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us (亚典波罗)
看板media-chaos
标题竞争的年代,媒体工会的危机与浮动的人生-专访中时工会 陈文贤先ꔊ时间: Sat Sep 2 23:31:45 2006
转自
http://www.wretch.cc/blog/attemborough&article_id=7597672
竞争的年代,媒体工会的危机与浮动的人生-专访中时工会 陈文贤先生
文‧采访/林靖堂(本文同时刊载於媒观报告第二期、传学斗电子报)
受雇於中国时报十八年,在中时进行校对工作同时亦担任中国时报产业工会
常务理事的陈文贤先生,於今年3月28日收到中时资方的资遣通知,并於今
年5月1日起被中时片面终止雇佣契约。一个曾受台北市政府表扬的模范劳工
,就这样,资方以其公假太多为理由,豪不顾虑硬生生的将之裁员解聘。而
与他同单位的17名校对,也早在去年,由於报社对单位存留的政策模糊便申
请优离优退,如今,中时已无正职校对,可以帮忙编辑进行错字与下标的检
正…
这是一个媒体工作者人人自危的年代
在陈文贤被解雇之前,事实上,中国时报已於世纪之初开始进行一波又
一波大裁员动作。2001年6月1日中部与南部编辑部被裁撤、2005年11月1日中
时晚报宣布停刊,在这之间,中时报系总人数由原来的3千6百多人,锐减到
现在大约1千2百多人,五年间中时报系的员工被裁撤的只剩下原有的三分之
一。报社的裁撤的理由,多半是财务危机经营有其困难、精简人事成本,然
而事实上在其裁撤的同时,却又陆续买下中天、中视、中广与中影等有线电
视台、无线电视与广播电台的经营权与股权。
在此裁员之际,报社为求销弱集体反抗的策略,用分化的手段减除抗争
的可能性与力量。在这之中,有些记者编辑,资方私下安抚与慰留,给予调
往北部工作的机会,有的员工,只能被迫收受资遣通知,求助无门。就此,
经过抗争後,中南编的员工大部分已离开媒体界工作,而中晚员工,虽然大
部分接受调职慰留,但仍活在随时可能被裁员的恐惧之中。
据陈文贤透露,中时资方可能会将其报系人事,维持在900人左右。也
因此,往後陆续能将可能将会从中时编辑部着手,进行一波又一波的人事精
简行动。这也代表着,仍有3百多人(包括原来的中晚员工)将可能面临失
业危机。据其估计,如果一个人以五万元计算,资方下一波的裁员,将可能
再裁撤2~30人,如此,便可再省下每年7~80万的人事成本。
陈文贤也说,台湾媒体工作者的劳动条件很不好,电视台的员工只求每
天工作「不要超过12小时」,连续工作24小时已是普遍的事实;报社的编辑
与记者,则必须消耗自己的时间与精力,让自己一个人做三个人用。然而,
薪水却已没有以往的新闻媒体工作者来的优渥。
就此,在这种极度商业化与竞争的年代,不只是中时如此,诸如劲报、
明日报、世界日报、中央日报与台湾日报,也在这极具竞争的年代,成为历
史的一页。而台湾基层媒体工作者,无论蓝领白领,就此,亦皆正面临着极
大的生存压力,承受着每下愈况的劳动条件,但也只能忍气吞声继续苦撑。
媒体工作者工会意识的缺乏与疲弱?
然而,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媒体工作者难道没有劳动权益日渐下降的
自觉与危机?没有工会的集体意识吗?
