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这个名字，是来自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奥德修斯的故事，他也是特 洛伊战争得以结束的英雄。因为整个人类世界的整合，是历经这十年的辛苦才成 功，也正如奥德修斯在历经海神波塞顿的十年考验才终於修成正果。而奥德修斯 的智慧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也象徵着人类最终为理性所驱动，并且至死奋斗不懈 的韧性与坚强！ 它是个从太阳系边陲的库柏带中所特别挑选的结冰小行星，形状像颗巨大的 马铃薯，长约三百公里，宽两百公里，高则是一百五十公里左右。在它右上方则 被开凿成呈半椭圆形的居住区，也就是正和助理人员的生活起居区。至於在这区 下方，则是居住区一点五倍大的教学、实习暨实验区。此两区相加，约占这颗小 行星体积的三分之一。教学区的工程和研发科、外事科约占此区的三分之一左 右，剩下的就都被环境科技科所拥有。另外在奥德塞的外侧上下五十公里处又各 有一道宽约三公里呈７５度角斜交的人造建筑环围绕着，主要是用作星门的建 造、力场保护和航运科的教学暨舰队模拟的飞行站之用。 里面装置着和造门有关的巨大且精密的工程设备和原料，如矿石等的储藏 室、粒子析出仪、物质和反物质能源的储存室、变异室、射出线、力场设定设备、 范控仪、中和仪、宙域探测量定子船、润动粒子子船、虫洞导通导探测子船等。 也许人类未来的子孙不会再记得「奥德赛」是部史诗了，但他们必然会记得 这座要塞和为了开创门而来此的八千名少年！不论成功与否，它都是我们文明最 了不起的一道起点之一！ 就在这第二批星族将抵达的几个小时前，从纪雷昏睡的桌前传来这样的声音。 「纪老先生！还没起床呀！还是又跟在学校时一样，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吗？」趴在书桌上的纪雷身旁的资讯筴发出了一名少年的笑声。 「半月呀！你就不能让我再多睡点吗？」纪雷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懒洋洋 地说。 「课程还没开始就在复习了，你到底已经反覆读过多少遍了？华人都这麽不 要命吗？」 「少来了，有哪个华人像我这麽拼！」纪雷勉强地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 懒腰，身上的感温棉衣也自膨胀状态收缩为正常的厚度。 「我可以见你了吗？」 「我有说不行吗？」 语毕，桌子右上角的资讯筴上方投影出一个中东少年的上半身。他有着一 个整齐的平头，大大而端正的眼睛，浓密的黑眉毛，和唇上方两撮整齐的胡子， 给人相当清爽正直而老成的印象，相当的具有绅士感。但实际年纪还比纪雷小四 岁。 「你该不会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吧？浩克已经到我这了。」说着，半月 的脸随即被另一张自右方窜出的蓝色大脸所挡住。投影影像也瞬间变大成原先的 两倍， 「又是那个怪名字，我叫狄狄诺夫。」有着蓝色大脸的人用手指比着自己的 脸。他蓝色的脸和身型是地球人的一倍半，不像地球人那般平滑，有着像陨石表 面般的凹凸不平，左右额各有四处骨状的圆形凸起且没有顶上紫色毛发的覆盖， 黑色的眼珠也大得多，只是眼白少得多。耳朵的形状也不一样，只是两个凸出的 大圆柱中间有个耳洞而已，其它的五官和身形也和地球人相仿，没特别注意的 话，就很像早期的电影「缘巨人浩克」，只不过他是蓝色的，这也是半月和纪雷 给他取的这个绰号的由来。 「狄狄诺。我们都已经认识半年了…你也要入境随俗呀！」纪雷打趣地对着 投影的光幕说着。 「就是只有这点我不习惯，在我们那里好的名字人人都想用，我甚至有三个 兄弟跟我同名的，还有，我是狄狄诺﹃夫﹄！」狄狄诺夫说着挺起胸双手交叉在 胸前，摇着头无奈地说着。光幕也跟着配合狄狄诺夫２００公分的身高放大，几 乎直达纪雷房间的屋顶，弄得他和半月都必须抬起头来看。 「还有啊！我说过几次了，人的身体不是机械，不要这样熬夜读资料！就连 机械也是需要保养的好吗？不管到了宇宙还是地球你都是一样说不听呀！」狄狄 诺夫说着，半月则是在旁边耸耸肩，想说要是讲了有用的话自己早也不知说了多 少回了。 「好啦！好啦！你们都快取代我那罗嗦的老妈了。我们出发吧！」 「少来！自己人就算了！今天你还要跟我们其它的人见面好吗？宇宙里的 第一次，至少胡子要刮，脸也洗洗吧！」这次换半月摇摇头。 「给你完完整整的十五分钟！不是给你补眠去的！不准偷懒！」视角往上挪 到狄狄诺夫那上头，他补上这句话。语毕，视窗结束。 半月和狄狄诺夫其实都是纪雷在地球学校的夥伴。在「教育统合计画」的最 後四年，这八千位地球的菁英全都必须被送到瑞士日内瓦的大学进行自己分科的 教育，教师几乎都以帝国本土的学者来担任为多，但也有少数像狄狄诺夫这种对 边陲星系充满热情和好奇的星族自愿前来任教。 狄狄诺夫是距离地球联邦十五光年的乌尔维亚人，就如他高壮的身材，这一 族的很多在十二岁就开始为了成为武官作训练。虽然身形高大而孔武有力，但实 际上个性却很内向且不善言词，像狄狄诺夫这种外向的算是少见。而一般星族对 他们的印象就是忠勇、质朴、善良，因此在附近的星域都获得极高的评价，很多 此星区帝国优秀的武官都出身此系。 说到职业，狄狄诺夫又是个例外，他本身是航运机械士和航运士双修，对这 两方面都相当善长。说来好笑，他最一开始真正的兴趣其实是机械类，後来被迫 选航运科是因为族人认为这孩子没救了，想说至少逼他任职宇宙舰的话，应该有 一天会被哪艘船的船长发掘改去当武官才对！但他後来却因此对驶驶战斗舰产 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接着成了个了不起的航运士！遗憾的是依旧对武官这途兴趣 缺缺。他们这族的寿命、生理周期和地球人相似，目前是三十二岁的年轻单身汉。 在纪雷和半月心中是个年轻勤奋的好夥伴！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罗嗦，有点滥好 人了一点而已。 至於半月，他出身於地球「沙漠统合」中伊拉克北边国界上的库德族，半月 是他的姓。纪雷和大家觉得这名字反而比他的名字好记且有趣，因此把它当成绰 号那样的叫他，他本人也乐得如此。和纪雷的分科不同，他是外事类的「首席助 理外交士」，据说在他一岁半的时候曾经有听完一首字母童谣後就把英文二十六 个字母都背起来的纪录！而能在才人辈出的一千六百名外事类菁英中位列首席 且十九岁就毕业可见这传言不假。他本人也相当珍惜这样的机会，他老是挂在嘴 边的就是「如果不是这世界开始统合，那他八成会被当成一个普通人然後为战乱 依旧频繁的家乡背枪上战场，就默默无名地死在沙场上！」而现在，他的下一步 却是成为首位代表地球邦联派驻帝都的外交官！而这家伙几乎每天都把自己的 行头打点得光鲜亮丽，一派完美的穆斯林绅士风就是他随时准备好要上阵的证 明。 至於纪雷自己呢？随着自已愈来愈大，对宇宙的政治和生态也愈来愈了解 後，他了解到伊德当年其实简直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宝一样，是他多麽不可能随 随便便亲近的。而也因为诺拉菲斯一族的天职和分身乏术，在宇宙边陲的自己就 算穷尽後半辈子也很难追得上他的光芒和脚步。至於萨森，後来听到的消息是他 就死在伊德的授勳典礼上！而伊德也在典礼後紧接着偕同裴若前往不知名的星 域进行战争前夕的谈判，所以当然也没人知道他和伊德等人相遇的故事，他自己 和母亲也未曾跟任何人谈及，深怕自己被当成十年前那种利用外星人名义诈骗的 不肖份子去了！ 现在，纪雷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向自己证明：「自始自终，我都是第一 个接触到宇宙的人呀！」 而身为这八千人中的一员，纪雷自已也有很多事必须去完成和学习。