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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网址: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1hqod85/im_a_nurse_at_a_re hab_center_its_hell_on_earth/ 原文标题:I’m a Nurse at a Rehab Center: It’s Hell on Earth (Finale) by Vood oo_Clerk 是否经过原作者授权︰是 未经授权者,不得将文章用於各种商业用途 ------------------------------------------------------------------------------ 「这可真是个问题。」辛克莱看着化身成野兽的陶德尖叫冲出诊疗室後叹气。 我很崩溃,在这地狱里我唯一的朋友变成恐怖的怪物,吃掉了两名护理员,甚至跑到勒戒 所里面大开杀戒。 「我预想了所有可能的结果,但这着实在我的意料之外。」史宾赛把口罩拉下来,轻笑了 起来,从口袋掏出一盒菸在只有骨头的手掌上拍打。 我瞪着眼前在短短时间就毁了我人生的三个人,辛克莱,一边吐着雪茄菸圈一边和他的影 子说着眼前的情况;泰勒护士,焦躁不安地担忧冲进勒戒中心内部的不受控怪物;史宾赛 ,毫不在乎地摆弄着他的打火机。 「你怎麽可以…」我看向辛克莱喃喃地念着,他正和他的影子说话,完全当我不存在,而 他的影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歪着头彷佛在接收辛克莱的指示。「你怎麽可以这麽做!? 」我对着他尖叫,跳起来猛力冲过去,可在碰到他之前,一团黑色扑过来攫住我的喉咙。 我边咳嗽乾呕边挣扎想要摆脱黏呼呼的黑色怪物,他咕噜一声张大嘴巴准备要吃掉我。 「慢着,别吃这个,比起轻松解脱,她需要承受更多的惩罚。」辛克莱朝着我的脸吐菸, 再加上黑影更用力捏住我的喉咙,我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黑影不情愿地咕哝,一把将我扔到地上,不允许吃掉我显然让它非常不愉快。 「你这个混蛋!」我冲着他吼,打算再一次爬起来攻击他,但泰勒护士已经从後面紧紧扣 住我。我用力扭动,可她限制性极强的动作让我摆脱不了,也很快就无法再挣扎。 「愚蠢的女人,这是你自找的。」辛克莱抓着我的脸,又吐一口菸雾,黑影攀在他肩膀上 欣赏。「合约上写得很清楚,跟病人不允许有关系,这足以是消灭你和你家人的理由了。 」他在我的头顶上敲了敲雪茄,落下一坨菸灰。「不过,在那之前我会留着你,还得惩罚 你越界的行为。」说完就把雪茄叼回嘴里。想到家人可能会受伤甚至丧命,我咬紧牙关不 再说话。 突然,艾蜜莉护士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指向走廊。「有…有怪物!它杀了病人!」她喘着粗 气大喊。 「带着她,她肯定也想看看她的小夥伴怎麽样了。」辛克莱揉揉疲倦的双眼叹气,撞开艾 蜜莉後往走廊走去。 泰勒放开我,示意我跟上辛克莱。尽管我很想把这个蠢女人的牙齿一颗一颗打掉,但我忍 住了,手指紧抠着掌心,朝着辛克莱离开的方向走。 走廊上肉沫横飞血流成河,陶德横冲直撞地前进,似乎把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撕成了碎 片。辛克莱一身讲究的衣着,没有沾染半分脏污,缓缓地走过腥风血雨的战场。 循着血迹找到了陶德,他冲进了娱乐室里,攻击一群毫无抵抗能力的行屍走肉。 「最好阻止它,免得被吃光了你的食物。」辛克莱看向他的影子,黑影迅速钻出来,对着 陶德尖叫。 陶德猛地转头朝向尖叫声,嘴里还叼着半截身体,如同被打断进食的野兽,冲着黑影嘶吼 回去。 「红…红…!」陶德咕哝。它每喊一次我的绰号,都像一把刀子插进我的灵魂。