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网址：https://reurl.cc/ObyyOX 原文标题：Spacegirl ------------------------------------------------------------------------------ 我第一次要在进入正文之前加一些警语，稍微爆一点点雷，这篇文章内含不少令人感到「 极度不适」的霸凌内容，请大家斟酌观看，我在翻译的时候几次愤怒到翻不下去。 好了严肃的说完了，我终於还是赶在年前翻完了啊啊啊，祝大家鼠年行大运（词穷 ------------------------------------------------------------------------------ 我们称她为太空女。 她本名是梅根・丹尼尔斯，但没人会这样称呼。从二年级开始，她就一直被称为太空女。 她在人群中总是显得特别突出，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苍白如鬼魂般的肤色，眼镜镜片特 别厚重。打从我认识她以来，她一直都很安静，不喜欢待在我们身边，从小就不爱跟我们 玩，甚至也不太讲话。 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离我们远远的坐在一旁，待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然後打开一本小笔 记本，开始在上面涂涂写写，有时写诗，有时作画。如今，我已然了解为何要将她当成霸 凌的目标。她与众不同，又孤单一人，虽然这并不能构成霸凌的理由，但小孩子的行为举 止有时候非常残酷。我印象中，是莎夏・布朗跟我说，因为太空女的妈妈吸毒，导致她有 智能障碍，这有可能只是莎夏编造的故事，但当时我们都深信不疑，直到最後，她一直都 是对太空女最残忍的人。 一切的事情都要从五年级时，莎夏抢走他的笔记本开始说起。 那是个阴雨天，因此，下课的时候大家都在室内休息，太空女坐在她角落的位子上，专注 在笔记本上画画，我跟莎夏坐在我们的位子附近看着她。 『让那个智障跟我们一起上课真的是太扯了。』莎夏抱怨道。『你看看她...怎麽还让她 来上学啊？这种人根本什麽也学不会啊！』，『至少总比把她留在家里跟智障的妈妈待在 一起好吧？』谭雅・埃弗瑞特说道。严格来说我跟谭雅称不上是朋友，但她刚好坐在我跟 莎夏附近。『我爸说他看到她家门前每天都有不同的车停在那里，让人付钱跟她ㄉㄆ。』 当时我们都不会直接说出这个词，性爱对我们来说还是个可怕的未知名词，而且在长大过 程中，我们一直被灌输说，有教养的人不会做那种事。 太空女停下画笔，将目光转向我们。我觉得她应该听到我们说的话了。莎夏不甘示弱的回 瞪着她。 『怎样？有问题吗太空女？』她问道。老师听不到我们说话，因此她根本毫无顾忌。太空 女什麽也没回应，就只是低头继续看着她的笔记本，但是莎夏觉得被威胁了（或至少她自 以为如此）。她朝老师那看了一眼，确认老师无暇顾及这里的状况後，就起身走到太空女 旁边。 『你又在干嘛阿，智障？』 太空女还来不及阻止，莎夏就抢走了她的笔记本。 『这什麽鬼？独角兽？你现在是只有5岁吗？』 她把笔记本递过来，我立刻接手，上面画个一头色彩鲜明的独角兽，其实画得很不错，但 我却不敢这麽说，然後笔记本传给谭雅，太空女无助地看着我们。 『哇，你根本不会画画吧！你看这什麽鬼东西？』 她把那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太空女像被电击般发出一声惊吓的呜咽，那张图被揉皱，然 後笔记本被丢到太空女的桌脚旁。 『下次不要再画一些垃圾了好吗？』谭雅说，莎夏咯咯轻笑，好像这件事根本没什麽大不 了。 太空女慢慢的将笔记本从地上拾起，在谭雅跟莎夏离开时低着头不看她们。而我继续看着 她，印象中她看起来极为颓丧，整个人彷佛都缩小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虽然只有一下 子，但我还是替她感到难过，真的。但我却什麽也没做，回去跟其他人一起鬼混。 从那之後，太空女成了莎夏跟谭雅的霸凌目标，只要一有机会就骚扰她，而我必须羞愧的 坦诚，这些时刻我都跟她们在一起。 下课时间如果可以去室外活动的话，太空女都会坐在同一棵树下，在她的笔记本上涂涂写 写，此时，我们就会靠在树干上，低头看着太空女。 『哇，太空女，画的好棒喔！』开场白通常是这样，『你是故意把它画的像被卡车撞到一 样吗？还是这只是你的风格而已？』 她一直都说不出什麽好话，总是话中带刺的说着。 『你可以画我的画像吗？』有一次莎夏这样问她，『我听说智障通常都是艺术天才或什麽 的，搞不好你画出来的东西还可以看出人形呢！』 太空女没有看她，试图忽略这些羞辱的话。