首先就 是在八千人中已经随机选出三百二十名学生被特别安排和一名自己同科的正工 程师（而此名也将是他个人的教官，所以会针对所学作分配）再外加另五名非同 科的「正工程师」进行不具学术目地的日常座谈小组。至於剩下的七千六百八十 名助理工程师则可以自由选择要加入哪一组。可想而知，这当然不是普通的交友 圈而已，而是为了弥补之前在地面学校中所有的文化接触大多受限於白发的帝国 本土人的缺憾。而半月和纪雷就是这三百二十名中的两名。自愿也登上奥德塞的 旧识狄狄诺夫则非常碰巧地和纪雷分派在一组。 纪雷先换好地球邦联的制服，门发出像气闸松开般的声音便打开了。 所有地球邦联的助理工程师只要是走到公共场合，就必须穿上制服，男女皆 同：全身的底色一律为黑，长袖上从肩膀到袖口是一道由粗至细线的三角状蓝色 长纹，领口则是淡橘色，从胸到腹部则是一道像上窄下长闪电状的淡金色缝合 边，在左胸前则是一个地球邦联的圆形徽章兼呼叫器，长裤左和右侧的接缝上有 着银色的镶边。 在要塞中，所有的学生房间都是约六坪的空间，也就是居住区上方的五十个 楼层。房内除了有可供资料连线、储存、修改和播改的巴掌大无线资讯筴、一张 75公分长65公分宽镶卡在墙上的金属板充当桌子、座位後方的一张银质床铺和 简单的收纳柜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即使允许有限有的私人物品，也不能超过 一个大背包的装载量，所以也顶多是些小摆饰；至於女性的话则是淡粧用品及生 理用物品！所有的用餐、娱乐（含交谈、运动、游戏等）则都另有公用的空间， 除了盥洗区之外，都位於奥德塞平面广场上方的十层回廊。个人房间，倒不如说 是舱位，几乎只是私密的暂时休息室而已。 在梳洗和蒸气澡後，从盥洗盒中拿出专属的牙刷，纪雷望着盥洗区镜子中的 自己，今年的他二十三岁了，现在他已不再是过往那个稚气未脱活蹦乱跳的小黑 鬼了。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镜中的自己有着一头短短的中分淡金色染发，两道 细长的柳眉和大而炯炯有神的双眼，长而挺的鼻梁下有着一道坚毅的唇，肤色依 然黝黑，虽然不能说是万分俊俏，但认真而带点忧郁的气质，也不是过没有女性 的追求者，但却从没有过任何感情生活，这其实只是太过专注课业而沉默寡言的 原故。但只要跟这家伙同组的过人都能领受他对专业的独道见解和侃侃而谈的热 情。他不是属於社交圈花蝴蝶的那一类型，朋友圈则多是自已球队（像是狄狄诺 夫）和学术上同组的友人。 盥洗区最左侧的那面墙是整面的落地窗，外头是无尽深的宇宙，也是整个太 阳系的边界。在幽黑深敞的纵深空间中，纵使仍看得见繁星点点和千娇百媚的艳 丽星云，但它们都不再跟我们共享同一个太阳，而是属於另一颗恒星甚至另一个 星族的了。这里连最近的行星海王星也见不到，只有孤悬在远方的巨大冰块（我 们地球常见的慧星）及右下方像足球大的双伴星冥王和凯龙星才是我们最後的伴 侣。 现在纪雷已经洗了第三次脸了，胡子也早就刮过了，却仍是望着镜中的自已 发呆，想着今天就要跟即将共处两年半的首批星族见面了，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听狄狄诺夫说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呀！能被帝国筛选出来，当然的！纪 雷！加油吧！」纪雷对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着。而即将邂逅的这些人正要改变自 己的一生和整个邦联！ ＊＊＊ ＊＊＊ ＊＊＊ ＊＊＊ 「你总共花了半小时喔！很难得！」对着迟迟才到自己房门口的纪雷，半月 紮紮实实地抓了他的肩一把，露出称赞的表情。 「其实只是因为睡过头了，对吧！」在一旁的狄狄诺夫说。 「嗯…对呀，我想只不过是见些朋友罢了。」纪雷目光刻意避开狄狄诺夫和 半月，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 「少来！你明明就很紧张！你瞧！狄狄诺夫！这家伙竟然裤角没有夹在袜 子里，而且，胸前的制服竟然没有水渍！还上了发胶！老哥，您可以去当外交官 啦！」半月打量着纪雷全身，惊讶地拍着纪雷的肩膀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地说着。 「喔喔！！你很紧张！你很紧张！」说着，狄狄诺夫一脸调侃的笑容，双手 的食指同指着纪雷，双脚跳着RAP的步伐。在这漂浮空间中，那巨大的身影却 跳着这麽灵活的舞步，有种独特的喜感！ 「YES! YOU ARE NERVOUS ! YOU ARE NERVOUS! HAY! MAN…」说 着，半月的手脚也跟着狄狄诺夫哼的节奏而摇摆了起来。 　　「HAY! MAN! DON'T BE SHY! WORLD WONT' CRASH WHATEVER YOU DO! EVEN THOOUGH MAKING WHITE FEATHER GOD! HAY MAN…」这下子 搭配着火星区最新的抒情摇滚，狄狄诺夫玩得乐不可支了。 「WHATEVER YOU DO! EVEN THOOUGH MAKING WHITE FEATHER GOD! HAY MAN…」半月也乐得不放过纪雷，和狄狄诺夫两人左右对舞了起来。 纪雷自已的心情被戳破，只能一脸尴尬，说不出话来。 　　「好了！狄狄诺！不要让新朋友等太久！」纪雷这下只能无奈地笑边摸摸鼻 子，回头正视他们两个，希望尽早结束这场无言的闹局。他知道如果再让狄狄诺 夫用那浑厚的嗓音却装起R&B的高音清唱，「笑果」十足，可连自已也招架不 住！ 　　「少来了！你明明紧张到连我的名字都叫错！HEY MAN!!」狄狄诺夫依旧 收不掉他的笑，张着那足有人类两个拳头大的缘色大嘴挖苦地唱着。纪雷则是有 种被反将一军的感觉。 「唉！我们工程科整天玩数字和碰机器的怎麽可能有时间像你们搞外交的 那麽讲究外表，只要能把艰涩的工程理论都解答就很了不起了！」 　　「好了！狄狄诺夫，至少我这个准外交官不能对新朋友失了礼！」半月勉强 地收起了他快抽筋的笑容。 　　「了解！那麽我们走吧！长官！」 　　「收到！」半月右手指并拢在额前向狄狄诺夫摆了个地球的敬礼姿势。 　　「YES! YOU ARE NERVOUS! YOU ARE NERVOUS! HAY! MAN…」倒是狄 狄诺夫对半月刚刚的歌词很有兴趣，一路上仍不停地边跳边哼着。纪雷则是一路 上哭笑不得的表情。 　　 接着，在传送室中三人用光波传送的方式到达了居住区的第七十层。在这 里，整层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看得出来是为对光会特别敏惑的种族所布置的 区住区，整层走廊的灯都熄着，只有一间的门是开着的并流泄出大量的光，看得 出来主人把整间的LED灯全开了，而且从中还透露出一些要塞中不该有的各式 萤光，而且不停地轮转切换，流露出异常的诡异气氛！ 　　「喂！大家，我刚才玩的就算了！现在，我就要带你们去见第一位夥伴了。 要有礼貌点，第一印象不管对哪一族都是很关键的！对方是来自三百光年外的沙 恩毘卡星族，所以有点…有点给它特别一些啦。两天前连我见识这麽多的都吓到 了！还有…她是位女性喔。所以千万别太失礼了！记住喔！不要太失礼了！」和 十分钟前的自已判若两人，狄狄诺夫的声音不再嬉闹，那张大方脸上严肃的目 光，直直的瞪视着半月和纪雷，令人不寒而栗，好像有什麽恐怖的事要发生一样。 　　「它们对光很敏感，而且习惯在招待客人前门都要全开，所以你们应该知道 是哪一间了！」狄狄诺夫轻声细语地说着。三人缓缓走近唯一开着房间，小心地 往门内探头，半月神情谨慎，纪雷反而想乾脆给它豁出去了。 　　「可是…什麽也没有啊？」纪雷小声地说着。的确，整间房间和他们格局大 致相同，只是最内侧那头变成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外头是宇宙，前面则插着一株 巨大的不知是缘树还是仙人掌之类的怪异植物；左侧的床不见了，取代的是一张 不断散发出迥异光形的屏幕，上头变换着各式形状，像是古老视窗作系统的萤幕 保护程式，有辐射、曲面、喷泉、火轮等，照耀着四面墙壁。 　　