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分类放在创作，但是这是我小时候经历的事情，不过时间久远，可能有加油添醋。 就当创作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在国小三年级的时候转学了，倒也不是因为我们搬家，我在同一个地方住了三十年，我 从来没搬家过，转学纯粹是因为当时读的国小人数爆满了，所以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只要 是住在OO路左边，就通通转到山上新盖的学校。 新学校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首先，转过去的学生人数很少，四年级三个班，五年级两个 班，一个班40几人，全部学生加起来不到300个，在占地超广的山上，显得格外冷清。 再来，新学校是n字型的建筑，五层楼，但是因为人数很少，所以我们都只在中间那侧的 三楼上课，其他地方，只要是四楼以上，全是空的，除了一周两次，我们会到五楼那个先 进的视听教室上音乐课之外，平常没事是不准上去的。 新学校盖在OO山上，那时候还没有什麽OOXX，老台中人都知道，那边原本都是乱葬岗。什 麽坟墓灵骨塔的，就紧临着我们学校。 每天早上，站在走廊升旗时，都看着国旗背後的那片山坡，坡地上白色一点一点的，全都 是墓碑。听说，我们学校原本也是乱葬岗，校长为了档煞，还在中庭画了一个超大的八卦 阵，即使我们才11岁，也知道那不太正常。 现在想起来，比那些乱葬岗啊八卦阵更诡异的，就是我们学校的格局吧，或许是盖在山坡 上的关系，所以有时候二楼感觉就像是在一楼，而一楼就像地下室一样，有很多阴暗的角 落，更恶心的是，校园有许多奇怪的空间，安排在根本不应该的地方。 像是某条走廊的尽头右边，有一个只有侧身可以躜进去的隙缝，隙缝後是整片有半个网球 场大的阳台，地下停车场旁的围墙後，半个人高的杂草走进去，会看到一个小小的圆形凉 亭，盖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右侧一楼图书馆走到底，还有一个不开灯，绝对不会发 现的厕所，这些地方不只是偏僻，甚至是远到上课钟声都听不到，现在想起来根本治安死 角。 就这样，明明是新的学校，我们却搞得像是在废墟探险一样，每节下课都在发现新的秘密 基地。当然，各种鬼故事也开始在我们学校传开。 但是即使有什麽断头的鬼魂在五楼之类的传言，还是无法阻止我们在这些偏僻的角落跟空 教室玩乐。 那时候，男生要不是聚在一起打怪兽对打机，就是白痴的追着排水沟里的四驱车跑，而女 生就是跑到那些秘密基地里聊天，搞小团体，或是看看漫画。 说到漫画就一定要说神眉了。 不管你的学校是不是盖在坟墓上，你一定有看过神眉，甚至试着玩漫画里面提到的那些灵 异游戏，跟我们一样，尤其我们学校有那麽多偏僻的地方，好像就是盖来给我们玩这些招 魂游戏似的。 所以那些什麽笔仙啊，钱仙啊，守护神，甚至连那个站角落拍肩膀的游戏，在我小时候都 玩过了。 除了碟仙以外，听说二班有人偷玩碟仙，结果被鬼上身，上课上到一半，突然抓狂，紧勒 着旁边同学的脖子不放，大哭大笑的，最後被训导主任拖了出去。所以，就算再怎麽好奇 ，我们也知道那个碰不得。 笔仙是我们最常玩的，而且，不是每一个人都请的出笔仙，你一定要是有什麽灵异体质， 才可以请。我印象很深，那时候全班只有三个人请的出来，一个是很鸡掰的女生，老是抄 袭我画图，所以我後来都不跟她玩，另一个是我很要好的朋友B，然後就是我。 B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而且与众不同的女生，怎麽说呢，她有着蓝色的眼睛与一头金色 长发。她说自己是混血儿，爸爸是美国人，妈妈是台湾人，那时我只觉得，美国人的基因 也太强了吧，因为在B她身上完全看不出台湾人的一点影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这麽漂亮的女生会跟我这种普通人玩，总之，我们几乎天天混在一起， 大部份的时候，是与另外三四个朋友一起躲在五楼的空教室玩笔仙。 首先，我们会准备好一张纸，在上方中间画格子，写上本位，那是笔仙会出现的地方。然 後在纸上写是，否，还有一些数字，准备就完成了。这时候需要两个人，八支手指窝着笔 杆，大母指交错压着笔头，念着「笔仙笔仙请出来」，「笔仙笔仙请出来」，直到手上开 始有动静。 大部份的时候我们都满识相的，不会去问那种你是怎麽死的白目问题，顶多就是问问8号 是不是喜欢23号，国文老师是不是单身，我下次数学会考几分之类的烂问题，笔仙也真的 会开始飘了起来，然後在某些数字上停顿，我记得有一次他真的猜中我的自然分数。 可能是因为没什麽刺激的事情发生，跟我们一起玩笔仙的朋友越来越少，最後，只剩下我 跟B仍然会躲在空教室玩，渐渐的，从学校移到我家，在我察觉不太对劲之前，B几乎每个 周末放假都呆在我房间，我们会一起画图，一起聊天。 