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xereo (RIPHA6)
看板marvel
标题[创作] 岁月 - 3 - 綑绑
时间Tue Oct 20 22:25:57 2026
我可以感受到阳光温煦地照耀,
我双手挽着,右手抓着左手。
面对这种荒唐的提议,我应该一笑置之的,
但也许是他善於剖析我的一切,
让我仍然坐在这里。
我轻轻擦拭掉眼泪,
虽然我不确定为何内心为何如此翻腾,
但我得面对现实。
「这怎麽可能?」在我还没意识之下,这句话就自然地脱口而出了。
「是啊,乍听之下就像是荒唐的提议吧。」
「对啊。」
「王小姐。首先我得要先坦白,这是一种沟通方式。」
「什麽意思?」
「孩童跟大人最大的差异就在於想像力。你有没有发现,当你丢一个问题出去,想答案的
通常是孩子,但大人通常在质疑这个问题的合理性。」
「你想说什麽?」
「就像你面对你的外遇一样。」他的话如针一样。
「这没你想的那麽简单。」
「是啊。那你认为你那壮烈无比的想法能换来什麽吗?」
「男人的变心跟女人的变心不太一样。」他起身从书柜拿出两本书:「让女人变心,只要
一句话。但让男人变心,只要一个女人的眼神。」我不清楚他是不是认真的。
「这说起来只是个案吧。」我说。他将这两本书递了过来,我接过去,看起来是他的钜作
。
「相信我,王小姐。男人永远都会有藉口的,通常还没外遇的男性,只是在环境中没有更
好的机会而已。」这话说起来有些偏颇了,我开始怀疑他真是合法的谘商心理师吗?虽说
离婚、外遇这种事情总是层出不穷,但是真有到这种地步的说法。
「这麽说……也太──」
「太偏颇了吗?」他反问,我不禁背脊发寒,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能猜到我内心嘀咕的回
声:「这两本书有大量的数据做为佐证,当然,即便是数据摊在世人眼前,仍然会受到统
计学的质疑。总之母体计数在不够充裕之下,所有研究都会受到质疑。不过这样也没有不
好,这代表我说什麽不代表正确,即使真的正确,听起来也并非像是正确的。」他的话令
人玩味。我将标题阅览了一下,只能确定他长期在进行男性、女性的心理研究。
「嗯。」
「王小姐。人有时太过严肃了,不是吗?为了生活、工作、家庭,即便自己已经变成了自
己如此讨厌的人,仍然像个美好的行屍走肉过了下去。人生真有这麽严肃吗?」
「我不懂。」
「是啊。我也不懂。我们花了太多时间放在不重要的事情上,你每天都目送你的孩子离开
,却没注意到他现在正经历一段感情悲伤期。」他的话宛如响雷,无论真实与否,都狠狠
震慑了我。
「你……你究竟是谁?」
「你的反应就是最真的。你的反应当下不是确认自己是否真有关心自己的孩子,反而只是
质疑眼前这个陌生人怎麽会知道这一切。是跟踪还是监视?你脑海里有很多答案。但没有
一个答案是真正在关心自己孩子的。」
「为什麽……你──」我的害怕开始指数膨胀,但我的身体却好像陷在沙发里,眼前好想
有一种扭曲力场,让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大人以为真的关心孩子,但却连最小的事情都可以视而不见,不是吗?眼睁睁地说自己
努力工作是为了孩子,但是真正最重要的陪伴与分享却像是兴趣一样,想到就做。这跟养
宠物是一样的吧?只要三餐照顾就好,偶尔开心就带牠去散步,牠会很忠心的,他是我的
乖儿子。哪天遇到了令你无法接受的事情时,只会大声嚷嚷然後执行高压统治,最终只是
把家人的心越推越远而已。最後当自己的孩子开始叛逆时,只会喊着心寒,然後哭哭啼啼
的。其实从头到尾,自己犯了什麽错也不知道吧?王小姐。我们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的家伙啊。就像你一样。表面看似过着完美的生活。又有谁知道您的丈夫在外头外遇,对
象不只一个、次数不只一次;又有谁知道你的儿子国小、国中都被霸凌,然後高中好不容
易想追女生,结果还没告白时,对方已经跟自己的朋友在一起了。」
「够了。」他到底是谁?为什麽?我的脑子已经像是一盘散沙。
「可笑的是,人总是希望这种表面状况能够作到最好。再怎麽狼狈,都会咬着牙撑下去啊
。即便是过得再怎麽辛苦,也不忘上网晒假的恩爱与炫富。只要能出去哪里玩,总害怕全
世界没人知道啊。那一种环境始然的诡异价值观已经是常态一样了吧。为什麽假日就得出
远门、为什麽去咖啡店就得要拍摄店内取景、有太多为什麽,但是这都像是病毒一样,已
经深植大多数人的内心,包括你在内。」他的连环轰炸使我已经快承受不住。所以。人过
了十八岁,就像是死掉一样啊。严格说起来。」这是他最後的结论吗?
