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露一切有关毒品的真相」，门徒的海报上这样写着。事实上也没错，在门徒里，编剧 兼导演尔冬陞对毒品市场做了不甚深入但至少层层展开的分析。从毒品的原料、运输、配 送、销售到贩毒心态，一切有关於这项主题的细项，无论是抽丝剥茧或大笔一挥，至少诚 意十足的都有带到。不幸的是，让这部电影出现问题的，不是别人正是尔冬陞自己。在片 头，吴彦祖所扮演的角色对着镜头提出问题：「我一直不明白，人为什麽要吸毒？」，而 从头到尾，这个部分却从来未被触及。整部电影扣除一条有关吸毒者的支线，像极了给初 踏入毒品市场的罪犯／执法人员看的浓缩教材，但无论在情绪或题材深入上，整部电影却 只带来一股宛如高潮过後的空虚。 综观整部电影，扣除支线部分，门徒始终无法提供的，是一个可以去认同或理解的角色。 我所谓认同或理解，是指做为观众，这个角色的决定或行为可以让我们－同情也罢，厌恶 也罢－产生回响。整部电影里的主要角色，无论刘德华演的昆哥或吴彦祖的阿力都感觉只 是编剧的传声筒，藉由两人的互动带出写作者眼中的毒品世界。也因此，整部电影就像没 有脉搏一般，你不会感到快乐或哀伤，愤怒或赞叹，因为这终究只是一场冷冰冰的说明会 ，只是透过电影的方式展现，毫无情感可言。而即使刘德华的演技在这几年已慢慢有进步 ，吴彦祖也一向颇让我欣赏（他在旺角黑夜里的表现令人难忘），两人在这里的表现都僵 硬且表面，彼此之间也完全没有火花。 但，在门徒里所展现的毒品市场，感觉与其说是详尽，不如说是有如以管窥天的一而蔽之 。尔冬陞所提出的架构整体而言是可信的，但在细节上却感觉粗糙草率。我相信庄家所进 行的分割，我也接受从产地到销售间的流程，但在这中间的许多处理却令人摇头。无论是 毒品配送路线或毒品的加工，这些可以归咎於片长实在太短：要在不到两小时内说尽一切 环节实在太难。但如果这部电影意图要真正系统性且有组织的探究毒品这个现象而非问题 ，则尔冬陞在这里还有太多需要努力的地方。至於人吸毒的理由，电影里始终没有任何着 墨，最後结尾也不会让人感到震惊，除了一种粗暴处理题材所产生的错愕。 所幸，门徒事实上较像是两部电影合而为一：四分之三是拍摄不甚理想的一世狂野，四分 之一则是口味较轻但却更加震撼的噩梦挽歌。相较於过度强烈且极端以致於到最後显得情 绪疲乏的噩梦挽歌，门徒里阿芬母女与阿力间的支线扣除一开始的认识，显得可信且令人 印象深刻。这一方面要归功张静初强烈逼真的演技，她带出了阿芬这个角色的孤单、迷惘 、善良，以及那份努力抗拒却又不由自主的悲哀无奈，一方面是因为在这里，尔冬陞展现 出他勾勒角色互动的能力。阿芬与阿力间的互动始终显得自然且可信，就连之後阿芬丈夫 出现（古天乐在这里也颇抢眼），这个故事仍在那份希望与绝望间徘徊，始终不会失去张 力，这也让最後的结局更加撼动人心。 把门徒与旺角黑夜相比，可以感受出尔冬陞的企图心更强、想要传达的叙事格局更大，但 缺乏足够的情绪也让门徒远不如旺角黑夜来得让人印象深刻。门徒有着相当不错的制作， 无论是摄影或制作都属上乘，但这些终究只能算是次要。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冷静细 腻勾勒毒品市场是可行的，但这样做必须要有足够的故事去串起一切，而故事正是门徒所 不足的。否则，这样的拍摄手法与Discovery或Knowledge频道有何不同？ 到最後，我们看到了吸毒的下场，我们也看到了贩毒的下场。但在这个社会里有谁不知道 吸毒的可怕？有哪个毒贩不知道贩毒的刑罚？尔冬陞想要在这部电影阐述的，早有他人用 更有系统或更简明扼要的方式帮他表达清晰，但在真正关键且同等重要的部分他却又无法 提出自己的看法，仅没头没尾的丢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出来。因为张静初，这部电影不至 於被视作彻底的失败，只是相较於题材本身的可能性与震撼力，尔冬陞很难不让人感到失 望。 -- And death shall have no dominion. Dead men naked they shall be one with the man in the wind and the west moon. When their bones are picked clean and the clean bones gone they shall have stars at elbow and foot. Though they go mad they shall be sane. Though they sink through the sea they shall rise again. Though lovers be lost love shall not. And death shall have no domin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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