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m未经授权者，不得将文章用於各种商业用途 他笑了 相信那笑容就是一切。 X 华灯初上，街道红赤赤一片。 冷冷的雨丝很细，浇不熄滚滚烈焰，那一辆计程车翻覆在路中央，车头股扭曲变形，引擎 在挣扎喘息，浓烟燻天，汽油味刺鼻，数辆警车横过彻底封死道路。 「有一个跑了，後座的！」 「囝仔哩？」 荷枪实弹的警员来来奔波吼叫、联系、呼喊更多同僚，袭警的代价很大。 霓虹甫亮，红蓝警示灯联袂团团罩住整条街，城市正在发烫，阿凤也是。 「老爷爷还在里面？」小巧忧心问。 阿凤摇头，看担架匆匆抬出的陌生老司机，满脸是血……那是水沟？ 看不清楚，貌似发型不对，肤色不对，衣着也不对，怎麽可能是？ 水沟去哪了？ 没时间管了，阿凤牵起小巧，「快走！」 他们穿过巷弄，肩披冰冷冷的雨丝快步前行，不，应该是逃亡。 街上便当店拉开门，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却被更大音量的晚间新闻声盖过 「最新消息！袭警的诱拐犯逃逸中！」 电视新闻切换到监视器画面，是他们早上在超商「暴行」的一幕幕。 主播声音激动：「嫌犯绰号阿凤，有窃盗前科，警方疑他与多起孩童失踪有关。」 便当店门口叼菸的头家高呼，「夭寿喔，这种咖洨赶紧抓进去关啦！」 逃，只能逃。 再往前，明亮电器行整排新萤幕同步播放，声音交叠成某一种诡异合唱。 「员警被咬到皮开肉绽，极度危险！」 「警政署长指示：绝对不宽容犯罪！」 「请民众提高警觉，有发现请立刻拨打─」 每一面萤幕都播放他，每一双眼睛尽注视他，每一张嘴皆在讨论抨击。 阿凤下意识拉紧口罩，也给小巧绑好成人版的。 小巧眼里是迷惘，「阿凤……那是你吗？」 萤幕上不断滚过自己的脸，狼狈、模糊、被截图放大。 信，正在大口被吞噬。 阿凤口乾舌燥，摇摇头，加大力道牵小巧离开，真像个诱拐犯。 两人终於来到後巷公寓一楼，水泥阶梯湿滑，差点滑倒，阿凤手死死不放开。路灯昏黄， 雨声霎霎，外墙贴满广告纸的旧迹，像一层层脱皮的过往。 忽然手机震动，老妈的号码。 阿凤左顾右盼，思考片刻还是接了。 「喂。」另一端声音很平，陌生，又不太陌生，「阿凤，晚安。」 阿凤睁大眼，不是母亲。 「我们的蛋还好吗？」是养鸡人波沙达。 阿凤捏住手机的指头发麻僵硬，「离我妈远点。」 波沙达笑的阴险，「放心，鸡舍可不是侵害家庭的罪犯，我们只维系秩序。」 阿凤很急，问傻问题，「你想怎样？」 「你让我们很困扰，货物还得检查、重新包装跟运送，鸡舍一向信用至上。」波沙达声音 冷酷又隐约带着一丝安抚，「最後通牒，阿凤，你现在物归原主，我保证，警察很快会宣 布认错人，我用鸡舍的信担保，否则……」 阿凤咬牙，「否则怎样？」 「否则，你会失去所有信，自己想想，值得吗？」 「去死。」电话挂断。 阿凤浑身发烫，雨声变得更重，屋檐啪啪作响。 下意识滑开社交软体app，一则则短影音与留言跟上潮流，他的个资一一被肉搜翻出，旧 照片、旧贴文、旧名字成了网民议论的箭靶 「男不男女不女，一看就死变态」 「炼铜咖 支持警察直接开枪」 「干这到底恶T还恶甲？哪边的自己领回去！」 一句句像石头砸来，那些曾经属於他的相信正崩解，用非常快的速度。 而且再也不返回。 阿凤好冷，明明浑身发烫却很寒冷。 脑中一片空白，知道这就是跟鸡舍作对的下场。 「阿凤，那边。」小巧的喊声把人拉回现实。 警笛声由远而近，一道强光撕开漆黑的夜。 阿凤大喊不妙，虽然不爱看警匪片，也该晓得手机可能有被定位。 急忙转身用开手电筒照向门旁整排电铃，照水沟说的按下4楼404 铃铃铃铃─ 连按四声。 「别动！警察！」粗旷的喊声迫近。 阿凤手腕伤口再一次裂开，鲜血汩汩。 小巧紧紧贴住阿凤，心急如焚的表情令人心痛。 喀啦一声，锈迹斑斑的铁门弹开。 