这个问题,对於陈文贤这样一个具备丰富工会运动的组织者而言,是个
颇为无奈的难题与事实。对於工会,媒体中的白领与蓝领,便存有不同的态
度;而台湾的媒体,具备工会的则都是早期80年代以前就已存在的媒体,新
媒体例如有线电视台,就没有所谓的工会组织提供员工保障。近年来,新进
人员参与媒体工会运作的人则更是少之又少。而且,劳工局等劳动保护的政
府单位,亦往往不能信任(可参看《那一天,我丢了饭碗》纪录片的其中一
段!)。
就这样,近年来媒体工会似乎亦有逐渐弱化的趋势,不过仍不时会有记
者编辑会希望工会帮忙,替他们与资方商谈,阻挡劳动条件的日趋下降。然
而陈文贤认为,类似这样劳动条件协商与争取的问题,不应是只有工会或者
工会干部的责任,当事人也必须站出来说话,站出来争取。但事实上,这群
记者编辑的白领工作者往往连连署都不太能够做到,更遑论站出来一起争取
。对於日趋下降的工作条件,媒体的蓝领工作者一直以来都是很希望能够冲
出来争取,但只有蓝领是不够的,这样的动作也需要同是受雇於媒体企业的
白领工作者的支持与行动参与,才有机会能够争取到合理与适当的工作与劳
动条件。
对於这样的问题,陈文贤说,他一直也在思考为何有这种劳动意识差异
上的问题。在陈文贤眼中,则一直是参不透的道理,他也认为,或许,记者
编辑等白领阶级们认为自己的「人际关系」能够让他们安稳度过,可能也是
原因之一吧!
另外一种可能,陈文贤认为,也或许是因为考核机制的有无与差别所造
成的。在中时,蓝领工作者有一定客观的考核机制,可以藉着相对客观的考
绩评等来执行员工的奖励叙薪或者处罚等,由於有这样的机制,主管也相对
比较难以找藉口理由整员工。然而,在编辑室内的白领工作者却不同;主管
可藉由改稿、删稿或分派路线采访任务等权力,整顿与控制这些记者与编辑
。相较於蓝领,容易被收编与规训,也就比较难以站出来争取权益。
也的确,如果要某些人出来抗争,也的确会受限於其家庭、受限於自己
会担心自己的工作权与饭碗就此不保、受限於资方会抹黑强势为不听话的人
而被排除在未来的升迁之外。类此上述这样的问题,在拍摄中时中南编抗争
事件纪录片《那一天,我丢了饭碗!》同时也是中南编裁员当事者的廖德明
导演眼里,则被称之为「白领的悲哀」或「中产阶级的悲哀」。白领工作者
受限於自己的工作与社会位置,反而难以拥有甚至阻挡了自己争取工作权益
的机会与方法。工会也因为白领的疲弱而无力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陈文贤的现况与工会未来
中时工会认定陈文贤处於劳资争议尚未解决,且中时资方的解雇有重大
争议与瑕疵的阶段,所以仍视之为工会的一员。也因此,陈文贤现在的生活
,暂时接受工会每个月5千元的补助,以及工会会提供律师的支持与官司缠
讼的费用直到该劳资争议的法律诉讼有一定的结果。而且工会内的会员,以
及先前中时中南编、中晚等被裁撤单位的前中时员工,也同心协力的以小额
捐助的方式,提供陈文贤在生活与精神上的援助。
陈文贤说,他仍会继续留在中时工会中,与资方进行对抗,继续帮助可
能需要帮助的中时员工与其他媒体工作者。
然而问到工会的未来,他则认为,媒体工作者必须要有自觉。而如果工
会真的因为没有人要继续参与,或者已无力到无法再与资方相抗衡,那麽大家
在商量之後,如有必要,收起来也好!他认为,工会的存在就是要与资方相抗
衡,不要想资方会主动替我们做些什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有很多事情,是
我们必须要主动自己站出来去争取的!
对新闻传播教育的展望
陈文贤语重心长的表示,台湾的新闻传播系所应该要有一些具备工会意识
与了解劳动法令的人持续在校园里面进行教育与讨论。而学生与其培养所谓的
多种技能在身,不如要更去了解国家赋予了自己多少劳动与工作的权益,不如
去学习懂得如何争取自己的生存权益。
他说,他自己也是编采科出生的,除了校对,自己其实也能够做编辑与记
者的工作,更能做黑手的工作,只是苦於中时资方坚持要对他裁员,向其他员
工展示杀鸡儆猴之效,不然他应当可以调任任何工作。也因此,不是技能多不
多的问题,而是自己是否能够了解自己的劳动权益与法律。他认为,让自己能
够了解自身应有何种保障,以及主动参与集体的运动实际行动才是最重要的生
存之道。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67.37.2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