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意思的电影喔！」是我看完「灿烂新人生」後说出的第一句话。 这部电影以20世纪初为时代背景，以一个住在义大利小村庄的家庭为中心， 描述一群「旧世界的人」乘船前往「新世界」，并於到达美国爱丽丝岛後接 受检验的过程中，所经历的挣扎、困难及不解。 这样的剧情看似平凡，但它呈现出该时代的重要现象及移民者的心情，也反 映了当时（甚至现今）几个值得探讨的议题。而这般较为深沉的题材，透过 别具巧思的剧情设计及表现手法的点缀，为电影增添了不少趣味，也让我不 得不用「有意思」来形容它。 以下是一些想法。（引用的句子是我在看电影时留下的印象，因此可能不是 完全依照文本，不过意思是相同的。） ----------以下有微雷---------- ●靠梦想推进 到「新世界」并不容易，这群欧洲移民需离开熟悉的家乡及亲友、挤在客船 的下等舱、冒着遇到风浪的危险，并通过美国海关的各项检查及测验。这种 种实质及精神的投资，都只是为了一个毫无把握的梦想──成为美国公民， 即使到达爱丽丝岛仍有被遣返的可能，每个人仍梦想自己是那个幸运儿，顺 利进入物资丰富的新世界。 男主角萨瓦多‧曼库索特别是个有梦想（或爱作梦？）的人，这一点除了由 电影多次呈现他幻想的画面看出之外，也可以由他与其他人的对话中窥知一 二。所谓的「幻想画面」，是我觉得十分有趣的表现方式，每一次幻想画面 的出现，都令我联想到20世纪初盛行的「拼贴」艺术。「拼贴」顾名思义， 就是把各种不同的媒材拼贴在一起而形成的艺术品，由於它允许任何不相干 的讯息结合成一体，因此常带给观者奇异／怪异、不那麽真实的感觉。萨瓦 多过度美化的幻想中出现的巨大枣子、萝卜，或牛奶河中浮出的人，也就好 像贴上去似的，或怪异、或梦幻，但无论如何都充满趣味。 而驱使主角一家决定启程前往新世界的黑白照片，也好似拼贴出来的，（那 个时代应该没有照片合成技术吧？）照片上巨大的鸡、洋葱与金币，令我回 想起大四修美国文学时，读到的哥伦布呈给西班牙皇室的信件，叙述新大陆 的景象。细节现在已忘了，但内容极其夸张，什麽河里的鱼多到会自己跳出 来让你抓、树上的果实掉满地捡不完……等等现在看来令人噗嗤一笑的记载 ，哥伦布为了让西班牙皇室继续资助他，还真是极尽所能地把新大陆描述成 富裕的天堂，而皇室似乎也信了他这一套。世风日下无新事，电影中主角一 家也是因着照片上夸张的呈现而决定出发。 ●谁有决定权？ 「他们以为他们是上帝，可以决定谁有权利进到新世界吗？」这句话真是打 入我的心里了，是啊，我们都不是上帝，都不能决定谁配、谁不配，然而各 样的检测机制仍充满这个世界，尤其20世纪初的美国移民们所遇到的，由现 在的眼光看来，更是令人感到无奈甚至侮辱的审核，被遣返的人所得到的理 由，也常是可笑的。 由於他们是坐下等舱来的，所以得特别审核（坐得起头等舱或经济舱的人则 不需经过检查），从体检到智力测验，每一项都得符合。吊诡的是，所有的 检查方式及测验内容，都是依照「新世界」的逻辑在进行，何来公平？主角 的母亲因为不依照「正确模式」回答问题，也不配合健康检查，因此被视为 弱智。这是我觉得非常重要的角色安排，虽然她是最年长的一位，却也是最 有个性及想法的一位，她的不随意妥协，衬托出美国海关对於这群人的不尊 重。 男主角最後对着海关人员／镜头的质问，更是深入人心。他一切的不解都在 那一刻爆发出来，也引导观众作进一步的思考。 ●谜般的角色 电影中的英国女性露西（由法国女歌手／演员Charlotte Gainsbourg饰演） 对我而言，是个谜一般的角色，她的穿着及谈吐明显与其他的移民者不同， 她的出现也令人匪夷所思。然而，这个角色的置入，更可对比出移民者遭受 的待遇及美国海关的态度。 ●移民的心酸 20世纪初的移民者几乎付出了他们的所有，换取进入美国的权利。他们穿上 最好的衣服，充满期待地前进，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却是种种关卡，与这些关 卡对比起来，船上的风浪都不算什麽了，因为他们一开始就被当成次等的民 众。 同样的情况在今天也持续上演，台湾现在也是一个外来移民者众多的地方， 不管是大陆的、越南的、印尼的、菲律宾的，他们受到的待遇又如何？在台 湾取得身分是否比当时成为合法美国公民还困难？ 忆起在美国读书时去爱丽丝岛参观了移民博物馆，也就是「灿烂新人生」中 所呈现的当时的移民局，还跟朋友们装模作样地在大厅摆起受询问者的姿态 照相，一派轻松。看了电影之後，一方面把当时的想像具象化，一方面我更 清楚地看见移民者的心酸及血泪，若有机会再次站在那个大厅，我想我的心 情再也不同了。 ---------- 「灿烂新人生」现正在真善美及长春戏院上映，推荐！ -- If cats could talk, they would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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