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苏羿在外面一起吃过晚餐後才回到诡志出版社，这个时间点只剩下笑笑还留在座位上 工作，其他女孩都已经下班了。 我走进出版社对笑笑挥了挥手，问：「晚安，夜猫子跟酒鬼呢？」 笑笑指着楼上，说：「他们都在楼上的会议室，正在接待客人。」 「客人？」我直接联想到逸昶跟耀祺，「是昨天晚上就在这里的那两位吗？」 「不是喔，那个人是刚刚才来的。」 「是谁啊？」我抓了抓头，因为我猜不到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来访。 「就是那个啊……夜猫子今天不是叫我们在网路上到处问，看有没有人梦到那个洋装小女 孩吗？结果真的有不少人在小时候作过类似的梦。」笑笑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太好看，看来 在网路上发文询问的任务害她无法完成今天预定的插画工作，所以现在还要留在座位上赶 工。 笑笑接着说：「其中一个人知道梦中的地点是真实存在的以後，就很激动地问我们那个地 方到底在那里，不过夜猫子并没有把地点透漏给他，而是邀请他过来出版社，双方坐下来 慢慢谈再说，刚好那个人住的地方离新德市不远，就在刚刚赶过来了。」 看来夜猫子是想直接从他口中问话，看能不能找到他与耀祺之间的共通点，并以此来找出 娴青挑选目标的方式。 「所以那个人已经在楼上了吗？」我瞄向二楼楼梯口，问：「他来多久了？」 「大概半小时左右吧。」笑笑说。 半小时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让酒鬼跟夜猫子从对方口中问出答案了。 「我上去找他们，你们忙完後就快点下班吧。」我说完，笑笑马上摆出眼神死的苦瓜表情 ，苏羿也神情哀怨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打开电脑，因为他一整天都被我拖在外面跑，工作完 全没有进度。 虽然说以夜猫子的个性，在这种情况下工作进度延迟几天其实是可以接受的，不过笑笑跟 苏羿都不是那种会放过自己的人，该完成的东西就是要完成，我跟他们两个说了句「加油 」後，就走上二楼了。 我轻轻敲了一下会议室的门，夜猫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风海吗？进来吧。」 推开门，会议室里有五个人正坐在里面。 除了夜猫子、酒鬼、耀祺跟逸昶之外，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斯文男子，而他想必就是笑笑 所说的那个人了。 男子的面貌不只斯文，也相当英俊，如果说耀祺是像日本偶像那样酷酷又带点个性的风格 ，那这名男子就像是韩剧里专门饰演老师、检察官或律师之类的角色，有着浓浓的书卷气 ，但眉宇间又带着霸气。 「这位就是我刚刚提到的风海……来，你先坐吧。」看来夜猫子已经跟对方介绍过我了， 我拉开夜猫子旁边的椅子坐下後，夜猫子换开始跟我介绍对方的身份：「风海，这位是明 庭，他跟耀祺一样，在以前都作过同样的梦……」 夜猫子开始对明庭做简单的介绍，明庭目前在公家机关上班，是个今年才刚考上的菜鸟公 务员，他今天在网路上乱逛的时候，刚好看到我们发在网路上的询问贴文，而文中对於梦 境的详细描述，都跟他小时候所作的梦一模一样，透过讯息联络後，诡志这边给了「梦中 的地点跟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消息，於是他赶紧请了事假，前来诡志想要问清楚一切。 在夜猫子介绍明庭的时候，酒鬼把两手肘撑在桌上一动也不动，似乎正在思考什麽，整个 姿势就跟新世纪福音战士中的碇源堂司令一模一样。 听完明庭的来历以後，我开始有点好奇了：「等一下……你不是才刚考上公务员而已吗？ 就为了以前的一个梦就专程请假跑过来？是什麽原因让你这麽积极啊？」 「这个问题你的同事已经问过了，不过我不介意再回答一次。」明庭的眼神分别瞄向夜猫 子跟酒鬼，然後说道：「那个梦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那间房子，还有那个女孩……可以说 是支撑我活到现在的最大动力，或者说，我就是以寻找那个女孩为目标才能活到现在的。 」 明庭竖起了右手的四根手指，继续说：「四年，这是那个梦出现在我脑里的时间，我连续 梦到她整整四年的时间，对小孩子来说，四年就代表永远的友情了。」 明庭收起手指，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说：「我小时候的模样跟现在是完全不同的，只可 惜我手边没有照片，不然的话你们看了一定会吓一跳。」 