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vel 板


LINE

原文网址: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1pyabas 原文标题:I Wasn't Allowed to See My Face 是否经过原作者授权︰尚未 未经授权者,不得将文章用於各种商业用途 翻译时为语句通顺有稍作修改,若有错误或误解原文的地方,还请不吝提出。 ------------------------------------------------------------------------------ I Wasn't Allowed to See My Face 不能看见我的脸 我的童年大多在阿帕拉契野地里某个森林中相同的20平方英里度过。我和我妈住在一个木 屋里,她宣称由她亲自双手打造的。我相信了一段时间,但现在,我满确定她只是找到一 个废弃的木屋,然後尽可能修理好。 冬天很冷,我们在火炉想办法升起的微小火苗并不能让这地方暖和起来。大多数冬夜,我 们都在同一条毯子下蜷缩在一起。 夏天时节,木屋则潮湿到你能看见木头在流汗。夏夜我们经常睡在外头,尽管我妈用旧布 料做的简陋蚊帐根本无法阻挡蚊子军团。不过被叮得全身包总比醒来时流汗到快脱水来得 好。 当时的日子里,往往是我负责收集木材和摘莓果,我妈则猎捕小动物煮来吃。少数情况下 ,我们会让自己放个假,一整天唱唱歌,或阅读她仅有的几本书。然而,我们得生存下去 ,意味着必须付出努力以确保食物和乾净用水。 我的面具提高了觅食工作的难度。我得不断拉扯白色棉布好让眼洞对齐我的眼睛,而它又 常常在一个小时内就被汗水浸湿。唯一能拿下面具的时间是我妈帮我洗澡的时候。我常试 图在水中捕捉自己的倒影,但总是不够清楚。 我好奇她是否见过我的脸。她总在我出生的时候见过吧?我早早就学会不拿跟面具或我的 脸有关的问题问我妈。唯一得到过的答案是,如果我在别人面前拿下面具,就会有坏事发 生。如果再追问,她会说:「我是你母亲,你应该相信我,我知道什麽才是最好的。」我 照做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的母亲就是我的全世界,而我给了她一个男孩能拥有的全部的爱。我们大多待在一起, 且大部分有关她的回忆都是快乐的。当然了,其中也会穿插一些不好的记忆,有些甚至非 常可怕…… 我想起一件事情,当时我大约4到6岁之间;我在外头花园里玩。妈妈在院子另一侧洗衣服 ,我则跳过松软的泥土,踩死看见的所有害虫。每踩死一只,我就会看看牠们在鞋底的残 骸,这带来一种满足感,因为我正用微弱的力量确保我们的生存。 走向花园尽头时,我注意到兔笼。妈把从陷阱中抓到的几只留下来繁殖,当作肉的来源。 她告诉我别接触牠们,因为我们总会吃掉牠们,但当然了,我帮牠们全都取了名字,也很 爱把手指伸进笼子里,感受牠们柔软的毛。 其中一只母兔子盯着我看。我以我妈书中的角色将她取名为黛西。我靠近时,她正咀嚼着 口中的杂草。她没有像笼子里其他兔子那样逃走或躲起来,而是持续注视我的眼睛。她一 脸好奇看着我的样子,让我不禁在面具下微笑。 我们互望了一阵子,突然我有股冲动,解开脖子上的绳子。 绳子掉到地上,我慢慢将面 具从脸上拿开。黛西继续看着我,我将素颜凑近她的面前。 她的注视带给我一股暖意。让别人看见我真实的脸,即使只是兔子这般微小心灵的生物, 都使我几近狂喜。看见我的脸後,兔子并未如预期般退後。我妈强制藏起我的脸的做法让 我以为这张脸有什麽可怕之处。但即使真是如此,黛西也不在意。她看向我的反应与看向 我妈或其他兔子时毫无不同。这让我笑得比过往都要灿烂。 「涅斯特。」我妈从转角呼唤。 我匆匆忙忙从地上拿起面具、放回脸上,但已经来不及了。妈一面盯着天空一面抓住我的 肩膀,狠狠打了我的後脑勺,让我头昏眼花。 「现在就戴上你的面具!」她叫道。 我遵从她的要求,她将我拖离现场,黛西依旧注视着我之前站的地方。 那天晚上,黛西成了我们的晚餐。妈不用告诉我,因为我从卧室窗户看见她把黛西抓出笼 子。在妈用一如往常处理晚餐的方式将她的脖子扭断前,我听见她疯狂地吱吱叫。 那晚,黛西成了料理好的佳肴,躺在桌子中央。妈拔下一条腿,丢到我的盘子上。 「吃下去。」她说。 泪水凝聚在面具里,我把嘴巴的洞往下拉了拉,好能贴近我的嘴。我拿起黛西的腿,凑向 我的唇。 「吃下去!」她喊道。 