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授权者，不得将文章用於各种商业用途 ＊总算赶在下班前写完了。 第二十四章 严刑逼供 少年亡灵发出的声音非常微弱，且断断续续，在昏暗的空间里幽幽回荡，若有似无。 江雨寒好奇地挪近谛听，仅能听到不甚完整的只字片语。 「……na ka…… ga…… su i ta……」 对方似乎一再重复着这样的句子。 听起来像日文，可是听不懂。她不禁後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日语。 小鸿和组长都懂日语，打电话问他们，应该可以得到答案，不过这个时间实在不适合扰人 清梦。 犹豫片刻，她起身下床，走到少年亡灵前方。 对於她的靠近，少年没有闪避的意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我实在听不懂你说什麽。我试试看这样做能不能了解你的意思－－失礼了。 」她对他说。 根据上一次触碰刘梓桐的经验，透过肢体接触或许能感应到对方的想法吧？只是不知道会 不会受限於语言的隔阂，以至於无法理解呢？ 反正也没有其他方法，就姑且一试吧。 江雨寒抱持这样的想法，缓缓伸出还缠着纱布绷带的右手，用手指轻触少年削瘦的脸颊。 指尖传来异常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震－－她没想到会摸到这麽真实的灵体，简直像坚硬 的冰块一样。 紧接着一阵剧烈而带着苦痛的饥饿感猛然涌升，顿觉腹中灼烧如焚。 她错愕地缩手，饥饿感瞬间消失。 「你肚子很饿？」她怜悯的说：「也难怪，你这麽瘦，生前一定长时间处於饥饿状态。你 跟我来。」 走到房门口，江雨寒回头一看，发现少年还站在原地望着她，这才想起对方大概也听不懂 她说的话，於是对他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上。 少年迟疑了一下，以飘忽的步伐跟了过来。 江雨寒走到一楼的厨房，系上围裙、戴上防水手套，从塞满生鲜蔬果的冰箱挖出大量食材 ，开始煮饭做菜。 在双掌伤口未癒的情况下进行烹饪，实在是很吃力，但因为没有现成的熟食，若叫对方吃 罐头泡面好像也太可怜，所以她忍着疼痛尽力张罗。 少年站在厨房一隅，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香气四溢的菜肴一道一道地摆上餐桌，有烤秋刀鱼、煎蛋卷、姜烧猪 肉、马铃薯炖肉、日式炸鸡块、蔬菜天妇罗、鲑鱼味噌汤，还有一大盘海苔卷寿司，以及 一壶热茶。 江雨寒在桌上摆好餐具，对他说：「我不擅长日式料理，不过我试过味道，感觉还可以， 快点来吃饭吧！」 少年看了看满满一桌的菜色，又看了看她，不为所动。 她以为对方不了解她的意思，於是拉开一张餐椅，对他做出【请坐】的手势，然而少年仍 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不想吃吗？还是……不能吃？吃不到？」她困惑地和他对望。 对方毕竟是鬼魂，能吃人类的食物吗？她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 要怎样让已亡故的灵体享用食物？ 她想起以前中元节亲戚们进行普渡的场景，连忙跑到储藏室翻找出两枝线香，点燃後对着 少年诚心祝祷：「这些餐点是专程为你准备的，请不用客气，尽量享用吧！吃完後餐具放 着就好，我明天会起来收拾。那我先去睡了，你慢慢吃……」 她把线香插在秋刀鱼上，双掌合十对少年拜了几拜，转身上楼睡觉。 经过这番劳碌之後，她很快就睡着了。 在沉沉的梦里，她看见那名穿着军服的少年又出现在她床边，对着她深深一鞠躬，然後消 失不见。 隔天上午醒来，她到厨房查看，发现昨夜那些菜肴已经彻底灰化，就像上一次给钧皓的那 颗巧克力一样。 那位少年应该有吃饱吧？这样他就能安心成佛了吗？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他呢？ 江雨寒一边收拾碗盘，一边想着。 原本还想问他关於防空洞指挥室的事，可是既然语言不通，想来问也没有用，她还是自己 去寻找线索吧！ 接近中午的时候，江雨寒开车载小岛田到防空洞外查看情况。 虽然此时艳阳高照，小岛田下车後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她注意到原本在他肩头沉睡的猫也坐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微眯地望向深邃的防空洞。 