我希望也 许还有部分的陶德存在着,可看它的动作以及可怕的变形身体,我知道再也没有陶德了。 陶德的体型看上去比辛克莱的影子大得多,而且显然觉得自己有机会战胜黑影,於是吐掉 了嘴里那被吃到剩半截的人,猛地扑向黑影。 两个全身黑乎乎沾满黏液的生物交缠在一起,很快就变成一大团冒着泡的黑色焦油互相搏 斗。原以为陶德的身型会占有优势,可看着那团在地上咕噜咕噜冒泡的焦油,陶德完全不 是对手。 短暂犹豫後,那团黑色焦油把陶德吐了出来,软绵绵的身体滑过娱乐室的地板,最後融化 成一摊黑色黏液,不再具有原本可怕的特徵。 辛克莱的黑影从那团焦油中浮出来,朝着融化的陶德发出令人恶心的咯咯笑声。 「口味不合?」辛克莱问,一边朝我弹了弹雪茄。「恩…那我们该拿他怎麽办呢?」这个 商人双臂插在胸前,环顾陶德在短短时间内暴走造成的惨状。 「先生,我们可以把他丢进停屍间。」泰勒护士抓着我的发髻往前走,我愤怒地骂她,辛 克莱和黑影就在旁边,我知道反抗也是徒劳。 「嗯,不算太坏的主意。」辛克莱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低头看着地上那团黑色黏糊糊的 东西。「用来处理屍体也是很方便。」他看向黑影,影子同意地点点头,明亮的白色眼珠 盯着我,发出咕噜咕噜的笑声。「至於你,瓦卢瓦护士。」辛克莱居然知道我的姓氏,还 真让我吃了一惊,我以为他根本不会知道我的姓氏。 「我随时都需要另一个实验对象。」史宾赛叼着一根菸,手拿着一包饼乾走进来。我担忧 地盯着他,害怕自己会像陶德一样变成怪物。 史宾赛打开饼乾吃起来,令我讶异的是,饼乾并没有从只有骨头的嘴巴掉出来,而是在嘴 里飘来飘去,像是在看他吃东西的X光片。 「我可不想把珍贵的材料浪费在一个女人身上。」辛克莱的话让我浑身不舒服,虽然有点 感激,但他赤裸裸的厌女行为完全抹煞了这一点。「泰勒护士,先把这个冰冻起来,以後 我会想到办法的。」辛克莱转过身,让黑影把那团黏呼呼的东西舀起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把我留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中,泰勒护士忽然停住脚步,迅速转过来 ,脸上又浮现愚蠢的笑,一副得意洋洋。 「卡珊卓护士,能请你回到工作岗位吗?辛克莱先生还在考虑合适的惩罚,所以你还有工 作要做。」她的手指朝着我挥舞,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回到辛克莱和史宾赛身边。 我花了整整一天消化陶德的事情,一直到走进他的病房,看见落在地上的玫瑰花,我才真 正意识到所发生的一切。 弯腰捡起玫瑰,回想起他递给我时的温柔表情。那个温柔的人在这个可怕的地狱里就像一 束光照亮我,但没有了,他变成了恐怖的怪物,也许会像吃掉其他病人一样攻击我。 我无法控制地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甚至无法呼吸,还好进来时有关上房间门,才不会 有人看见我如今这副模样。 我把玫瑰藏在衣服底下带回了房间,经过一群护士,她们立刻对着我指指点点低声地窃窃 私语,可我才不在乎她们该死地在说什麽。 回到房间关上门,从衣服下拿出玫瑰花,拿了一个杯子装水并把花插进去。在那不可避免 的惩罚到来之前,至少我还能享有这麽一点希望和爱。 接下来几天,我和其他行屍走肉的病人没有两样。几乎不说话也吃不下东西,工作上也只 是勉强应付。 几名护士把陶德暴走後造成的剩余残骸屍体装上担架,抬往停屍间的方向。桑柏拉有自己 的停屍间,自杀的人和用药过量而死亡的病患会被送过去。从几个护士的谈话间得知,最 初也是火葬场,用来抹去病人的痕迹。但现在不需要火葬场了,我们有个怪物可以吞噬所 有被送到那里的屍体。 行屍走肉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陶德变身事件後的第四天,当时我正帮病人量血压,全神贯注 地听着,但也没怎麽注意血压计。