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ureMasaki (清辉玉臂寒)
看板marvel
标题[翻译] 日本怪谈-师匠系列:医院
时间Thu Dec 29 23:28:27 2022
原文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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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标题:病院(1/2)、病院(2/2)
是否经过原作者授权︰是
未经授权者,不得将文章用於各种商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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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二年级时9学分,三年级时0学分,评价都是优良可中的良,这就是我的成绩。
那时,我在公寓里养小猫,一概不外出的那种,也就是所谓的房间饲养。
还对小猫说过这样的话:
「你要乖乖长大喔,长到这半个房间一样大,不会把你吃掉的」
然而即使不这麽教牠,小猫也只会长到一般猫咪的大小而已。
那时,正如同小猫长大变成猫,小狗长大变成犬那样,
自然而然地,从春天进入到了夏天。
然而,我的大学生活仍持续迷航中,
就连前进的方向、往後会变得怎麽样之类的,通通毫无头绪。
那个夏天,大学二年级时,
在那个使我迷航的学长介绍下,我开始了医院打工。
那位学长,就是将我拖进超自然现象之道上的元凶。
喔不,说穿了,那位学长不过只是导火索罢了。
结果,我还是依循自己的本能,变成了现在的我也说不定。
「师匠,有什麽不错的打工吗?」
我能确信的是,这一句话,之後就成了将那个夏天染上灵异色彩的根源。
虽然说是在医院打工,但准确来说,
是在一种叫作「访视护理站」的医疗机构,担任事务员。
所谓的访视护理站,是为了居家照顾或复健的人,
派出护理师(Nurse)、物理治疗师(PT)、职能治疗师(OT)的小型机构。
护理师3人、PT、OT各一人,加上事务员1人,合计6人。
而这六人的职场就位於医院当中。
由於是同个企业母体,所以护理师、PT等人自然都是那间医院出身的,
虽说是独立的医疗机构,但感觉上依然像是医院的一个部门。
那边的事务员由於身体欠佳而请假中,
在等他回归岗位的这段期间,实在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处理医疗单据,
於是就来找我帮忙了。
所长是由其中一位护理师兼任,似乎是师匠的熟人。
虽已年近60,但工作起来仍非常机灵敏捷,
据说原本是这间医院的护士长(现在好像叫作护理长),
而这位所长对我说了:
「晚上早点回去啊」
那是当然的。原本照排班表就是到17:30的打工。
再说,护理站的四楼,原本摆放住院用的病床,但在缩小经营的时期废床了。
据说之後也不挪做他用,就这麽被放置了。
现在则是将护理站所在的一室,改造作为事务所使用。
因此,这层楼除了事务所之外的地方都没在使用中,
只要一踏出护理站,就是没有人烟、即便在白天也十分昏暗,
不断沿伸的走廊,酝酿着一种阴森的氛围。
然而不仅如此。
据护理师们的耳语所闻,
这个病房曾经收容了许多末期病患,
从以前开始就灵异事件频传的样子,所以护理师们都不愿意留到晚上。
看有勤务经验的人那种忌惮的样子,有种莫名的说服力。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早点下班。但,这似乎太乐观了。
元凶就是每个月初的医疗单据申请。
虽然姑且有交接书,但对於连医务管理资格什麽都没有的素人来说,还是难度太高了。
特别是接受访视照护的人,多是一些复杂制度的指定对象。
到底有多少成要向哪边申请,剩下的该怎麽申请之类的,我完全搞不懂。
我抱头苦思,想着怎麽努力才好,
就这样我发现,大概从第三天开始,就变成了不得不加班的状态了。
距离截止日还有十天就结束了,返家时间一延再延。
「辛苦了呢」护理师们边说着边准备结束工作回家。
我在用和蔼的笑容回应後,空荡荡的事务所中就只剩下我了。
太阳早已下山,从窗户吹来沁凉的夜风。