我不会假装我是无辜的，毕竟我从未阻止她们 ，而且有很多次我也在场跟着一起嘲笑她，只因为大家都这样做，而且会嘲弄他的也不只 有我们而已，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以某种方式伤害她，但我想可能是太害怕了，因此她一直 都没有反击。 七年级的12月下旬，情况开始恶化，我不太清楚细节，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失控多久了，但 有听说是詹姆斯・哈迪在恶整太空女。 詹姆斯只有跟我们一起上过几次课，而那一年他也不在我们班上*。他身材矮小，看起来 獐头鼠目的，自认为是世界上最凶狠的帮派份子。听说有人看到他爸进去太空女的家里， 自然就有人猜说是去进行性交易。有人跟我说詹姆斯的爸妈因此而离婚。然而传到後来， 不知道为什麽变成詹姆斯跟太空女在一起了，个人认为这应该就是詹姆斯失控的原因。 *译注：美国的国中（6-8年级）跟台湾不太一样，除了一些必修课之外还有很多选修课， 所以不同班级的人有可能在一起上课，而且每学期选的课不同，同学也会来来去去，详细 的学制可能要请大家去请教有在美国念过书的人。 当时我们正要进教室上课，有一些男生打算要对詹姆斯恶作剧，这个恶作剧是由布莱恩・ 乔丹还有他的哥哥麦克所主导的。麦克在下课时抓住了太空女，然後把她藏到门後的槲寄 生*下面，当詹姆斯路过时，她被推向詹姆斯，同时被拍了一张照片。事情发生时我正好 走在詹姆斯後面，看到太空女突然被推出来，双眼圆睁，满脸恐惧，然後撞上詹姆斯。他 们一起跌坐在地上，随之传来的是其他男生的笑闹声。 *译注：美国圣诞节时，槲寄生是很常见的装饰品，圣诞花环里面有时候会看到一些红色 的小果子就是槲寄生，然後也会有人把它做成一束，倒挂在门梁或天花板下，传说在槲寄 生下面不能拒绝接吻，而在那接吻的情侣会幸福终生，所以也会看到有的美国影集有人会 邀请喜欢的人来，刻意站在槲寄生下告白的画面。 『你看，她想亲你！』其中一个男孩说。太空女尝试着从詹姆斯身边爬走，顺便捡起笔记 本，但某人把笔记本踢的远远的。我记得当时她眼里噙着泪水，回头看向詹姆斯，这一切 的事情肯定把她吓坏了。显然她完全不想加入这场闹剧，但现在她却是这个闹剧的主角。 『干你妈的同性恋贱婊(You fucking faggot* assholes)！』詹姆斯站起来的同时大声怒 吼。 *译注：faggot是英文里骂同性恋的脏话，原意是捆成束的木柴，中世纪还有火刑的时候 ，在烧死一些被判火刑的女巫或异教徒之类时，除了火刑柱上的主要犯人外，还会有一些 非主要、一起被烧的罪犯，而同性恋可能是因为被认为太过肮脏恶心，不配绑在火刑柱上 ，因此就跟柴火一样绑起来丢到柴堆上，就是这个词的由来，用这个词骂同性恋非常羞辱 ，就跟用Negro骂非裔美国人一样，当场被揍都是刚好而已，在这里并非指涉太空女是同 性恋，只是单纯要用脏话骂她而已。 『嘿，她只是想跟你亲亲而已！』布莱恩嘲弄地说，『快点啊，快给她亲一下！』 某人将太空女推向詹姆斯，他怒目相视，好像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太空女站稳後想要逃 跑，但詹姆斯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伸手就抓住後就动手揍她，一拳重重的打在她的下颚 ，然後把她丢在地上，去找布莱恩算帐。到後来，一名教师介入其中，将詹姆斯拉开，他 跟乔丹兄弟、还有太空女在圣诞假期前被停学，直到1月时才看到太空女回学校上课，但 詹姆斯还有他的朋友们却从未回来。 平安夜时，镇外的高速公路发生了一起车祸，据说当时是为了闪避动物，然後连人带车摔 进水沟里，麦克、布莱恩、还有他们的父母都没有生还。12月27日，詹姆斯在车道上铲雪 时被杀了。我爸妈跟我说是被野生动物攻击，可能是一头鹿之类的，但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被鹿攻击，尤其在这里根本是前所未闻。 跨年当天我去莎夏家里找她，当时我们的圣诞礼物中都有一些礼物卡，因此我们约好要去 购物中心买东西。他父母都去工作了，只有我们在家。 『嘿，你有够慢的。』我抵达时她随口抱怨着。 「抱歉啦！」 『没差啦，再等我一下就好，快来楼上，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我直接上楼，没有问说是什麽东西，反正应该是某个圣诞礼物吧。 『你一定会很喜欢的！』她向我保证，『超级有趣！』 她把我带到房间里，一进门，我就看到她桌上放着一本眼熟的笔记本。 「你从哪里拿来的？」我走向书桌。 『太空女掉在地上的，布莱恩跟他哥恶作剧那天，她遗留下来的。我“可能”把它拿走了 ，你知道，为了要好好保管。』 