「是呀！也许是出去一下子吧！不过外人可以带这麽大的盆栽进来呀？」半 月松了口气地接着说。 　　「笨蛋！小声点！」狄狄诺夫赶紧将脸贴近半月，将食指比在他的嘴前，因 他说错了话而双瞳放大半倍，神情紧张。 　　接着的这一幕，纪雷和半月此生都难以忘记！ 　　那棵「所谓的」怪树开始祟动了起来。仔细一看，它的顶部是一大团粉黄色、 毛茸茸的球状物，而上头一个突起的绿色圆端小芽摆了起来，接着又陆续冒出五 六根同色、蓝或紫的小芽。接着那团粉黄色的毛180度地转了过来，才让人发现 那是颗「头」∣ 上面还有两颗像超大粉圆的双眼和下方像是嘴巴的裂缝。接着， 毛球下方的主身躯伸出一道长长的有着无数触芽的手臂直往纪雷飞过来，一把勾 住他的上臂。这下可把纪雷吓呆了！他力装镇定，眼睛睁得圆大，死命地斜瞪着 自己的手，好像随时会死掉一样！ 至於在一旁的半月更是让狄狄诺夫失望，他不但吓傻！下巴还撑得奇长无 比，在一旁的狄狄诺夫想这剌激对宇宙菜鸟果然太大了！他想这两个小家伙会不 会吓得晕过去呀！` 「你们好，蓝星人！我是来自三百光年外沙恩毘卡星系的若！能跟你们见 面，真的是好兴奋！你们长得…真的是好．有．趣．喔！！」从那条裂缝中吐出 了相当标准的帝国语（注：所有在奥德塞有其它星族在的场合使用帝国语是常 识，也是礼貌。），她轻柔的身子也以和纪雷相连的枝蔓被瞬间拉到纪雷的跟前， 弄得他有点措手不及！ 「哇！不过，跟帝国人有点像说！」若的毛茸大头不时地上下左右打探，一 下子到肩膀，一下子环视着腰，好像纪雷是什麽珍奇异兽似的。 「哈哈！哪里！若你…也长得很有…﹃特色﹄呀！对吧？」纪雷眼睛往旁边 的半月看了一下，半月则是惊魂未定地点头如捣蒜！ 「哈哈哈！真的吗！真的吗？在我们这族，﹃有特色﹄是一种赞美呢！你们 真有礼貌！」说着，她又从本体伸出两支藤蔓到眼睛边，双颊泛红的脸微倾。纪 雷心想：其实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如果是被善意地误解也就没关系啦。 「若，那这是你没礼貌了！你不知道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拥抱会把人家吓到的 吗？瞧！你的手还勾在我们的首席助理工程师上头呢？」狄狄诺夫摸了一下那藤 蔓，觉得如果再让若多「展示」几下，这两个菜鸟大概会被玩挂掉！ 「啊啊啊！不好意思嘛！人家真的是太兴奋了！毕竟是第一次离家这麽 远，一次看到这麽多有趣的星族！」说着她放掉了在纪雷臂上的「手」。她的声 音轻快，不论是动作还是言行都给人很年轻活泼的印象。 「在行前你就应该对地球邦联的人有所了解了才对。所以，应该是你主动跟 纪雷和半月介绍自己才对吧！」 「不好意思，这才是重点说！我是若，我们这族呀！大概可以活个三百岁没 问题吧！我现在差不多二十岁吧！以你们的生理周期，你们就把我当成大二、大 三的女孩子那样相处就行罗！只不过我上个冬季就已经完成学业了。如你们看到 的，我们既是动植物合体的星族。我们不用吃饭，只要光和水就可以活很久罗！ 我也是奥德塞的环境科技正技师，专攻和水与光相关生物的培育和训练！请多多 指教！」若用一支细藤蔓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再弯腰。 「喔！也请你多指教！」纪雷和半月也用右手点了一下额头作弯腰回礼。 「那你必定是经历了千里跋涉才到达这里的，辛苦了！」纪雷接着说。 「嗯，是还好，倒是第一次在座舱里强制冬眠了七八个月，身体都不太灵活 了！才会像你们刚看到的有些呆呆的！不过经过了光的强催化已经慢慢地习惯 这里的﹃时差﹄了！还有，我可不是盆栽喔！」说着，若的头往左弯，翠缘的主 干下方又裂开成两条腿的形状，跟半月点头微笑。 「抱歉，都是我少不经事！」半月听到这句话很过意不去。 「我刚刚只是开开玩笑的啦！大家都要彼此学习嘛！我也在慢慢地适应蓝 星人的文化和思维方式呀！对我不用太小心翼翼，我可没有那麽容易就被得罪 的！」说着，她的大眼睑眨了眨，让人觉得很可爱！ 「说到文化，你们的房间都是像这样布置的吗？很特别！」纪雷看到那独特 的光幕，问到。 「喔喔喔！这个呀！呵，那首先我问你你知道为什麽只有我的这间有开落地 窗吗？」 「这个？不是这里的每间都有开吗？」 「当然不是了，这个面朝宇宙的落地窗可不是造景用的。更不是每间都有。 那是因为我这族的生理作息跟﹃光﹄有很大的关系，即便是微小的星光亦然。你 们蓝星人对周围光的波长、周期、半衰等可能不在乎，还要用机器才有办法测到！ 但对我们沙恩毘卡人来说，这些都是每天会感应到的波动，小则影响到心情，大 的甚至影响到生理健康！这道理就好比你们会感觉到食物的淡咸和地震相同 喔！」 「啊！这我倒是第一次听到！那这个光幕，该不会就是拿来调节﹃时差﹄用 的吧？」 「啊！真不愧是﹃首席工程师﹄！一下子就猜到了！这块挂在墙上的光板 会根据外头的星光来吸收、强化再放射出这里的光和磁场的频率来让我吸收，我 就靠它来对应这个星系的﹃时差﹄，这些五颜六色的光形对你们和狄狄诺夫可能 一点意义也没有，但对我们来说却是宇宙旅行的必备物品呀！」 「啊！如果能晒久点外加几个小时的水疗就更完美了！而且这好像你们会 听音乐来放松心情，这块板子对我们也有调剂身心的功能喔！」说着，洛就盯着 那块光板，黑色的眼睛布满水珠，活像漫画里才看得见的那种水汪汪大眼，兀自 陶醉了起来。 「水疗啊？我们的盥洗区应该没有浴缸吧？」 「是没有！不过你们的教学区里不就有水生物培育用的水池吗？我已经跟你 们的中心借用了，下午就要去好好地享受一番了！啊！完美的比例就是二氧化碳 和纯氧的二比一，真是等不及了呢！」若的四条藤蔓同时举到头边，还特意地转 了一个圈，高兴地说着。 「除了自身的专业之外，他们也都是事前已先经帝国筛选过有能力调整过来 的种族。而不只是若，在地球时间的这两周内，因应个别的国情和生理而异，所 有到达的星族都会历经﹃时差﹄或﹃周期﹄调整的过程，除了纪雷你的﹃首席教 官﹄今天才到之外，我们其它的三人都已经在等你了！」狄狄诺夫接着说。 「是呀是呀！而且也不好意思让科薇卡等太久！我们快出发吧！等等！你 说他的﹃首席教官﹄？是什麽样的人呀？我也好想知道喔！」等不及纪雷自已发 问，若已经迫不急待地抢拍了。 「等等！至少先跟我说科薇卡是谁吧？」纪雷表情有点无奈地说，心想若果 真是个年轻热情的少女，以後相处应该会很轻松，不过聊天会有点吃力吧！ 「喔！她是我们这组研发科的夥伴嘛！你等一下一定会更吃惊的！呵呵 呵！」若的嘴巴笑得合不拢又带点阴森森的笑声，有点在卖关子的味道。 「纪雷的﹃首席教官﹄当然就是我们这组的工程科正工程师，不过可想而 知，纪雷是将来就是地球邦联直属的太空站﹃首席工程师﹄了，要负责带你的人 当然不会是个泛泛之辈！据我从地面中心那的同事听到的，帝都这次选的还是个 太空站、宇宙港、和星门三专业兼修的天才，也正是这次﹃星门﹄的主工程师！ 连地球这次都已经准备挖角去当新东京宇宙港的建造顾问了！这次帝都似乎莫 名地保密，所以这是我唯一知道的了！」狄狄诺夫说。 「可是…不对劲呀！这麽重要的建造计画的主任工程师应该要开诚布公才 对！否则地球邦联总部有权要求彻回这位工程师的任命！这是宇宙外交的常 识，总部不可能不知道！」熟悉外交事务的半月接着质疑。 「嗯！不愧是外事科的专家！的确，在我过往参加过的几次要塞建造计画 中，这麽重要的头头的身份大家通常一开始就被告知了！」狄狄诺夫也陷人沉思。 「应该是地球邦联总部也默许帝都这样作，真叫人匪夷所思！还让我们今天 才有办法知道﹃它﹄的身份！」纪雷接着说出他的看法。 「总之，真是像谜样般的存在呀！」若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叹气。 「说不定是位头上有着像太阳花般鲜艳花瓣的英俊沙恩毘卡呢？你们说 呢？」若又紧接着说。 「哈哈哈！不可能吧！」狄狄诺夫用他那浑厚的嗓声大笑着。半月和纪雷也 接着笑了出来！ 「像你这样的家伙一个就已经够了！」