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网址：https://reurl.cc/O1gE8D 原文标题：My wife is a forensic scientist and had to monitor a specimen during lockdown 是否经过原作者授权︰尚未 ------------------------------------------------------------------------------ 过去一个月来我太太行为有点怪。我认为是无法外出的关系，毕竟她不习惯一直待在家里 。一开始她会找些藉口，说要去商店买牛奶。我跟她说牛奶还够，她说想多买一些以防万 一。 在我不断提出质疑後，她把注意力转移到狗身上，频繁带牠出去散步，频繁到狗儿明显拽 着牵绳想留在家里。我跟她说这段期间对我们来说都很难熬，我知道她很想念工作。老实 说，不知道她当初是怎麽适应的。她是法医学研究者，成天被死者包围，我觉得可以远离 一阵子应该还不错。她曾经跟我说死者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可以对他们畅所欲言，他们 绝不会回话。 两个礼拜前她不再外出了，不再找藉口，但也不再跟我说话。早餐时我试着跟她谈话，她 就像是身在远方，叫她名字好几次才会理我。 「达伦。」之後她唤道，用一种准备提出重大要求的语气。 来了，这一定就是她一直沉默的原因。说真的，当时不管她要说什麽我大概都会同意，只 要能让我太太莎拉回到原来的样子。 「什麽事？」我回应，严阵以待。 「今天实验室那边打给我，要我进行一项专案工作。」 「太好了。」我说，为她回到工作冈位感到开心。让她从事一些例行事务，以免我们哪天 受不了而互相残杀。 「算是在家工作。」 「是喔。」我肩膀失望地垂下，被她看在眼里，我赶紧安抚她。「又有事可以忙也不错， 对吧？」 「对啊，对啊。」她说，表情开朗起来。我这才发现她一直没洗头发，之前居然都没注意 到。 不过我很开心，因为她相当兴奋。 「我能知道是什麽工作吗？」 「关於这件事，我需要你帮个大忙。」 我知道这是什麽意思。她曾经这样做过一次，她把专案带回家，放在车库里、在那里进行 工作。我没有多问，她也没有多说。 「这不是件小事。」她继续说着：「但我们可以拿到很多钱。」 「多少？」我回道，想都没想要用什麽交换。 「两万英镑。」 「我的妈呀！」我大叫：「快答应他们！」 「你都还不知道他们想要什麽呢。」 「好吧。」我说，已经在想该怎麽花这笔钱。我们需要一辆新车、新厨房，浴室也有状况 ，我都忘了还有床，这些都要换新。 「我得把一个样本带回家进行观察。」 「喔...」 到底是什麽样的样本才会给我们这麽多钱？病毒吗？希望不是「那个」病毒，我们这麽拼 命就是想远离它。 「它会装在密封的容器里。必须有人进行观察，取得数据并回报。我们没办法在实验室进 行，现在那里还不允许任何人回去。这是很重要的工作。」 听起来还好。 「要多久？」 「最多两个礼拜。之後就可以送回去了。」 「我可以问是什麽东西吗？」 她转开了脸，像是已经预期到会有这个问题，但没准备回答。 「一副躯体。」 「躯体？人类的？」 她点头。 「死掉的？」 她再次点头。 「我们可以放在客房。」 我感到一阵反胃。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做了个表情。 「我们恐怕必须这麽做罗。」她说着，尾音上扬：「它已经在车库里了。」 我站起身来。 「跟他们说把东西带回去！」 「没办法，我已经接受这笔钱了。现在它已经解涷一天了，如果我不处理的话容器会爆开 。」 接着她起身打开银行 app。 「你看，钱已经进来了。」 的确如此。我错愕地说不出话。 「你什麽都不用做。一切都由我来，包括把它弄进屋子。」 「为什麽一定要在屋子里？」 「在室内我才能控制温度。装置上的电池今晚就会没电了，必须充电。」 我摇着头，她轻吻我的脸颊，我还是摇头。她对我表达感谢，说会回报我。但我只是颤抖 着。 --- 我听到前门打开，努力想转移注意力。几分钟後传来了拖曳的声音，还有莎拉急促的喘息 。身为丈夫的本能让我想过去协助她，但我做不到，我就是做不到。光是想到就让我再次 颤抖。