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运动会 (副标题:如果你问我对运动会的印象，我会郑重告诉你那是国小时候的事情。) 2.5节 如此这般，虽说是量力而为，但人既然都已站上了火线，那也只得苦命地蒙着头蛮干…… 「各位同学!请踊跃参加9月10日由"蓉儿老师同好会"所举办的校际运动会!项目多多!奖品丰富!绝对物超所值!两支小过也换不来的青春体验喔!」 一大清早，我们三名高一生聚集在校门口外。由依踩上搬来的课椅，手里拿着自备的手提式扩音器大声疾呼。 「走过路过爱过恨过想过没想过就是不要错过啊!」由依情绪激动，欲罢不能。 「我们这是在发放百货公司跳楼大拍卖的宣传单吗?」季日捧着一叠厚厚的运动会简章，无奈望着自动与我们切割，深怕和我们接触会惹上麻烦的上学人潮。学生们正以由依为中心半径五公尺左右的距离往校园方向蜿蜒前进，彷佛路旁凭空多了样占据道路的空白障碍物，不得不设法绕过。 「听到两支小过还会愿意来的人大概只有傻瓜了吧!」音无陪笑着把简章硬塞给一名满脸厌恶，表情好像看到什麽不洁秽物的同年级学生。 「开学没几天就能让全校同学对我们印象深刻到避之唯恐不及，金氏纪录不知道有没有这一项?我们肯定创了最短时间被最多学生排挤的新纪录!」季日说。 「所以你何时打算撒手走人?不是想"躲"得远远的?」音无问。他顺利再下一城，成功将简章递给一名神色尴尬的学姊。学姊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後终究勉为其难收下了。 「现在还不到"躲"的地步，不过真有哪一天到该跑的时候，你可别怨我啊!兄弟!」季日把简章折成纸飞机精准投入几位手拎提袋的学生袋子里。 「放心!等时候到了，你还逃得掉算你有本事，兄弟我无怨无悔!」音无手中简章漫天一撒，几名好奇的学生迅速装作偶然捡拾路面上的广告传单一般，悄悄取走几张。 「各位同学!愿意参加9月10日板桥第二运动场运动会的人，由依我现场赠送日本国旗一面喔!!」长发两侧绑成猫耳朵的可爱造型，由依左手兴奋地挥舞着和台湾高中生运动会完全脱节的日本小旗帜，声音更是忘我地飙高分贝强力呼吁! 季日放下简章，音无从书包掏出事先准备好，一击必昏的小铁鎚。 两人互看一眼。 是时候收手了。 9月10日，8:30，板桥第二体育场。 晴空万里，遥远的云朵是洁白的棉花糖颜色，气温29度，微风轻拂。 侧耳倾听，似乎听得见一缕由远而近，天籁般的悠闲乐曲，彷佛空气中酝酿着情定左岸Your own Lullaby(注1)般徐缓典雅的深情祝福。 一个再适合不过，举行学生运动会的好日子。 「所以，你们努力奋斗到昨天为止的成果，是连一个人也没拉拢?」音釉双臂怀抱胸口，非常不能理解。你们这些晚辈到底是怎麽做事的?绩效那麽差，以後是要怎麽在社会上混日子! 体育场入口处，我们三名新生满脸惭愧地交出一张白卷。事实上，面对这个几近不可能的任务，我们可是卯足全力大肆宣传-不仅早上在校门发放精美宣传海报；中午用餐时间跑遍全校各班级演出即兴广告宣传短剧；下午放学沿途探访各路学生们的意愿；甚至连每节下课都特地跑到福利社驻点放送自制宣传活动歌曲-运动会勇士进行曲(改编自军歌:勇士进行曲): 学生立志在操场，我们热血"拚输赢"。 青春挥洒面朝阳，岁月回忆满山岗! 事可乔，过可消，参赛荣耀不可少。 抛弃学校把课翘，翘出百万富豪。 (注2) 如此大力鼓吹反动思想的最终下场，自是被全校师生彻底孤立，每位摇摇头以悲天悯人同情心袖手旁观的善心人士，苍凉的眼神无不清楚浮现-"小过两支"。 「不过简章有发出去，便代表不是全然没希望。我们等等看吧!离开场还有三十分钟，说不定会有奇蹟出现!」慧欣缓颊道。对於太过理想化的委托苛责太多没有意义，她预估会主动前来的学生应该不超过二十人。 这时，阿羲学长远远走了过来，他身旁跟了两名学长。