我咬下这未经调味的肉,将它撕离骨头。我闭上眼咀嚼并吞咽。妈点点头,满意地吃起兔 胸肉。 「你知道如果我意外看见你没戴面具的样子时,会发生什麽事情吗?」她问。 「不知道。你又不跟我说。」我挑衅地回应。 妈停顿,彷佛试着组织想法。她叹了口气,给出一贯的回应:「会有坏事发生。」 我摸了摸面具,戳着沿着脖子开始出现的小洞。第一次遇见其他人时,我刚得到一个新的 面具。 --- 和前一个面具一样,新的也是用布做的,但更厚了些,彷佛是用厚外套做的。尽管如此, 它比较透气,让夏天摘取莓果的行程变得比较好忍受。 其中一次旅程中,当时我大概8或9岁,在离家几码外,我发现一个长满红莓果的树丛。我 们不吃绿色的,大部分吃的都是暗紫色的苦莓果。然而,红色的酸酸甜甜,我有时仍会怀 念。 我拖着篮子冲过去。当时我还没习惯那年快速抽高导致的长手长脚,所以在抵达树丛前笨 拙地四处跌跌撞撞。 终於抵达时,树丛动了动,像有东西在里头。我走近,以为是松鼠或其他可以轻松击退的 小动物。一头金发从树丛一侧冒了出来。我绕过去,看见一个小孩子的背。 我一接近,那孩子就转过身来。我遇见一个蓝眼金发的皮包骨女孩。她和我年纪相仿。她 的头发垂落肩膀,上面都是叶子。衣服上的泥土污渍和腿上的刮痕让我知道她已经在森林 里待一阵子了。 「嗨。」女孩带着灿烂的微笑说道。 我往後退了退。 「你为什麽戴着面具?你是超级英雄吗?」她取笑道。 「超级英雄?」我问。 「对啊。」她转头从背後的口袋中抽出一本卷起来的漫画书。她把书递给我,我看见封面 上写着《蜘蛛人》。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别人戴着面具,虽然他比我酷多了。 「你应该改戴他那样的。」女孩说。 身後传来叶子摩擦的声响,我看见我妈带着弓箭靠近。发现女孩时,她瞪大双眼。 「哈罗。」女孩说。 我望着我妈双手颤抖,紧紧握住身侧的弓箭。 女孩後方传来别的声音,妈快速举起武器。是个有着棕色大胡子的男人。他马上发现我妈 ,举起双手以示服从,同时慢慢移动到女孩前方。 「你是谁?」妈问道。 「呃,哈罗,」他说:「我叫蒙堤,这是我的女儿洁咪。我们在附近露营。抱歉,我不知 道我们闯入私人土地。」 妈不愿放下弓箭:「你得离开。」 「这里是你的土地?」男人问。 妈咬着唇,弓箭开始颤抖。 「对。」她说。 「如果我打给公园管理处,他们也会这样回覆吗?」他问。 妈稍微放下弓箭。 「洁咪,你何不去找点木材呢?」他说。 「可是,爸--」 「快去!」 洁咪抿着唇看了我一眼後踩着重重步伐离去。 「听好,如果你躲在这森林深处,那我猜你和我们一样在躲着什麽。」他对我妈说,之後 看向我、挑起眉毛:「我们不想惹麻烦,说实在,我也不在乎你们在这里做什麽。」 「……看那棵树,」妈说,指向附近最高的树:「别再越过它。无论是你还是你女儿。」 「了解。」蒙堤微笑道,我妈因此放下了武器。「顺道一提,我只是在虚张声势。我没有 手机。太容易被追踪了。」 妈拉住我的手臂,我们开始走回家。 「如果你想要拿猎物来交易,就告诉我一声,」他说:「我们有很多豆子和米。」 妈无视他。 「我们住在沿这条路走大约两英里的露营车里。」他喊道。 我回头看见女孩在挥手。我一直望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远处。 --- 我帮妈妈一起处理她抓回来当晚餐的兔子,负责她把内脏从这小动物体内扯出来时举着袋 子。自从我们在林中遇见那对父女後,她就没说什麽话,我搞不清楚她在担忧还是生气。 我知道自己应该避免提起这个话题,却忍不住。 「我以为你说森林里没有其他人。」我说,而她把内脏装进袋子里。 「之前没有。」她说:「我得想个办法赶走他们。」 「为什麽?」我问:「他们看起来不危险啊。」 她顿了顿。「所有人都很危险,涅斯特。」 我低下头,出神瞪着袋子看了一阵子。我的双眼迷失在那随着每次轻微动作滑动的红粉混 合物中。那女孩的样貌浮现在我的脑海,且似乎不会离开。 「你在想她,对吧?」妈问道。许久之後,我学到许多妈妈们都有准确猜中孩子在想什麽 的能力,或八九不离十。「她跟你差不多大。」 我看向我妈,又看回袋子。她把兔子丢到木板上,跪在我前方。 「我知道你很寂寞,但你明白这是必须的。」她说。 「但为什麽?」我问:「你从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得相信我,」她在站起前说道:「那就是你需要的唯一解释。」 但才不是这样。