翻开笔记本前，她诡异的笑了一下。 『你看，她一直画同一只天杀的独角兽，这只还没画完呢！』 笔记本停在标示着“独角兽王子”那一页，上面描绘着一片空旷的原野，而标题上的“王 子”却还留白没画出来。莎夏继续翻阅，直到翻到一些新画的图画。 『我在想，太空女现在暂时被停学了，她妈妈又穷到没办法送她礼物，我是不是该挺身而 出啊？你觉得呢？』莎夏的绘画天分跟太空女比起来根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她画的图 画里的细节还是令我不寒而栗。 在第一张图画里，太空女被吊在一根绳子上，舌头吐出来，双眼紧闭。 第二张画，太空女的嘴巴里有一把枪。 第三张画，她站在一栋建筑物的边缘。 她在一旁不停的窃笑，我则是翻看着她残忍描绘太空女自杀的图画，有好多页。 『你觉得呢？』她笑着问我，『我猜她会吓到拉屎！』 我阖上笔记本看着莎夏。 「你...你疯了吗？」我问道，莎夏的脸冷了下来。 『你说啥？』 「你偷走她的笔记本，就为了画这些图？太夸张了吧！」 『简，我们在说的是太空女耶，谁他妈在乎她啊！』 「你...你一遍又一遍的画她自杀的情景耶！」我把笔记本从桌上拿走，「你不知道问题 出在哪吗？」 莎夏用我疯了的眼神看着我。 『好啊，告我啊，罪名是我太幽默风趣！』莎夏说，『还我！』伸手来拿笔记本，但我不 放手。 「不行，你不可以再画其他东西上去了！」 莎夏眼中喷出怒火。 『简，还我笔记本！』 「不要！」 我打开笔记本，把那几页自杀图撕下来，莎夏扑向我，想要把笔记本抢过来阻止我，但我 把她推开，我不是故意要那麽用力推她的，但力道还是太大，她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有那 麽一瞬间，她双眼圆睁，惊吓的看着我，以前应该没有人像我这样对待她，接着，我看到 她眼里浮现了些什麽...不只是怒气，而是某种更糟糕的东西，就是促使她画出那些图的 情绪。我转身逃跑，狂奔下楼，夺门而出，继续在雪地里狂奔。我把太空女的笔记本紧抱 在胸前不放手，直到我回到家为止。 之後的圣诞假期，我一直担心莎夏的父母会打来告状。我把她推倒在地，在当时这可是非 常严重的事。事後想来，我也很怀疑莎夏敢不敢把事情经过告诉她父母，他们一定会来问 我为何这麽做，而我肯定也会将事情据实以告，她在某种程度上肯定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 情是错的，她的确很残忍，但还是有个底线在。一部分的我暗自希望她能想通，知道我做 的事情是对的，然後我们在开学时重归於好，但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我翻阅了太空女孩的画作，印象中有一幅画让我特别想笑，那幅画画着一个美人鱼在石头 上梳头发，她的双眼放松的阖着，我记得当时我开玩笑说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蠢，但老实说 我还满喜欢那幅画的。我又继续翻了几页，翻过几只独角兽，几只精灵，还有几座城堡。 我在独角兽王子那页停了下来，先前在莎夏家时，这幅画上还很多留白，但现在我看的时 候却已经完成了。独角兽王子骄傲地站在自己的领地上，独角高高昂起看着天空，会不会 是我记错图画了？ 我把着个想法甩开，然後翻回到莎夏画的地方。我一张张的撕下来，丢进垃圾桶，这是个 浪费纸张的行为，但我不希望把笔记本还给太空女时，上面还有这些画。 开学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我确认笔记本在我包包里後，就尽早出门，去上学时，地上的 雪看起来还很新，但我却看到我家的草坪上有一些痕迹，一路延伸到我家侧边。那些痕迹 是Ｕ字形，就像马蹄的形状。可能是鹿吧？我没有想太多，继续沿着刚铲过雪的人行道走 去学校。 我其实不确定太空女的停学处分结束了没，但事实证明已经结束了，她独自在教室里自己 的位子上坐着，在一本新的笔记本上画画。我走过去时，她暂停了下来，侧眼看着我，一 言不发的等我靠近，但她的肩膀明显紧绷了起来。 「嘿！」我说，「我...希望你的假期过得不错。」 她沈默不语。 「我很抱歉之前发生了那些事，我事前毫不知情，但看起来真的很恶劣。」 她继续保持沈默，我把手伸进背包里，拿出她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她不发一语的看着那 本笔记本，然後转头看着我。 「莎夏把它拿走了，我之前去她家的时候她拿给我看，因为她画了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所以有几页被我撕掉了，我觉得连同那些东西把笔记本还你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我暂 停了一下，太空女盯着我看时，感觉自己分外渺小，她看起来既不生气，也没有感激的样 子，看起来一点情绪都没有，就像禁慾者那样。 