B的家其实离我家挺远的，她在东海龙井，我在逢甲，给不是台中的人解释，这样的距离 骑车大概要35分钟，不塞车的话。走路就更别想了，至少两个小时吧我猜。 但是B还是很常从东海走下来找我，我们就这样，有空就腻在我家，玩笔仙的时间也越来 越长，到後来，她甚至发明了自己的玩法。 她会擦掉那些我写的是、否、数字，改成自己画的地图，上面有服装店，有精品店，还有 麦当劳，然後我们会带着笔仙去‘‘逛街’’，笔仙就真的沿着纸上的地图走，还会在十 字路口停留，B还会问笔仙喜欢什麽样的衣服，我记得，笔仙牵着我们的手笨拙特写出‘ ‘红’’一个字。 但是笔仙生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次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玩笔仙，遇到笔仙生气，一开始的时候，我碰过一两次。 笔仙生气的时候会开始一直转圈圈，不管你问什麽，就是一直转圈，有时候会遇到笔仙一 请出来就生气，开始转圈，圈圈越画越大，你可以感觉到整个手臂都被被拖动，整张纸都 被圈圈画满，这时候要赶快念「笔仙笔仙请息怒」，「笔仙笔仙请息怒」，一直念到笔仙 停止转动，然後再念「笔仙笔仙请回去」，等到他回到本位，才能松开手。 我发现，只有我们两个在房间玩笔仙时，更容易遇到笔仙失控。有一次我印象非常深刻， 那时也是笔仙一请出来就生气，用力扯着我们两人的手臂，甚至整个肩膀，都被无形的力 量拖动，笔仙疯狂的在纸上画圈，画到纸都破破烂烂的，我吓到不知如何是好，却又不敢 松手，而B更是害怕的哭了出来,嘴巴含糊的念着「笔仙笔仙请息怒」，「笔仙笔仙请息怒 」「笔仙笔仙请息怒」，过了好久好久，笔仙才息怒，回到本位。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继续玩笔仙，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後来我们甚至会请笔仙吃虾味鲜， 笔就这样飘到饼乾上，又飘回来，然後颤抖的写出「好吃」两个字。我们跟着笔仙，在纸 上去了好多不曾去过的地方，带笔仙吃了各种好吃的零食。 我一直没有意识到整件事情有多诡异，一直到有天她在我家过夜时，梦游。 其实一开始她就有警告我「我睡觉会梦游喔～我妈咪跟我说的～」不过那时她的口气听起 来像是在炫耀什麽似的，所以幼稚的我只觉得‘‘有什麽了不起的哼‘，然後豪不在意。 但是某天晚上，我被传来的啜泣声吵醒，睁开眼睛，看到B缩着肩膀，在我的房间里，沿 着墙壁一边踏步，一边啜泣，更诡异的是，绕了房间半圈多，从头到尾，只有正面紧紧贴 着墙壁，一头金色长发背对我，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干你老师当下我怕得要死，但是听说不能叫醒梦游的人，因为他们的魂会不见(?)，而且 干你娘的超级可怕我连动都不敢动，还叫醒她咧，所以我只是躲在被子里面，一直到早上 迷迷糊糊的醒来，而B跟没事一样在旁边呼呼大睡。 梦游我只有遇过那一次，但是B睡除了梦游， 之外，还会说梦话，有一次晚上，我被她低声的呢喃给吵醒，以为她只是又说梦话，倒也 不是第一次。 但是那次我翻身 睁开眼看到她背对着我坐的直挺挺的，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似的，发出嘻、嘻、嘻、的抽 气声。 靠夭啊干不要又来了啦拜托，我翻过身把棉被紧紧盖在头上，闭上眼睛，然後我听到一些 稀稀疏疏的声音，同时夹杂着呢喃，不知道是什麽，也不想知道，只能一个劲的抓紧被子 ，後来怎麽睡着的也不知道。 早上起来时B已经不在了，我爸说她一早就喊着要回家，也不让我爸载她，自己一个人走 回家去了。 整件事情很怪，我记得我当时这麽想着。我们家养的狗狗只要有人开门就会叫个不停，怎 麽可能她离开我会没有听到? 一边想着一边走回房间，然後我看到地上 我发誓，现在想起来还是鸡皮疙瘩 一小张一小张的纸屑在地上，每一张都有一半的佛字。 就是，玩完笔仙要把用的纸上写佛字，然後对折撕掉，再写上佛字，再对折撕掉，再写上 佛字，再撕掉，纸撕的越小越好 的那种纸屑。 可是前一天我们没有玩笔仙，因为後来每次请笔仙都生气，所以我还故意先去租了一堆漫 画，这样就有藉口不玩。 那地上这些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昨天我躲在被子听到的声音吗? 可是一定要两个人握着笔才可以玩不是吗？ 如果是她半夜起来玩 是谁在陪她玩？ 我不敢多想 我只记得我很怕被我爸发现我们在玩笔仙，所以当下我马上把纸屑捡起来丢掉。除此之外 ，真的不敢多想。 但是晚上这些事情，加上失控的笔仙，让我深深的相信B被鬼附身了。 