强力手电筒的光刺眼，「手放头上，蹲下！」 阿凤没有犹豫，推门进去。 「出来！」人高马大的警察一个箭步猛截住铁门。 阿凤猛然抱起小巧往上跑，心脏几乎要炸开。 高大的警察撞门入内，後面杀气腾腾的队员一拥而上。 阿凤身後粗糙吼声连连。 这一瞬时间彷佛被拉得细长。 灯点亮，很暖的鹅黄，阿凤眼前是绝不该出现在老公寓内的玻璃橱窗。 灯点亮，冷冷的惨白，波丽士眼前是旧楼梯、脱皮扶手还有辆淑女车。 玻璃橱窗後是小小的甜点店，窗明几净，与世隔绝。 木头招牌写 ：璇亚 的 甜点小窝 旧楼梯上下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Xx 人在甜点店中。 外头喧嚣彷佛被凭空剪断，连落地的声响都不存在。 「有位置都可以坐。」 柜台的少女正在调奶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披头散发，年纪看起来像国高中生，泛黄 的运动服看不出哪一间学校，然而胸口一大片深赭色污渍怵目惊心。 「两位。」 阿凤放慢呼吸，环顾这约十五坪的小小甜点店，米白浅色墙面，玻璃柜里排排坐柠檬塔、 甜甜圈、千层派跟好几列的泡芙，没有繁复的装饰，却让人很放松。 小巧的手不知不觉松下来。 阿凤回过神，想起没有时间，「我是来找─」 少女截口，「我就是老板，或者说我们都是。」 柜台後厨房、走廊，忙碌的身影探出头，清一色女性，红衣，有老有少。 他们的微笑令人放下戒心，阿凤缓缓吁一口气与小巧入座，简单的塑胶白桌椅，意外的很 舒适，就像长途跋涉後回到家的旅人一样，简单、熟悉而有温度。 少女眼睛明亮，静静拿过水壶，没拿菜单，「点些什麽？」 阿凤还不放心，低声问，「这里有没有後门？」 老板俯瞰灰头土脸的阿凤，又望了眨眨眼的小巧，歪歪头露出小小虎牙。 「没有门，但有糖。」 阿凤听到关键字，「你就是璇亚？」 老板没回答，动作优雅摆上两杯柠檬水，「你带什麽来典当？」 小巧一饮而尽，孩子渴坏。 璇亚很快给小巧再次添满。 阿凤小口轻啜，沉默片刻，「我的家，亲情信。」 店里的甜腻彷若轻盈地扯了扯，璇亚走到橱窗前，「蜜饯，甜吗？」 阿凤很没自信，「我要糖粉，足够让他被相信。」 璇亚端出一杯烤布蕾，乳黄的鲜，令人食指大动，「你叫什麽名字？」 阿凤说，「他是小……」 老板截口，「我是问他。」 小巧声音跟蚊子一样细。 璇亚看小巧的眼神柔软了点，转向阿凤，「有货，确定典当，我就上菜。」 阿凤似乎又後悔，「我想先知道，没了对『家』的信，人会变怎样？」 老板睨阿凤一眼，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好笑，「以我个人来说，不怎样。」 阿凤不懂，「会影响我的家人吗？」 老板不屑，「你要连他们的一起卖？」 阿凤忙摆手拒绝，「不、不是。」 老板拿出点火枪，小心翼翼检查燃料瓶，「家人，你出生没有选择，现在有。」 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阿凤心头，老板挥挥手，悬挂的萤幕点亮新闻直播。 「目前警方持续追缉诱拐犯，本台记者目前电话联系上了嫌犯的家属─」 主播声音振奋，彷佛要挥出打击犯罪的铁拳，画面一转，嘟嘟的电话音传来，接通一个年 轻的女孩声音，未经变音放出，「不可能，搞错，阿凤不是罪犯。」 是老妹。 阿凤张嘴，喉咙乾得像看不到绿洲的沙漠。 记者问：「您对家人诱拐女童有什麽想法？」 老妹声音崩溃，「你们不要冤枉他，他不会，一定是搞错……」 阿凤闭眼，咬紧下唇，胃好痛。 老症头又发作，咖啡加甜食，又胃食道逆流了，不对，明明没喝咖啡。 也还没吃甜食。 「您会希望他自首吗？」 「阿凤，他一直在顾这个家！」老妹声音很急，像落水的溺者猛力抓住什麽。 萤幕熄灭。 