忽然广播响起了警报声,我赶紧摘下听诊器摀住耳朵, 猛地回头望着广播音响。 「我们有位失控的病患!重复,失控的病患!」泰勒护士尖锐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所 有护士立刻到大厅集合!」 我离大厅很近,虽然我本可以待在原地,继续做着最基本的工作,毕竟,多做这些又有什 麽意义呢?但我最後还是起身往大厅去,至於原因,我自己到现在也不清楚,也许是希望 那个病患能杀了我,或许是希望看见泰勒护士被杀掉,又或者只是单纯想知道发生什麽事 情。不管原因是什麽,我还是到大厅了。 当我的识别证刷开金属门,一进大厅就听见不会错认的金属球棒重击某个东西。一名护士 猛地弯下腰接着倒在地上,罪魁祸首是一位棕色短发,手臂上有明显针孔的女人。 「她哪来的棒球棒?!」一个护士边跑开边问。 那个女人还穿着一般的衣服,应该是才刚进来桑柏拉,显然心情不佳。我瞄了前台一眼, 泰勒护士和艾蜜莉躲在桌子後面瑟瑟发抖。 「汉娜!冷静点!」泰勒护士大喊,回应她的是飞过去的一盏台灯,差点就被砸中。 「你们这些婊子她妈的别碰我,听见没?!谁她妈敢碰我,我就打爆你们的脑袋!」汉娜 气喘吁吁地挥舞着棒球棍,攻击任何胆敢靠近她的人。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凶狠的模样让我印象深刻。我见我不少瘾君子,尤其是在桑柏拉 这个地方更是不少。我一眼就知道汉娜不一样,她的身上有和其他人不同的特质,是一种 强烈的求生本能。她会拚死一搏也不要待在这里,是认真的会拚死一搏。 汉娜的暴怒行为最後在三发麻醉枪後戛然而止,脸朝下栽倒在地上,手里的球棒也滚到一 边。泰勒从桌子後面探出头来,松了一口气。我和另外两名护士收到指令,把汉娜抬去另 一个房间。一路上我开始琢磨,也许,这个疯女孩可以帮我。 回到员工休息区後我匆匆跑到自动贩卖机前,思索着要如何才能见到陶德,或许还能帮他 ,又或许,至少让他再一次攻击桑柏拉。 停屍间有上锁,光靠识别证无法打开,所以我必须知道钥匙在哪里,我确信有只小虫子可 以告诉我答案。 我快速买了一包米饼,希望画画虫会喜欢这个。回房间的路上,突然听见了小提琴的乐声 ,桑柏拉是个极度安静的环境,所以某个地方忽然有音乐声让我措手不及,而且声音还是 从辛克莱的办公室方向传来的,他是我这辈子最想不到会听音乐的人。 伴随小提琴声贯穿整个员工休息区走廊,我飞速地回到房间关上门,然後走到墙壁的裂缝 ,上一次小虫子离开的地方。拆掉米饼的包装後,放在裂缝的前面。 「很抱歉吓到你,我需要帮忙,拜托。你知道辛克莱把停屍间的钥匙藏在哪里吗?」我对 着墙壁问,然後转头撇到一边,只用眼角余光偷瞄。 等了几秒钟後,就在我以为它被我永远地吓跑时,小小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来,闻了闻米 饼後才咬了一口,它把便利贴铺在地上,蜡笔放在上面,看上去非常可爱。 又啃了几口米饼,它才拿起蜡笔在便利贴上快速图画。我忍住好奇尽量不去看它。它一边 啃饼乾一边画,很快就完成了,抱着米饼拖进裂缝里面。 确定它回去之後,我马上低头看那张涂鸦,顿时心头一紧,是辛克莱的办公室门。我原本 希望它会画出泰勒或是艾蜜莉,根本没想过会是辛克莱。 我当即决定,最好的办法就是拉拢那个新来的女孩子,汉娜。之前几次和辛克莱交手都以 失败告终,我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有汉娜和我同一阵线,至少会多一点安 全感。 我走出房间,小提琴声突然停止,走廊上的其他护士快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正当我还 在疑惑她们的举动,辛克莱办公室门忽然打开,走出来的人让我恍然大悟。 「阿,瓦卢瓦护士,」他盯着我的同时撑开伞举在头上,黑影从伞下探出来,锐利的白眼 珠紧盯着我。「你会很高兴知道我已经想好了你的惩罚。」