静悄悄的房间内,回响着计算机的敲打声。
啊啊、真讨厌,真讨厌。
过去,这个房间晚上似乎常响着急救铃。
马上赶往查看,结果发现竟是前天刚过世的患者房间之类的……
我在白天时听过这样的故事。
一度变成完全无人状态的四楼,到了大半夜却仍响着急救铃的声音之类的。
即便救护铃的装置早就被拆除。
确实医院是怪谈的宝库,但在现场听可就敬谢不敏了。
丢给我的工作,我总算完成了当天的份,准备离开事务所。
战战兢兢地打开门,鸦雀无声的走廊好似在无限延伸。
事务所正前面仅有几盏电灯点燃的微量光芒。
真吝啬,所以我才讨厌医院。
在走廊稍稍往前走了段路後,我走下了楼梯。
到了1楼後的我总算松了口气,但想要从後门离开,还有最後一道关卡,
那就是中途会从太平间前通过。
原本在我的印象中会位於地下室或走廊最深处的,因此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也无可奈何。
在通过挂了仅仅写了「太平间」牌子的门前时,
无论如何都会忍不住朝毛玻璃瞄去。
究竟是想看,还是不想看啊?我在内心吐槽自己。
不过,玻璃内也是一遍漆黑,理所当然地什麽都看不到,
就算里面有什麽骚动,外面也无从得知吧。
我就这样边为自己的发想而胆怯,边快步走过。
就在这样的某一天,
在被医疗单据追着跑的时期,一名结束傍晚访视的护理师回到了事务所。
打开门的瞬间,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知为何有种不要看比较好的感觉。
护理师就这麽从低着头吞了口口水的我前方通过,
往所长的座位走去,用低沉的声音说了:
「××过世了」
「这样啊」所长回覆道,并用冷静的声音慰劳了护理师。
接着,听说了那名患者临终的样子,
在听起来像是一阵合掌祝祷後,说了句「辛苦了」。
和PT或OT以复健为主的访视业务不同的是,
护理师们访问的多对象多为末期患者。
比起在医院中离开,出於家人或自己的意志选择在自家告别的人们。
多的话一年甚至会目送10件以上的死亡。
事到如今,我因此更加体会到医院是与生死息息相关的地方。
虽然从多次频繁的访视中,就隐隐约约地有这种预感,
但对於刚刚才在为那个人处理医疗单据的我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冲击。
至於当下为什麽无法睁开眼睛,是因为那名病患就站在那里。
那个时候恰逢我的灵感应能力异常高涨的时期。
即使压根子没想去看,还是会不小心看见已经逝去的人们。
明明直到高中时期为止,都不曾这麽夸张,
或许是进入大学後,与灵感强大的人贴太近的缘故。
「那我这就下班了,您辛苦了」
我只听见护理师准备下班的声音。
然後静待有如苍蝇振翅般的耳鸣退去。
两种气息穿过了门,向走廊渐渐远去。
我总算得以深深叹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刚才的,大概也算不上附身吧,就只是「残留着」而已。
明天大概就不会跟过来了吧。
然而即便我正为「没有残留在这边」一事打从心底感到安心,
那天还是不得不加班到很晚才行。
隔天,在临近下班时间的时候。
正当我觉得不谨慎,而迟迟无法提起关於那名过世患者的事时,
所长向我搭了话:「你看得见对吧」
我心脏扑通一跳。事务所中就只剩下我和所长。
「我呀,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祂们的气息。」所长用温柔的口吻说道。
这麽说起来,这个人可是那个师匠的熟人呢。
「那,昨天合掌祝祷也是为了」
「是啊,不过那也是我的习惯就是了」所长说着,边做出合掌的手势。
虽然我觉得这麽做有点难看,但还是将我无如何都想问问看的事情一一脱口说出。
「那个,半夜从无人的床位传来急救铃声的传闻,是真的吗?」
所长在一阵叹息後回答了我。
「是的。我也从夥伴那听过,自己也碰过很多次,
但我觉得那也不完全都是不可解释的事情。
确实也有因机械接触不良而导致的发作,
但同时也不是每次都是机械故障就是了。」
「那,那这个呢?」我把握所长愿意开口的时候,将至今为止听过的传闻一一问了出口。
即便所长一边苦笑,却也「那个不是」、「这个我觉得是真的」亲切地逐一回覆了我。
现在回想起来,这样完全出於兴趣的提问,还真好意思一股脑地扔出来啊。
不过,或许在师匠介绍我来之际,师匠就向所长嘱咐了什麽吧
然而,在我问到某个问题时,所长的神色忽然一变。