店里恢复宁静，老板静静拿来一根充电线。 看手机的阿凤恰好发现电量发红不足5%，脑里闪过一幕幕的腥红，医院走廊，插管的母亲 呼吸微弱，门外矗立鸡舍那些怪物，卑鄙的奸笑，妹妹拉他的手喊 「怎麽办、怎麽办？」 还有一年多前，也是医院，还是救护车上，他忘了，但父亲的声音没有忘。 「这个家，就靠你了。」 「放心交给我。」阿凤是这样回答的吗？ 阿凤喝光水，还是觉得喉咙很紧，「糖的效力能维持多久？」 「十五分钟，这段时间内特别容易让人相信。」璇亚漫不经心。 老板悠悠舀起一茶匙的砂糖，一颗颗小小晶莹剔透，炫目无比，「但副效果你也知道，效 力过後更让人怀疑，很多拉投资、政客、诈骗犯、要出庭审的罪犯都是」 ──甜食成瘾者，一旦上瘾，下次就要更甜的，再失效，再下次，无法自拔。 阿凤嗓音越来越哑，「还能再来买吗？」 老板直接了当，「你买不起。」 阿凤早一无所有，亲情，已经是免费让他累积三十余年的最後家底。 名符其实的家底。 阿凤静默，取出包包里水沟送给他的一副黄铜烛台，俯卧的老虎造型散发出淡淡的肃穆之 气，璇亚看了不禁挑挑眉，「三人成虎，黑水的压箱宝竟然在你这。」 「三天内，三个人同时点燃白蜡烛，小巧才能找回信。」水沟赶他下车前，耳提面命，「 记好，选择相信就信到最後。」，三十秒後，计程车跟警车撞成一团。 倘若没被车祸爆炸吓到，阿凤应该能想明白为何水沟这麽懂鸡舍运作。 还有为什麽他容貌经常在变。 「来吧。」不过对现在的阿凤来说，都没差了。 他做好觉悟。 「我不要！」 小巧倏然站起，声音不大却清楚，老板与阿凤看向他，连其他店员都瞅来。 小巧猛摇头，「我不要这样子。」 阿凤打断他，「你不懂。」 「我懂，都是因为我。」十岁的孩子似懂非懂，语无伦次，「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我害 的，才会变这样，阿嬷、妈咪还有水沟爷爷，然後云佩，都因为我。」 颤抖孩子溢满早熟的自责。 阿凤僵住，孩子懂得总比你想得多。 小巧眼巴巴央求阿凤，「不要再因为我了，拜托，让大家发生不好的事。」 阿凤说不出话。 老板眼睛眯眯，灯光很柔，照拂小女孩眼眶亮晶晶的鲜红，非常美。 「每份甜点都是专属的，你们休息一下，脑袋清楚点再决定，决定谁要吃。」 烤布蕾放回玻璃柜，老板引两人到後方小包厢。 包厢里贴满粉色壁纸，各种卡通80年代图案，两张柔软的大床铺，更像旅馆。 门一关，小巧忍不住掉下眼泪，抓住阿凤，肩膀一抖一抖，「阿凤不是坏人，外面的人应 该相信你，我不想这样，这样不对，真的不要，好烦，你不要买。」 阿凤一动不动，任凭女孩宣泄，早就不知什麽才是对的，对不对，有差吗？ 「都算了好不好？」小巧捏紧他衣角，「你让别人相信，信你不是坏人。」 阿凤坐上床，低头看一眼充电的手机，老妹讯息跟未接来电，数不清了。 只有一封除外，鸡舍捎来：「阿凤 你这是在跟恶灵交易 毁灭我们国家的恶灵」 哭声越来越小，小巧靠在他身上呢呢喃喃，「不要再有人因为我。」 阿凤嗯了一声。 小巧迷迷糊糊抬头。 阿凤抿嘴笑，「好，算了，我不买了。」 小巧像是终於松开的死结，慢慢睡去。 阿凤也是，传出最後一封讯息给老妹後，眼睛慢慢阖上。 包厢外，幽幽的电铃声再响，若似鬼哭声呜呜。 玻璃门敞开，甜腻中刺入一丝冷峻，条纹西装、黑皮鞋、白板似的脸与黑裂缝。 养鸡人来访。 基特冷冷打量璇亚，「老板晚安。」 「这不欢迎你。」老板没有停下手边切到一半的千层派。 基特脸上的裂缝勾起，「货，在你这，还有一个小小偷。」 「这里不是鸡舍。」璇亚不动声色给派洒上糖粉。「我的客人在休息。」 刹那沉默，基特寒着脸，摩娑指头上的金卵戒指，「那我在等他们休息好。」 「欢迎你也进包厢休息，睡个一年半载。」老板轻手轻脚帮千层派修好边。 基特怒目圆睁，拨了拨胸口金鸡母徽章，「你，真的想跟鸡舍当敌人？」 「是又怎样？」千层派放入玻璃橱窗冷藏。 