「这什麽意思?」
「人活的最棒的时间就是在非常态的青春时刻。当一切规矩还不是规矩时。世界就像是水
彩画,偶尔脏脏的,偶尔会塌下来,但谁也不能阻止自己过得更清澈。」他说:「只要有
那麽一刹那妥协了,这世界就像是放气/放弃的气球一样。你学会了老练与丰富的经验,
但有更多的混浊让你发现不了真正的快乐。当你快要过完一生的时候,发现最重要的道理
时,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的终点。然而更多的人却是在死之前都还没发现真相。」
「但……你说的好像很简单,你不也一样吗?我们都一样吧。真正『深陷於生活
』之中,又有谁能真正地贴着自己的心意活着?」我反击:「当你满腔热血地做了一切,
你会发现下个月越了越多不能负荷的帐单只会堆着你。这时候,天真不能帮你什麽。」
「所以,王小姐。我才会在这里。」
「什麽?」
「谘商心理师是我的兼职。」
「你说什麽?」
「我贩卖青春。」
「你到底在说什麽鬼话?」
「我们活在太多恐惧之中了,王小姐──『那些杀死我们的其实都不致命』。」这句话像
是打在我心头,那是一名女作家的经典名句,也是我最爱的一本书名。他肯定是研究过我
了吧,否则为何每一句都可以像是刺中要害那样。
「所以?」
「享受看看那种没有明天的感觉吧。不知道明天在哪的放肆。」
「这怎麽可能?」
「只要够年轻就好。」
「什麽?」
「王小姐,你还不理解吗?那些真正绑死我们的,
是经验、
是年纪、
是岁月、
是该死的自以为是呢。」他从西装递给了我一支试管,里头透着浅红色药水。
「这……这是什麽?」
「绝对无害。」
「喝了它会怎麽样?」
「别掉进窠臼之中啊。」
「什麽?」
「要是什麽都知道了。那就不好玩了。」他又拿了一封信封给我。
「这……」
「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你会很愉快的。」他送我离开,我就这样带着这支只有印上无解
的药水离开。
- - -
我不清楚这到底会怎麽样。
我没打开信封,
应该说我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麽。
竟然听一个疯子说了这麽多,
虽然他很多话是有些道理。
但是,真的有人有勇气喝下这来路不明的药水吗?
华洋说他会晚归,
实际等我意会过来时,
才发现这不是他第一天晚归,
的确,我已经好久没有认真跟他说说话了。
然而,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开始离他好远了,
他说他累了,晚饭吃过了;
他说他是去图书馆念书;
但是换下的制服上衣有被风吹散的低调烟味。
我没把这一切说破,
原来我已经失去关心他的心那麽久了啊,
就在这些不知不觉的耗损当中,
我也变成了另一个我不认识的自己吗?
整座「宫殿」,在某一种概念下,
也像是监狱吧。
如同漂浮着我自己胡乱的内心。
伟庭一如往常,连碰我一下都没有,
即便他再怎麽用我送他的香水擦拭,
我仍然闻得到某个女人的味道。
那是他离开她闺房还不久所残存的。
他说他很累,却满脸笑容,
他走路有些无力,
应该是做了很多「运动」吧?
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他是觉得我真的太好骗了吗?
当下,我才认真看破自己。
我是怎麽欺骗自己到这种地步,
家中两个男人就这样骗你,
然而你只是一天天地不说破这一切。
为的是什麽?
我已经回想不起来那个曾在我内心蛰伏的声音。
我很晚回房,我开了一瓶红酒,
半夜两点钟,配着难看的电影。
伟庭已经昏睡,我穿着睡衣,
往镜子的自己看去。
我看着自己脸上堆叠的岁月,
突然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那个曾经把你捧在手掌心的人已经离去;
那个曾经把你放在世界中心的人已经离去。
跟着离去的究竟是心,还是我已经凋零的青春与岁月?
最後一杯红酒。
我在酒精的提点之下,
将那支药水加在红酒中。
反正都无所谓了。是吧。
我对自己说,接着一乾而尽。
- - -
我不记得我是怎麽睡着的。
当我惊醒时,客厅的时钟已经转到了早上五点钟。
我站起身,并没感到任何不适,
甚至一瓶红酒带来的重量并没有停留在脑中。
当我起身的刹那,
有股刺耳的声音在我脑中回响,
由於当下认为自己还在梦境之中,
我用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
我以为只是恶作剧,
但是当我感受到手掌的温度时,
我才发觉这一切是真实。
我试着活动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
发现那轻盈的感觉在宽松的睡衣之间来回摆荡。
突然间,这股奇异的恐惧涌上心头。
当真的看见「真相」缓缓倒在眼前时。
看着镜中的我,
那个与我几个小时以前无关的我。
这比我想像中的十八岁还要年轻,
还是因为十八岁已经离我太远了。
我看着自己毫无皱纹的肌肤,
心脏却无法停止激动。
距离华洋起床还有一个小时半,
我得做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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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追踪《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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