从他那双疲惫的眼睛,我能感 觉出来强烈的恨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边说边沿着走廊离开,黑影躲在伞下冲着 我笑,让我背脊一阵发凉。 时间紧迫,我必须赶紧行动。辛克莱已经离开办公室,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等到听见 员工休息室的金属门砰地一声关上,我快速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前,立即感受到门後一股令 人窒息的压迫感。我屏住呼吸,伸手开门,惊讶地发现门竟然没有上锁。 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这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迫使自己踏进办公室後连忙关上门。 我从没想像过辛克莱的办公室会是什麽样子,一方面是光想像就让我感到一股恐惧,而另 一方面则是觉得里面可能堆满了屍体之类的东西。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个温馨雅致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精致的钟,轻声地滴答作响;办公桌 後方的墙上则挂着一副辛克莱自己的大幅油画像,桌上摆着一本厚重的大书。 那本书看上去非常古老,书页陈旧得彷佛我轻轻一吹就会化为尘埃。我绕到办公桌後方低 头研究起这本书,上面写着我完全看不懂、也从未见过的文字,不过书页上的图片倒是让 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书页上描绘了一个模糊的生物,我猜测应该就是辛克莱的影子怪物。图片中,一个人拿起 某种东西伸过去,下一页显示那个影子和人已经连在一起。 我试图辨认出那个东西是什麽,但书页实在太老旧,上面的字己模糊不清。我把目光从书 上移开,环顾办公桌,希望停屍间的钥匙就摆在桌上等着我去拿。 在古书的旁边,有两张装着相框的黑白老照片。一张是个美丽的女子,一个吊坠盒挂在上 面。另一张尺寸大一些,也是黑白照片,是一群士兵,相框上则挂了一个军牌。我拿起军 牌细细查看,上面刻着几个字,”康斯坦丁.辛克莱,第26步兵师”。 「他是退役军人?」我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没办法把光鲜亮丽的商人和战场联想到一起 。 把军牌放回去挂好,我拉开一个个抽屉想要找到钥匙。大部分的抽屉都只是一些档案文件 ,有几个放着一些信封,一直开到最底下的抽屉,是上锁的。我不满的噘嘴,钥匙肯定就 藏在这里面。 我搜索起可以撬开抽屉的工具,发现桌上有一把口袋刀,马上拿来试图撬开锁。费了好大 劲,终於撬开抽屉,刀子都被我掰弯了。拉开抽屉,失望地发现里面只有一本旧日记本, 难道画画虫骗我吗? 我拿起皮革日记本翻开第一页,漂亮的字体写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句子。 “我从战争中幸存,但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 我吞了口口水,正要翻到下一页,目光瞥到敞开的抽屉,欣喜若狂地看见清晰标示着”停 屍间”的钥匙躺在里面。我快速捡起钥匙,把日记本放回原位关上抽屉。 准备离开办公室时,看见桌子对面的沙发上放着一把小提琴,知道辛克莱会拉小提琴,比 我知道他是退伍军人更加震惊!作梦都想不到这两件事情。 我摇摇头赶紧关掉办公室灯,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确认安全 後才悄悄出去,沿着员工休息室的走廊离开。 我一边回想那本古书里的图片,脑中浮起一个念头,我能给陶德东西吗?某种能唤起他一 点点记忆也好的东西。 