「或许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正常，但我以前在国小跟国中时只有两种绰号，死胖子跟丑 胖子，就这两种轮流叫，我在学校里根本没有朋友，就连老师在点名我的时候，也是一脸 厌恶的样子，那段时间的悲惨记忆我可以直接说上好几个小时，不过这都不是我今天来的 重点。」 明庭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把身体往我这边倾斜，让我能更清楚听到他所说的话。 「在我小时候的那段悲惨时光里，我唯一可以找到朋友一起玩耍、一起聊天的时间，就只 有在梦里，只要我闭上眼睛，她就会出现在那栋房子前面，等着我过去找她，要不是她， 我搞不好在国中之前就已经放弃自己了。」 明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他眼神中的气势相当惊人，或许这正是他在童年中所学到 的，要是自己丑恶的外表容易受到欺负，至少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人。 「我是在考高中的那段时间减肥成功的，减肥後的我就像现在这样，上高中以後，有很多 刚认识我的女同学都很积极地想要认识我，不过我根本不想理她们，因为我知道她们只看 到我的外表，但梦里的那个她才是真正了解我、不管我是什麽外表都愿意陪伴我的人，只 是我当时已经没有再梦到她了……」 明庭的双眼炯炯有神，我感觉几乎要被他烫伤，他问道：「现在你能理解，为什麽我会这 麽急着过来了吗？」 透过明庭那直白又震撼的背景介绍，我完全了解他的动机了，就跟耀祺刚开始时一样，他 把那个梦视为美梦，他想找到以前的梦中情人，却没察觉背後的陷阱。 我对明庭说：「我理解……只是，你知道那个梦境的真相了吗？」 「他知道了。」为了节省时间，夜猫子直接在旁边帮明庭回答：「我已经把耀祺这一年来 的遭遇，还有关於娴青的所有事情全跟他说了，他已经全部知道了。」 我诧异地看回明庭，问：「就算这样，你还是想要找到她吗？」 「当然，」明庭用力地点着头，「你们目前跟我说的一切，只是让我更想快点见到她而已 。」 「我的妈呀……」一旁的耀祺听到这一切，忍不住用手扶住额头，像是被打败了一样：「 为什麽不是你先进去那条巷子里呢？你跟她一定可以在那边过着幸福生活的……」 耀祺跟明庭现在的差别，就在於一个已经踏入陷阱无法脱身，另一个仍抱着美好的憧憬， 想要往陷阱里跳。 「那她到底为什麽选择出现在你们的梦里？」我一手指向耀祺，另一手则指向明庭，问： 「世界上有这麽多人，为什麽偏偏是你们梦到她？你们之间有什麽相同的地方吗？」 「这点我刚刚也询问过了，」夜猫子双手盘在胸前冷静地说着，看来我想问的问题她已经 全都确认过了，「他们两个完全没有共通点，不管是年龄、星座、血型，或是从小到大居 住的地方、就读的学校、现在工作的地点跟类型等等，没有半点是有关系的。」 而从我回来以後就一直在思考、还没有讲半句话的酒鬼，在这时说话了：「你错了，他们 两个是有一个共通点存在的。」 酒鬼偶尔的发言，总是能带给大家惊喜。 「酒鬼，你说的是什麽意思？」夜猫子转头问。 酒鬼解除了碇源堂的姿势，他先对着明庭问：「你说你以前常因为外表而被老师跟同学欺 负，所以我假设你的童年根本没有朋友，所以感到很寂寞，可以吗？」 「不需要假设，因为那是事实。」明庭大方地说。 酒鬼点点头，接着把头转向耀祺，问道：「那你呢？你童年时的人缘如何？是跟他一样寂 寞孤单吗？或是有美好的回忆？」 「呃，我……」耀祺喉咙里像是有什麽东西卡住一样，说不出话来。 他这种欲言又止的反应，让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当酒鬼出车祸去医院的时候，耀祺的确跟我们说过，他每天晚上都期待可以梦到那女孩， 对当时的他来说，那就是最好的美梦，直到国中的繁忙课业才让他淡忘了这场梦。 看来小学时的耀祺就跟明庭一样，都因为一些因素而感到孤独无助，只能把最美好的一面 投入到梦境里。 但那种孤独的感觉，已经让他们对梦境的内容产生依靠，梦中的女孩更深深烙印在他们心 里。 此时已经不需要酒鬼再继续解释下去，因为在座的每个人都想通了。 寂寞，正是耀祺跟明庭之间的共通点，也是最好下手的弱点。 丈夫被抓走之後的娴青，也是因为寂寞才导致她之後的疯狂行径，对於这种感觉特别敏感 的她，理所当然会寻找有同样感受的人来陪伴她，所以她才会出现在那些人的梦里。 「看大家的表情，应该都想明白了吧？」酒鬼弹了一下手指，把所有人从思考中唤回来： 「我们已经搞清楚那女的背景跟动机，现在只差一个阻止她的方法了。」 像是在催大家快点提供一些意见似的，酒鬼急促地敲了几下桌面。 刚好，会议室的门也传来敲门声。 「谁？」夜猫子问。 门打开，笑笑的头探了进来。 笑笑先紧张地瞄了一下夜猫子，然後低下头，胆怯地说：「大家……你们最好下楼来看一 下。」 