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自 http://www.wretch.cc/blog/tcmcct/22287950 代po勿回信 总统您好：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首先先自我介绍，在下为中国医药大学中医系34届毕 业之双主修学生，目前亦已取得中西医师双执照为中西医师，但一毕业便从事中 医至今，目前服务於署立台北医院中的中医科，回顾自习医起的八年直至行医两 三年的十多年来，在在充满了感谢与感激；感谢卫生署提供中医系学生双主修的 机会，让在下有机会同时学习中西医学，能够看见两种医学的美好；感激在习医 的路上，不吝於教学的师长们，尤以林口长庚医学中心里许多指导过在下西医知 识的师长们，感谢有你们紮实而实用的西医知识当後盾，能让学生在现今从事中 医的日子里，不致延误患者病情，得以运用知识适时将病人转诊至合适的西医专 科即时治疗。学生充满了感谢与感激，能有学习两种医学的机会与紮实、实用的 训练，让走进学生诊间的患者能够得到最合适的照顾！ 下面要向您报告的是有关现今政府与卫生署对中医师人力的规画议题，本文 曾於99/09/15 投至联合报与卫生署署长信箱，但未获回应，所以经过长考後，决 定鼓起勇气写信给您！ 日前( 99/09/12 )於联合报上头条与三版，刊载中医系双主修学生跨考西医的 相关报导，揭櫫「中医跨考西医将取消」，并提及目前中医系中医师训练的许多片 面的各式看法，实令在下实在无法从报导中了解现今政府与卫生署对中医师人力的 规画究竟是如何？且让在下这个「既得利益者」来分享短短十多年的经验，并将报 导之中的各种说法分列於下与细细分析，给予民众公评之机会。 首先，解释为何自称「既得利益者」，此系因在下已取得中西医师执照，对比 於未来的中医系学弟妹们只能从事中医的修法方向，在下当然是「既得利益者」， 因为以後将会只有「有限量的中西医师」能够同时掌握中西医的知识，并做出合适 患者的决策，相较於「纯西医师」与「纯中医师」之间，自然是「既得利益者」； 那麽为何在下不要默默接受卫生署的规划，好好等待多年以後的看病优势，却要投 出此文呢？ 先与 总统您分享在下於临床遇到的三位患者： 例一、甲先生，56岁，建筑工人，之前除了高血压长期服用西药控制外，身体尚 称健康，但於两、三个月前健康检查中发现血脂肪过高，基层诊所西医师便将甲先生 的药物重新调整过，并且开立连续处方给他；近一个多月因经济景气好转，建筑工地 的工作量增加，老是觉得全身酸痛，尤其是酸痛在两小腿肚，到附近的中医诊所针灸 推拿，总觉得改善有限，经人介绍转至在下门诊看诊，经过完整的病史询问(含过去病 史、用药史)与理学、神经学检查後，在未经开药或针灸、推拿的情形下，我解决了患 者的酸痛问题。 甲先生，事实上是因为吃了降血脂的HMG- CoA 还原?抑制剂司他汀(statin)类的 药物，导致肌病变、肌炎(肌肉疼痛或无力)，但因患者本身不知道该药物有此副作用 ，而没有受过西医训练的中医师，如果无暇自修，当然也不会警觉此事；在下有幸於 西医心脏科训练期间学过相关的副作用，在要求患者先回西医抽血确诊肌肉发炎，後 经基层诊所西医师停药、改药，再也没有发生上述的莫名酸痛，所以在未经中药或针 灸、推拿的情形下，仍能解决患者的问题；或许该位患者总有一天会遇到有经验的西 医师或中医师，仍能解决问题，但如果他运气不好发生了致命的横纹肌溶解症，实不 是身为一个医者所愿见的。 例二、乙先生，76岁，荣民，年轻时曾抽过约5-6年菸，但已戒菸约30-40年， 平日对西医医师有莫名而强烈的排斥感，除了严重到须急诊并住院外不看西医，有 些许病痛便上西药房拿成药吃、或到附近的中医诊所寻求治疗；近一年来常常因夜 间入睡後夜间乾咳不止而醒来，使其觉得睡眠品质变差，白天觉得疲倦，前往西药 房与附近的中医诊所求治均不见效，经人转介而来，在经过详细的病史询问与理学 检查，并审其服过之西药、中药後，开立合适的中药约1个月後，从改善、缓解至未 再於夜间乾咳。 