我不知道这是出自於青春期大脑变化还是我终於受够了,但我已经开始思 考能够偷偷溜出去、再见那女孩一面的方法。 「我知道什麽会让你开心。」说完後,妈脱掉沾满血的手套并走到屋内。几分钟後,她回 来了,背後藏着什麽东西。她在我前面停住,我的双手开始因兴奋而颤抖。过去我不曾收 过礼物,也不曾期待过。兴奋是我很少体验过的感受。 她又停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终於揭晓,是一块浅棕色的东西,如枯树的 颜色。她笑着递给我。摸起来光滑甚至有点黏。我拉开边缘,发现是一张新面具,但和以 往那些都不同。这个面具有着真实的脸部特徵:带有嘴唇的嘴巴,和我妈一样的鼻子,还 有眉毛。 「我用兔子皮做的,」她说:「我想你会想要看起来真实点的。」 我盯着面具看,试着表现出感恩之情,却很费力,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实际的感受。 「来吧,戴上看看。」她说。 我照做,把这片薄皮革套到头上、拉至脖子。松紧度正好贴合我的头。眼睛的洞也完美契 合,不需要拉下面具才能看见东西。 「夏天你大概不会想戴,但我已经试着让它比前一个更舒服、耐用。」 我吸着皮革的腥味,用舌头顶着嘴。 「嗯,你觉得如何?」她问。 「谢谢。」我说,暗自希望面具能再像蜘蛛人一点。 --- 妈在打猎一整天後总会筋疲力竭,特别是夏天。几乎叫不醒她。等她睡着,我就溜出木屋 、走进森林。我沿着小路走,记得蒙堤说过,沿着路走约两英里就能看到他们的露营车。 在黑暗间行走时,我思考着自己为何如此执着想再见到这女孩。至今身边只有我妈、没有 其他人的这些日子,我都过得满好的,然而,我开始怀疑这种怡然自得是否仅仅源於与世 隔绝的生活。 我走了快半小时,听见几码外传来声响。我躲到附近的树後,看见火光照亮一台破旧的棕 色露营车。蒙堤坐在火堆旁的椅子上,洁咪则在一旁跳舞。 我不自觉靠近,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洁咪在绕着火堆走时发现我。我看见她对他说了些 什麽,接着小跑步接近我。 「嗨,蜘蛛人,」她说:「我喜欢你的新面具。」 「谢啦。」我说:「我的名字是涅斯特。」 「嗯,我比较喜欢蜘蛛人。」她说:「来吧,我告诉我爸我要上厕所,但我想给你看个东 西。」 她握住我的手,带我走进森林。她的手又软又暖,尽管那晚很冷。记忆犹新。她掌心的温 度在我手中留下的印痕似乎持续了许多年。我们走了一段距离,直到她停在一条沟渠旁, 里头仅有涓涓细流。 她对我笑了笑,接着往下滑到流水边缘。我犹豫了一下才跟上。到了底部,她抓住我的手 臂,以防我脸朝下跌进水里。她大笑,我也笑了出来。 「你看。」她说,指向流水。 我检视黑暗的水面,不确定她在指什麽。 「是蝌蚪。」她兴奋地说。 我又看一次,透过月光的反射,能看见小小的黑点在流水边缘游动。 「牠们很快就会长出脚,」她说:「我在学校学到的。你有上学吗?」 我摇摇头。 「嘛,我现在也没有,但我爸说很快就能回去了,等离开森林以後。」 尽管还不熟,想到她会离去就让我心痛。 「洁咪!」蒙堤的叫唤从林子某处传来。 「我得走了,」她轻声说:「再来找我吧。吹三声口哨,然後我会到林子里找你。」 她爬上沟渠,挥挥手後消失了。 --- 我只会在我妈筋疲力竭的夜晚去见她。有时,当我抵达时,洁咪已经入睡了。我们只能好 几周见一次,但每次碰面都让我更想见她。望着她,就像望着连续下雨数周後放晴时的暖 阳。 这些深夜会面期间,洁咪把她在森林外的人生全说给我听;家乡那些曾拥有的朋友、想念 的餐厅,还有在当地图书馆度过的下午,阅读有着有趣封面的书。 「你有读过《棚车少年》吗?」有天晚上,她问我。 我摇头。我妈只有寥寥几本书,而且大部分厚到我没有兴趣读。我只读过她收藏中的三本 书,一本是有关当地野生动物的,还有一本是旧食谱,字都看不清了。 「等我离开後,你可以来找我,我会借给你看。」她一边说,一边用木棍敲着高处的树叶 :「我有一整套。喔,我们可以去电影院。我好爱去电影院。在爸妈离婚前,我常和他们 一起去。」 「离婚?」我问。 「对啊,就是大人确定他们不再喜欢彼此了,所以不再住在一起。」 她知道的事物比我多,关於电影、书本、这世界,所有一切。 「你真的一直住在这里吗,蜘蛛人?」她问。 「对啊。我想是吧。」我说。 「真酷。你就像我喜欢的电影《泰山》里的角色,除了你不是被大猩猩养大的,对吧?」 她大笑。 我们找到一块空地,并坐在带有凉意的草地上。