匆忙行进中,经过我的房间停留了一下,快速进门看着那朵玫瑰花,轻轻摸着花瓣,这是 他变身之前送给我最後的东西,他如果还有记忆的话,这朵花应该多少能让他想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花从杯子拿出来,抓起文件板抱在胸前,把玫瑰藏在我与文件板中间,以 免被其他护士发现。 我回身对着裂缝和小虫子道谢,再次离开房间往桑柏拉主栋的出口过去,考量到汉娜是新 进的病人,应该会被安排在原本空着的病房。 尽管经过陶德暴走的事件和无数病患自杀发生,大部分的病房还是都住满了,所以汉娜应 该会在更深处的病房里。 走廊的路线已经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很快就找到了几间空病房,探头看了看,发现只 有一间的门是关着的。 走到紧闭的房门前,拿下墙上的纪录板,确实是汉娜的病房,档案上写着因海洛因成瘾入 院,极度不配合治疗。我把病例放回墙上,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差一点被一根金属棍子 砸到。 「他妈的滚开!」汉娜尖叫,她已经换上了病人服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金属棍。我连 忙高举双手,文件板和玫瑰花掉在地上,尽量拉开和她的距离。 「等-等等!我是来帮你的!」我说,但她没兴趣听,冲过来想要打我的头,我连忙往旁 边躲,她一棒敲在石墙上。 「你她妈说谎!离我远--」她突然乾呕起来,弯下腰吐了出来。我快速上前一步救下了玫 瑰花摆到床上後,才跑过去替她检查。 「你在戒断。」我发觉她抖得厉害,打量起她的房间,看见床头柜上有一小瓶药,还有床 脚少了一根,大概变成了她的武器吧。 我拿起柜子上的药罐,这是桑柏拉给病人们的药丸,会让人变得行屍走肉,但只要一颗就 可以消除戒断症状。 「吃一颗这个。」我跪在汉娜身边,打开药罐拿出一颗给她。汉娜撇过头把我撞开,她不 愿意相信我,我也不怪她。「我和其他护士不一样,这种药丸吃多了才会变成其他病人那 样,但一颗而已可以消除戒断症状。你要麽相信我,就可以不用受苦,要麽继续这样。」 我拿着黑色药丸让她做出选择。 她看了看药丸,又抬头看着我,伸出发抖的手拿起我掌中的药丸吞下去,没过多久颤抖停 止了,她坐直身体不再想吐,看我的眼神依旧不信任,可少了些敌意。 「你他妈想要什麽?」她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背靠着刚才铁棍打到的石墙坐好。「这里 他妈的在搞什麽?」她边问边伸手拿回铁棍。 「该从哪里说起?」我筋疲力竭地乾笑,在她对面坐下,把一切从头告诉她,一直说到了 陶德可悲的变身,汉娜给了我一个彷佛我是神经病的眼神,等到最後说完,她才摸着下巴 沉思。 「假设你所说的都是真的,我能怎麽帮你?」她挑起眉头问,「恩,我知道该怎麽保护自 己,但要是你那个诡异怪物男朋友真的存在,我想铁床角也帮不上忙吧。」她说得也没错 ,但她是我可以帮助陶德的唯一选择了。 「嗯,这麽说吧,」我看着她苦笑,「假设我们都失败然後被他杀掉?那至少再也不用被 困在这里。」 汉娜瞪着我好几秒钟,眨了眨眼睛,接着控制不住地爆笑出来。 「干,你说得对。」她缓缓站起来,像新生小马一样巍巍颤颤,等到站稳脚步後,拿着铁 棍在掌心拍打着,对我扬起微笑。「凯西,我们去找你的怪物男友吧。」 听见她如此说,我也终於露出笑容,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汉娜把铁棍藏在裤管里,我则把玫瑰花藏在衣服下的皮带上,沿着走廊前进,感觉得出来 汉娜被曲折蜿蜒的走廊搞得晕头转向。当终於抵达停屍间门口,她已经头昏脑胀。我从口 袋掏出钥匙正要插进门锁,忽然… 「你在干什麽?」艾蜜莉护士问。 瞬间我的心坠到谷底,马上转头看着眼前一脸困惑的棕发女人,汉娜趁机从裤管掏出铁棍 ,艾蜜莉立刻投降高举双手。 