一位理了个七分头，感觉很适合饰演黑道影集里拿开山刀带头冲锋的大哥角色;另一位头发直竖，脸上挂了副勇者无惧的大无畏表情。 「如何?虽然目前还没派上用场，但我好歹带了两个人来助阵，没苦劳也有功劳!」阿羲得意地说，露齿一笑。 「是是!还真辛苦你了!」音釉话说得有气无力，并不想特别搭理。 两名男生也是音釉的同班同学，理平头的绰号水坤;一脸大无畏的班上习惯叫他NONO。反正称呼的由来早已不可考，音釉即使和他们不熟，也是顺着他们的绰号相称。 阿羲、水坤、NONO，是五年八班众所皆知的莫逆之交，在江湖上有八班三侠(自称)的美誉。其义结金兰可歌可泣的壮士情谊，亘古以来一向广为全校师生们茶余饭後所津津乐道(因为傻事做太多了)。 看在音釉眼里，她大概很想推翻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的古训吧! 「哈哈!少了我们，这下沈老肯定气得跳脚!」NONO说，掌心抚抚下巴。 「X(自动消音)!沈老是有多了不起!自以为数学题目只能用他的方法解!X(自动消音)!我上次一道问题就发明出三、四种解法，弄到连他都看不懂!最後还恼羞成怒胡乱骂人!X(自动消音)!沈老果然是做老师的料!」水坤的用语中，"X"属於语助词或发语词的范畴。(PS:"X"真的是语助词，有当过兵的人一定能够理解。) 「弟兄们!只要我们上下一条心!沈老和学校根本不算什麽!」阿羲激动附和道，随手撒出满天亮片雪花兴致勃勃地点缀他们三人坚贞的友情。 看来，那位沈老(姊姊的班导)真的很不得人心呐! 「说是这样说，可是翘课会被记两支小过……」NONO说着说着，犹豫了下。 「两支小过!送他啦!!」阿羲把手一甩，情绪高亢。 「X(自动消音)!可是沈老说今天缺席的人，事後他会一个一个打电话到家里和"父母"沟通耶!X(自动消音)!好像不太妙!」水坤说。 「我上学期期末成绩垫底，已经被我爸骂得够惨了，再加上这回……」NONO大无畏的脸，顿时流露一丝不相称的阴霾。 「X(自动消音)!我爸说不定会把我给打死!他一向都是以老师为天。」水坤语气透出阵阵不妙的警讯。 「X(自动消音)!听你们这麽说，我好像也有一点危险。」阿羲表情急转直下，连粗话都不禁脱口而出。 …… 「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好了。」NONO有点後悔地说。 「X(自动消音)!自首无罪!X(自动消音)!沈老最好会赦免我们!」水坤嘴上这麽说，身子却已经确实转向与来运动场时完全相反的方向。 「的确是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搭公车……」阿羲自然而然提议。 三人边说边自顾自地走远。 望着这幅令人无言的一幕，慧欣小嘴撇了撇，朝音釉使了个"早料会如此，你还不快动手?"的犀利眼色。 音釉乾笑两声，轻轻叹口气。 只见少女单脚伫立膝盖微弯，从容取下一只鞋。拿鞋的右手臂大大平举至身後，左手食拇指朝前圈起一只准心，放眼瞄了瞄，下一瞬间，她绷紧的肩膀一个使劲儿，"咚"!"咚"!"咚"!，白色多功能运动鞋倏地穿越半空，带着优雅流畅的弧度与节奏感，十足轻巧地在三名大男生脑袋瓜顶上各弹跳了一下。 三人顿时一愣。 「来了就别想溜啊!!」慧欣一手叉腰，对这三名意志力比蜻蜓翅膀还薄的男生们狠狠娇叱道。 留住阿羲三人，音釉决定把"蓉儿老师同好会"的据点设立在运动场司令台，从司令台放眼望去，不但居高临下视野辽阔，而且足够醒目，前来参加运动会的学生肯定很容易就能找到设置於司令台前的报到处。 板桥第二体育场司令台的设计，是与一整面阶梯式观众席相连，整体高度可达三、四层楼相当，前方两侧各有一柱挺直的旗竿，对外出入口有四个，从司令台这面出去是座小型公园。三条柏油宽道，两排行道树，两盏紫藤花台，一大型圆环花卉和一座屋顶攀附藤蔓处境清幽的小凉亭。这般娇小玲珑的小型公园。 