「如果我以前对你太坏的话，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我说道，然後走回我位子上。我坐下 後，太空女才开始检查那本笔记本，然後把新的笔记本阖上，开始在旧的那本上新的一页 开始画画。 看起来没什麽，但这让我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一丝欣喜。 莎夏进教室时完全不跟我说话，甚至连看我一眼都没有，谭雅和其他共同好友也一样，其 实从她们进教室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友谊的桥梁已经彻底断开了，但我还是 想进行最後一搏。 由於老师还没来，於是我想去跟莎夏聊个天，试一下也无妨，我起身走到她的位子去，他 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你想干嘛？』她轻蔑地说。 这次换我沈默不语了。 『滚开别来烦我们！』谭雅说，『你显然比较想跟那个智障鬼混，那就把自己隔离好，别 把智障病毒传染给我们！』 我看着她们俩，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我发誓我完全体会到太空女平时的感受了。於是乎 ，我一语不发的回到位子上。当时太空女的笔停在笔记本上，什麽也没写，只是静静的看 着事情发生，然後她把笔放下，把刚刚正在写的那一页撕下来，塞进口袋里。午餐时，我 看到她把那一页丢进垃圾桶。 现在我已经是边缘人了，反正也没朋友不如就把那张纸拿来看看吧，我在猜，应该是里面 的内容她不太满意？之前从来没看过她丢掉任何一页图画，或许可以用来当成建立友情、 开启话题的方法？但看到内容後，我差点失手丢回垃圾桶。 汝之所言 汝之歉意该归於某地(There is a land where your sorry may go.) 该处雪落四季(A sickening land where it always snows) 雪色气味闻者生恶(The snow is putrid in color and smell) 内蕴无人能言之脏污(It's substance- filth and things I won't tell.) 唯有汝父曾登临造访(Only your Father has been there before.) 或某日男友也将再次前往(One day your boyfriend will visit once more.) 汝之躯体乃人形地狱(This place in your carcass this humanoid hell.) 歉意应循身上穴洞而去(Your sorry can go there to this hole in your shell) 吾此诗所喻与下同(My unsubtle message, this subtextual jazz.) 将汝致歉之言塞回谷道中*(Is take your apology and stuff it up your ass.) *译注：诗大家看看就好我觉得我根本在乱翻ＸＤ然後谷道就是古文中肛门的意思。 这首诗的内容完全异於她之前写过的任何东西，极度粗鄙又满怀恶意...应该跟她所接收 到的恨意极为相近吧。完全可以理解她为什麽丢弃这首诗，因为这首诗所表达的内容完全 不符合她的人设，不管旁人是怎麽说的，她的作品一直以来都很美妙，而这首诗显得既愤 怒又丑恶...本来应该是要写给我的吧。我将那张纸收进口袋，想自己收着，不打算还她 ，就当作是一个自我提醒，提醒自己她所遭受的一切。 八年级很难熬。 我朋友很少，莎夏对於我的背叛仍旧耿耿於怀，随着时间推移，我们之间的事越传越夸张 ，一开始只是说我揍了她，然後抢走笔记本，接着变成我想要亲她，被拒绝後脑羞成怒揍 她，然後偷走笔记本想陷她於不义。关於我是女同志(dyke)*的传闻如野火燎原般的迅速 扩散，紧接着就开始传说我跟太空女在一起了，我努力不让这些传闻影响到我的生活，至 少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做了该做的事。 *译注：dyke是对女同志的蔑称，就像faggot之於男同志，翻成中文的话大概就是类似男 人婆之类的。 上高中後，我想要有一个新的开始，高中有许多新面孔，而我成功在莎夏的谣言传开之前 交了些新朋友，至少成功融入了一些不错的小团体。 莎夏还是一直说着那些陈腔滥调，这次谣言流传的很慢，但她还是坚持把电影“辣妹过招 (Mean Girls)”那一套搬出来用，只不过大部分的人都懒得理她。