纪雷也接着说。 「什麽嘛！都欺负我！」 但也就是因为若开的玩笑，冲淡了对这号未知人物的悬疑感，大家跟着起身 前往下一个人的房间，第三十层楼，科薇卡。 再次藉由光波输送到了科薇卡的楼层。一到了那里就知道这里只是个和地球 相同的一般居住区，因为中间甚至还遇到了两位半月的外事科女性同学，虽然她 们对若的长相也很有兴趣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简单地打了招呼就继续前进了！ 纪雷和半月才想到，自已刚刚似乎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狄狄诺夫，明明科薇卡的房间就离我们比较近呀！为什麽会先去拜访 若？」纪雷问。 「嗯…那是因为她说她比较需要睡眠，所以说我们可以晚点再到没关系。」 「不过，话先说在前头，待会看到她本人的时候，你们两个什麽念头也别想， 什麽话也别说就对了！千万要记住呀！」狄狄诺夫接着又讲。 「啊啊！这样子就不有趣了！」若接着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说着。 「什麽呀！我怎麽可能放任自己的好友去跟你犯第一天同样的错！」 「可是科薇卡人超好的！没关系的！你不能剥夺他们从犯错中学习的宝贵 机会呀！」 「唉！你少胡扯了！」 狄狄诺夫总觉得自己比两位朋友有见识些，所以会不自觉地主动保护他们、 教导他们。这也是武官一族的天性，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发觉到。 「唉…这样子就不有趣了啦，狄狄！」 「喂！我叫﹃狄．狄．诺．夫﹄！」 「可是我喜欢叫你狄狄呀！这样子叫很可爱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纪雷和半月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若才第二次就踩到狄狄若 夫的地雷了！ 「喂喂喂！我虽然不是武官，但也是这一族雄纠纠气昂昂铁铮铮的汉子！什 麽可什麽爱呀！不要给人取怪名字！那我要叫你什麽？叫你﹃花人﹄吗？」 「喔！这倒挺新鲜的！我不在乎呀！」 「唉…算了，你们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还没救！我真是拿你没辄！」狄狄诺 夫说。 半月和纪雷也跟着笑着。他们都知道他不喜欢自己高大的身材给人的距离 感，所以相对的脾气很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就真的生气！若也开始觉得狄狄 诺夫是个有趣的家伙。 然後他们就在科薇卡的房前停了下来，狄狄诺夫碰了一下门前的一道光板， 拿出一张小纸条轻声细言地念着： 「请问艾西范恩．勿诺斯．坎克吉拉．科薇卡在吗？」 念完，门也随之开启。半月和纪雷则作势地鼓起掌，狄狄诺夫两个手肘举起 往後一顶，一副骄傲貌的说： 「瞧见了没，别人的名字应该怎麽念的！」 接着，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子呈大大的扁长圆形，头部像个横的长椭圆， 上头左右各有一处深凹的眼穴的星族，此外就没看不到嘴巴、耳朵了。她的手很 短小，有地球人手臂的组细但只有五分之一长，而扁圆的身子下方延伸出像是出 倒三角形的短脚。整体上圆嘟嘟的，给人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就这样半月和纪雷两人都默不作声。只是纪雷觉得很怪，为什麽连狄狄诺夫 和若都不说话。他突然想到，小时候伊德曾跟他提起过「在离我们二十光年的文 明中有着全身像泄了气的皮球，头像扁平大插头的星族」。他心中很笃定地想：「八 成就是这一只没错了！」，没想到接下来，却从科薇卡的肚子中间传来一道缓慢 的叮咛： 「少年仔！我们不是什麽长得像皮球的种族，只不过是丰满了一点而已！你 们不觉得这样很有美感吗？」 「半月！又是你！不是叫你什麽念头都别想吗？」狄狄诺夫打破沉默，，心 碎地望着他。在一旁的若则是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胜利姿态！ 「喂喂喂！怎麽又是我！我可真的什麽也没想！」半月赶紧自我答辩！ 「所以…这次是你了！纪雷！喔！我的天！大家都要来一次吗？」狄狄诺夫 目光横向他。 「喂！不会吧！连想一下都不行喔！」纪雷赶紧後退半步。 「呵呵！没关系的，少年仔！这是遇到我们圆鼎人时必经的错误！我们早就 习惯了！说来也是因为我偷懒，但你们不觉得用心灵沟通比用声带讲话轻松多了 吗？」 「心灵沟通？你是说﹃心电感应﹄吗？」 「算是那的一种，不过我们也不是所有微小的念头都听得见，只有你很笃定 的想法才传达得过来，但就不懂的人来说，第一次会﹃漏音﹄也是很常见的！但 这也表示你刚才﹃很确定﹄听过我这一族的存在，所以才会走漏。你以前见过我 们吗？」科薇卡用藏在肚子中间的音囊继续缓慢地说，她的音质有点像鼓，因而 讲帝国话时，字间会带有微微的回音，在沟通中会带点干扰的作用，纪雷一下子 就领悟他们倾向用心灵沟通的方式来沟通的原因。 「嗯…不，一切都只是误会。我并没有见过你们，不然就不会这麽冒失了。」 纪雷并不想在这里解释和伊德相遇的那段过去，他只是边摇摇手边用抱歉的表情 看着半月和狄狄诺夫。倒是科薇卡的头斜着，不了解为何这个少年要隐瞒自己的 思绪。 「没关系的，科薇卡，你就稍微自我介绍一下吧！」 「嗯，这是一定要的啦。我们离你们满近的，算是邻居了，只有二十光年而 已！我们这族倾向用心灵沟通来代替言语，虽然我们看得到、听的见，也能说， 但唯独讲话对我们来讲比较不方便，就好比你们会选择用说话和聆听来直接沟 通，而不是书写是同样的道理。毕竟声音还是其它星族沟通的多数，所以我们也 会用到肚子中间的共鸣腔和内脏来作类似声带和舌头的功能，只是共鸣还是没办 法作到很精细，总是会有些回音干扰。跟我们在一起的星族，也都很习惯跟我们 一起用心灵沟通的，而且也不是什麽都听得到，所以不会造成大家的因扰的！」 「而且…科薇卡人超好的，是个亲切的老奶奶喔！」若扑过去，毛茸茸的脸 和四条藤蔓缠着她圆圆的大肚子。 「唉，你这孩子真是的，呵呵…」 「话说回来，我这一族的，只能个活六十岁，我已经五十了，真的算是老奶 奶级的了。你们蓝星人长寿多喽！」 「什麽话！可是圆鼎人聪明又爱好和平，不然怎麽会被帝国人选上来这里教 量子物理呀！科薇卡，你下午一定要跟我去泡泡水疗啦！」 「好呀！跟老氮见过後就跟你一起去。虽然只有二十光年，但生平第一次跑 出来旅行，看到你又让我想到我那群天真可爱的孙子们，有一个也要进高级学院 了呢！」即使是用心灵沟通，她的声音也显然相当缓慢且慢条斯理，听的出来科 薇卡是位资深长辈了。 「喔！这麽快就要去见那个老家伙了，我还想再跟科薇卡多聊聊…这样吧！ 你们三个去就好了！」若接着说。 「不行啦！若你这样没礼貌喔！」科薇卡小声地叮咛着。 「啊！可是人家真的很怕那位怪伯伯嘛！尤其这次又跟了两个更菜的！」 「什麽菜鸟啊！你一开始还不是这样走过来的！」狄狄诺夫为纪雷和半月叫 屈说。倒是他们两个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狄狄诺夫，我们接下来要去见的应该是外事科的夥伴，他很难相处吗？」 因为跟自己的分科有关，半月有点好奇。 「嗯…也不能这麽说，总之…」狄狄诺夫听到半月的问题，一下子不知该怎 麽回答。 「总之，他是个很可怕的家伙就对了！还有，你刚才还称呼他为﹃夥伴﹄， 要是被他听到了，包准被骂！他才不想跟你称兄道弟的！」 「唉，孩子，别吓着人家，老氮只不过是严格了一点而已。而且，要说能让 你们几个年轻人学到什麽的话，老氮绝对是本活字典！」科薇卡接着说。她的两 只短手接着延伸成人类的一倍半长，像触手一样勾起若的脖子，安抚着她。 「唉…我知道啦！不过我也是好心呀！老奶奶，你知道这位留着怪胡子的菜 鸟就是外事科的﹃首席助理外交士﹄吗？