只是个性胆小的我一直不知道该怎麽跟大人开口，一方面又很中二的觉得这是秘密不能乱 说，所以我一直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 之後有一天，B的爸爸晚上10点多突然来我家把她接走，虽然B哭喊着不想回家，但是人家 爸爸都来了，我们也不好说什麽，只能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被拖上车。 之後，我们就越来越疏远了。 但说实话，我觉得松一口气，毕竟那时的我打从心底相信她被鬼上身，所以只要她能离我 远一点怎样都好。 听起来很自私，但是才11岁的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麽面对这些事情。 上了五年级後，虽然还是在同一班，但是B跟我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淡了，我忘了我们是有 为了什麽吵架而开始不说话，还是只是那些笔仙什麽的事让我主动远离她，都不重要了。 B认识了班上那些漂亮的小太妹，她们会一起互相擦指甲油，一起翘课逛街，然後，我也 认识了我自己的朋友们，就这样，直到小学结束我们都没有再说过话。 在心里，我一直很对不起B,懂事後我理解到自己当初有多自私，所以一直很想跟她道歉。 但是我却失去了她的联络方式，听说上了国中她就搬家了。同学会时，我试图跟那些当她 朋友的太妹们打听她的消息，有人说她去当模特儿了，她那麽漂亮，倒不意外。过几年後 ，我听到说她吸毒被抓去关，那是我最後一次听到她消息。 有一年的同学会我跟当时也很要好的C聊起她，想起有一次B想叫她妈买跟我们一样款式的 裤子，一件上面有小兔子玩偶的吊带裤，她妈怎样都不答应，不管她怎麽哭都没用 「你知道她爸会打她跟她姐吗？」c突然这麽说起，说她爸的脾气很差，又酗酒，常常打 她们姐妹，她妈的个性也很硬，家里老是乌烟瘴气的。 这些事情我从来没听B说过。 想起来，不管天气怎样，B总是穿着哪件洗到刷白的牛仔外套，像是她的招牌似的。 然後老是出现在我家，几乎每个周末。过夜时，那些不知道是梦游还是梦话般的啜泣。 最後一次，晚上十点，哭着被爸爸拖回家。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笔仙玩太凶，害B被鬼附身，所以她才会变得那麽奇怪，但是要我说 的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总觉得这些破碎的片段，那些零散的回忆，好像会兜出什麽很黑暗的真相。 国中之後我跟同学尝试想玩笔仙，就再也请不出来了，我想我只是我长大了，所以不再有 灵异体质，天灵盖关了起来之类，但是 我们是真的有请笔仙出来吗？ 当那些时候，笔仙生气时，B口中念的「笔仙笔仙请息怒」，到底是在向谁道歉?又到底， 笔仙为什麽会生气? 不知道，偶尔想起来，我只能打从心底希望，笔仙是真的存在的。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01.12.69.232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marvel/M.1589079819.A.B73.html 学校还在喔，可是假日楼上的区域都有铁门锁着，但是一楼那个不开灯就不会发现的长方 形格局厕所还在，我们还在那边玩拍肩膀游戏 1.162.145.55 05/10 14:51 她的名字超特别，但是我都Google不到，人间蒸发 223.141.104.68 05/10 16:56 没错，真的西方人，长大才知道台湾人妈妈应该是再婚的，不是亲生的，因为她完全金发 碧眼 39.9.130.45 05/10 22:39 ※ 编辑: s761123 (101.12.69.232 台湾), 05/11/2020 01:14:44 我真的Google不到怕她消息QQ 101.12.58.122 05/11 03:03 在西屯喔~ 111.82.162.167 05/12 13:55 你很幸运啊 110.26.192.35 05/12 19:52 ※ 编辑: s761123 (180.204.20.197 台湾), 05/14/2020 01:22:34 ※ 编辑: s761123 (180.204.20.197 台湾), 05/14/2020 01:31:26 不是上石 还要上山一点 111.250.34.146 05/14 02:05 国小女生睡一起还好吧XD 39.10.62.65 05/14 14:15 ※ 编辑: s761123 (36.235.109.223 台湾), 05/15/2020 19:30:23 ※ 编辑: s761123 (36.235.109.223 台湾), 05/15/2020 19:3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