「辛克莱先生现在不在桑柏拉,他去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泰勒护士也在大厅里忙,你现 在下去很安全。」 她的话让我惊讶。 「你为什麽帮我?」我很讶异泰勒护士的跟班显而易见地在帮助我,她左右张望确认没有 其他人在附近,迅速靠过来在我耳边低语。 「我想摆脱泰勒,」她说,我的眼睛可能瞪得比圆餐盘还要大,艾蜜莉轻轻笑了起来。「 她不够格当护士长,所以…如果有机会?替我杀了那个蠢货。」她拍拍我的肩膀後就离开 了。 「我喜欢她。」汉娜看着她离开後转过来笑着看我,我用鼻子哼了一声当作回应,转身打 开停屍间的门,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恶心地我立刻呕了起来,汉娜则是不停地咳嗽。「幸 好我刚才已经先吐光了。」她紧紧握住铁棍在身前。 「你真幸运。」我感觉有生之年吃进去的东西都准备要吐出来,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率先踏进停屍间,汉娜随後跟上来并关上门。 停屍间里很明亮,离地面层也不深,我们走到底就先被一堆散落各处吃一半的屍体和残肢 欢迎。所有冷冻柜门都被掀翻,存放的屍体也早就不翼而飞。 「你男友肯定很饿。」汉娜打量起周围,我吞了口积在喉头的唾沫,开始寻找陶德。尽管 桑柏拉的病患很多,但停屍间并没有很大,站在楼梯的出入口就能一眼看到尽头。 「陶德?」我喊了一声,希望名字可以让他记起些东西,可惜并没有回应。 汉娜往前走到冷冻柜旁边,用铁棍敲出很大的声响,起初似乎没有什麽功用,直到我发现 其中一个柜门被推得比先前更开,一只沾满黑色焦油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 「红…红…」陶德从冷冻柜爬出来边咕哝,整个身体出现露出完整体型,锐利的白色眼珠 直盯着我们,张大的嘴巴像个黑洞。 「天哪,你是要害死我吧。」汉娜震惊地看我,彷佛我背叛了她。我警告过她的,显然在 看见真的陶德之前她并不相信我。 陶德发出响亮的嘶吼,缓缓朝我们靠近。他的手脚像是黏死在地板上,每往前一步就会撕 裂,但又马上再长出新的。 「红…红…」他张嘴大吼,突然加速冲过来,准备要把我们撕成碎片吃乾抹净。我举起玫 瑰花,像是能以某种方式来保护我。 「经……」汉娜一把推开我,像打棒球一样举着铁棍大喊,我以为是什麽情急之下的胡言 乱语,却是让我以後回想起这印象深刻的一幕都还会笑出来。「经典时刻!」她大吼一声 用力挥棒打在陶德的脸上。 与我之前试图抵抗辛克莱的影子不一样,陶德黑色黏糊的外表下面似乎还是坚硬的,整个 身体猛地往旁撞到墙壁,踉跄着前倒在地上变成一摊黑泥。 「我的天…」我震惊地望着汉娜,彷佛她是女子大联盟的明星。 我冲上前去扳起陶德的脸,他像只野兽一样嘶吼,我赶忙再次拿出玫瑰花举在他面前。「 陶德,是我!凯西!」我摇晃着玫瑰,乞求能唤醒他对我的记忆,「红发!」我大喊。 他盯着我瞧,滴着黏液的身躯只要一小点动作就劈哩啪啦响。汉娜如同一位暴力天使在我 身後守护,确保没有危险。陶德持续盯着我好一会儿,忽然朝我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我 把玫瑰放在他的掌心,往後退开一些,好让他可以仔细地看。 「红…红…?」他恍恍惚惚地念着,明亮的白色眼珠死死盯着玫瑰花,才又抬头看我和汉 娜,我无法判断他到底有没有想起来。他努力维持被汉娜重击头部後散成一摊的身型,徐 徐朝我靠近。 「陶德,是我,红发。」我上前伸出手想碰他的脸,他看了看我的手,接着才把脸靠上来 ,我轻轻勾起嘴角,看来有点希望了。 突然,陶德用力咬住我的手,痛得我尖叫起来,汉娜咒骂一声准备再揍陶德一棍,却乍然 停下动作,铁棍掉落在地上。「真他妈…凯西…你的影子正在不见!」 因为我又叫又哭,起初没听清楚她在说什麽,等到我消化了她的话,马上转头看向停屍间 的墙壁,她说得没错,我正亲眼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一点的消失。 