对上奥德塞的外交科权威级，就好像老 鼠撞见猫，不跟他先讲的话待会铁定被叮得满头包！」 「啊！什麽！你说他是我两个礼拜後的﹃首席教官﹄？」 「抱歉，半月，我没来得及跟你说…」狄狄诺夫说。 「不用等两个礼拜！我相信老氮已经准备好要给你震憾教育了！结果偏偏 你又自己跟来！这样吧，还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留下来吧！」说着，若又伸出一只 末端有着一大片叶子的长枝芽蜷卷着半月的脖子，半月一时有点吓到了，心想： 「什麽时候又多出一片有叶子的！」，若则淘气地想：「总有一天吓死你！哈 哈！」，听到两人这﹃强烈﹄心声的科薇卡则只是在一旁摇摇头。 「总之，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见他，更何况我们两周後就要天天见面的，我 更应该要给他一个好印象！」半月眼神坚定，用无畏的语气对着狄狄诺夫和纪雷 说着。 「唉！你真的是很顽固说！」若有点沮丧地说。 「不只是半月，就算我工程科的教官是多难缠的家伙，我也会想办法把它搞 定！如果我们没办法，那就失去了我们成为全人类菁英代表的勇气，也失去了登 上这座要塞的意义了！」纪雷接着说，他完全没办法接受若那种苟且的想法。 「很多事情，只有第一次逃避，往後就会一辈子也都逃下去！」纪雷接着说， 这时他脑海里突然浮起了伊德所说过的话和身影。现在的他，必然也在宇宙的某 个角落奋斗吧！ 「没错！纪雷！就是这种志气！」狄狄诺夫不觉两手举起，双眼炯炯有神地 看着他！ 「唉…人不就是那一回事，干嘛搬出那麽多口号，活得那麽累呢？」若垂下 头说着。 「好了，孩子，你当初不也是为了心里那股志气而从三百光年外来的吗？」 「没办法，科薇卡都这麽说了。」 接着，他们五人就接着前往最後一站，交谈区内最内侧的星廊酒吧，那里有 位全太阳系最资深的外交专家。 传送到了十层回廊中的第五层∣星廊酒吧三号区，这里的人却几乎是门可罗 雀。因为第二批的星族就在待会到达，所以人都到广场看热闹去。再加上第一批 到的星族大部份都还在调「时差」，所以娱乐区的人远比想像中的少。 在这层的最内侧，有着一个外壁全透明的半圆形巨大酒吧，从外头就可以看 见那多达两千张座位的壮观场面。这里大致是以地球人的美感来设计，毕竟休息 区也是在传达我们地球的文化。就像地球上的酒吧，里头的光线微暗，放送着轻 松的爵士乐和淡淡的酒香，在这片小广场的各处，有二十个造型各异的平均散落 在四处，各自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侍者。至於面朝宇宙那整面落地窗的角度，则 被特别地设计成可以清晰地看见冥王星和它的卫星凯龙，足足有有三四个月球那 麽大，有些上面的山谷和陨石坑也都能被清楚地看见。 而在最接近大门口的一号吧台前此时只有一个人坐着。狄狄诺夫走在最前 头，而科薇卡则带着若跟在最後面。 就在他们正要朝着老氮走过去，却发现这一整个区块的人工重力被取消了， 周围的家俱也都轻轻地浮在半空中。 「奇怪！酒吧里应该是地球标准重力的，系统故障了吗？」纪雷不禁莫名奇 妙。 「当然不是你的问题，是老氮的问题。他只凭个人喜好就乱改！你知道吗？ 他两天前只丢给酒保一千帝国币就把对方的烟斗抢走了呢！」若接着说。 「是喔！真野蛮！不过一千帝国币？那是两万地球元了吧！能买半台车 了！」 「是喔！这我不知道！总之，他是个既随性又蛮横的老伯！」 「小声点好吗？我们就要过去了！」狄狄诺夫接着制止若。然後他们一行人 就一路上把一个个用家俱按推着把自己漂送过去。 约莫过了半?，纪雷才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看清楚他的长相。老氮的形体和 地球人大致相同，只是他的头呈一个微胖的三角形，在最前端的顶点和脸颊的部 份各自戴着一个圆形的罩子，像是氧气筒，脖子约有四十公分长，肚子则肿得大 大的，就像是十年前地球未统合前的非洲贫童。四肢和人类无异，只是瘦小些， 筋路可见且上面还有无数的或绿或黄像蛇的花斑。 他的脑後有着一大丛墨绿色的篷松头发，长到足以盖到肩膀，还特意选戴了 一副地球人的黑色大墨镜，只是为了配合位在脸左右两侧的眼睛（就像鱼）而被 弯曲了原本鼻梁的角度来戴着。肩膀上戴了一副厚厚的银质盔甲垫肩，外接两条 管线连到他两颊和嘴前的气罩。在纪雷眼中，这装扮还挺有几分摇滚叛逆少年的 味道！ 「老氮，我带小夥子们来见你了呢！」 「喔！乌尔维亚的菜鸟，你终於来了呀！嗯…而且还跟着两个高中生！」老 氮的声音粗重而音浊，像是地球上嘴里含着很多痰讲话的老年人。说着，他手里 就拿起一根烟斗套进嘴前气罩的小洞抽了起来！ 「嗯…抱歉！老氮！容我这样称呼你。你也许对我们的制度还不清楚，但我 们的头衔是﹃外交士﹄和﹃工程师﹄，不再是研究生了，也不是高校生！」半月 向他委婉地解释。狄狄诺夫则连忙向他挤眉弄眼，可惜灯光太暗半月实在看不 到！ 「喔！是这样喔！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现在把你送上宇宙法庭去为地球 星系政府辩护，你有本事扞卫门的主权而不被其它的星族夺走，还是说你身旁的 那位孩子能有本事设计出一座绝对安全的要塞结构了吗？放屁！」 「嗯…我相信自已有这个能力！这些我们在地面上都已经按照帝国的范例 和教案演练过无数遍了，此次我们再上来，只是为了再经过你们的认证而已！」 纪雷有点气，毕竟背负了整个人类的自信和自己的骄傲，他不容许老氮这样践踏 他和半月的自尊！ 「呵呵呵！听了真感动！那万一我说你们根本过不了呢！」 「我相信我们有那个能力！」纪雷等不及地接着说出口。半月在一旁也是一 副不服气的模样，随时准备冲上去和他一辩！狄狄诺夫这次则一反常态地放弃介 入。 「首先，我说如果你只按照帝国的那套教本来辩护，那你大概只会懂那些繁 琐的仪式和程序而已！孩子，就﹃门﹄的所有权和使用租约而言，你看过你们邦 联总部和帝都订的草约了吗？」 「读过！」半月说。 「那感想如何？」 「详细而完备！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正确地声明了！」半月不疑有它地说。 「一派胡言！」 「什麽！」半月有点不敢置信！ 「以我担任帝国直属外交飞官五十年外加私人辩护官三十年的经历来看，你 们订的真是有史以来最荒唐的草约了！一点效力也没有！」 「我不信，请你举出实证！」 「首先，你们在草约中一开始就申明，发出这份声明的是﹃以含括八大具有 体行星地表条件为确认要件的地球星系身份发出申明﹄对吧！ 「没错！」 「那我如果自己跑去找一个跟你们类似的无人星系（而很不巧的，这种星系 远比你们想的多的多了，你们一点也不特别嘛！），就算只有些微差别，用点环 境改造技术总成吧！要不然抓几颗小行星来改造成一个自称的﹃地球星系﹄也 成！那这样，你们的草约申明还具有法律效益吗？再外加最近一直有争议的﹃柯 文诺斯带侵权案﹄来摆你们一道，只怕你们要帮我付十年租金，门还不见得都是 你们的，因为法律规定在未审定案前，我至少享有一半的使用权！再加上林林总 总的小细节，你相不相信我可以在法庭上和你对峙不到十分钟就能将整座门赢 走！」 「等等！那什麽是﹃﹃柯文洛斯带侵权案﹄？」 「不知道吗？当然不知道！这事帝国自己都还在跟会员国打官司呢！还已 经先败诉两次了！还没定案的东西当然不会被当成惯例公布。而且帝国自已为了 顾及在新会员国前自身的尊严也不会去跟你们告知这些！」 「那…真正的内容应该怎样订？」半月语气中有点委屈，但更多的是担心。 「首先，就自身的身份定义，应该回归到基本的宙域观和对应的物理规则！ 说到这，你们技术上都已经进阶到宇宙航运的观念了，为何法律上还停留在地上 世界传统狭隘的地理观念来作身份定义！说到这里，菜鸟别插嘴！让你旁边那位 搞工程的说！」 「你是说﹃银河立体经纬度﹄并对应﹃星系公转定位点的公式﹄！」纪雷马 上反应到。 「正解！就算我再怎麽厉害！我也不可能在银河系中在跟你们地球星系一 模一样位置的地方生个星系和主权出来！