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什麽都好， 谢谢大家喜欢阿伥，第二篇一不小心就打了五千字了………… 一次奉上(跪 --- 那天清晨，阿满一如往常地要打开张府後院的门准备清扫，却发现这个清晨和往常不太一 样，门外花丛里赫然倒卧着一个失去意识的女子。 阿满连忙丢下手中的扫具，蹲下身探探她的鼻息，幸好，还活着。她不确定地轻轻摇摇女 子纤细的肩膀，同时注意到女子左眼长长的睫毛下隐藏了一颗爱哭痣。 嘤咛一声，女子悠然睁开眼睛，微微上扬的双眼对焦上阿满忧心的脸，她像是要让阿满放 心，勉力扯动了嘴角笑了笑。 女子说她叫阿伥，因为家里太困苦，丈夫竟想将她卖到私娼寮，她趁着丈夫不备、夜里脱 逃了，一直跑一直跑，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跑到最後终究失去力气，再睁开眼就已是在 这儿了。 阿满听完阿伥淡淡诉说着遭遇，看着她带着哀伤的双眼，本就善良的阿满顿时涌上怜惜； 她要是有女儿，多半也是这个岁数了吧？ 「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在这儿留着做些帮佣工作吧？刚好昨天府上刚跑了一个婢女，有个 缺儿可以给你补进来，做饭打扫这些基本的活儿你该会做吧？」真的够恰巧，虽说这府上 的仆婢来来去去是常有的事，但就这麽刚好空出个缺，阿满觉得这大概就是天意。 阿伥说她不怕吃苦，什麽粗活都做得起，阿满虽是看着她细嫩的手心不置可否，但仍然将 她领进了府内。 这是镇内最大的财主──张金宝的家府，张家做布帛的生意做得很是气派，光是仆婢就有 四十来个，各司其职将张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张老爷生意做得大了，在府内的时间就少了 。现下家里当家做主的是二太太允娘。 允娘据说年轻时小家碧玉，现在倒是能名副其实地以「雍容华贵」来形容她，雍的可不只 气派，连外表都臃了不少，但这可只能在私底下说说，万万不能给二太太听见的。 不出两天，阿伥就从仆婢的口耳相传里听见了张府的各种秘辛八卦：二太太精明干练，当 初张老爷瞧中的除了允娘的外表，更多的是她能管家的才能，毕竟正室在成婚五年後就因 病逝世，只留下一个小女娃儿，张老爷总需要有个信得过的把手替他管理这偌大的张府。 但这二太太虽然能干，交际手腕又高明、替张老爷将家事店铺都打点得一丝不苟，对底下 的仆婢却甚是苛刻严厉，一有不合意之处就是打骂减俸，所以默默逃跑的下人也是不计其 数。 阿伥出现的前一晚，逃跑了的小苓就是因为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被二太太摔了杯子在身上 後哭泣着跑出後门，接着就不见她再回来了。 阿伥听了这些传闻，也总是低着头默默做她的事，不与其他仆役一起碎嘴。虽是如此，其 他的仆婢们倒也不讨厌她，不只是因为阿伥惹人怜的外貌，也因为她在进来後没多久就用 行动证实了当初向阿满保证的自己不怕吃苦。 阿伥什麽都愿意做，打扫、打水、烧柴火、洗碗盘……她的动作比谁都俐落又确实，省掉 了其他人挺多工夫，尤其是在厨房的差事，她忒得心应手，偶尔用剩下的食材替大夥儿加 点菜色，更是让每个人都赞不绝口。阿满很喜欢阿伥，认为走了一个小苓、来了一个阿伥 简直是捡到了宝。 阿伥很快地在两个月内晋升到得以服侍二太太的地位，在这段时间里又逃走了三名仆婢， 其中一个就是服侍二太太的婢女，但阿伥的能干补足了这人力空缺，所以阿满也没再费神 往外聘人，其他婢女见不必由自己补上服侍二太太的空缺，更是乐得没去在意逃走了的两 个仆婢去向，反正总是这样，这里的仆婢来来去去，是司空见惯了的事情。 