萤火虫在四周草丛间如余烬般飞舞。 我们看向彼此,接着她笑了,我也报以笑容。她拨弄着身旁的草,偶尔瞄我一眼。 「你为什麽戴着面具?」她问,没有看向我。我知道这终究会到来,但我喜欢她犹豫了这 麽久才问。 「我妈说会有坏事发生。」我说,一面想着是否该想个更酷的理由。 她又玩了几秒,接着站起身,拍去手上的灰尘。 「收到。」她说,并伸手拉我起来。当我们站在月光下,我清楚知道我的脸绝对不可能和 她一样好看。 --- 每隔几周我们就见一次面,持续了约一年时间都没被逮到,然而我总觉得她爸不像我妈那 样在意。有一晚,我回家时,我妈在院子里瞪视森林等着。她发现我,愤怒地瞪大眼睛。 「天啊你去了哪里!?」她大喊,像只生气的公牛朝我冲来。她抓住我的肩膀,试着看向 我的双眼,但我拒绝与她相对。 「只是去走走。」我说。 「你去见那女孩,对吧?」她问:「你知道我们不能相信他们!」 我抽身离开,她惊讶地往後退。 「你有什麽毛病?」她问。 「她是我的朋友,」我说:「我唯一的朋友。」 「我以为我是你的朋友,」她回应道,声音沉下。 我顿了顿。「朋友不会藏有秘密。你什麽都不跟我说。」 妈看着地面。我能看出想法在她的脑中奔驰。她在考虑着什麽。 「我们为什麽得待在这?」我说:「我为什麽不能交朋友?我为什麽不能去上学?」 ……。 「我为什麽得戴着面具?」 妈咬着唇,与我四目相接。她的双眼通红,即将落泪。我等待着答案,祈祷她终於决定与 我共享秘密。她握起拳头又再松开。她叹了口气,开始走回木屋,留我在原地。 「想要的话就继续找她玩吧,」她说:「戴好面具就好。」 --- 又这麽过了一年。我还是因我妈不愿意分享资讯而沮丧,但也很开心不用再偷偷摸摸去见 洁咪。我们甚至在白天见面,这让探索森林变得更加容易。我展现这几年所学的一切技能 ,像是如何辨认有毒的植物、如何在迷路时找到回家的路,和如何追踪动物……。 「哇,你好了解森林!」她说:「你怎麽从未告诉我?」 我耸肩。 「你会教我怎麽射箭吗?」她问。 妈才刚教会我,所以我不太确定我能否教好她。然而,她眼里的恳切让我无法说「不」。 我们在我妈经常猎捕鹌鹑的森林空地附近找了个地点。我们蹲在一根木头後面,我将弓箭 架在上方。 一小群鹌鹑在树丛间来来回回。我选定一只比其他同伴更靠近的大个子,像妈教过的那般 瞄准。鹌鹑再次出现,我深呼吸後放手。鸟群飞入空中,箭还在地上,直直指向天空。我 们走到空地,发现鹌鹑胸口插着箭。 「太厉害了!」她喊道:「我也想试试看!」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杀死动物,我很开心洁咪在此见证这过程。这让我察觉到我希望自己的 每个大日子都能有她陪伴。 我们带着我的鹌鹑回到木头处躲起来。过了约一小时後,鸟群回来了,开始啄食地上的 种子和昆虫。我将弓箭递给洁咪。 「我要怎麽做?」她拿着弓箭问道:「你得教我啊,呆瓜。」 我笨拙地靠近她,并将手臂环住她的肩。我举起她拿箭的手,再举起拿弓的手。我缓缓调 整到正确的位置。她的头发闻起来有汗水和泥土的味道,但我喜欢。 「嗯,你得先瞄准,然後射箭前先深呼吸。」我说:「你得确定自己完全放松,深呼吸会 有所帮助。」 「好的,」她说:「我要把弦拉多开?」 把手放到她手上前,我吞了口口水。她呼吸加快彷佛被吓到,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我覆住 她的手,把弦拉开。她看着我微笑。 「我想我懂了。」她说。 我退开,同时注意到心脏跳得比以往都快。她瞄准并深呼吸。她放手,鸟群飞走了。我们 一起望向箭,并看见箭在移动。我们跑过去,看见鹌鹑身侧被射中了。 我把箭拔出来,这小鸟挣扎着想离开我们。 「喔不。」她说。我发现她开始哭了。 「没事的。」我说,把鹌鹑捡起来,举在我俩之间。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帮--」 在她说完前,我把鸟儿的脖子扭断,牠便失去了生气。我举向她,而她张大眼睛瞪着我。 我歪头看她,但她移开目光。 「没关系,你留着吧。」她说……。 剩下的时间,我们在她营地附近的空地度过。她一边用折叠刀戳石头一边看着森林,不发 一语。我正想问她怎麽了,她却低下头开始啜泣。 「怎麽了?」我问。 她抬头回应:「我想回家。」 我低下头。 「我知道我爸是在躲我妈,」她说:「有天他来接学校接我,跟我说要来趟愉快的旅行, 很快就会回家。很长一段时间,我相信他,但我也不是个傻小孩……我想念妈妈。