音无、季日、由依，三人被分配到公园这一侧，负责引导由公园这头进入体育场的学生。 「真的会有人来吗?」季日眼神朝四方凝望，方圆百里内要找出"学生"这个珍贵物种，实非易事，反倒是凉亭旁空地上欢唱卡拉OK的谜样阿婆，其人数正随时间迁移而迅速扩编中。 「当然"真的"会有人来罗!」由依很笃定地说。「我们都已经那麽努力了!一定多少能撼动一、两名热血澎湃的有为青年，我深信-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由依，你那句谚语好像用得有点不恰当……」音无接着要说话，却突如其来，一道道尖锐热情的女性合音宛若猎风似地瞬间直往他们所在位置窜了过来。 「由依大人~!!」一种简直狂热崇拜的高昂呐喊。 啥!由依……"大人"? 「喔-!是你们啊!」由依雀跃地又蹦又跳。兴奋地对不远处穿越马路朝公园直奔而来的几名女孩频频挥手。 女孩们一凑近，立刻蜂拥似地将由依团团包围，她们眼神热切、尖叫似地寒暄，活脱脱是一群面对心仪偶像不能自已的超级粉丝。 「由依大人今天运动会会参加哪些项目呢?」别了两只红色细长发夹的女生问道。 「那个……由依大人，我有帮您准备茶水……」带着细框眼镜，羽毛剪发型的女生说。 「由依大人，我有幸跟您一同出场比赛吗?」长发的女生问。 「由依大人，今天结束後，我们一起去KTV唱歌，好吗?好嘛!」有张娃娃脸的女生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乞求。 女孩们视线焦点全落在由依身上，所散发的无限热情如烈火般炽热，滢滢闪烁着极度耀眼不可逼视的夺目光彩。季日和音无忍不住被眼前景象吓得倒退好几步。 会把由依奉为崇拜对象的人，怎麽想都不正常。 「由依!他们是谁?也是日本留学生吗?」季日问道。像由依这样的军国主义狂热分子居然一下暴增四只? 「嗯……一言难尽啦!」好不容易挣脱女学生包围网，由依食指戳戳脸颊，不知从何讲起。 「由依大人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长发女生说，其他人跟着同意地点点头。 「救命恩人?」音无心想，由依这孩子平常都得有人在一旁顾着才能免於失控，怎麽这会儿反倒救起人来? 「就……上星期我们几个被奇怪的叔叔们搭讪的时候……」眼镜女孩话说得有些别扭，害臊的红着脸儿。 「由依大人很帅气的拯救了我们喔!」发夹女生精神为之一振。 「真的!好厉害呢!」娃娃脸女孩表情激动不已。 「哈哈!也没甚麽!由依我本来就这麽厉害啦!」由依心情一时被捧上天，语调很快便得意忘形起来。 「方便请问一下，由依是怎麽搭救各位的?」不会真卯起劲儿赤手空拳和对方搏斗吧!音无、季日俩人脑袋里开始强力搜寻这位猫一般的青梅竹马所会采取的任何本能反应。 「那还用问!当然是向怪叔叔们挑战啊!」娃娃脸女孩一手插腰，鼓鼓小嘴。 一对一单挑?音无想。 至少不是群殴吧?季日想。 「那是挑战什麽?无差别格斗技吗?」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犯傻了吗?女孩子怎麽可能比这个!」发夹女生对这样的提问深感不解，眼神彷佛见着两只奇怪的生物。 「是……牛肉面……三十碗……」眼镜女孩语焉不详。 牛肉面? 长发女生轻咳两声。「由依大人和那帮匪类挑战三十分钟内吃完三十大碗特级川辣牛肉面，并且"轻易取胜"!仅以17分32秒速杀对手!」她一说完，女生们又是一阵欢呼。 「如何!本小姐我果然是本领高强，无与伦比!」由依双手叉腰，小巧的鼻子翘得高高地，从胸腔呼出一大口气，满脸不可一世的神气模样。 「算了，怎样都好，她们几个叫什麽名字来着?」无论如何，平安就是福，两人总算松了口气，脑海不禁浮现出由依单脚踩上椅子，热烈高举一座空碗叠成的小山，狂笑着向众人炫耀自己了不起的惊世成就，而一群跑龙套的小混混则被川辣牛肉面灌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离奇光景。 