二太太对阿伥没什麽意见，事实上，对二太太来说，服侍的婢女是圆是扁她都不在意，只 要不惹她心烦、不犯错，她的心力该放的地方多得太多，而默默将杂务处理得完善，正是 阿伥的长处。 除了管理家务、帮张老爷打点镇内的生意，二太太的另一个重心──虽然她无论如何肯定 都不会承认──就是小怜。 关於小怜的种种传闻，阿伥早在待在这儿的第一个月就听了个遍。 小怜其实本名不叫小怜，叫张涟漪，这麽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可以敲得她的身分并不一 般。确实，涟漪是张家正室在过世前生下的女儿，也是张老爷唯一的千金，名副其实的张 家大小姐。 那为什麽又成了小怜呢？ 原因其实也通俗地可笑，张老爷迎娶允娘後始终无後，尤其在允娘不再年轻貌美後，张老 爷对允娘更是兴趣缺缺、相敬如宾，宁可在外经商时寻花问柳。 允娘其实心下也清楚，不久後肯定会出现三房、四房，一旦给後进的妻妾们生下男丁，她 未来的日子还有得享清福吗？於是她心里一股怨气只能往现下没了娘、爹又不在的涟漪发 泄。 张老爷不在时，年方十二的涟漪在家的地位比起仆婢是高不了多少的，除了有自己的一间 卧房外，平素也是被允娘呼来唤去、打骂并施。但即使张老爷偶尔回张府了，涟漪年纪小 小，也知道允娘在家的地位有多高，她是不敢抱怨一声的。 毕竟自己只是个女儿家，她知道以家业为重的父亲肯定会站在二太太那儿，索性一句怨言 都不发，这也导致允娘对涟漪的虐待愈发不见节制。底下的仆婢知道这情况，对涟漪连声 小姐都不叫了，都改唤她小怜，一方面是轻视，一方面是暗讽她的可怜。 阿伥第一次见到小怜是乍到的第一周，在张府的柴房里。那回她去搬柴火，隐隐约约就听 见一个女孩声音在哭泣，她转身瞥去，一个身形纤瘦的女孩就缩在墙角，一抖一抖地抽泣 。 女孩和阿伥的双眼对上了，虽然伤痕累累，女孩的眼睛却还是带着一点富贵人家的傲气。 「你是新来的吗？以前没看过你。」虽然带着抽噎，女孩仍然低声问道。 「小姐是的，小的叫阿伥，是满姨带来递补小苓位置的。」阿伥继续收集着柴火，不卑不 亢地回话。 「你怎麽不也叫我小怜？你肯定也从其他下人那儿听过了吧。」小怜抬起下巴，带着的是 点倔强。 「您的身分是张府的小姐，按照规矩，就得叫您小姐。」阿伥纤细的手臂抱满了需要的柴 枝，退出柴房，轻声说道。 在那之後，阿伥在柴房、後院或假山後都撞见了小怜几回，每次小怜都在哭泣，身上都多 了新的瘀伤，阿伥从不过问，但仍然会恭敬地唤她小姐。小怜对阿伥的好奇心也开始膨胀 ，然而无论她问阿伥什麽样的问题，只要是关系到阿伥的身世，她总只会浅浅笑着，做完 手边的事便离去。 小怜不讨厌阿伥，虽然她的话很少，但或许是除了满姨外，整个张府内唯一仍把她当小姐 看的人了。而且她很敬佩阿伥，即使偶尔被二太太的脾气波及，泼了茶水、挨了打，仍然 可以低垂着头，像是什麽都不在意地继续去做她的工作，小怜希望自己也能够有阿伥的度 量，但她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二太太的脾气最近愈发焦躁了，原因自是为了张老爷捎了信回来，说是两周後会回张府待 上个把月，这可是二太太亲近张老爷的大好机会！ 她最近对张府内的清洁、摆设种种挑剔，逼仆役们将每扇窗框、每个花瓶、每张桌椅都擦 拭得一尘不染，务必要让张老爷回来时，看见自己将张府打点得多麽完美无瑕。 