「怎麽了吗？」我马上从椅子上坐正。 「反正……先下来就对了啦。」笑笑抬头看着我，她的脸色比墙壁还要惨白。 ********** 「这是什麽状况？」看到眼前的画面，我惊讶地问了自己一句。 「问你自己呀，怎麽会这样？」酒鬼说。 「我就是在问我自己啊，这到底什麽状况？」我揉揉眼睛，再看了一遍，眼前的画面仍然 不变。 此时此刻，娴青就站在诡志出版社的玻璃门外。 她身上一样穿着那件桃红色洋装，头部微微垂着，往前落下的头发遮住了她一部份的脸庞 ，不过我很肯定，她的眼神是直接盯着出版社里、盯着我们的。 「她一定是跟在你後面才会找到这里，你回来的时候没有检查吗？」酒鬼对我质问。 「有啊，我每开一小段路都会停下来，等确认安全了以後再继续开。」我帮自己辩驳，跟 苏羿一起开车回来的时候，我确实是很小心的，所以回来的时间还花了特别久。 「除非……」我突然想起一种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从我今天踏入旧眷村开始，她就已经盯上我了，只是刻意不让我发现？ 不，说到底，她根本就没有必要让我发现，哪有人在跟踪别人的时候会故意让别人看到的 呢？ 可是当她跟着酒鬼跟耀祺的时候，都是站在很显眼的位置呀……不，或许之前都是晃子。 她故意让我们以为「她会站在每个明显的路口给我们看到」，但事实上，她是可以完全不 用现身的，就这样一路跟着我回来…… 「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既然来了，我们就得对付她。」夜猫子倒是看得 很开，既然困难就在眼前，就应该研究怎麽解决，而不是质疑困难从何而来。 夜猫子现在就站在我跟酒鬼中间，苏羿跟笑笑则站在两侧，我们五人颇有迎战的架势。 至於耀祺他们三个人，夜猫子叫他们先待在会议室里，直到她叫他们下楼为止，他们才能 出来。 阵势已经摆好了，但接下来该怎麽做？ 「还记得我一开始提议过的吗？」夜猫子说。 「你是说……她或许有讯息想传达给我们，所以看要不要请她进来出版社聊一聊是吗？」 我想起夜猫子昨天晚上说过的话。 「值得一试，」夜猫子盯着站在门口的娴青，说：「我们已经知道她身上曾经发生过的悲 剧了，她也是受害者，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点来跟她沟通。」 「我觉得这个方法不好，」酒鬼直接反对：「你们站在这里也可以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气 息了吧……她对我们只有敌意，现在的她还停留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也就是丧失理智、只 想抓个人回去陪她的状态，根本无法沟通。」 「我们可以赌赌看，反正情况还能糟到哪去？」夜猫子不再等酒鬼提出意见，而是直接对 苏羿说：「苏羿，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嗄？」苏羿吓了一跳。 「去把门打开，让她进来。」夜猫子瞪着苏羿，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 我急忙往前踏出一步，说：「我去开门吧。」 苏羿现在完全吓坏了，现在要他去开门，就跟要他去挡子弹一样。 「麻烦你了，风海。」夜猫子对我点点头，我则踏出步伐缓缓往门口前进。 随着脚步越来越接近门口，我开始能了解酒鬼所说的意思了。 我跟娴青之间的距离每减少一步，我就越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敌意，感觉就算我不开门，她 也可以轻易闯进来。 确实，她这次上门来绝对不是来谈话的，而是来找耀祺的…… 终於来到门口後，我转动门把，将门打开来。 门打开的同时，娴青也完全把头抬了起来，头发从她的脸上滑开，露出完整的脸庞。 她的脸就跟照片上一样漂亮，我忍不住停止了呼吸。 但让我停止呼吸的并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只要站在她身边，周遭的空气就像被抽空般，鼻 子完全吸不进氧气，只能闻到她身上强烈且具伤害性的气息，让我想起以前在部队接受核 生化训练时所闻到的催泪瓦斯。 我往後远远退出一大步，看夜猫子接下来打算怎麽做。 夜猫子的喉咙发出咕嘟一声吞下一口唾液，看的出来她也非常紧张。 娴青的眼睛看着出版社内的每个人，先从我开始，然後看向苏羿，再来是酒鬼、夜猫子、 笑笑…… 大家都知道，她正在找耀祺。 我的眼神不自觉地往上飙，并在心中希望耀祺乖乖待在二楼不要乱跑。 在我眼神往上飘的同时，娴青原本看向前方的头，突然像闪电一样快速转向我这边。 啊，来不及了，我在心里喊道。 这一刻，我知道我刚刚的小动作已经出卖我的想法了。 