乙先生的夜间乾咳，乍看之下可能是因抽菸造成的「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 、气喘、慢性支气管炎或是肺结核等肺疾，但由於他不愿意至西医检查(X光片、 肺功能检查、验痰等)，其实是不易确诊的；在经由在下(中医师)使用听诊器，并 没有听到哮鸣声(wheezing)、或罗音(rales)，初步觉得并不像肺疾，病史询问亦 无鼻过敏鼻涕倒流、或是打呃、泛酸的感觉；但经过详细询问後了解患者近2-3年 来体重增加许多，老婆抱怨其打呼越来越严重，有时还会伴随在短暂不呼吸後，再 喘息一下；在下推测患者是由於「阻塞性呼吸睡眠中止症(OSA)」所导致白天嗜睡 与疲倦，经过嗜睡量表(ESS)评估、判定其确有嗜睡之情形，而阻塞性呼吸睡眠中 止症常会伴随胃酸逆流刺激咽喉，即使患者平常不觉得打呃、泛酸，但仍然推测是 胃酸逆流所致的夜间咳嗽，经过中药治疗1个月後，患者逐渐改善、缓解至今；不 过患者拒绝接受进一步的睡眠检查，而无从得知患者是否确实有「阻塞性呼吸睡眠 中止症(OSA)」；若身为中医师，能有此类不愿看西医的患者，实难评论对於中医 师与患者双方之间是福是祸，亦似乎有让患者碰运气的嫌疑。 例三、丙小姐为国小教师常需久站，50岁，适逢更年期，总觉得近半年来夜间 潮热盗汗，并且常觉得腰酸、右小腿无力，偶而右小腿发麻，曾至住家附近的复健 科诊所牵引腰椎、或至住家附近的中医诊所服中药加针灸、推拿，但因均不见改善 而出现惰性不再返诊；但近一、两月来又觉得走路常会踢到地板，经人转介而来， 经过完整的病史询问与理学检查、神经学检查後，发现患者不单纯是中医能够处理 的疾病，转诊至神经内科并做进一步的影像学检查後，找出病因并治疗。 丙小姐的右腿怪病，乍看之下似乎是由腰至小腿的问题，似乎是因为姿势不良 所致的坐骨神经痛，但患者不以为意未能继续於复健科返诊，而中医师延续坐骨神 经痛的想法治疗，未能够使用正确的神经学检查，找出患者真正的问题。因患者走 路常会踢到地板，经过完整的病史询问与理学、神经学检查後，推测患者真正的问 题似乎是在颈椎而非腰椎，但患者并无头痛、头晕、背痛、手麻的颈椎症状，从所 学的神经医学中感觉内情不太单纯，在下当时怀疑三种病：1.多发性硬化症；2.癌 症的脊椎转移；3.骨结核病(因为患者有夜间潮热盗汗，可能非因更年期所致)，为 避免病人无谓的困扰，仅说尚需转诊至神经内科做进一步的检查，经由神经科医师 看诊并配合影像学检查，找出此患者确为发生於颈椎附近的骨结核，并给予结核病 的治疗而缓解。 上述三个病例，在下相信如果是经由有经验的西医师来诊断，并不会耽误病人 病情，但如果在下未曾接受过西医的训练，我则不敢保证能够看出隐藏在诸多症状 下的问题，则可能需先牺牲一些患者，才能够从临床之中学到惨痛的失败经验，如 此不但耽误了病人，其中的成长、养成也应该是非常缓慢的，所以说十分感谢政府 与学校能让我学习两种医学，得以运用较全面的知识来帮助病人！ 因此想要向 总统报告：西医师可以不需要学习中医的知识，但中医师绝对不 可以没有完整的西医训练，因为在台湾，病人不可能不看中医，除非一个中医师都 没有，病人只能看西医师，否则中医师绝对应有完整的西医训练才能保障病人的健 康。而所谓的中医师的「西医训练」绝不应该只是去西医见习走马看花，亦不只是 教中医师如何判读抽血报告、X光片而已，唯有经过至少一年的实习、实地照顾西医 住院病人、历经准备西医国考的压力，才可能稍稍具备一些「西医师」的看病能力吧！ 回归日前讨论「中医系双主修学生跨考西医」的相关报导，在下不知道政府与卫 生署对未来中医师人力的规画究竟是如何？ 