我想念 那些老朋友。」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让我难受,但听她说这些还是很受伤。我以为她和我待在一起很开心, 我们需要的只有彼此。 「我想离开,」她说:「也想要你跟我一起走。」 我向後靠。「什麽?我不能……我不能离开。」 她噘起嘴,把头靠在膝盖上:「你为什麽要戴面具?」 「我必须这麽做。」 「因为你妈这麽说。」 我停顿,接着点点头。 「你妈在说谎,就跟我爸一样。我跟你打赌一百万,就算你现在脱掉面具也不会发生任何 事。」 她朝我伸手,抓住面具边缘。我扯回来,她放手。她停顿了一下後再次尝试,这次,我让 她松开绳子。一切都像是慢动作,她温柔地将面具往上拉,小心翼翼避免太用力扯到我的 鼻子和眼睛。 当面具最後一段往上移动时,一切变得黑暗,然後,洁咪的笑脸乘着阳光迎向我。我们对 视好几分钟。 「看吧,什麽事也没发生。」她说:「而且你也没有可怕的疤痕之类的东西。」 「真的吗?」我问。 她摇摇头,接着倾身亲吻我的唇。我的双眼因惊讶而放大,但很快放松下来,因为这感觉 ……真好。 她挺起身子,再次微笑。我笑到脸颊都发疼了。 「我们离开吧……就在今晚。」她说。 「今晚?」 她点头:「我可以准备食物和物资,让我们撑过一段时间,你可以用关於森林的知识带我 们找到路。有些大人会载马路边发现的小孩子回家。我会告诉他们我妈住哪,然後我们就 能一起回去。」 「你妈会让我留下吗?」我问。 她点头:「当然。」 她站起来後把手递给我。我握住并起身。 「等月亮升到最高就来这里见我。」她说。 我握着洁咪的手呆站着,千百个念头从脑中飞过。我怀疑这是否是个好主意,我妈是否能 承受失去我,我是否准备好离开森林……但是我知道,只要和洁咪在一起,我什麽都做得 到。 我点头。 她举步离开空地,我跟在後方。她停下脚步,我也停住。她双手垂下,停在那儿好几秒, 手中的折叠刀在晃动。 「洁咪?」我问:「你还好吗?」 她转身,双眼圆睁,咬牙切齿。 「洁咪?」 我向她走去,但她举起刀子。我僵住了,而她把刀举往头,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寸。 「你--」 她把刀子刺进脸颊,我尖叫出声。她握住刀柄,扯动刀刃滑过她的脸。我跑过去阻止她, 但肚子被踢了一脚後倒到地上。洁咪继续切她的脸,一路割到额头,又往下到耳朵。 我 跳起来阻止她,但一次又一次,她一边持续切自己的肉,一边把我踢开。 「洁咪!」林中传来一声叫喊。 蒙堤从我身後跑进空地,短暂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听见尖叫声。」靠近时,他说道,并注意到洁咪脸上的刀及从脖子流淌下的鲜血。 「洁咪!」他喊道。 他快步跑向她,沿途不断瞄向我。他在我身後几尺处停住,我站在他俩中间,同时洁咪的 刀仍旧在她脸上运作着,发出的可怕声音充斥我耳中,让我双腿颤抖。 蒙堤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过一阵子,他没有低头就伸手进口袋里。他拿出一把比洁咪手上 更长的刀子,戳进自己脸颊,用像她一样的模式开始切割。 我留意到身後的寂静并转身。我不想看洁咪做了什麽,却停不下来。我的大脑希望尽快离 开,但深埋心中的某种东西却要我仔细看……。 我看向一团乱七八糟的血淋淋组织。眼皮还在,但她没有眨眼。她的鼻子不见了,嘴唇亦 然,露出两排小巧的牙齿。蒙堤切割的声音仍在身後响着,而我的目光沿着洁咪的身体往 下。在她身侧,我看见她脸部的残骸。她抬起手把那东西举向我。看起来就像……。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相反地,我逃跑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跑回木屋,沿途拉扯 我的面具戴回脸上。 --- 我跑进院子时,妈正在帮玉米剥皮。我跌跌撞撞倒到地上,她跑了过来。面具内侧吸满泪 水,我快呼吸不过来。 「涅斯特,怎麽了?」她问,跪在我面前。她的手指摸索到我脖子下方松开的绳子。 「喔不,」她说:「她看见你的脸了吗?」 「他们还活着,」我说:「我们可以把他们带出森林。」 「已经太迟了,儿子……我很抱歉。」 我大哭了几分钟,然後看向我妈……「你说当有人看见我的脸,就会有坏事发生,你指的 不是我会发生坏事,是吗?」 --- 我坐在厨房里,妈递给我一杯冷水。我知道她在拖延,但我不在乎。一切都不对劲,她说 的任何话都无法让事情好转。 她坐到我前面,握住我的手:「我不想告诉你。我希望自己永远不用说出口。」她的目光 游移,最後望向我。 「我长大的城镇是在这片森林另一头的小地方,那里流传着许多有关森林里各种生物的故 事。只有他们愿意才能被看见的生物:精灵、鬼魂……怪物。」 「原住民有为这种特殊种类的精灵取个名字,但我记不住,」她继续说道:「我们镇上则 叫他们『偷脸者』。」 我的心脏停了几秒。 「乡间传说提到,如果你看他们的脸,他们就会把你的拿走……我们小时候都觉得这只是 不让我们乱跑进森林深处的故事。大人都是这麽做的,对吧?说点小谎好保护他们不要受 伤?我也是这麽做的,涅斯特,但我现在怀疑这是否正确。我在想,是否一开始就该告诉 你这件事。」她叹气。我想说些什麽,脑袋却挤不出字。 「我大半的人生都不相信魔法这种事,双眼所见即是真实。」妈说完,顿了一下,看向我 :「有一天,我在森林里散步,想要放空一下脑袋。我不该走这麽远的,但我在树木间长 大,我知道怎麽找到回家的路。」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注意到几码外有个男人站在没有路径的地方。一开始我没有 想太多,觉得他在打猎之类的,但接着他转过身来……,他的脸不见了。切除得乾乾净净 。什麽都没有了,只剩牙齿和耳朵。」 我的手开始颤抖。我不想相信她说的话,但洁咪那没有皮肤的脸拒绝从我脑中离开。 「我开始往後退,边想着这男人肯定疯了。但我开始领悟到也许这些我认为是狗屁的故事 确实有其真实性。」 她看着我,又移开目光。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说脏话。 「我不断远离那男人,然後我看见一个小小的身躯在偏离路径几码的地方背对着我。一个 孩子,不会大於二或三岁,独自光溜溜地躺在森林里。我走过去,想着他可能会遇上那危 险的男人……。然後,我看见了。地上有一团皮肤,堆叠着像胡乱建造的蚁窝堆。」 「转身前,我只看见他的眼窝。我不知道该怎麽做。我想过就把你留在那儿,但你开始哭 泣,那痛苦的哭声使我心碎……我没有孩子,但……」她咽下口水:「我用身上外层的衬 衫包住你的头,并将你抱起。当你用细小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时,我知道自己得保护你, 所以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森林深处,不知道该怎麽做,只能祈求终能找到出路。」 我还没开口说任何话,她就回答了我的第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是谁把你留在那里,也不知道为什麽,」她说:「我想过你亲生父母可能会来 找你,或许这也是我想躲起来的部分原因。」 接着是一段漫长而沉重的沉默。 「涅斯特,」她开口:「我不想这麽问,儿子,但似乎不得不……当你的朋友做出那种事 时……你喜欢吗?」 --- 我当然不喜欢。我一边想一边走回林子。然而,当下我没有时间确认自己的情绪。我以为 我吓到了,但我是否把兴奋误认为恐惧? 当我走到洁咪和蒙堤躺卧的地方时,太阳已经开始落下。他们的屍体仍仰躺在青翠草地上 。我谨慎靠近,不想看他们的脸现在的样子,却忍耐不住。 我在他们不远处停下,注意到地上的东西。一小叠粉色鲜肉回瞪我,我知道那是她的脸。 我伫立数分钟,她的脸离开身体後会是什麽模样,这想法使我的胃翻腾。我还是向前走去 ,看见一些昆虫已经开始啃食那些肉。 我捡了起来,边把那些小动物赶走,边感受着我指间那些肉的柔软。腥臭的血液覆盖手掌 ,而我感到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我倒吸一口气,把洁咪的脸丢到地上,接着从那画面逃跑 ,把手上的血都抹到裤子上。 --- 我坐在房里盯着墙壁看了好久。指间仍留存洁咪的脸的触感,我的身体为此而颤动。恐惧 与不适都已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未体验过的高昂。身体好轻盈,经常充斥脑中的恐惧 与焦虑也已离去。我感到自信而聪明,虽然当时根本不可能。我与那感受共存,不愿它消 退。 然而,当情绪冷却,我比以往更加沮丧。彷佛有片乌云围绕我的大脑,身体沉重,被四周 空间包覆住。