小岛田走近洞口，洞内吹出的狂风抵御似的拂乱了他的长大衣和围巾。 「小岛田先生，请不要再靠近。」在他踏进防空洞之前，她连忙出言提醒：「如同我刚才 说的，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能随意进入。」 小岛田在洞口停下脚步，一脸凝重的神色。「我知道。这里的怨灵太惊人了。」 「怨灵？」 「是的，感觉是怨念非常强烈的恶灵集合体，从洞里吹出来的风，带着祂们对我的警告。 看来里面十分凶险啊……」他眉头深锁。「如果不是有一个强大的结界镇压住那些恶灵， 这附近的村落应该早就灭绝了吧？」 「你能感应到结界？」 居然不用深入防空洞就能感应到风天法阵，她对小岛田的能力更加敬佩了。 小岛田点点头，「设下这个结界的人实在非比寻常呢，这位大德还在吗？」 「已经不在人世了。」 「也是，如果能设下这种结界的人还在，你们也不需要委托我了。」 小岛田望着防空洞深处，露出深思的表情。 「我听说，丽环前辈的魂魄正遗失在结界之内，想要援救，恐怕有困难。」江雨寒担忧的 说。 「是这样子吗？那确实是非常困难。这个结界不是一般人的力量能突破的，否则也无法将 那麽强大的怨灵镇在此处了。」小岛田皱了皱眉头。「不过比起那个，我现在更担心一件 事。」 「什麽事？」 「这个结界虽然很了不起，但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痕，如果不设法补救的话，被压制的怨灵 迟早会破封而出的，我能感应到祂们已经在蠢蠢欲动了。这附近一带，受到此地怨力的影 响，大概非常不平静吧？」 「嗯，这附近常有怪异的事件发生。」她将阿凯告诉她的事大略述说了一下。 「这表示结界快要镇不住了，真是棘手啊……」小岛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跟 结界的问题比起来，救出丽环倒是小事了。可是要救丽环，恐怕会加速结界的崩坏……这 就是祂们引诱丽环的目的吗？」 江雨寒突然想起萧岩说过，防空洞里那些怨灵的目标是她，而不是丽环，只是因为丽环灵 感较强，所以很轻易就被引诱了。 可是怨灵要她做什麽呢？ 萧伯伯又说，她的血意外地让法阵出现一条暂时的通道，钧皓困在防空洞的魂魄才能顺利 被接引出来，这是真的吗？ 她将心里的疑惑告诉小岛田。 小岛田听了，也十分诧异。 「你的血能破结界？难道……你和设下这个结界的人有关联吗？」 「设下法阵的人，是我爷爷。」 小岛田一脸恍然大悟，「果然！那也就不足为怪了呀！」 「为什麽？」 「我对你们的法术不太了解，但我猜测大概是施术者在封印的过程中，加入了自己的血来 强化结界的威力，也就是所谓的【血咒】。以血咒做为咒术的力量，虽然强悍无比，可是 施术者一旦辞世，威力就会大为削弱，除非有人继承了施术者的灵力血脉，才能继续维持 。原来小雨小姐竟是结界高人的继承者吗？真是深藏不露……」他的语气透露出敬意。 江雨寒摇摇头，缠着绷带的双手一摊。「不是，我什麽能力也没有。如你所见，我只是一 个普通人而已。」 如果她有继承到爷爷一星半点的能力，大概就不会被鬼魂恶整得一身是伤吧？她在心里苦 笑着。 小岛田上下仔细打量江雨寒，连肩膀上那只橘猫也转过头来，正色看着她。 看了老半天，除了那股和巫女相似的气息之外，确实看不出任何特殊的能力。 他脸上的神情难掩失望，「真是可惜了，如果有人继承了这位结界高人的灵力，就不用在 这里大伤脑筋了呀……啊！非常抱歉，你们重金委托我来，我不应该在这里说这些丧气话 的。」 「没有关系。」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苦恼的样子，心底不禁凉了半截，脸上带着勉强的 微笑。 如果连远道而来的小岛田先生都没有办法的话，还有谁能援救丽环呢？ 阿凯？不行！她绝对不能再连累他！ 「小岛田光！打起精神来呀！都还没上阵，怎麽可以投降！」一旁的小岛田突然用力拍打 脸颊，替他自己加油打气。 看着他孩子气十足的举动，江雨寒不禁莞尔一笑。 也许情况没那麽糟呢…… 「小岛田先生，可以请教几个问题吗？」 「请说。」 「结界的崩坏，是必然的事吗？」 「根据我的观察，这是毫无疑问的。」小岛田肯定的说。「即使我们不去扰动，结界迟早 也会崩毁，而且距离崩毁之日不远了。」 「你有把握可以救出丽环前辈受困的灵魂吗？」 「如果小雨小姐的血真的可以打开结界，我就有十成的把握。可是就像我刚才说的，跟结 界的问题比起来，救出丽环只是小事－－救丽环不难，怕的是这个举动加速结界崩毁，造 成的牺牲将无法估计。」 「万一结界真的崩毁，你能应付吗？」 小岛田乾脆地摇头，「我必须很诚实的说，那麽强大的怨灵，不是我的力量所能抗衡的。 不要说重新设下封印，我连修补现有结界都做不到。