现试着将报导中的各种说法分列与分析如下： ======================================================================== 状况一： 以中医系读7年，西医系读7年，只用8年完成双主修是不容易的事！ ==> 则应该讨论用几年完成中西医双主修才是合理的事，而不是将此制度取消！ 分析： 1.中医系双主修并没有比西医系少修任何「西医学分」，所以当西医系的学生已 经念完、考完「西医学分」时，中医系的双主修学生还有「中医学分」要学、要 念、要考，笔者认为增加年限才是合理的作法，而不应该将此培育具有中西医知 识的医师制度取消。 2.基本上，单修的中医系学生读7年，当中「西医基础、临床学分」亦占据了许多的 修业年限，与八年制中西医双主修相比，唯一的差别仅在单修的中医系学生无须至西 医实习1年，在学期间所谓「西医学分」以後也用不到，若以学生的惰性来看，自然 也不会太认真学习西医的知识，单修生自然也没有於西医实习、照顾西医住院病人的 临床经验。 3.若依5年制学士後中医系的学制与其「西医基础学分」来看，单修的中医系学生 ，事实上，也仅需要念四年中医加上一年中医实习，就可以成为一位称职的「纯 中医师」，所以若是加上西医系的7年，不知 总统与署长可否同意以延长至11-12年 的修业年限，来训练一批同时具有中西医知识的医师吗？ ========================================================================= 状况二： 中医系双主修学生舍中医、就西医的比率过高，所以应取消培育具有中西医知识的 医师制度？ ==> 应讨论如何让双主修毕业生留在中医界执业才是合理的命题，而不是剥夺学生学 习两种医学知识的受教权！ 分析： 1.八年制中医系双主修的最後1年为中医实习，许多双修生在经过了沉重、繁忙的大 七西医实习後，回归到相对轻松的大八中医实习，在看到从事中医的优质生活品质 後，已有越来越多双修生决定「舍西医、就中医」。 2.在下提出拙见，让双主修的学生毕业後均须以中医身分执业2年後(现行制度已可取 得中医开业资格)，让真想从事西医的学生，以中医身分执业2年後才能参加西医的第 二阶段国考，而不应是取消这种能培育具有中西医知识的训练制度。如此一来，自然 会有更多人才留在中医界，而不是一毕业就走西医；另外转向从事西医的学生，在经 过此两年的中医行医生涯，更能清楚知道自己有心从事的西医专科为何，同时也是一 位有两年执业经验的中医师，即使是从事西医外科，亦能使用其中西医知识，让病人 获得更佳的术後照顾！ ============================================================================ 状况三： 将「中医系双主修」与「波兰医学生」类比成「转弯只为从事西医」的跳板。 希望中医系学生仅专心研习中医理论照顾病患？ 分析： 1.基本上，这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即使目前双主修学生一毕业就从事西医，但是他所学 过的中医知识，是不会从其生命、记忆中消失，或许不能比拟上面所述的经过「执业两 年中医」才从事西医的实力，但是他们能於西医界去匡正病人私底下服用「草药」，却 自认为服用「中药」怪现象；同时民众也不会像在面对「纯西医师」时，不敢告诉医师 说：他自行服用中草药，反而能够导正病人去接受正统中医师的治疗，而非误信、误用 了一些具有毒副作用的「草药」而非「中药」。 2.另外，先不讨论「波兰医学生」是否可参加医师国考，他们能提供给病人的仍只有西医 知识，而不能同时提供西医与中医的知识，「中医系双主修」或许真的成为了提供「只为 从事西医」的跳板，但是这应该从修业、执业的制度去调整与规范，而非一刀斩断学生「 扎实地」去学习两种医学的受教机会！ 