这可苦了下人们，两周以来，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多出了好几道藤鞭的痕迹，几个人甚 至被直接砸了茶杯家具破了相，一口气张府又不见了几个下人，每个都是连张纸条也没留 下就直接消失了。然而神奇的是，阿伥的能干仍然补齐了这些人手不足，满姨忙得焦头烂 额，也没留意她怎麽能以一个人做足那麽多人的空缺。 张老爷回来的那晚，张府张灯结彩，二太太摆了奢华的宴席、邀请了张府的众多亲朋好友 ，毕竟张老爷这趟回来可是谈妥了一桩与王府的大生意，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仆役们不断忙进忙出，阿伥应对进退得宜、又生得好姿色，满姨於是要阿伥直接在宴厅侍 应。一整晚，每个客人都忍不住对这张府的生面孔多逗留了几眼，阿伥盈盈的姿态夺走了 每个男宾的眼光，尤其是她姿态绰约游走在各张桌间即时斟上酒水时，微撩起的袖口露出 剔透的手腕，更是让人看直了眼。在酒酣耳热之际，几名宾客都已趁机悄悄向张老爷问起 能不能买走阿伥。 这也是张老爷头一遭见到阿伥，他虽然对阿伥一无所知，但能得到众宾客的赞赏与艳羡， 让他投向阿伥的眼光更多了几分生色。越多人问起阿伥，他越是语气坚定地表示阿伥是张 府的得意助手，多高的价格都不卖！ 他趁隙低声问起允娘阿伥的来历，允娘说：阿伥是阿满某天在外头捡回来的女人，只知道 是从穷苦人家逃跑的，也不知什麽来历。 允娘的口气带了浓浓的酸，她当然听得出来张老爷心中打的主意，她暗中想着待这宴席一 过，她必要将阿伥送进柴房做苦差，不让她靠近张老爷周遭，也怨满姨今晚派阿伥来服侍 宴席，没的打坏她的好事。 宴席再是欢畅，终究也是到了尾声，仆人们搀着个个东倒西歪的客人出了张府、上了马车 ，婢女们则在宴厅收拾着满室的杯盘狼藉。阿伥忙碌了整日，被满姨叫去小憩一会。满姨 也不傻，见了宴席上允娘的态度，心想着先让阿伥避避风头。 「你今天在宴席上的表现，二娘不会放过你的，你以後的日子有得苦了。」在後院，幽幽 的声音低声道。 阿伥倒也不惊讶小怜没有出现在宴席上、而是躲在这後院拔着花朵儿编成串，张老爷不可 能让犹带着伤口的涟漪出现在客人面前的。 阿伥莞尔一笑，说道：「也没什麽苦不苦，以後的日子、现在的日子、过去的日子，都是 一样的。」依旧是轻轻缓缓的语调，说得云淡风轻。 阿伥难得说了这麽多不相关的话，涟漪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眼神远远望向山头的方向 ，不知正在想些什麽。 「你怎麽能这麽豁达，我就没有办法，日复一日地这样过，我不知道哪个以後会先发生呢 ？是我先给二娘给打死了？还是我也忍不住像小苓、小翠她们一样逃了。」涟漪自嘲地道 。 远方，刚送完最後一批客人的阿茂匆匆跑来，边喘息着边对阿伥道：「原来你在这儿！老 爷要你过去书房一趟，说是要你斟些晚安茶，你赶紧过去。」 阿伥轻轻点了头，正要启步，反倒是涟漪欲言又止地拉住阿伥衣角：「阿伥！」 阿茂与阿伥停步看着一脸畏缩不安的涟漪，她吞吞吐吐地道：「阿伥……忙碌整天了，不 能叫其他人去麽？」 阿茂鄙夷地看了涟漪一眼，正要发作，阿伥早先一步轻轻褪下涟漪的手，柔声道：「没事 儿，这本当就是奴婢该做的工作，至於你的以後，会有不一样的可能发生的。」 阿伥就这样跟着阿茂离去了，留下怔怔望着阿伥娇弱背影的涟漪，她还在脑袋里反覆咀嚼 着刚刚那句话是什麽意思，她的人生还能有什麽可能性？她想不到，但这是阿伥和她说过 最多话的一次，也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的人生可以不一样的。 