不过，请你不要感到绝望，结界尚可 支撑一段时日，在结界彻底崩坏之前，我一定会努力想办法的，请务必相信我。」 对方的语气十分真挚诚恳，让她彷佛在绝对的黑暗中看到一丝希望。 她相信小岛田先生。 「那就拜托你了！」 离开防空洞之前，她从车上拿出一枝盛开的红花石蒜，放置在洞口处。 晚饭後回到房间，就看到钧皓手上捏着那枝红花石蒜，笑吟吟地坐在床沿看她。 「你来得还真快。」他的高效率让她有些讶异。 「我都快无聊死了！本来前阵子就想来找你玩的，可是你身边常有一些可怕的人出没－－ 就像刚才从你门外走过去的那个人。」钧皓眉头微微一皱。 「你说小岛田先生？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我也不是坏人啊，不过我想他大概不会乐意看到我。」钧皓嗅了嗅 手上的红花。「说吧！找我有什麽事呢？」 「想请你陪我去找一个人。」 「找我陪你？这可真是稀奇了！」钧皓瞪大了眼睛。「什麽样的人需要劳驾我钧皓大爷陪 你去？」 「我不会让你做白工的。」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大盒金光闪闪的巧克力递给他，「这些酬劳 够吗？」 钧皓立刻丢掉那枝红花石蒜，把巧克力抱在怀里。 「成交！」 按照事先打听来的地址，她把车开进山脚下一座三合院前方的晒谷场。 月光下的三合院十分老旧，瓦花丛生的屋顶看起来年久失修。 大部分的房间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右边护龙的一扇小窗透出微光。 江雨寒试着打开那个房间的木板门。 「上锁了。」她轻声说。 「这种门锁，从里面一勾就打开了，还不简单。」钧皓说。 「所以我才带你来啊。」 钧皓俏皮一笑，从门缝钻了进去，门锁「咔哒」一声，应声而启。 房门拉开之後，里面立刻传来惨烈的尖叫，只见有一个人躲在床上，用棉被将自己紧紧包 裹起来。 「不要来找我！我什麽也没做！不要来找我！我什麽也没做！不要来找我！」 那个人一边尖叫，一边重复着这几句话。 「黄可馨，是我。」江雨寒对那个人说。 黄可馨听到她的声音，停止了颤抖，从棉被里露出一颗头。 「是你……你……你怎麽还没被鬼抓走？来这里做什麽？」她畏缩的目光在江雨寒四周逡 巡，若有所惧的样子。 「我有事想问你。」 「问我？哼！你以为我会理你吗？」黄可馨虽然形容狼狈，却仍嘴硬。 她就知道黄可馨不会乖乖回答她的问题。 江雨寒回头向隐身在她背後的钧皓说：「她不理我，怎麽办？」 「对付这种人，只能严刑逼供罗！」 钧皓跳到黄可馨床上，原本清丽秀雅的容颜在她眼前快速腐化，糜烂的肉泥一团一团地掉 在床垫，发出「啪哒啪哒」的声响，滴溜溜的眼球也滚到她手边，兀自瞪视她。 黄可馨吓得连番惨叫，几乎晕厥。 江雨寒微笑地看着她：「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说、我说……」黄可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这样就招了，真不好玩。」钧皓意犹未尽的回到江雨寒身後。 「如果她不老实回答，你就可以继续玩了，我绝不拦你。」 她转向黄可馨问道：「你说过你恨我，是因为我害惨了阿凯，这句话是什麽意思？我做了 什麽对阿凯不好的事吗？」 惊魂甫定的黄可馨紧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看她这个样子，急於知道实情的江雨寒心里不禁厌烦起来。 「不见棺材不掉泪吗？」她冷冷地说。 眼见对方神情骤变，黄可馨连忙说：「你知道阿凯……为什麽会当神乩？」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他是为了代替你。」 「代替我？」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但是为什麽呢？ 「听说一开始神明选中的人是你，但你爷爷不愿意，不知道为什麽就变成阿凯代替。代替 的条件是阿凯不能离开村子。」 阿凯曾经说过，她搬离村子之後，他很想去找她，但是没有办法。就是这个原因吗？因为 阿凯承担了原属於她的责任…… 江雨寒心中一阵难过。 「阿凯很可怜……我听人家说你的学历很好，名校毕业，但是你知道吗？阿凯也很想读大 学，他也曾经考上很好的学校，可是他不能去外地念书，这都是因为你的关系！如果不是 为了你，他根本不用被困在这个小村子里啊！」黄可馨说着说着，好像忘记了方才的恐惧 ，语气越来越愤慨。 不用黄可馨提醒，江雨寒也深切明白自己有多对不起阿凯。 成为正统神乩不是容易的事，即便是真正的神选乩身都未必能胜任愉快，何况是李代桃僵 的人；阿凯从小吃的苦、受的罪她历历在目，而这一切竟是因为她的缘故。 