「那是谁告诉你的呢?」
我心头一惊,「抱歉」想都没想地道了个歉。
「用不着道歉啦,这件事究竟是谁讲的呢?」
所长用稍强的口吻说道,而我却没能回答出来。
究竟是怎样的问题,我记不太清楚了,能确定的是和这间病房相关的怪异传闻。
而且不可思议的是,
直到我辞去在访视护理站的打工後,跟传闻相关的记忆随即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但是,那个时候我应该确确实实是记得传闻内容的。
即使如此,究竟是从谁那边听来的呢?当时我仍然想不起来。
是护理师中的谁呢?亦或是PT、OT,还是医院的职员呢……
所长用平稳却又强而有力的语气说道「忘掉吧」,便开始准备下班。
我在一个人的事务所中,与迫在眉睫的医疗单据孤军奋战。
抱着失去冷静、坐立难安的心,
快哭出来的我,一股劲地挥动着双手,向着那丝毫没有减少的文件堆。
在夜蝉停止鸣叫的寂静中,一个人拼命地挥去恐怖的幻想。
偏偏隔天10号就是截止期限了,不论留得再晚也得把医疗单据处理好才行。
滴滴滴-只有时钟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深怕确认短针的位置。
在我觉得大概已经换日的时候,我感觉到大脑也逐渐迟缓了下来。
不知何时,开始打盹的我因瞬间的冲击而睁开了眼睛。
意识清醒了过来,然後房间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不知为何,我猛然往窗户看去。
放眼望去,有的只是黑暗,以及远处散布的民房忽明忽灭的灯火。
我接着往门看去。有种什麽东西远去的气息。
然後我的脑中涌现了,今天问过所长问题中所没有的新的灵异传闻。
从远处传来像是苍蝇的嗡嗡声。
『那是谁告诉你的呢?』原来是指这麽回事。
『应该没有人会说的事情』
又或者说:
『除了所长之外,没有人知道的事情』
好比说,所长目送最後一程的患者……
这种事如果我说了的话,所长会表现和今天一样的态度吗
告诉我这种传闻的究竟是谁呢?是如今,消失在黑暗中气息的主人吗?
未免太鲜明了。
直到刚刚为止都不晓得的奇怪传闻,在脑中搅成一团。
此时虽然很想离开这里,但我想我绝对办不到。
现在就打开门,走过漆黑的走廊,
经过没人的病房,走下狭小的楼梯,通过太平间的门前。
我边颤抖着桌子,一边後悔着接下这份打工。
在走廊的黑暗之中,飘荡着什麽人窃窃私语的气息余烬。
不知经过了多久。
电话声像是要劈开寂静般地猛然响起。
真是对心脏不太好的声音。
是生者这一边的声音啊-然而我抱着意义不明的确信,接起了话筒。
「喂~」
「太好了~还好还在,那个,你那边有○○的病历吗?」
熟悉的声音,是护理站中的一位护理师。
「真的非常抱歉,刚刚○○家来电通知,患者病况危急,
真的非常抱歉,现在能帮我把病历拿到○○家来吗?
我也会立刻出发,但如果绕到那边去的话会花不少时间。」
「好」我回覆道,立即就带着病历赶了出来。
打开房门,通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太平间门前,
在吹拂着温热晚风的夜空下飞奔而去。
充其量不过是临时的事务员。
但那天,我深深感受到这是份攸关人命的工作。
幸好自己不是一昧地垂头丧气。
幸好自己不是一昧地出於兴趣谈论人的生死。
据说这种夜里的紧急访视似乎不少见的样子,但是对我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所以,我在将病历送去後,再度返回了事务所,集中精神将所有医疗单据申请完成。
隔天,我撑着没怎麽睡饱的眼皮上班去了。
「昨天真的辛苦你了」所长前来和我搭话。
於是我回答「哪里哪里」
然後所长便摇着头,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果然这个职场或许不适合你呢」
我在那之後又做了两个礼拜左右,这才结束了打工。
确实是很好的经验。
但这种必须直面人的生死的职场环境,果然还是不适合我吧。
我在那个夜里送去履历的患者,在隔日早上去世了。
然後送走那名患者最後一程的护理师,马上就前往访视下一家了。
在她的肩上残留着亡者一部分的状态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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