太空女的变化不大，高 中後我也不常见到她了，我跟她共同的课程不多，而我也很少在教室以外的地方遇到她。 他一有空就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隔间里画画，有时我会有去跟她聊天交朋友的念头...但总 是没遇到什麽好时机。 想当然，莎夏还是没有停止霸凌，她会尾随太空女到图书馆去，然後还是用一些旧手段来 戏弄她，跟五年级时没什麽两样。她会从太空女的隔间上面探头进去，对她的画作开始诸 多批评，一如往常地把作品说的一文不值，每次只要遇到这个情况我都会上前阻止...但 我也不是每次都刚好在旁边。 『哎呀简，你又来拯救落难少女啦？』某次被我阻止时，她用这句话回应，谭雅在她身後 张着嘴嚼着口香糖，探出头来看着我。 「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问道，「她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噢，那她又对你做了什麽呀，男人婆？』莎夏嗤笑道，她低头看着隔间里的笔记本。 『独角兽...独角兽、独角兽、他妈的独角兽，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要长大啊太空女？』 「嘿，我叫你住手了！」我过去挡在隔间前面，莎夏往後退了几步，有那麽一瞬间，她眼 里露出了恐惧，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怒火。 『随便啦！』她说，『我们走吧，谭，让小情侣好好温存一下。』她转身离开，谭雅像个 忠实的小狗一样跟在她身後远去。 太空女仍然俯身看着笔记本，火红的长发散在肩膀上，巍然不动。 正要转身离开时，我听到她说，『谢谢。』 我回头看到她盯着我看。 「呃...不客气。」我说，「如果她又来烦你的话记得来跟我说，好吗？」 『好，但...其实没差，你每次都在啊』 她的声音柔软低沈，以前就有听过了，但印象中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直接跟我说话。 「这个嘛...她本来就不该这样，很幼稚，迟早要长大的。」 太空女点点头，看向图书馆大门，然後又低头继续看着笔记本。 我一度想要问她在画什麽，或聊一些其他的事，但...我没有这麽做，我不想让她感到不 舒服，於是留下她自己独处。 十年级时，我选修了艺术这门课。我也不是什麽艺术家，但这门课应该很好过。太空女不 意外地也选了这门课，事实上，在一些团队作业上我有去找她一组，被邀请组队好像对她 而言很陌生，我开口邀请时，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但最後她笑了，那是我见过最美的 微笑。 在某次人像画作业时，我第一次拜访她家，依规定我们要轮流画对方的画像，我自告奋勇 让她先画我。关於她妈的一些流言蜚语总是萦绕在太空女周围，因此在抵达她家时，我也 不知道该抱持着怎样的心态，不过我的确没有预期到说，屋子里居然如此的安宁整洁。 应门的女子，看起来就是她女儿没戴眼镜，变老後的样子。 『你一定就是简。』她不带微笑地说道，但听起来也没有在生气。 「是的，伯母。」 『进来吧，梅根在楼上，她已经准备妥当了。』 屋里摆放了很多摆饰，看起来很温暖，大多数是一些瓷器和盘子。她妈妈送我上楼，楼道 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家庭照片，我稍微驻足观察了一下，大多数的照片里，太空女跟他妈都 很好认，太空女好像从来不微笑，而她父亲只在早期的一些照片里出现过，那些照片里， 太空女看起来都还很年幼，我并未停留太久，随後就进了她房间，她的房间并不难猜，房 门上纸板做的星星跟星球很好认。 她就在里面等我，房间的中心放着一个画架，她就在那後面，朝着门坐着，床铺得整整齐 齐，棉被的角也都整齐收好。房里有一张小书桌，被她收拾得很整齐，旁边的椅子也摆好 要让我坐。眼前的一切都出乎我意料的正式，以至於我差点就笑出来了...但随即，我看 到了她房间的墙壁。 上面挂着的不只是涂鸦，而是一幅幅的艺术作品，都是她惯常画的那些奇幻事务，但颜色 鲜明，云朵看起来像蓬松的枕头，城堡昂然耸立。 「靠！这些都是你的作品？」 『对啊。』太空女轻轻的说，她起身递给我一盘饼乾，然後再把它放回书桌上。 『这...这件事很能抚慰我的心灵，』过了一会她说，『我是指画画这件事，我挑了几幅 最爱的作品，然後...好好完善。』 她缓慢地诉说着，就像在斟酌用字那样，好像在避免说出什麽话似的，我瞥见地上有一幅 很像她爸的画，跟墙上的画风格一样，但内容却大相径庭，他的周遭画着杂乱的线条，脸 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恐惧。