当然你们的主权申明竟然只谈地理内 容而没讲到种族结构和人口，也是很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难道你们些人不是这 里所属的原生种族吗？咳咳咳！」说着，老氮接着抽下第二口烟。若则心想：明 明就不会抽嘛！爱装时髦！ 「所以，少年呀！理论不是没有用，而是和实务脱节的话，就只能沦为花拳 秀腿，唬人的而已了！法庭上还有多少不知名的惯例、小花招、怪招术和其它星 际史上的重要判例，这些我都会在两个礼拜後的﹃星际法庭实务﹄跟你们详谈和 破解！还有你们那订得荒腔走板的星门草约也是，我会一关一关地教你们防堵， 也会想办法让你们这些所谓的﹃外交士﹄帮总部重写出一本像样的为止！好险 还只是草约，等被刻成奥雷罗唯石碑的正式星界文件後，就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 灵啦！各式文件的范本和更新来源也会给你们！保证比帝国提供给你们的﹃官 方素本﹄还有用的多了！」 「原…原来如此…」才不到几句话，半月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了，但他也不禁 佩服起老氮的见识广博。 「没错！你叫半月是吧！我觉得你还挺有潜力的，上课前好好准备一下吧， 今天你们这科的资料下午就会发给你们了！」 「啊！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当然！你们外交科的我全都先知道了，你当作我五十光年的中途都跟那个 沙恩毘卡一样在冬眠是吗？」这句话引起若的不爽，她躲到科薇卡身後去作鬼 脸，但老氮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一味地笑着。 「喂！等等！你这个搞工程的，你的还没完呢！你叫啥来着？」 「我是纪雷！」说着，纪雷等不及上前面对属於自己的挑战！ 「喔喔…是纪蕾呀！」 「不是！是纪﹃雷﹄！」纪雷连忙澄清。在一旁的狄狄诺夫则不禁脸歪一边。 「啊啊！随便啦！你说，绝对安全的要塞结构设计的第一步是什麽？够简单 了吧！」 「按照帝国颂布的要塞保安须知，像我们这样的开发用要塞，必须有三级以 上的自我防卫军备和四点五级的民生储备资源且得以储备至少十日以防外部被 封锁时救急用。」 「真是令人惊讶…」老氮不禁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哪里！工程法我可是倒背如流！」说着，纪雷不禁一脸欣慰地看着旁边的 半月。他也露出久不见的笑颜对着纪雷点头！ 「一点常识也没有！」 「什麽！这样也错！」 「错！错在你竟然没有常识到直接背帝国规章念给我听！我看我要期待你 的主任教官是个三头六臂的人物才有可能把你教好了！」 「啊？怎麽会这样！」面对比半月还惨的当头棒喝，纪雷真是难堪！ 「我问你，在要塞初建的规画上，把驻紮人员的安全性也考量进去的规画是 基本条件是吧？」 「当然！」 「那宇宙这麽大，每个星族的国情如此不同。可能构成危险的潜在变因这麽 多，有的害怕宇宙海盗，有的担忧超新星的周期和辐射，而有的想尽量避开曲速 航行过於频繁的轨道，你用大脑想就知道怎麽可能全宇宙都用同一套保安须知 呢？」 「唉，我懂了！」 「笨死了！保安须知只是给你们参考用的而已！真实情况是要你们因时因 地置宜去作变通！那只是须知，不是法律！如果全宇宙都照你们这样呆呆地照 办，大家早就都被抢光要不死光啦！」老氮气急败坏地骂道。不停鼓动的气罩和 鳃帮子显示他远比刚才对上半月时还激动许多！ 「那…就奥德塞来说的话，应该怎麽作？」 「等等，少年，我先必须问一个悠关人命的问题！这座要塞的防御机制真是 照你刚才讲的作的吗？」 「嗯！是没错！帝国协助我们的时候确实是要我们照刚才说的建造。」 「不太妙呀！孩子！我先声明帝国﹃原先﹄所作的并没有错。至於你刚才的 答案应该是先客观地分析完地球星系周遭的地理情势和物理环境後再冷静地告 诉我﹃所以经过我首席助理工程师的判断，可适用帝国颂布的要塞保安须知﹄， 当然更好的话还可以告诉我﹃帝国的保安须知要再作什麽配备和措施的强化如 此等等…﹄，你的这题没有一定的答案，但你中间合理的逻辑推演和解释，那才 是我想听的！结果你竟然蠢到直接背答案给我听！你们将来不会只被困在地球 星系，很有可能在不远的未来就前往崭新的无人星系去建立你们的殖民地。届 时，有没有变光星？附近百光年的政治情势如何？这些原因就都必须考量在内 了！所以我才会说你刚才的答案不正确！你必须将整个区域的原因考量在内，不 是要塞的武装和盾壁够强就可以了！而且局势随时会变，像你们目前的防备已经 不够用了，你知道吗？我想，这几天帝国加强协防的通知应该也会送来吧！」 「啊！什麽意思？」 「大概在十光年外的库维政权倒台了，一堆败走的军阀四处流窜，你们能不 接受帝国的紧急协防吗？像在这时候，别管什麽保安须知了，那只是承平时用的 而已！你必须提升原先的三级军备成一级军备，并且主动和航运科的主任技师研 商对策！好比说你必须紧紧守好任何跟最近的帝国军驻点的通讯方式，甚至自己 发明出一套宇宙流寇想不到的来；他则利用可用的小行星跟你们航运科﹃特菜 的﹄助理航运士们来作舰队的战略布阵，这才是现在的正解！像你这种的，要是 没有帝国军协防又自己一个人干正工程师的话，我随便就可以想出一百种毁掉奥 德塞的方法啦！」 「我…我懂了！」 「但是记住！我终究只是外事科的专家，将来你的领域要怎麽运用得跟你的 主任教官好好学学！总之，别只看到理论，实务和经验更是关键呀！」 在一旁默默不语的狄狄诺夫心里则很明白，这些正是纪雷和半月平常在地面 学校所学不到的宝贵经验和常识。那不禁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在受武官教育时 父亲跟他说过的：「最弱的就是那种当你好朋友的教官；能在兢技场上痛扁你一 顿的人才是你最应该亲近学习的对象！」当然他明白在文官的教育中并不全然如 此，但却也不是没有应该借镜的地方，老氮就是一个例子。 「嗯：不过老氮，您还是跟我们自我介绍一下吧。」纪雷接着说。 「什麽！自我介绍！我需要跟你们这种小毛头作自介吗？喂！菜鸟！你刚 才途中都干什麽去了！别看别人呀！就是你呀！狄狄诺夫！」 「唉，我？老氮，我好歹也是干了个四五年的航运士和机械士了。」狄狄诺 夫有点冤枉。 「唉！管你是谁！在我眼里没超过七年的也一样是菜鸟呀！这两个小毛头 我连菜鸟都不屑叫呀！」 「没办法，那就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好了，真是不懂得敬老尊贤呀！我待会还 赶着要去地下室调时差呢！」 「我呢，是来自五十光年外的氮族。我们的行星不像你们蓝星人是固态行 星，而是木星或土星之类的巨大气体行星，所以我们很习惯用漂浮的方式来移 动，你一定以为我有脚吧，其实我的双脚底下是气囊的出孔，是用来喷射行进的， 不是拿来支撑身体或踩踏用的。而我们的身体密度很低，所以只要一喷就很移动 很远。此外，我们也不吸氧气，我们吸的是氮气，我肩上的装备就是压缩的储氮 槽，应该够我撑个把月了吧！咳咳咳！」说着，老氮又拿起那根地球烟斗吸了起 来。 「您刚才说您是外事科的专家呢？」半月接着说，这才是他真正有兴趣的地 方。 「嗯，其实我打从一开始的时候是任职帝国的外交院，并干了五十年的外交 官，後来厌倦了就退休一个人开起政治公关公司了。当然凭着过去在外交场合累 积的人脉和口碑，偶尔也会路见不平地接受请托打起矿区争议或贸易商事法之类 的官司，宇宙法庭那一套是家常便饭了！不过随着活得愈久，经历的也愈杂，也 经营过殖民地、贸易船队，甚至连记者、财经官员都作过，我们这族的顶多活个 一百五十岁，但老头我已经一百八十了！孙子都已经生到第四代去了，但我的个 性不喜欢含饴弄孙，反而喜欢全宇宙到处跑去经历不同的事情！否则怎麽可能跑 来你们这种蛮荒边境呢！话说回来，你们这叫啥？叫烟斗是吗？我看还挺有型的 嘛！若给我弄个几船回去还挺有商机的喔！咳咳！」说着，老氮又抽了起来。 「是呀！其实老氮的学识不只是外事科，各个领域都有涉猎喔！」此时每个 人的心头上传来科薇卡温柔的声音。 「哪里！