她虽然年纪尚小，也知道阿伥这回被父亲唤过去即将发生什麽事，她想起阿伥常带着浅笑 的娇颜，一咬牙，从另一端低下身绕路跟了上去。 清脆的敲门声，张老爷呼了一声：「进来！」，笑嘻嘻地看着今晚整场宴席的焦点──阿 伥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娉娉走进书房。 真美！真可人！张老爷的眼神毫无顾忌地从阿伥彷佛会说话的双眼、纤柔的下巴线条，一 路啃噬到盈盈的腰枝，张老爷眼中的贪婪与兽性一览无遗，他招招手道：「你叫阿伥是吧 ？过来这儿。」，阿伥像是对张老爷的意图一无所知似地端着热茶向前走去。 书房外头此时突兀地响起了煞风景的敲门声，允娘的声音从外传来，急促中却仍然带了点 硬加进去的谄媚：「老爷，允娘有事向您报告，是店铺出了急事儿。」 张老爷不耐地哼了声，他难道不知道允娘的用意？但这当儿也不好不让她进门，於是低声 向阿伥道：「你先出去，晚点我把你二娘打发走，你再回来。」 阿伥乖巧地点点头，仍然顺手将热茶奉到窗边的茶几上，盈盈走到门边，先为允娘开了门 。允娘身上原先为宴席着的华服已经换成一套紫底绣白鸢尾纱袍，脸上浓妆艳抹，显然有 备而来。她先是充满嫉恨地瞠了阿伥一眼，反手一推将阿伥推出书房外，随即挤上最娇媚 的笑，迎上张老爷。 阿伥顺手带上了门，静静伫在门外等待，安静得彷佛不存在一般。她听着里头的允娘献媚 、张老爷不耐的简短答话，以及允娘越来越急迫、拔高的语调。阿伥面无表情地静静等待 。 等到里头忽然之间一片寂静。 她又等了一盏茶时间，这才推门而入，书房里头的场景与其说是香艳，不如说更像是一场 荒唐闹剧：张老爷头仰後靠着椅背微张着嘴、允娘丰满的身躯就斜倚在张老爷膝头，肩头 的纱袍还已褪了一半，露出白嫩嫩的肩头，两人都已失去意识。 阿伥看着那团肉墩墩的肩，平素总是没什麽波动的眼神闪出了一道渴望，她的大鱼上钩了 ，她想要先试试味道。 阿伥锐利的长长指甲先快速划过张老爷与允娘的喉咙，确保他们再也没机会发出声响，立 刻凑上允娘的肩头啃下，鲜血与肉脂立刻填满阿伥饥饿的嘴。 果然富贵人家养出的肉就是不一样，天天吃进那华贵补品、养尊处优的身体，肉质也特别 鲜美，就是脂肪多了些，送上给主子前还得先处理下。她依依不舍地看着眼前的允娘，虽 然很想再大快朵颐，但将存粮尽量完整地带回给主子，还是最重要的事。 突然间，阿伥猛然看向一旁的窗，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 涟漪伏在窗外抬着头，充满恐惧地和窗内的阿伥对上眼。 她原本只是担心阿伥、想来暗中确认事态，再怎麽样也想不到会是目睹这样的景况，她想 逃，但双腿发软、完全动弹不得，涟漪感觉得到一股暖意顺着双腿缓慢流下。 「阿伥，你也要杀了我吗？」涟漪颤抖着嘴唇，只问得出这句话。 阿伥的脸庞沾满红艳艳的鲜血，与她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却一点也不可怖，反而 有一种凄凉的美。 她伸长手托起涟漪的下巴，一手端过一旁茶几上的茶水，喂向涟漪的嘴，涟漪不知怎的也 下意识轻启双唇喝了一口。 她在失去意识前，听见阿伥的最後一句话遥遥传来：「我说过，你的以後会有不一样的可 能发生的……」 阿伥豪不费劲地一肩一个、扛起张老爷与允娘的屍身走出书房，她在经过涟漪时低头看了 一眼，随即漫步走过。 太多骨头了，主子不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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