很庆幸我们的卧房是在楼上，而那个东西会在楼下。 一个小时後，她走过来说着：「都好了」。 「你有洗手吗？」 她困惑地看看双手，闻了闻手掌。 「没那麽糟啦。」 「我的天啊，莎拉，快去洗个澡。」 她翻了翻白眼走上楼。我全身紧绷，直到听到淋浴声才走开。 --- 那天晚上我睡不好。不断惊醒，梦到自己走进客房看到有具屍体躺在那里腐烂。早上起床 时莎拉不见人影，一股煎培根的香味飘进房中。我换好衣服走下楼。 我太太在炉子前向我打招呼。 「早安啊。」她说：「我猜你会想吃培根和蛋。来得正好。」 她把刚煎好还滋滋作响的培根盛在盘子里。 「单面荷包蛋，你喜欢的。」 我坐下想着，也许我有办法撑过这两个礼拜。我插起培根咬了一口，熟得正好。 「很好吃。」我说。 「谢谢夸赞。我得去瞧瞧我们的『小朋友』罗。」她笑着走了出去。 这下我又想起这个现实，家里有一具屍体，我胃口尽失。 大约半小时後她回来了，看到我浏览着手机。我正努力转移心思，感觉好点就咬一小口食 物。 「你几乎都没吃。」她噘起嘴。 「是因为那个东西。我不像你那麽习惯。」 「过一阵子你就会发现这没什麽了。」 「你有洗手吗？」 「又来了？」 「我想你至少做得到这件事吧。」 「天啊，我的工作你一定做不来。」 「我才不想要你的工作。」我在她背後大喊。 --- 看得出来她生气了，那天她没再多说话。必须去处理那位不速之客时也没跟我说，只在回 来时说一句： 「有，我洗手了。」 --- 接下来几天她不太一样了，有一种我从没看过的坚定意志。这大概是她工作时的模样。她 花越来越多时间在那东西上。虽然我不想冒险踏入房子的那头，但我发誓可以闻到一股恶 臭从那里传出来。 她不再跟我一起上床睡觉了。我独自躺在床上，沉默听着楼下那个房间传来的声响。在我 听来不太像单纯的观察工作。她上来後会直接走进卧房浴室，洗个两秒钟的手。这麽做是 为了应付我，也是故意惹恼我。她用行动告诉我她并不想这麽做，如果一定得做，那就只 做做样子。 她一言不发地关灯上床。一股刺鼻的气味透出被子，让我很不舒服。 --- 早上趁她去处理那东西时，我打了通电话。我打到她的办公室，要求跟她的主管说话。 「嗨，贾许，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达伦，莎拉的先生。」 「噢，嗨！」他热情地说：「我记得。你好吗？」 「不太好。你知道你要莎拉看顾的那个『样本』吧？」我用了这个词，彷佛那是某种秘密 代号。 「嗯嗯。」他说。 「为什麽她必须把它带回家？」 「我们现在多一只手是一只手。」他开始说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妙的双关语。「她说 你已经作好准备了，也因为是这样所以可以拿到额外的报酬。」 「这实在有点诡异。」我回应。 「我们的工作跟你的很不一样，我可以想像。」 「莎拉她在工作时，会有点难以亲近吗？」 他笑了：「是啊，我们都说她在神游，跑去跟死者说话了。她大概比我们更喜欢他们。」 「她的确有提过类似的事情。」我回道，得到确认稍微安心了一点。 「嘿，至少如果哪天你先走了，她也不会孤单。」 我没说话。 「抱歉，这是我们面对这些事的方式。总是得笑啊，对吧？」 「大概吧。可以不要告诉莎拉我打给你吗？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好像在调查什麽。」 「好啊，没问题。下次再聊。」 挂断电话时，莎拉就沉着脸站在门口。 「你跟谁在讲话？」 「工作上的人。」我说，严格来说并没有说谎。 「喔。你要回去上班了吗？」 「还没。你想赶我走吗？」 「你在身边我很难工作。带狗去散个步如何？」 这主意不错。 --- 回到家时狗儿跑进屋子直奔客房，在门下嗅闻着。 「杰克，快离开。」我悄声说着：「我们不能来这里。」 牠没移动，还是不断嗅着。 我带着不安走近，接着听到某些声音。很微弱，但靠近後可以听出是哼歌的声音，哼着摇 篮曲的声音，如果没听错的话是布拉姆斯的摇篮曲。 「莎拉，是你吗？」 哼歌声停了。我听到房里传来一声重响，杰克跑走了，爪子在地上刮着。接着门锁被打开 ，莎拉从门後探出头来。 「你要干嘛？」她不耐烦地说。 打开的门後传来一股甜甜的肉味。我倒退了几步，杰克畏缩在我的脚後。 「我在工作，走开。」 门被重重关上。 那天我没再看到我太太。 --- 隔天没有培根等着我。