理论科的我就一窍不通了！我还真的曾经在法庭上遇到一个通篇 拿物理原则来辩论的家伙，当场傻眼！哈哈！不过那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喽！咳 咳！」 「那麽，孩子们，你们还有其它想问问老氮的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喔！」 「啊，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麽。不！应该说是有有太多想问的反而说不出 来。」半月接着迫不及待地说。 「这是正常的！要把所有的实务都在一年多内教给你们是有点赶，不过总比 没有好，我会尽量有系统的教你们的！其实四年前帝国就有邀我去作你们地面大 学的教授，但是我本人只对﹃门﹄有兴趣！所以到了现在才来！」 「啊…真是遗憾！」 「对了！小夥子啊！按照你们总部的课程表，你们待会应该要去简报室看这 次奥德塞的任务简介和资科吧。那就快去吧！」 「是啊。但是老氮你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吗？」纪雷说。 「哈！怎麽可能！研究用要塞还不都那个样嘛！有什麽好介绍的，那是给你 们这种高中生看的啦！那我去地下室作水疗了！啊！纯气和二氧化碳的完美比 例…」 「等等！你要到地下室作水疗！」这时许久未出声的若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对呀！喔，对了！沙恩毘卡嘛！你待会也要去吗？我们还真是有缘呀！连 种族的嗜好都意外的相同！」 「怎麽会…」若发着呆，黑黑的大眼中开布满水珠，那水汪汪的大眼这次不 是兴奋，而是带有悲凉的神情。 「哈哈！还真是巧呀！那麽待会再聊喽！我一向很健谈的！」说着，老氮哼 着歌，心情愉悦地漂离了星廊酒吧。 听到老氮的话，若的身子像棵石化的化石树，好似风一吹就会碎。在科薇卡 的心中，半月和狄狄诺夫却不约而同的传来这样的心声： 「呵呵！真是恶人自有恶人欺呀。」 「没关系的！若，还有我们在，先去简报室再说吧！哇！你的叶子变黄了， 还好吧？」因为找不到若的肩膀，纪雷扶了扶若的头，想让她的心情好一点。 「没关系！也不重要了！我完美的水疗假期…」若的头和藤蔓都垂直地垂 下，很沮丧。 「但你真是个大好人！」若的水汪汪大眼又瞬间挺到纪雷面前，黄色的枝叶 瞬间翠缘！纪雷被吓到往後漂了大半步！ 「哈哈哈！不好意思！」若顽皮地笑着。 就在这时，纪雷左上胸口的邦联徽章发出了一阵像是手机铃声的长乐音。纪 雷同时按了一下关掉。 「有人找？」半月说。 「啊！不！只是闹铃罢了！但我想到有很重要的包裹要寄给苏，我竟然给忘 了！」 「什麽东西？」 「奥德塞之心，我说过要在第一时间寄给她的！我爸和两个弟弟也很期待 呢！」 「要快喔！FEDEX的收货船这个月只收到今天中午的十二点！」狄狄诺夫 接着说。 「马上就回来！先在简讯室帮我占个位子！我很期待那个神秘第五人的介 绍，它今天非现形不可！」 「没问题！」半月和纪雷击掌。 ＊＊ ＊＊ ＊＊ ＊＊ ＊＊ 纪雷接着穿出酒吧，在光波传送後，一路冲到自已的房间，从柜子中拿出要 寄的包裹。 所谓「奥德塞之心」，就是奥德塞的结冰碎片，是地球邦联总部送给每个助 理工程师的纪念品，是面积有纪雷家乡古老十元铜板两倍大的精雕冰币，为了避 免融化，在冰币的外围以帝国技术和材质裹上一层一分分厚的特殊透明隔温玻 璃，可以隔绝摄氏四十五度以下的温度，相当特殊！ 圆形冰币的中央有三个图腾，最上面的两个是帝国工匠以雷射刀精雕的 帝国和地球邦联的徽章。 帝国的徽章，也就是帝国的国徽，全宇宙只要是帝国的财物，小到舰艇，大 到殖民地，上头都可以看到这个徽记，代表帝国的所有权和扞卫权。它是一个内 侧又包含着一个正方形和椭圆形的正圆。方形代表着宇宙不变的定律，诸如物 理、化学、天文等；在正方形後方的椭圆则象徵着泛蒂欧诺人的瞳孔，足以看透 这宇宙的定律和真理。瞳孔的正中间则是一个「奥林格之树」的白色小浮雕，在 周围整齐地排出十三道线条，分别是树最上方的金色、再来顺时钟依序为宝蓝、 褐、浅灰、银、粉红、紫、翠绿、白、深灰、黑、淡红、墨绿十三种颜色，象徵 帝国的十三支皇族和他们各自的瞳色。最外圈的大圆代表统合着所有内部的元 素，以达圆满和完美。 地球邦联的徽章，则是一个大圆中间包含着一个正三角形，在三个顶点分别 是精雕的地球、月球和火星，代表着最初构成地球邦联的一颗行星及两座殖民 地。这个徽章同时也是纪雷佩戴在胸前的邦联徽章的图腾。按照分科和职级，徽 章也会有不同的底色：工程科是蓝色、环境科技科是绿色、研发科是红色、航运 科是黑色、外事科是金色，而各科位列首席的十六名助理工程师，则又会在徽章 的外围又镶上一圈和自己底色作区别的粗银线以兹识别，因为只有这八十名助理 工程师也同时参与奥德塞的行政工作。 至於冰币的第三个，也是位於下方的图腾，则是奥德塞的轮廓。在三个图案 下方则刻有两行字，第一行是「帝国邦联和地球邦联谨致的字样加上该名助理工 程师的科别和性名」，第二行则是奥德塞竣工的时间点「地球邦联元年，帝国邦 联一千零二年」。 纪雷一拿出事先放好，有着奥德塞之心的包裹，就前往一楼的大广场去了， 在那里的角落有着管理中心的收发柜台。 才一走出广场的光波输送室，纪雷就被眼前的壮观场面给吓呆了！ 广场的正中央，各式各样没见过的人种占满了整片视野！至少有数千名的助 理技师排满了整片广场，上头的看台更是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围观的人！喧闹的人 声之大自然连交谈也没办法！连纪雷也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挤进那人群的中央。 各星族正接受广场前闸门的验证和通关手续，如潮水般的涌进这座要塞。纪 雷心想：「错不了！这就是第二批的正工程师们了！」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广场外紧接着停机甲板的帝国一级战备舰∣凯恩尼格， 航运士们则简称凯恩。广场的最外侧是一处同广场宽，长约一千公尺的防炸落地 窗，高则直矗奥德塞的天顶。只有在运输舰到达时，才会彻掉大片玻璃来迎接。 凯恩是帝国最新级的战备舰，原本只配备在帝都附近给警备军作机动巡查之 用，近来也开始派驻在十二支国和几个边陲。全身由最新发现的奥格矿石精铸， 舰身轻巧，速度特快，但装甲却仍足以达到第二级！有了它，帝国不须再仰赖支 国乔尔塔森的格林船！并进而帝国和其它支国在政治、边界，连带经济谈判上都 更有筹码！故已成为帝国运输、补给及侦查的最高级用舰！ 纪雷之前都只有在资讯荚中看到凯恩的模拟影像，今天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因为落地窗还是没办法容纳下他的全貌，使得纪雷必须向前跑个一千多公尺才有 办法一见全貌，它的形状像一把巨剑的前端，呈两公里长的扁平形，尾部引擎宽 约四百公尺，中段是最宽的部份，有几个块状的横向结实突起，状似人体六块腹 肌的结构，是他装甲较厚的运输室兼阵炮区，有五百公尺宽。目光再往舰首前进 的这段是他的次运输室兼主光雷区，舰宽则由五百公尺递减为尖点，像是银白的 剑锋，随时可以穿破宇宙虚空！目前全身是帝国人最偏好的纯白！但可以随宇宙 环境或降落地点配合环境变成掩蔽色。不过在这样壮阔的场合，被黑色的宇宙和 点点星海衬托，白色更显他雍容高贵的气度！而约在远方三公里处还有四艘凯恩 作护卫，帝国为我们在这个星系加强防卫，已是自不待言的事实了！说着，眼前 这艘凯恩取消了和奥德塞甲板的磁力衔接，缓缓地漂回广大星海，五艘像鱼转侧 塘般流利地调头，接着瞬间眼睛只看到白色的残影，因为他们已冲向银河的那一 端！ 而在纪雷发呆的同时，身旁就经过了一位身形像直立壁虎，但两个眼睛却像 两个伸出的触手，且有种六只手臂的星族，只背了一袋不知装了什麽东西的麻布 袋就走进来了。它的身边还跟着一位不停朝着上方回廊和住宿区指指点点边说着 流利帝国语的助理工程师。