永远无法再见到挚友的领悟朝我袭来。知道是我害她死去的愧疚感让我希望 自己才是那个失去生命、躺在草地上的人。 接下来几个小时我不断哭泣,直到无泪可流。我妈来关心好几次,但不愿进到我房里。 「想要什麽就跟我说,好吗?」她问了一次。 我听见她回到房间并关上门。在这之前,她晚上从不关门。我感觉得到她变得不太一样, 并随着时间过去更加明显。她不再像个权威者在屋里走动,更像避免跟恶狗有眼神接触的 人。 她不曾再提起那个意外,我为此感激。 害死洁咪的愧疚感未曾离去,但随之而来的高昂情绪也使人难忘。这诱使着我去找人展现 我的脸。这形成一种定期的渴望;通常像是很久没吃到糖後的嘴馋,某些夜里却几乎能称 得上饥肠辘辘。 有天,当我看见我妈在外头忙着处理家务,这感觉变得十分强烈。我从她身後靠近,不自 觉地开始拿下面具。我妈听见声音并转身,丢下了手中锄草用的锄头……。 她脸上恐惧的表情,这个守护了我的生命的女人、就算知道我是怪物仍旧爱我的女人…… 看见她惧怕我,几乎比洁咪更将使我心痛……。 那天晚上,妈睡觉时用椅子抵住门,後来也大多这麽做。 夜里,她睡着时,我偷偷溜进她的工作室,找出她用来缝皮革的粗针。我拿起针,并拿了 一大卷线。 洁咪的脸闪现我脑海。首先是我初次见到她的脸,接着是最後一次。我知道这很糟,但我 的情感与理智无法达成共识,而这一次,我觉得理智是对的。如果这些渴望无法停止,那 麽我需要确保面具永远不会再被拿下来。 我拿起针线,举在我脖子附近一阵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针刺穿我的皮肤,再穿过面具皮 革。绳子滑过肉时,我缩起身子,能清楚感知粗糙边缘刮过皮肤内侧的每一公分。 鲜血从我脖子的每一处伤口滴落。起初刺穿皮肤产生的剧痛已转为隐隐作痛。人生中第一 次,面具让人感觉温暖舒适。我在那皮革的气味中呼吸,接着躺到床上,谢天谢地我不会 再像伤害洁咪那样伤害任何人。 ……。 ……。 ……。 --- 我现在的床比以前舒服多了。 我买了一条重力毯和一个鹅绒枕头,这差异真的很明显。 再过一个月,我就离开森林十年了。妈在一年前过世,一个人待在那里……嘛,我无法描 述那有多寂寞,虽然有些夜里我会想付钱买回森林里的平和与宁静。 我的公寓俯瞰忙碌的市区,虽然景色很棒,但城市的噪音偶尔令人难以负荷。感谢我前女 友去年送了一副降噪耳机给我当圣诞节礼物。 虽然是休假日,我决定来打扫家里。我一直没雇用新的清洁人员,所以这地方变得有点像 猪窝。 我走到浴室,看着镜子一会儿,看见夜晚用的面具回望着。这比我长大期间的所有面具更 透光,但仍够厚,好让我不会见到自己真实的脸。面具是乳白色的,用塑胶薄膜制成。只 覆盖我的脸,露出头发、耳朵和脖子。 我缝上旧面具的疤痕在数年後已变成苍白的痕迹。但没有人提出疑问过;只有少数人见过 我脱去衣服的样子。 浴室洗手台上还放了好几张面具,都是我这几年收集各种材质做的。离开森林後,我不断 改进。有一阵子我能用可怕的伤疤当藉口,戴着粗糙的面具蒙混过关,但我知道在做该做 的事情前还是先跟对方拉近距离比较好。而人们想要可以亲眼见到的东西,交会的双眼、 动作的嘴唇,还有微笑时皱起的脸颊。 我觉得我的面具已趋完美。和我脸上每一处摺痕贴合,也完美符合我的肤色。只有少数时 候会有人注意到我的脸上有什麽地方「怪怪的」。也许是看见人造皮肤的塑胶光泽,或看 见嘴唇、眼睛周围化妆的痕迹。他们只会疑惑地看一眼,然後继续过日子,思索着刚才所 见是否只是幻觉……。 我决定先清理房间,就从衣柜里乱糟糟的衣服开始。但在开始前,我决定来怀旧一番,把 衣柜角落的盒子拖了出来。我把它放到床上,打开盖子。笑意爬上我的脸颊。 我保存了大多数,最新的则来自於前女友和清洁人员。总共有23个,我还计画得到更多, 所以大概得找个更好的收藏方式。 我看着所有空洞的眼窝和锯齿状的脸皮边缘,这总能让我涌起一丝取得它们时的激昂感受 。但同时也让我难过,因为我没有在被森林吸收之前回去找她的脸。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15.43.137.52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marvel/M.1768130793.A.518.html
1F:推 yu800910: 推 01/12 00:06
2F:推 tomchun6: 恶 01/12 00:08