3.以在下前述的经验，「双主修制度」能够提供自外於「纯西医师」、「纯中医师」的不 同看病思路，正所谓救人的方法越多越好，如果剥夺了学生学习两种医学知识的受教权， 一定会培养出只需专心研习中医理论、却因制度而无法涉猎现代医学的「纯中医师」，单 纯仅懂得中医并没有不好，但却损失了一批能懂得两种医学知识的人才，自然无法与现今 世界上发展整合医学的趋势接轨。 4.取消中西医双主修制度，损失的不仅是学生无法学习两种医学的遗憾，损失的将是病人 ，将会是制度杀人！病人没有具有中西医知识的医师可求助，没有人能提供第三种观点， 能为病人指出何时该看西医、何时该看中医，甚或能早期帮病人找出问题，所以恳请 总 统与署长保留这个能培育具有中西医知识「第三类医师」的制度！ ============================================================================ 状况四： 最後，也是笔者最不想看见的发展，就是政府与卫生署根本觉得不需要有一批「能同时了 解中西医知识的第三类医师」。 分析： 1.一个接受八年中西医训练的学生一毕业就从事中医，或许只有短短一至两年的西医临床 见实习训练，但因为需要参加西医执照考试，此西医知识才能深深地烙印在其生命与记忆 中；不会在其从事中医时，把所有腰痛都当成中医伤科治疗，在询问病史之余，尚会请病 人转过身、隔着手，敲敲看病人有无「敲痛(knocking pain)」，是不是肾脏发炎、肾结 石所致的腰痛！根据前面分享的病例，不敢说有帮上病人的忙，只求达到「切勿伤害 (Do no harm！)」的医学伦理原则；但要如何做到「切勿伤害」呢？如果我完全不懂西医 、不懂基本的理学、神经学检查，怎麽可能知道何时该放手、该转介，只知道专心研习中 医理论，相信中医可以治癒一切吗？我想最後根本没有足够、全面的知识去达到「切勿伤 害」的目标的！ 2.如前所述，或许西医师可以不需要学习中医的知识，但中医师绝对不可以没有完整西医 训练；至少也应该保有一部份中医师具有中西医的训练，才能更全面的帮助病人；相信未 来一定也会有「有心人」，愿意接受在下所拟的修业(11-12年)、执业(中医执业2年後才 能转西医)年限，如此漫长的训练制度。 3.在全美(甚至是全球)的各大医学院、医学中心，开始认同「中国医学」是整合医学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CAM)之中最有体系的当下，每每都在渴望具 有中西医学训练背景的人才，台湾中医系经过40-50年的培育，已为与世界接轨准备了许多 隐性的人才，他们或许人留在西医界奋斗、学习，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从事「整合医学」、 与世界接轨的心！ 在下相信 总统您也不想台湾的医学发展，自外於世界的趋势，相信您一定不会同 意报上所说，明年就取消这个有益於国民健康与医学发展的双主修训练制度才是，而 愿意帮助修正、调整现行双主修训练制度的缺点，藉由「二代双主修训练」来培育一 批未来能了解、并能充分运用两种医学知识的好医师，如果能依所建立起的优良双主 修训练制度，更可能会吸引到原本就对「中国医学」有兴趣的西医系学生加入，让「 纯西医师」、「纯中医师」与「中西医师」一起来维护国民健康是祈！ 後学 中国医药大学 中医系34届双主修毕业生 张哲慈 敬呈 2010/09/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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