牛奶也没了，有点讽刺。我不知道她人在哪里，但听到客房传来的 声响，我非常清楚答案。 我传简讯给她，问她有没有想要什麽东西，我们没牛奶了。 她只回覆「那就去买啊」。 我想都没想，拿起钥匙就要出门。杰克抓着门，恳求我带牠去。但我不敢把牠留在商店外 面，我一直很疑惑人们怎麽敢这麽做。加油时我也不喜欢把牠留在车上。我很怕转个身回 来牠就不在了。 「抱歉了夥伴，陪着妈妈吧。」我跟牠说。 牠歪着头用小声呜咽回应我。 开着车，路上很安静。我慢慢开，希望延长离家的时间。离开家里越远，肩膀上的压力似 乎就少了一点，这不禁让我怀疑该不该回去。 买完东西坐回车子，拿着车钥匙的手悬在钥匙孔旁，我告诉自己可以多等五分钟再出发回 程。这个逃避的僵局被手机中断了，口袋里传来急切的嗡嗡声。 是贾许打来的，我松了一口气。即使只是片刻也让我有藉口留在原地。 「嗨，好久没聊了。」我说，试图表现出风趣的样子，但对方显然充耳不闻。 「达伦，抱歉这麽突然，但出事了。」 「出了什麽事？」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避免被偷听。 「你说你太太带了一件样本回家？」 「是啊。」我发着抖。 「在屋子里？」 「对。很可怕。」 「你有看过它吗？」 「当然没有！我完全不想接近。」 「现在的问题是，达伦，东西还在这里。」 「什麽意思？」 「莎拉应该带回家的样本还冰藏着，我无意间发现的。我要去拿其他东西的时候才注意到 。」 「我跟你发誓，『那个东西』就在我们家。我可以闻到味道。」 「味道？天啊，我就知道，我本来还不想相信。」 「你到底在说什麽？」 「那个样本，莎拉应该要接收的样本，是放在可乐罐大小的盒子里，它还在这里。而大得 多的某样东西却不见了。」 「抱歉，我不太懂。我太太说她必须观察一具屍体。」 「那不是屍体。虽然从各种意义来说它都不是活着的，但绝对不是屍体，也不是死人。你 现在在哪里？」 「我在特易购卖场的停车场。」 他的声音颤抖着：「你就留在那里别动。我必须打个电话，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我保证 。」 他没道别就挂了电话。我惊吓地坐在静默之中，恐惧在心中渐渐扩大。我茫然翻动着购买 的杂物想转移注意力，种种无从回答也不想知道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摸到狗乾粮时我的 手停了下来。 杰克！ 我插入钥匙飞驰出停车场，沿着乡间小路全速前进。 「如果牠出了什麽事情，我一定...」我自言自语，但停了下来，不愿去想像那些情节。 下了车我跑向门口，打开门锁。 「杰克？」我对着安静的屋内大叫：「夥伴，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我的胃开始纠结，一股恐慌沿着脊椎窜上。 「杰克？」 「莎拉？」 没有回应。 我进门以後就站在原地，从我站的位置可以看到客房的门是开的。 「别叫了，达伦！」我听到里头传来模糊的声音。 我慢慢走近，内心充满矛盾。我想知道门为什麽是开的？莎拉在做什麽？但又非常害怕， 希望尽可能远离这个地方。 「莎拉？」我再次唤道。 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镇定，不焦急，不生气，也不害怕。 接着我听到柔和的哼歌声，孩子的摇篮曲。 我往门内看向我太太，至少是我记得的她。她坐在地上，头发比之前更为肮脏凌乱。她来 回摇晃着，某个东西在她膝上，被抱在她的怀中。接着一阵恶臭扑鼻而来，温热的腐肉和 污浊气息逼得我转过身喘口气，一阵猛咳。 「他很可爱吧？」她说。我不想转身去看那个刚刚只瞥了一眼的怪物。「他有点暴躁，我 正努力让他重新睡着。」 「宝宝睡，快快睡，窗外和风轻轻吹。」她轻柔地唱着，我慢慢再次看去，努力用嘴巴呼 吸着空气。 「乖哦。」她说。 一个人形的东西蜷卧着，皮肤是斑驳的紫色，表面爬满了血管。如果没弄错的话，我发誓 可以看到里面有液体间歇地脉动。 「那是什麽东西？」我问道，声音惊恐地颤抖着。 她的脸被没洗的鸟窝乱发覆盖着。她猛然抬起下巴，疯狂的眼神直盯着我，眼睛布满血丝 ，肌肤灰白而冒着汗。但咧开的笑嘴显示出她是多麽开心。 「我成功了。」她的语气满溢着举止间已然逝去的青春活力。