太空女低头看了看，脸上露出不怎麽认同的表情，她将那张画翻 面，好让我不会一直盯着看。 『我们该开始了，』她说，『抱歉...』 「没事的，别担心。」我说到，然後坐下来好让她作画，「我可以听你说。」 太空女从眼角盯着我看了一会，好似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最後她在画架後面坐了下来 开始画画，再过不久，她也终於开口说话。她素描完後我又留下来聊了好一阵子，她说她 一直都很喜欢奇幻的事物，会特别喜欢独角兽是因为她觉得独角兽是一种单纯又美丽的生 物。我仔细聆听她说的每字每句，我发誓在他说话的同时，脸上也带着一抹羞涩的微笑。 她所画出来的画像成果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她的作品一向都很美...但我在他笔下看起 来惊为天人，我一开始甚至认不出这是我自己，主要是因为我的脸，上面有着一抹心满意 足的微笑，如同迪士尼那样的令人感到温暖。 「我爱死了！」我告诉她，「这太惊艳了，太...梅根...超棒的！」 『你可以叫我太空女啦没关系的，』她说，『我其实不太介意这个绰号...至少不像那些 人那麽让我介意。』 我对她的敬意很快的转成羞愧，但太空女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在意，就如同往常那样呆呆的 看着我，不对，也不能说呆呆的，她脸上的表情的确不多，但肯定有某些情绪在上面。 「真希望…希望小时候我能对你好一点...」我说。 『这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吗？』太空女问道。 「不是！我...我是因为作业过来的，我是说艺术课的画像作业...」 她继续盯着我看。 『你选我当组员是因为同情我吗？』她问。 「不是！我是觉得跟你一组，一起做作业应该很棒。」 太空女有好一阵子都没反应，随後，她点了点头。 『OK。』她平淡的声音让我很难听出话里的意思是什麽，然後她起身走到画像旁。 『需要的话我妈可以载你回去。』她说。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想道歉但又不知为何， 是冒犯到她了吗？我说错什麽了吗？ 「好，感谢。」我也只能开口这样说，「明天见。」 就这样，我离开了。 隔天早上，我很怕再见到她，恍恍惚惚地度过了当天的课程後，终於到了艺术课的时间， 而进教室的那一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显然她昨天很晚才睡，但她带来的作品令人屏 息。 她的作品就是我的画像，但她完善的程度令我瞠目结舌，她在素描上涂上了颜料，把我画 的极美，花朵在棕发周围绽放，头上戴着一顶由雏菊、百合跟菊花组成的花冠，我平静的 看着色彩鲜明的画作。进门时太空女盯着我看，应该是在观察我的反应，而我只能瞪大双 眼，敬畏的看着这幅作品。我看向太空女时，发现她正对我微笑。光靠这幅画作就让我们 的作业都拿到Ａ，还可以把画挂在教室外。我还记得，当我告诉她我有多爱这幅作品时， 她脸上露出的微笑，是我看过最可爱的微笑。 我的画像挂上去还不到一天，莎夏就发现了，午餐时，我刚从餐厅拿了一些薯条来吃，莎 夏跟谭雅就出其不意地出现。 『你的花冠呢，男人婆？』莎夏说。 「别烦我！」我说道，然後快速经过她们身边，但莎夏是专门来找碴的，怎麽可能就此放 弃。 『我就知道你是个女同志，然後现在你给了我们铁证如山的证据，我们猜到了对吧？所以 事情发生的经过是怎样？你到她家去舔她那智障的小阴道(snatch)*吗？你一定很厉害吧 ，她才会画那幅画给你？』 *译注：snatch是英语中对阴道侮辱性的称呼，很脏不要乱用。 我试着要抽身离开，但她们却紧跟不放。 『怎麽啦，我不是你的菜吗，男人婆？』她厉声说道。 『可能她只跟智障的女生打炮吧！』谭雅说，『我猜太空女高潮的时候应该会发出跟猪一 样的叫声吧！』 我停下脚步，耳里传来莎夏停在身後的声音，我不知道她说的话是哪个部分让我理智断线 ，但她们的确彻底点燃我的怒火。转过身，用尽全力挥出餐盘，薯条撒得到处都是，我其 实一开始是瞄准谭雅，但却打到莎夏，她狠狠的摔倒在地上，我无法确定她是否还有意识 ，谭雅立刻扑了过来，把我撞到墙上，然後压着我，非常用力的抓着我，我无法阻止她， 其他学生过来抓住我们，之後，一名教师终於赶到，将我们三个送到校长室去，在离开餐 厅时，我看到太空女站在其中一个走廊上盯着我看。 我毫不意外的被停学三天，但谭雅跟莎夏却什麽事也没有，她们供称说，经过我时我就突 然攻击她们，双方各执一词，莎夏离开时，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狗屎般的微笑，只是额头上 多了个瘀青而已，但她眼里还有个眼熟的情绪，就是之前导致我推她的那股愤怒，这让我 很害怕。 