基本上，会被由依K.O.的人，脑袋八成都有洞，非常深的洞。 音无取出人员名册，询问由依女学生的名字。只见由依犹豫了下，回头看看她们四人，双手欢欣地一合掌，由左至右，一个一个指名道姓。 「同学A(长发女生)、同学B(眼镜女孩)、同学C(发夹女生)、同学D(娃娃脸女孩)!」非常乾净俐落报完对方名号，由依潇洒地一转身双手抱胸直瞧着音无和季日，志得意满的脸上宛若写着"如何!我很有给人取名字的天赋吧!"。 季日摇摇头揉揉肩膀，把这位伟大的女子先请到一旁。 「由.依.大.人!您可真了不起啊!连几位女孩子的名字都记不住!」季日两手握拳抵住由依左右太阳穴，使尽浑身力道狠狠加码毫不留情地一阵螺旋快转。 「痛痛痛痛痛!」女孩剧烈扭着身子发出猫一般的凄厉哀号。「已经算不错了!不像某样电子产品连名称都不连贯……痛痛痛痛痛呐!」(注3) 「抱歉!请问你们的名字是?」音无一手捧着人员名册，另一手拿原子笔，满是愧疚地向女孩们致歉。由依果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是猫嘴里照样吐不出象牙。 四名海珊高中女生互看一眼，彼此点点头，似乎达成某个一致的共识。 「没关系，就叫我同学A吧!」长发女生说。 「我是……同学B。」眼镜女孩说。 「同学C!」发夹女生说。 「同学D唷!」娃娃脸女孩说。 「呃……这样不好吧?」音无傻眼。 「当然没问题，这可是由依大人亲自帮我们取的名字呢!」发夹女生说。 「对吧!」四名年轻女孩相视而笑。 既然连本人都这麽说了，音无只好照着她们的意思将"由依取的名字"填入名册中。 虽没亲眼见识到当时的情景，但说不定，由依真的做了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强烈到足以令眼前这几名女生们如此死心塌地。 音无瞄了眼正与季日缠斗不休，手肘相当技巧性勒住对手脖子的由依。猫一般的女孩使出浑身解数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滑稽的让人忍不住想发笑。 「……」音无闭上眼，随手将方才一闪而过的天真念头全部拂去。 早上九点整，音无回到司令台上的观众席，见自己姊姊掌心撑住脸颊，没什麽特别表情静静坐在那儿，目光遥望四百公尺PU环状跑道另一头的出入口。银色铁栏杆架设而成的出入口现在里里外外见不着任何一抹人影。 "蓉儿老师同好会"的其余成员大都坐在阶梯看台上，张俪和戴昇把"海珊学生运动会"的长型布条挂上司令台前方;阿鬼身子倚靠司令台右侧出入口旁的一面墙，看似凶恶的容貌上神情淡然;皇琪不发一语，手中的摺扇抿成一直线;义阙摇头晃脑昏昏欲睡;仁良翻阅袖珍本参考书;慧欣、嫒雅、纹绮，默默陪在音釉身旁;阿羲三人组愣愣地望天发呆，思考持续一片空白…… 微风，缓缓拂过，操场内围几座篮球架的球框网绳随风摇曳，跑道边缘一只空宝特瓶罐滚来滚去。运动场内一个外人也没有，空荡的令人心寒。 音釉接过人员名册，瞥了眼，有点儿泄气地说:「除了两个傻瓜之外，就是四只连名字也没有的路人吗?」她无可奈何叹了口气。「难道就没有更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角色?」 「姊!你话说得太抽象，天底下哪来什麽让人"为之一亮"的学生?」音无淡淡地说，尽量不想刺激到姊姊。整起事件本来就是出荒唐离谱的可笑闹剧。 「怎麽会?你看前面!」音釉俏脸微微一抬，示意前方。 音无狐疑地随着少女的视线笔直望过去。 沙漠!?不对，音无揉揉眼再仔细一瞧。只见一对男女越过另一头铁栏杆出入口，恍若历经风尘仆仆、跋山涉水。夏末的热浪断断续续，模糊了他们的身影，两人彷佛正横越炎炎烈日曝晒下，酷热乾燥沙尘滚滚的荒芜大漠。