「我真的成功了。」 「莎拉，把它放下，出来外面。」我惊惶地说着，努力不去思考亲密窝在我太太臂弯中的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几乎搂着她的背，扭曲的手脚就像全身骨头都折断了而未曾痊癒。 她摇摇头，又唱了起来：「宝宝睡，快快睡，妈妈唱个摇篮曲。」 我再次转过头去，试着在走廊呼吸些新鲜空气，但那股味道已经弥漫出来，我无法摆脱这 气味。 我的思绪又回到我的狗。 「杰克呢？」我微弱地用气音说着。 「嗯？」她说。目光没离开她的怪物宝宝。 「杰克呢？」我逼问，这次带着怒意。 我好想吐，这股恶臭现在牢牢盘踞在我的鼻腔中了。 「安静！」她不高兴了。 我听到一阵呻吟和吃力的嘶哑重喘声。 她咬着牙低声说：「你把他吵醒了！」 这次是我发飙了，我什麽都不在乎了。我只想找到我的狗。我的自卫机制荡然无存。 「杰克他妈的在哪里！」 莎拉没说话，也不需要说话。我没看到那东西移动的样子。话才刚喊出口它就站在我的面 前，喘着气嗅闻着。 「亲爱的，别伤害他。他没有恶意。」莎拉说着，试图安抚那个东西。 它漆黑的眼睛距离我的脸不到 20 公分，嘴巴咂啧作响，舌头在喘息间不时滑出。它移动 手臂，关节发出嘎吱声，用带着紫色污斑的手在我身体附近摸索着。 这麽近的距离之下恶臭愈发浓厚，更甜腻，更刺鼻。 「唱摇篮曲给他听，告诉他你爱他。」 「去睡觉吧，晚安。」我悄声说道。他的头歪向一边，就像杰克一样，嘴边还咧起微笑。 「继续啊。」莎拉说，鼓励着我。 「我不知道要说什麽。」我回应她。嘴唇开始发抖。 「哼歌就对了！」 我照做了。它的眼皮越来越重，最终闭上了。莎拉悄悄走到它身後，环抱着它的腹部轻轻 让他躺在地上。 我没发现自己一直屏住呼吸。 「宝宝睡，快快睡，窗外和风轻轻吹。」她轻柔地唱着。 一滴汗水滑进我的眼中，刺痛了一下。 一阵敲门声。 「是谁？」莎拉说：「没听说有人要来。现在封城中也没人可以来。」 她持续轻摇着。 「我跟贾许联络过了。」我说。 「什麽？」那个东西醒来了，这次警觉地坐直身子，像是在保护它妈妈似的。 「他说给你的样本弄错了。」 「不！他是我的。他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同意的低吼。 「我要让他们进来了，好吗。」 「不准！」 「我必须这麽做。」 我以为她或那个东西会追出来，但没有。我开了门，看到两个男人拿着伸出长针的小型枪 枝。我猜那是镇定针。贾许站在前院另一端，慢慢朝我走来。 那两个男人安静地走进屋子。 「真的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我们会谨慎处理。」他说。听起来是真心的。 「这是我太太的错吗？」 「我们还不知道。待在外面，比较安全。」 「我的狗不见了。」 他低下头，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我很遗憾。」 我待在外头，几分钟就像几小时般漫长。 然後那股恶臭又来了。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就在我後面。 我没转身，我不想再看到它了。我努力站着不动。这时一声吠叫传来，又一声。接着那个 味道消失了。 院子里的树丛旁，杰克就在那里。 「你怎麽会在这？」我问道。跪在牠身边胡乱搔着牠。 从那里可以看到房子的侧面，窗户大开，窗帘向外飘扬。 「快跑，亲爱的。」我听到我太太喊着：「快跑！」 她不是对我说。 --- 他们把钱要回去了。这件事不是我太太的错，我希望我能对此感到宽慰。他们没跟我多说 明什麽，这件事也没出现在新闻上。他们承诺会支付我太太的精神治疗费用，他们承诺不 管她恢复正常需要花多少时间，他们都会付钱。 我太太的行为一直怪怪的。她不再说话了，只在我喂她时才进食。她整天什麽也不做，只 是魂牵梦萦地发着呆。我想她是在哀悼。 头几晚她都没睡，我替她感到害怕。後来我唱歌给她听，某一首摇篮曲。现在她睡得很沉 。这是她康复的起点，希望不会是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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