接着两步之外，又有只体型像蛞蝓，但身型却足足有 纪雷两倍大的星族正缓缓的蠕动前进，後头还有着像只大型罐头的自动行李箱紧 跟着它，不时地发出各式奇妙的音波。他心想，说不定这是结合了随身听功能的 行李箱！不，一想到那张若挂在墙上的怪光屏幕，也许甚至是别的东西也说不定 吧！但是这次纪雷知道，他不会再像第一次看到若那样大惊小怪了！ 他接着穿过人群，像刘佬佬逛大观园似的，心里充满无限的惊奇和期待，甚 至禁不住地笑出来！不只纪雷自已，也包括两天前的半月和狄狄诺夫，对现场数 千名的助理技师，他们每一眼的交会每一眼的邂逅，都是过去人类数千年最渴求 而不可得的际遇！这里的每一个文明都会为人类打开一扇截然不同的未来和惊 奇！ 「您好！请问，您知道最近的光波输送平台在哪吗？」一位身子像个中国古 老大钟，头像个长颈鹿，脚却像象腿一样粗短的星族正从纪雷的头顶客气地问着。 「喔！你看左边就有了。其实左右两边每隔一定距离就各设一座光波输送 室，各十间。」 「非常谢谢！」说着，他就蹒跚地走向左边了。纪雷心想，这家伙比科薇卡 更有资格叫「圆鼎人」才对吧！ 说着，从众星族的中央传来一大群女性助理技师的尖叫，紧接着是她们的热 情促拥。纪雷看了一下就明了为什麽了。在她们的正中间，有着一只约一百九十 公分高，全身毛茸茸，脸颊像老鼠鼓鼓的，有着大圆弧形的可爱眼线和兔唇，背 後还拖着一条大尾巴的星族。没错！那家伙简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大松鼠」呀！ 连纪雷也忍不住把资讯荚拿出来偷拍，想说待会一定要秀给狄狄诺夫和半月看不 可！至於这位「大松鼠」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围绕他的地球女性，甚至被强吻时 还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最後还是他同组的男性工程师主动跟他讲解他才笑颜 逐开。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这麽顺利！纪雷经过一个女性助理技师的身边时，还 正在想事情时就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到了。她面前正站着一个高大的四不像 星族，老实讲说还真找不出贴切的形容词来描述。勉强说的话，它的身形像巨大 犁牛，但从身体两侧却伸出像蜘蛛般反覆摆动的毛茸茸长脚，而整个头部却套了 张巨大到有一个纪雷那麽高大的骷髅骨状的﹃面具﹄，从骨头中间的大洞还不时 透出诡谲的有像消化东西也有像像利器在玻璃上割的声音。 「喂喂！你还好吧！」纪雷赶紧将她从地上扶起。 「嗯…没…没问题的！我可以！」说着，这个女孩就手边抖着边拿起一个特 殊的小型资讯荚，经历了万分挣扎才把那荚子靠近那「骨洞」。纪雷这下就明白 了，那是音波分析仪，是针对只能用音波长短来作沟通的星族所用的「翻译机」！ 「我是说真的，没问题我才会离开，可以吗？」 「没关系的！我可也是千辛万苦才上来的！这点勇气我还有！」女孩子表情 稍稍稳定後说。 但纪雷走了好一段後还是频频回首，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此时的他，却 不知道真正该被担心的人是自己！ 在不知不觉中，死噩竟已如影随形！！ 在要塞的护环到达前，原本收货台的边墙被冰碎片擦撞到而有着一条长达两 公尺，宽达一公尺的结构裂隙，原本负责的正维修属技师认为这只是小事，所以 仅是通报将柜台挪到广场内侧并用力场和掩护色补强，打算日後再修补。 而此时一位助理维修师却偷偷地把那力场当作练习的标地正在重新设定 着。她遇到了瓶颈，正在第三层回廊的阳台上看着萤幕出神。说时迟那时快，正 经过此区的纪雷的脚瞬间被往真空抽送的空气拖走，连人就要往危险的宇宙虚空 中送！ 那无尽的漩涡像饥渴已久，掩蔽色也被破坏，迫不及待地将纪雷吞食！他 机灵地用手指勾住洞口旁边的墙壁并大声呼喊着，因为他的胸口以下都已经在要 塞外了！宇宙的威力非凡人可以抵挡，纪雷下半身的血管和筋骨正因气压差而随 时要爆开！他痛苦扭曲的表情狰狞无比，正尽每一个指力来抓住生命的每刻光 影！三楼的女孩子注意到了，但却也瞬间吓傻了而手足无措！这时有个年轻的女 性工程师在附近巡逻，看到这情景，马上飞奔来把那位女助理维修师撞开，却发 现整个设定早已被打乱，她马上老练地握起上方的工事用绳把，全身像老鹰般俯 冲而下！就在纪雷的手即将撑不过宇宙拉力的数秒间，女孩千钧一发地抓住纪雷 的手臂，藉脚踏墙壁的反作用力把他一把拉起并抛甩到广场五公尺外的地板上， 女孩站稳後赶紧跑到右手边墙上的仪板操作，一下子力场就被补齐，惊心动魄的 危险场面才告结束！ 当纪雷仍惊魂未定地呈大字形平躺在地上大口喘的同时，女孩已走近他的身 旁，纪雷也赶紧爬起来。 「等一下！不要动！」女孩用力按住纪雷的胸口，掏出一个检测仪，从他的 头部一路描瞄到脚，确定各项生理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後才松手。 「刚刚…真是…太恐怖了！咳咳！幸好有你，否则後果…咳！真是难以想 像！」纪雷奋力撑起自已的上半身，尽管仍不停地咳嗽，还是忍不住地想向这个 女孩道谢。少女紧接着按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帝国通讯徽章喃喃自语。 「我也吓到了！要是在我的要塞发生这种意外，我一定会终生遗憾的！唉 呀！而且你还是这里的﹃首席助理工程师﹄呢！」少女看到纪雷的徽章，有点意 外。 「唉！什麽首席不首席的？还工程师呢！我差点死在自己的要塞里！」纪雷 一脸惭愧地说。 「你很显然是没事了！那你接下来要作什麽呢？为了保险起见，让医务组的 人过来吧？」 「不！我先要赶去收货柜台送急件，然後还有夥伴在简报室等我…」 「你该不会是要去简报室看奥德塞的任务介绍吧！」少女打断了纪雷的话。 「嗯！对呀！你也知道的嘛！」 「呵！简介会？只有巴斯特才会计较这种仪式的东西！更何况，你都已经遇 见我了，还需要去吗？」少女接着站了起来，纪雷这时才有精神地打量她的长相。 她有着一双细长优雅的柳眉和长长的深秀大眼，英挺的鼻梁，樱桃色的秀唇，约 一百七十五公分高的高腰身材，搭配着一头鸟溜溜的及腰长发，再加上刚才躺在 她身边时就可闻到的清新发香，相当的有女人味！ 「包裹叫医务组的人代送就行了！抱歉，其实我已经叫来了。请务必好好休 息，但我还有事要忙，所以必须把你交给他们了，这是命令！」 「什麽！」 说着，少女再度搭上那绳把，像只神秘的灵猫，轻巧地一跃而起，消失在高 楼的彼边。在百步之外穿着白色医务员制服的两个人赶了过来，後面还跟了一台 漂浮的银色担架。後来，足足在医务室经过了一个小时的各式精密检查确认无大 碍後他们才放他走。至於包裹没被耽搁到则是纪雷唯一感到欣慰的。但也因此当 他赶到简报室时，早已是影片开始一个小时後的事了，而内容也确实并无特别新 鲜之处，都是他们在地面时就知道的常识和内容。唯一有趣的是，各个分科不同 星族的主技师照片和身份介绍。 至於他们所期待的「神秘第五人」则不是什麽真的三头六臂或长得奇形怪状 的星族。刚从资料萤幕上看到时，狄狄诺夫和半月有点讶异「她」竟然一点都不 特别，而是一个来自帝国的少女。但她的经历仍旧令人惊艳，不但在学期间就已 经先後担任两座成功建造的星门的首席助理工程师，更在今年通过帝都高等工程 研究院的认可，荣获太空站、宇宙港和星门三项工程学的工程师资格！而我们地 球邦联的这座门则是她首次接手主任工程师的计画。 而她今年，才二十三岁！ 纪雷惊讶的理由则和狄狄诺夫及半月相反：原来，他早就见过「她」了！ 「她」正是那位在广场上飞身迎救自己的少女！来自帝国的资料并没公布她 的姓氏，所以只知道她的名字， 「菲德哈德」！ 同时也正是自己的「首席教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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