运动场顿时成了连绵起伏的辽阔沙丘，反射着波涛般涌入天际的黄色光芒。无垠的蓝天似乎还看得见盘旋翱翔的漆黑秃鹰…… …… 仅能意会不能言词，音无霎时深刻体认到姊姊所谓的"为之一亮"，究竟是蕴含多少触人心弦，不可思议的具现化光景。 到底是来了什麽样的人物?我的眼前居然凭空出现海市蜃楼!! 待两人来到司令台前，围绕他们周遭，朦胧的热气慢慢退散，音无这才终於看清楚，站在底下的，是一名高的女生和一名矮自己半颗头，外貌瘦弱的男生。 女学生有张美丽的五官，飘逸的长发，轻巧束起的马尾根部是一只大大的橘子色蝴蝶结缎带。随着呼吸规律起伏的美好胸部秋波灩灩，兢兢玉兔般格外坚挺的丰满诱人，足以令任何一位初次见面的年轻男性惊艳地倒吞一大口口水。 女生身材苗条均匀，肌肤白里透红，漆黑光滑的眸畔深处清楚透出青春少女无比自信的水灵神采。与皇琪所展现出的那抹高雅深刻迥然不同，是另一种宛若大江河水浪涛奔流，凛然潇洒的东方美感。 相形之下，结伴前来的男学生显得没那麽称头，长相虽然清秀，个子也不算太矮，但站在身高超出自己颇多的女学生身旁，给人感觉就是落了那麽一大截。女生外表轻盈态度洒脱;男生抚着後脑杓眼睛眯成一直线，温和地低头微笑，瘦弱的身形，一丝阳刚气息也没有的温柔举止，彷佛还没比赛就先为自己的失败频频道歉似地。 不过，这些都仅是表象。会令天地为之色变的人物，从来不是光凭第一印象便能立即判断的，音釉尤其明白这个道理。 「这里就是举办"很多"项目活动的运动会会场吗?」女学生抬头询问，她的音色正如同此刻的万里晴空一般，清爽而洁净。 「对!没错!」音釉扶着围栏自司令台一跃而下。「我们是主办单位，蓉儿老师同好会，我是社长张音釉!请问两位怎麽称呼?」 「我叫孙源翔，四年六班孙源翔，很高兴认识学姊。」男学生依旧是弱弱的笑。 「王甄薇，四年二班王甄薇。学姊!我们俩可是把学校狠狠地舍弃罗!你们这边应该会比较有趣吧!」女学生脸蛋微微偏了个幅度，露出一抹青春洋溢的美好笑靥。 「当然!」音釉想都没想，飘飒一笑。 纵使状况十分不乐观，少女也不愿意让任何相信她的人失望。人数少也有人数少的作法，少女如此思忖。 二十几名学生的运动会?姊姊果真打算这麽玩? 音无对於早就预见的结局，已经不知该说什麽。他们这几天来东奔西跑花费众多心力，最後却是为了完成一场"空"!而且打一开始所有人便清楚"空"的必定存在(除了姊姊之外)，只是大夥竟然还能不惜一切为这毫无可能、根本就是某人痴心妄想的运动会，一心一意全力投入! 两支小过，外加列入全校师生心目中拒绝往来的黑名单。到头来，这伤未免太沉重! 「对了!外面那些也是要来参加比赛的人吗?」王甄薇纤细的指尖指向方才进来的出入口。 音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少女一时愣了半晌，久久无法平复。 (注1):情定左岸:亚森铎五重奏&伐法雷洛乐团，於2003年发行的专辑。曲风浪漫宜人，充满令人微醺的欧式风格。 (注2):"拚输赢"为台语发音。百万富豪:嘛~，书读不好，才会成功!(语出某位成功企业家) (注3):由依暗指2005年，苹果公司以「Purple2」为代号开发iPhone手持装置。此装置在第四代iPhone4之後的後继机种被命名为iPhone4S，而不是大众普遍认定的iPhone5。(故事中此系列产品研发贩售的时间比现实世界早一年又一个月) PS:本故事完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身兆)这个自创字好像别台电脑上会看不到，所以在此特别提醒!王甄薇是名高(身兆)的美女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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