉她世界上存在有『法院』这种东西。
「想当初,我就是那样摆脱那恶婆娘。」
壮汉将烤鸡撕下腿肉,递给密达,
如同那名男人般粗旷声响,在这却让密达感到窝心。
隔天一早,密达朝恩人表达感谢之情後,
朝着壮汉所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行。
---
傍晚时分,她到达壮汉说的另一座城市。
「法院?去那边摊贩旁,搭上那班车吧。」
蹲坐在阶梯上的男子告诉密达。
密达从拥挤人潮中,好不容易搭上车。
布满皱纹的老妇,不悦朝旁边夥伴抱怨道:
「真是可耻呀,这我们这样的老人才需要搭车。」
密达实在困极了,她没有反驳老妇的话,反倒是将手伸入卡进栏杆架中,
确保自己不会在中途落下车後,沉沉睡去。
---
「孩子你要找谁?」「我要到法院去。」
「你这麽小的孩子,去法院做什麽?」「我要离开我丈夫。」
「天呀…你结婚了?」「…是的。」
「丈夫对你不好吗?」「他总是殴打我,每天晚上强迫我做那种事。」
「喔,不…真是太过分了。」
「孩子,跟我来吧,让我帮你想想办法。」
白光中,那名眼神锐利如蛇的女子,牵起密达的手说道。
密达能感受从她手中传来的热度。
---
也许这里便是凯以斯曾经说过的乐园,她想。
『谢谢你。』
睡梦中,密达甜甜一笑。
--
[问卦] 掷 杯 客 服 中 心 […]
╭──────────────╮
╯请问30天连载 能顺利达成嘛>"<│ ╭──────────────────╮
╰──────────────╯ │神奇发螺 http://nbis.pixnet.net/blog╰
╰──────────────────╯
--
※ 编辑: iscor 来自: 220.135.93.14 (09/07 0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