阿凯何苦呢？ 江雨寒黯然地说：「我可以理解你对我恨……」因为她也不由自主的憎恨起自己了。 「不是只有这样而已！」黄可馨语出惊人。「前几天我去探望阿凯的时候，听到宫主在静 室外面和阿凯说话，宫主说，如果阿凯继续跟你在一起，你一定会害死他的！宫主叫他不 要执迷不悟！」 「我……我会害死阿凯？」她闻言如遭雷击。「为什麽？」 「谁知道为什麽！反正宫主就是说你注定会害死阿凯！所以与其让你这倒楣鬼、扫把星害 死阿凯，我不如先……」 黄可馨接下来又说了什麽，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听了。 她跑出三合院，像一缕幽魂一样在山边的小路游荡，脚下漫无目的，脑海也一片空白。 「欸，我说小雨，为什麽你有车不开，要用走的啊？」 走了大老远，一直跟在她身後的钧皓才出言提醒。 「咦？」她如梦初醒地停下脚步。「……我忘了我有开车来……」 「看来刚才那些话对你打击不小哇！不过那种女人说的话，你也不用太相信，谁知道她在 打什麽鬼主意，也许只是想为自己脱罪……」虽然从黄可馨的神情看起来不像造假，钧皓 还是这样安慰她。 「萧伯伯不会骗人，我一定会害死阿凯的……」她说着，强忍多时的眼泪夺眶而出。「怎 麽办呢？」 「这……」钧皓不知所措的搔搔头。「你先不要哭啊……你又还没害死他！就……就不要 害死他就好了啊……欸！不要哭啦！我们先回车上再说，你没穿外套，站在这里吹风不冷 吗？走啦走啦！」 他把哭哭啼啼的江雨寒拖拉回车上，本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却伏在方向盘上大哭。 钧皓正一脸无语问苍天的时候，她丢在车上的手机响起来了。 「太好了！救星！」他立刻接通来电，将手机硬塞到她耳边。 「小雨，我出关了。」电话彼端传来阿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淡淡的疲惫。 「阿凯！」她慌张地紧握手机。「你在哪里？」 「我刚回到家就先打电话给你。等一下去找你好吗？」 「我现在去找你，等我！」她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发动车子朝阿凯家而去。 阿凯洗过澡，下半身围着大毛巾走出浴室。 正想吹乾头发，江雨寒突然十万火急地冲入房中，扑进他怀里，让他吓了一大跳。 「小雨，怎麽了吗？」他紧张地问。「发生什麽事了？」 江雨寒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紧紧抱着他。 他蓦然感觉胸膛一阵湿润，似有暖流缓缓淌过。 「你在哭吗？到底怎麽了？」 她异乎寻常的举动让阿凯十分焦躁，两只大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不知该推开她，还是抱紧 她。 难道是在他坐禁的这段时间，出了什麽状况吗？真是该死！早知道他应该叫雷包他们负责 顾 好小雨的！ 还有，跟在小雨身後跑进他房间的那个小鬼，又是怎麽回事呢？ 阿凯的目光落在正不断窃笑的钧皓身上。 钧皓没发现阿凯在看他，双手摀住自己的嘴巴，低头笑得很乐，彷佛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有 趣似的。 阿凯无奈的看着这一哭一笑的一人一鬼，满头雾水。 「阿凯，你瘦多了……对不起……」怀中传来江雨寒带着哭声的低语。 「这没什麽，你不要难过。你到底怎麽了？看你这样……我很担心。」 「对不起，我没事。」她放开阿凯，低头用缠着绷带的手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非常 感谢你以前为我做的一切……我们……我们以後不要再见面了！」 没头没脑的说完这些话之後，她火速转身跑出阿凯的房间，一如来时的莫名其妙。 「小雨！」 阿凯本欲追下楼去，但突然想到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去追小雨，被他那对好事的父母 看到的话，他们明天大概又要大张旗鼓地筹办他和小雨的婚事了。 他自己当然无所谓，可是小雨一定会被他们弄得很尴尬。 思及此，他不禁止步。 钧皓憋笑憋得脸颊都鼓起来了，见小雨跑掉，正要跟着跑，冷不防被阿凯从背後一把拎起 来。 「小鬼，笑够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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