3F:推 ian1658: 推推 01/12 00:21
4F:推 Allo1996: Push 01/12 04:30
5F:推 vito530: Scp096? 01/12 15:02
6F:推 jplo: 推 01/12 18:04
7F:推 IBERIC: 推 01/12 18:30
8F:推 weRfamily: 感谢翻译 01/13 01:10
9F:推 avenuehey: 推 01/13 05:40
10F:推 ayue1023: 推 01/13 10:04
11F:推 raura: 推!不停翻转太精彩! 01/13 12:36
12F:推 adidas168: 推 01/14 03:33
13F:推 telomerasea: 我想问没上过学的人怎麽弄到公寓和女友的? 01/14 20:43
14F:推 waitress: 感谢翻译 01/16 02:59
15F:推 yocatsdiary: 很好看谢谢翻译 01/16 12:24
16F:推 aho6204: 推 01/17 00:20
17F:推 softbee912: 推推 01/18 17:24
18F:推 LiebeAddo: 好不舒服 01/18 22:25
19F:推 beastwolf: 推 01/19 08:48
20F:推 loplop8506: 推 01/19 14:32
21F:推 sukinoneko: 好可怕,问题是怎麽获得身分和钱财的?不够完整。 01/21 20:40
22F:推 unserLicht: 所以他妈妈的脸也被偷了吗 01/23 01:54







like.gif 您可能会有兴趣的文章
icon.png[问题/行为] 猫晚上进房间会不会有憋尿问题
icon.pngRe: [闲聊] 选了错误的女孩成为魔法少女 XDDDDDDDDDD
icon.png[正妹] 瑞典 一张
icon.png[心得] EMS高领长版毛衣.墨小楼MC1002
icon.png[分享] 丹龙隔热纸GE55+33+22
icon.png[问题] 清洗洗衣机
icon.png[寻物] 窗台下的空间
icon.png[闲聊] 双极の女神1 木魔爵
icon.png[售车] 新竹 1997 march 1297cc 白色 四门
icon.png[讨论] 能从照片感受到摄影者心情吗
icon.png[狂贺] 贺贺贺贺 贺!岛村卯月!总选举NO.1
icon.png[难过] 羡慕白皮肤的女生
icon.png阅读文章
icon.png[黑特]
icon.png[问题] SBK S1安装於安全帽位置
icon.png[分享] 旧woo100绝版开箱!!
icon.pngRe: [无言] 关於小包卫生纸
icon.png[开箱] E5-2683V3 RX480Strix 快睿C1 简单测试
icon.png[心得] 苍の海贼龙 地狱 执行者16PT
icon.png[售车] 1999年Virage iO 1.8EXi
icon.png[心得] 挑战33 LV10 狮子座pt solo
icon.png[闲聊] 手把手教你不被桶之新手主购教学
icon.png[分享] Civic Type R 量产版官方照无预警流出
icon.png[售车] Golf 4 2.0 银色 自排
icon.png[出售] Graco提篮汽座(有底座)2000元诚可议
icon.png[问题] 请问补牙材质掉了还能再补吗?(台中半年内
icon.png[问题] 44th 单曲 生写竟然都给重复的啊啊!
icon.png[心得] 华南红卡/icash 核卡
icon.png[问题] 拔牙矫正这样正常吗
icon.png[赠送] 老莫高业 初业 102年版
icon.png[情报] 三大行动支付 本季掀战火
icon.png[宝宝] 博客来Amos水蜡笔5/1特价五折
icon.pngRe: [心得] 新鲜人一些面试分享
icon.png[心得] 苍の海贼龙 地狱 麒麟25PT
icon.pngRe: [闲聊] (君の名は。雷慎入) 君名二创漫画翻译
icon.pngRe: [闲聊] OGN中场影片:失踪人口局 (英文字幕)
icon.png[问题] 台湾大哥大4G讯号差
icon.png[出售] [全国]全新千寻侘草LED灯, 水草

请输入看板名称,例如:Tech_Job站内搜寻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