「国家，秩序，由鸡舍来守护。」基特自信。 「你连一颗自己的蛋都保护不了。」老板挑衅。 基特抬起右臂，露出残忍的狞笑。 璇亚还是没看他一眼。 霎时店员一一探出头，厨房、走廊、其余包厢跟门外擦玻璃的喀啦啦几声脆响，是脖子剧 烈扭动的声，一瞬间纯白的甜品店笼罩整片橘红，彷佛残阳落日，红通通中飘出一件件红 衣、红裤、红围裙还穿红鞋，每一件红衣都衬一张铁青脸庞 散发无尽憎恨的强烈信念。 基特蛋壳般的脸孔淌下冷汗。 擦玻璃的店员Amy慢慢从後面逼上基特，他脸上大面积烧烫伤怵目惊心，是他的丈夫下手 的，三十年前在他家，丈夫不容质疑，而Amy现在语气也不容质疑 「滚。」 裂缝嘴没了弧度，深深下折，「我会跟托瑞老板报告，你会後悔的，璇亚。」 璇亚开始处理另一颗草莓派，「请他滚去排队。」 养鸡人悻悻然离去。 Xxx 一觉天明。 阿凤好久没这样好好休息。 替还在熟睡小巧把踢掉的毯子拉好，悄悄准备好。 老板依然在柜台，给草莓派挤上奶油。「想好？」 阿凤点头。 托盘推去，盘中放了一只碗，一支笔，一盒火柴还有一封空白信纸。 「不後悔？」老板问。 阿凤不吭声，签下全家人姓名，笔尖频频顿住，爸、妈，很久没写这些字。 笔尖游移，字迹很歪，最後一笔老妹的名字，抖得像是毛毛虫。 啪嚓一声，火柴点燃，信纸卷曲，焦黑，火舌舔舐一口口吞噬。 阿凤盯住那一团火，蓦然想起，老妹也很喜欢这种网美甜点店，周末下午都会凹全家人来 下午茶，一片蛋糕破百，妈妈总嫌贵，爸爸总是咳嗽打圆场抢着买单。 对了，他都在干嘛？ 他有来吗，还是在超商值班？ 记得他们家那桌通常很吵、很多杂七杂八的笑声。 「你这女人真的很吵！」阿凤总翻白抱怨老妹。 火光映射脸颊，阿凤一下想不起来他们的脸跟声音。 只剩满腔的甜。 灰烬落碗，璇亚淡淡说：「成交。」 砂糖扑满烤布蕾，点火枪喷蓝焰，焦香四溢，甜得像把整个台南搬来。 几秒後焦糖烤布蕾装入纸盒，阿凤拎回包厢，轻轻叫醒熟睡的他。 「小巧，快起床，我们要走了。」 小巧睡眼惺忪，彷佛好梦被干扰，「要走了？」 「嗯。」阿凤挤出一个笑，摇摇甜腻香气的纸盒，「好吃的买好罗。」 充满电的手机震动，阿凤瞥了一眼。 小巧打了个大大哈欠，「现在几点？」 阿凤慢慢晃到门外接起。 「阿凤！」另一端声音是用哭的，「那些西装怪人又来了！老妈在医院，我们被他们缠上 了，我不知道怎麽办，我报警了，警察说对方没怎样，也管不了！」 阿凤嗯了一声。 老妹声音发抖，「你在哪？那边安全吗？」 阿凤蹙眉，看向玻璃橱窗里的自己，有些陌生的面无表情。 「嗯。」 老妹哽咽，「你快想办法啊？喂？你干嘛都不说话？到底怎麽了！」 阿凤受不了把手机拿远，好吵，真的很吵。 老妹的呼喊被剪断，连坠落的声都来不及响。 阿凤关机。 老板送了小巧一个牛皮纸袋，装好烤布蕾，凑到小女孩耳边悄悄话小半天。 「当女生很辛苦喔，出去後自己加油。」纸袋上写了个大大的数字。 很红很红的1 3 。 「谢谢姐姐。」小巧珍惜抱住纸袋，用力点头，「阿凤会保护我。」 最後，阿凤又拿出老虎烛台，问：「老板，你能算在三个人中吗？」 璇亚笑得意味深长，「我又不是人。」 离店後，小巧问，「我们今天去哪？」 「当然，是去找相信我的人啊！」，阿凤过去一向实话实说。 回到街上，小巧忍不住偷偷揭开纸盒盖子，「好香。」 阿凤笑得温暖，看焦糖表面熠熠发亮，「不急，等等回学校吃更甜。」 塑胶汤匙轻轻敲击，喀喀，很脆。 小巧吞吞口水，忽然问：「阿凤。这个……」 阿凤低头。 小巧发现了烤布蕾的残缺，「之前就有这个洞吗？」 阿凤睁大眼，「我不记得。」 (未完待续) 豺狼 : 与三小，我没出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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