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距今50年前，1970年左右，我父亲还很年轻时的故事。 从鹿港、福兴出去的那员林大排，那时还不是台76线，没有平整的马路，大排边，是一个个 的米粉架延去，风过，是米粉的白波起伏。 这里是产米粉的大聚落，那时的空气好，没有什麽污染，米粉都是那样晒着、吹着。 那样自然晒成的米粉特别好吃，听说有阳光的味道。 那时的一些孩子会在夏天下大排去玩水嬉戏，那下水的，那时才十几岁的父亲与华叔叔都是 一个。 大排说浅不浅，说深不深，一些浅的地方脚踩得到底，深的可以从桥上玩个跳水无碍，尤那 涓涓漫流，冰凉沁人，摸得出拳头大的蛤蜊，钓得出活跳健康的各种鱼，可以放虾笼，可以 抓螃蟹。 所以下水的孩子上岸多少会带些水产回家，有的还顺便帮米粉厂收米粉，带米粉回家，当然 米粉厂不知道，於是孩子们的家里晚餐就多了菜。 当时的大排，水是清澈见底的，唯两旁水草漫生，藏了许多东西，一个不好就会绊住人，那 是特别危险的地方。 其中有一区水草蔓生最多，有丰富的鱼群，水也不深，是孩子们最爱来的地方 一日父亲与他的玩伴们正在水中戏水，突闻岸上大人们呼唤喊叫。 一群孩子靠岸去听大人说什麽。 大人问道：「恁甘有看见什麽物件流下来？」 译：你们有看见什麽物件流下来吗？ 众孩子：「物件？」 众孩子摇摇头，在这玩了一晌午，没瞧见什麽物件流下来。 不过大部分的孩子根本没意会大人究竟在说什麽。 只是那些大人的脸色不好看，有的人还有些焦虑。 孩子们回答没有，大人也没自顾的放弃，一些人拿着长长的竹竿，开始拨弄起岸边的水草。 有些大人也下水了，他们很认真的到处找着。 他们针对这里找，也是有些道理的，上游水深且急，唯这段水草多且缓，真有东西流下来， 被截在这里的机率是挺高的。 几个孩子见热闹，也学着模样找了起来。 找了好一会。 有些孩子觉得不对了，其中一个是父亲，他看见岸上有警察，那个时代的警察，是警察大人 ，孩子不乖都会被家长吓唬要让警察大人抓走，所以孩子都怕警察。 父亲拉着华叔叔，想上岸回家，不想淌事。 但迟了。 一旁有个孩子突然大叫。 父亲认识他，他们总玩在一起，是个绰号叫悾大头的孩子。 他有个大头，常傻愣傻愣的，才得了这个称呼。 四周的人闻声，都靠了过去。 悾大头不是溺水，他还很有活力的呀呀呀乱叫，他脚是踩得到底，只是他看起来像被水草缠 着脚，一个劲的乱抽，但孩子的力气有限，大概是抽不出来。 附近一个大人见状，怕孩子危险，就过来抱着他，要帮他拔出腿来。 只是他竟是也拔不动。 悾大头更是呀呀的乱叫。 好几个大人凑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是死揣活拖。 突然「噗噜噜噜」一声响起，随着悾大头的脚被拔起，一大串缠着大量水草泥巴的物体也被 扯出。 众人惊呼。 那不是别的，是一个人。 应该说是一俱。 一具浑身泥泞，缠满水草的「水流屍」。 让一众人寻了四天的水流屍。 祂被扯出水时，虽被污秽杂物覆盖，却仍能见那双瞪大浑浊的眼睛，与张着的大嘴，那是彷 佛要吞下一切事物的可怖惊恐表情。 悾大头见状，是脸色发青，这下他叫不出来了，因为根本不是什麽水草缠着他的脚，而是那 俱水流屍的右手死死抓着他的脚不放。 直到其中一个帮手的大人大喊「寻着了！」 那紧抓着的手这才被松开。 再一看，那表情没变，却给人感觉不是可怖惊恐，而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也许是众人的错觉吧。 水，本质是可怕的。 其实这员大排夺走的命不少，父亲後来亦曾差点栽了，幸好是一个路过的老外省人即时跳下 大排救了父亲。 父亲也是自那时候起才认真学游泳，而我则是自小就被父亲强迫学游泳，还国小就要我游五 百公尺，大概也跟父亲当年鬼门关前走那遭有关。 现在路过那些大排、溪流，一旁能见挂着的救生圈，那简单看似无用的东西，一年可是平均 能救起两条人命的伟大存在。 在这里劝各位茶友，有机会的话学个游泳，那是能自救的技能，要玩水请到有救生员的合格 泳池，切勿让小孩去溪边戏水。 年年都有孩童溺毙的新闻，那都是不该发生的悲剧。 -- 这里是杀猪的牛二 牛二的异谈茶席-痞客帮 http://erzhen04.pixnet.net/blog 牛二的异谈茶席-FB https://www.facebook.com/erzhen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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