而我返校时，我才知道担心不是毫无道理，我的画像不见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我攻击 莎夏，所以他们拿下来不挂了。 『有人拿走了。』太空女说，她还是坐在图书馆里的老位子上，在笔记本上画着花朵。 「什麽时候的事？」 『你打莎夏的隔天...好像还没人找到。』 她并没有抬头看我，专注的画着画，不过不用说我也知道她怀疑的对象是谁，还能是谁呢 ？我其实有点想去跟莎夏对质，但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好主意，莎夏还是可以继续撒谎。我 毫不怀疑就是她做的，但到後来，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回到艺术教室时，那幅画已经挂回去了，但上面被做了一些改动。 写了以下文字： 干你的智障女同性恋(Retard Fucking Dyke) 这句话用鲜红色写在我的画像上，我在走廊上远远就看到了，也看到其他学生都在窃窃私 语，我不知道说些或做些什麽...但对我来说已经无法承受了。 那幅画很快地就被拿了下来，但伤害已造成，莎夏成功报仇了，而且不只画像的事。在图 书馆遇到太空女时，她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很紧绷，眼眶泛红，好像刚哭过。 「那幅画发生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轻轻的说，她看着我，然後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她会搞出这类的事情...』她说，『我已经很习惯了，对我没什麽影响，但她 那样说你我还是很抱歉。』 「但那是你辛苦的结晶耶！」我说，「换做是我我也会不爽！」 她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她说，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张揉皱的纸递给我。 我慢慢把纸摊开，在看出上面的内容後，我双眼瞪的老大。 不是以前的那张图...但很相近，上面描绘着太空女上吊的样子，然後我也吊在她旁边， 上面的标题是”智障女同性恋婚礼(Retard Dyke Wedding)”。 『我置物柜里还有很多...』太空女说道。 「以前我还你笔记本的时候，她画的就是这些东西...这些就是我撕下来的那些图画。」 在移开视线前，太空女再次看了那张图一眼。上课时太空女心不在焉，他在笔记本上画画 而不是做笔记，我看了几次，发现她在画另一只独角兽，这只跟之前看到的很像，她一定 是对这幅画不满意...因为当我再次看过去时，发现那只独角兽已经不见了，一定是擦掉 了...但纸上看起来太乾净了，不像有擦掉的痕迹。 那天傍晚，谭雅尾随我回家，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麽，但我一点都不想忍。当我走到横 越我家那排房子後面的小径时，我停下来看着谭雅走近。 「你想干嘛？」我问。 『要给你个惊喜啊！』她说，『莎夏跟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多爱这个镇上的女同性恋 ...噢真糟糕，我透露太多了。』 我想要揍她，天知道我有多想揍她，但她的力气可以轻易地压制我。不管谭雅心里在想什 麽，肯定都不是什麽好事。她走向我，完全不怕我有什麽动作。 『走啊男人婆，回家啊，』她说，『一起瞧瞧我的们惊喜吧！』 一阵恐惧向我袭来，我了解到谭雅在威胁我，我也知道我跑不过她，也打不过她，别无选 择之下，我只好照她的话做。我慢慢转身，走向我家，谭雅紧跟在後。这里离家的距离并 不远，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莎夏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远远的我就认出她身旁的红色汽油 罐，我停下脚步。 谭雅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向长椅，莎夏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看着这一切。 『嘿，简！』她说，『过的还好吗？』 「这他妈的是要干嘛？」 『只是想聊聊天而已。」她冷酷的笑着说，『你以为你前几天做了那些事还能全身而退？ 不可能，你像对待垃圾那样的对我好几年，为了什麽？只为了太空女？