而陶德咬伤我一口的痛,与体内深处产生灼烧般的疼痛相比,简直微不足道,所有内脏器 官、脊椎,甚至每一个细胞都着火燃烧似的。我想把手从陶德嘴里抽开,但他的嘴像是铁 钳一样牢固不动。忽然他松开了嘴,我的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我发誓脑中有无 数个声音在对我大吼大叫,然後是一倒尖叫声,很可怕、痛苦的尖叫声,可我什麽也看不 见,一切都被黑暗垄罩,仿佛有个看不见的生物拖住我,周围此起彼落的叫吼。 之後发生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清楚,从昏迷中醒来…我坐在一片空地里,惊恐茫然地环顾四 周。低头一看,身上的制服完全被血浸透,我赶紧摸了摸身上,幸好不是我自己的血。松 了一口气後又惊恐万分地想,我到底在哪里?又发生了什麽事? 「红…红…」一个熟悉的声音咕哝出声。我左右张望寻找陶德,但没有发现他的踪影。随 意地往下一看,震惊地看见我的影子竟然…是陶德。 「陶德?!」我低头瞪着他大叫,影子中迅速钻出来一个身影,一屁股在我面前坐下,彷 佛一只巨大的狗狗。我害怕他会伤害我,但他低下头,抵住我的额头。 「你安全。」 「高兴。」 「对不起。」 「控制不了。」 是陶德的声音,虽然含糊不清又不是很有逻辑,但确实是他的声音。我望着他,眼泪夺眶 而出,既是因为再次能听见他的声音而感动,也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困境而难过。 我只能从报纸、网路上的猜测,以及陶德告诉我的零星片段,来拼凑出我昏迷之後的事情 。 陶德告诉我,在我送他那朵玫瑰花时,就做了一笔交易,他需要一个宿主,所以吞噬了我 的影子取而代之,永远地与我绑在一起。而不幸的是,最初建立联结的时候,我几乎是立 刻就失去了对他的控制。我的猜测是,因为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而且身体根本无法承 受。 我们又进行了一次大杀戮,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那天杀了多少人,事态到底严重到何种程 度。 根据官方报导,桑柏拉遭遇气体外泄,数名病患身亡,必须停业几周的时间以进行修缮维 护。言下之意就是我和陶德造成大量伤亡和破坏,导致桑柏拉不得不暂时关闭。 我们在暴走期间成功逃了出来,不晓得汉娜有没有躲过一劫、或是逃走了,又或者还被关 在桑柏拉里面,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去救她出来。 我醒来的空地距离桑柏拉有十英里远,从那一天起我和陶德就一直在逃亡,躲避法律和辛 克莱的追捕。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和家人联系,虽然很痛苦,但我必须离他们远远的才是 最好的办法,希望辛克莱会祸不及家人。 陶德和以前一样,也不一样。 怪物般的外表让人很难接受,可我和他之间存在着心电感应,我相信辛克莱和他的黑影也 是用这种方式沟通。 陶德清醒的时候会是正常的自己,但如果太长时间没有进食,就会陷入野兽般的状态。 然而关键又困难问题是,我到底给陶德吃什麽? 一部分也是为此而逃亡的。 我尽量控制在一周一个人,但他需要持续性地进食,否则会变得很难控制。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陶德回来,也正因为如此,我付出了代价。尽管经历了杀戮和逃亡,我 还是爱他。就算他面目全非,每晚躺下休息时,我依然喜欢他陪伴在我身边。 我们的未来还是个未知数,但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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