娴青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窗户。 然後，她的眼睛倏地瞪大，身上的气息也为之改变。 那是像猎豹般准备要猎杀猎物的血腥气息。 下一秒，娴青只是往上跳了一下，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耳边接着听到了二楼玻璃破碎、以及好几个人在大叫的声音。 眼角余光处，我看到夜猫子跟酒鬼正往楼梯上跑。 我站出门外，看向二楼，只见连接会议室的玻璃已经全碎了，拉起来的窗帘正在空中吹荡 ， 一股强风伴随着一道黑影从窗户中窜出，以可怕的速度消失在夜空中。 我无法反应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只看到逸昶接着出现在窗户旁边，然後是明庭，再来 是夜猫子跟酒鬼……就是没看到耀祺。 「风海，你有看到她往那边去了吗？」酒鬼从二楼大声对我喊道。 我摇摇头，问：「耀祺呢？」 「刚刚被她带走了！」酒鬼朝夜空瞪了一眼，转身从窗户边跑走，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转 身消失。 下一刻，所有人都跟在酒鬼後面跑出了门口，逸昶的脸上仍残留着惊吓过度的表情，相对 之下，明庭看起来就冷静许多。 酒鬼披上外套，说：「她应该是带耀祺回去那栋房子了，我们必须再过去把他救出来。」 「要……要怎麽救？」逸昶跟在後面问。 「路上再想办法吧，那女的对耀祺的逃跑很生气，搞不好会伤害他，我们动作必须快一点 。」 酒鬼一边说，脚步一边往车子移动，我反应过来後，也跟着他一起上车。 最後，夜猫子带着苏羿跟笑笑一起留下来帮忙清理破碎的玻璃，我坐上酒鬼的副驾驶座， 逸昶跟明庭坐上後座，准备一起前往旧眷村。 酒鬼在开车出发前还转头问逸昶跟明庭：「等一下可能会很危险，你们两个确定要一起过 去？」 逸昶用力点头，要是没有他的投稿，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里，他有责任参与到最後。 刚加入的明庭则回答：「我当然要一起过去，不管如何我都要亲眼看一下那栋房子，还有 那个女孩。」 「咦？你刚才在二楼的时候没看到她吗？」我从副驾驶座转过头。 「刚刚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耀祺咻一下就被拉走，根本看不清楚闯进来的是谁。」明庭看 向旁边的逸昶，说：「当然我也想救你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可以跟他交换，代替 他留在那里。」 这段发言不只让逸昶吓一跳，我跟酒鬼也很好奇他为什麽会有这种想法：「为什麽你会想 这麽做？你应该有听耀祺说过吧……被那女的控制简直就跟坐牢没两样。」 「那又如何？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明庭将眉头紧紧皱起来，再配上他立体的五官，让他 的整张脸显得非常有威严：「不管你们怎麽称呼那个女孩……小桃也好，娴青也好，如果 没有她的话，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是她的梦让我撑过以前悲惨的童年……我欠她一条命 ，所以我很乐意留在那里陪她，这样你们听懂了吗？」 「噢。」 我只能说出这个字，相比之下，酒鬼的反应就有意思多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傻子还是专情，算了，反正这两者也没多大区别。」 给出这段评语後，酒鬼转回去面对方向盘，右手放下手煞车，切换档速准备前进。 「走吧，我们看今天晚上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 大家好，我是阿摊。 按照计画，这个故事在下礼拜就会结束了。 我必须要承认，写《未婚妻》的这几个礼拜，我的状态的确是比较不好，才会让许多读者 觉得剧情太拖或是没梗之类的。 但是我知道，要是以「状态不好」为理由偷懒，一拖延就会没完没了，甚至会完全忘记怎 麽写故事。 继续写，写多了就会变好，我一直都是这样撑过来的。 所以不管作品是好是坏，每个礼拜三大家还是会看到我跑来版上摆摊，下礼拜见罗。 -- 大家好，我是阿摊。 闹鬼的路边摊：http://batan.pixnet.net/blog 鬼话连篇路边摊：https://www.facebook.com/scarycom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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