你知道你他妈做了 什麽选择对吧？老天，我超恨那个智障女，但你知道吗？我更恨你！一副比我还优越的样 子，就只因为你同情她！』 「你疯了！」 莎夏只是冷冷的笑着。 『我又不像某人，只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就用他妈的餐盘就把其他人打昏，你根 本就是个疯子！』 我看到她身後的长椅上，放着太空女为我画的画像，莎夏拿起来丢到我身前，然後拿起汽 油罐倒到画布上。 『我不在乎你想当女同志，但我不想让你跟那个智障贱婊为所欲为，跟你的作业说再见吧 ！荡妇！』 莎夏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排火柴，她的笑容更大了，而後她看到我们身後的某个东西， 『那是三小？』谭雅说，我用力想要转过头去看她们到已看到什麽，至於我相不相信我看 到的东西...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我们身後的路上站着一头独角兽，但看起来不太对劲，跟一般的马没什麽相似之处，它 全身除了一些蓝色的细条纹之外，都是雪白的，看起来就像从一张横条纹笔记本上剪下来 那样，但...这不可能啊...完全不可能啊！俐落的灰色线条勾勒出了它的形状，事实上， 那些线条就如同太空女孩的手笔，看起来就像这只独角兽是从她的笔记本里走出来的。 谭雅放开了我，踉跄的後退了几步，瞪大双眼看着逼近的独角兽。它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 嚎，加速冲向谭雅。她慌张地想要逃跑，在绝望中沿着小径狂奔，但再怎样都跑不过这只 纸做的独角兽，它低下头追上後，一个加速用独角从背後刺向了谭雅，穿出了她的胸膛， 谭雅放声尖叫，被举离地面，然後独角兽转身，残忍地凝视着莎夏。 谭雅低头看着从身体穿出的尖端，双眼恐惧的圆睁，随着生命的流逝，她的身体不自主地 扭曲抽动，独角兽低头让他从角上滑下，像一捆木柴一样摔落地面。 莎夏和我在恐惧的寂静中看着这个景象，而独角兽用後脚人立而起，重重的用马蹄踩向谭 雅的身躯，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反抗，就只是躺在那，任由独角兽一次又一次的踩踏，我只 希望她死得够快，少受些痛苦。 莎夏手中的火柴掉落在地上，恐慌地慢慢後退，然後突然倒下。我後退几步低头看向她脚 边的画像，画的内容已然变得不同，原本画中美丽的我，正从画布中探出身子，进入这个 真实世界，紧抓着莎夏的脚。 她脸上仍挂着满足的笑容，我看着画中的我慢慢缩回画中，同时拉着莎夏的脚一起回去。 『干！干！干！』 莎夏绝望地敲打着画中的我，但仍敌不过她，无法逃跑，她慢慢的被拖进画布，双手指甲 用力抓攫着人行道地板，害怕的看着我，无声地寻求援助，但我只沈默的回看她。 『简！简，救命啊！拜托！求求你！』 画中的我伸出双手，抓住莎夏的头发，用力的把她拉进画布，这个画面就跟有人在水面下 把她拉进水里一样，前一刻她还在眼前，下一刻就消失了。我静静地站在公园，看着那幅 画，然後再看向那头独角兽，他喷了口气後就撤退到森林里，剩我独自站在那。 我慢慢地走近那幅画，低头看了看，画的内容已经截然不同，现在上面画着莎夏，她的嘴 巴大张，在最後一刻恐惧的尖叫，犹豫了一会，我把画捡起来，要在早上还给太空女。 他们将谭雅的死归咎於动物攻击，而再也没有人见过莎夏，我从来没有向太空女问过我看 到的东西，我觉得她可能也没有答案，不过她知道的肯定比我更多。 高中已经是10年前的事了，我选择性地尽可能遗忘大部分的是，现在我有了自己的生活， 也不想多问些什麽。有时还是会看到画作的内容在移动，但我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也没有 为此问过我老婆，她不喜欢谈这个，我也不想强迫她。莎夏的那幅画挂在家中她的工作室 里，就在她父亲的画旁边。有时我会盯着那幅画看，忖度着事情有没有可能有其他不同的 发展，但我其实不怎麽感到内疚，而若我听到另一起可疑的踩踏事件或动物攻击案件，我 应该也不会有什麽内疚的感觉，但就我所知，并没有这类的事情发生。我想我也不用太过 惊讶，毕竟我已经尽我所能的，不让任何人伤害到我美丽的太空女孩。 ------------------------------------------------------------------------------ 霸凌真的该被根绝，没有人活该被这样对待，请大家一起呼吁阻止霸凌！！ 然後，最後的最後，祝大家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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