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标题：Hey, Dad. It's Me, Lily, I've Come Home 原文连结：https://reurl.cc/pQ7E8 莉莉系列-22 有误再麻烦指正！ ----------------------------------------------------------------- 「我是莉莉，我回来了爸！」我喊着。 没有回应。我想，技术上来说，我也不是真的回家了。这里长得像我家，算是吧。闻起来确 实有家的味道，有那种「我买了五十罐空气清新剂来掩盖被藏在地下室的屍体味道」的感觉 。但这不是真的，一切都不是。我仍在帷幕里，我早就该知道自己从未离开过的。我是从护 理师衣柜的通道过来的，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我没有从那里走出来。笨死了！ 「爸，我回来了，我还把罗杰带来了！」 仍旧没有回应。 我的双手覆在嘴边，像是喇叭一样。「爸，罗杰辗到我的治疗师了！你的儿子罗杰！死掉的 那个！」 「准确来说，他弹到车子的另一侧了。」罗杰说。好像菲力斯被车辗到还是被撞进树林有什 麽差别一样。 家里似乎没人，就连巴斯洽都不在，虽然这麽想很奇怪。我把他丢在路边，因为那不是真的 巴斯洽。他还在衣柜门的另一边，可能在想为什麽我好几天都没有从学校回家了。 我走进厨房去拿零食，差点被菲力斯杀掉让我很饿。不过那不是真正的菲力斯，我还试图在 理解这一切，但根据罗杰所说，是我创造出这个版本的菲力斯，好让他能出现在这我想像出 来的生活当中。不知道我的大脑是不是偷偷地想害我，才会让我根本没思考过就做出这种事 。 厨房闻起来和家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通常会有食物的味道，但现在却没有。现在闻起来有 狗的味道，可能是因为厨房里正坐着一只黑狗。牠睁着黑色的大眼睛盯着我看，我认得这只 狗，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在真实世界里尾随我的那只狗就是牠。狗瞪着我看，我知道这个游 戏，於是我便回瞪着牠。不要试图去摸陌生的狗，尤其是魔法狗。我很确定这是一只魔法狗 。 「乖狗狗。」我对牠说，并把手伸出来给牠闻。 但是那只狗没有闻我的手，反而取起爪子把我的手拍掉。「她准备好了吗？」狗用一个女人 的声音问到。 「完全没有。」罗杰说。他在我身後，倚在厨房门口站着，拿着一根牙签在剔牙。 狗用後脚站起身来，向上伸出牠的前爪，我还以为牠要变成狼人了。结果牠开始甩动身体， 像是洗完澡的狗狗那样。我不知道狗是怎麽靠着这样甩把自己弄乾的，我小时候尝试过，但 甩完身体还是湿的，还把浴室弄得到处都是水，让妈很生气，我自己也有点头晕。这只狗没 有甩出水，因为牠身体没有湿。反而是牠身上的毛甩得到处都是，害我又咳嗽又吃到毛。这 只笨狗想要用毛球炸弹把我呛死！ 「坏狗狗！」我对牠大骂，挥舞着双臂想把这堆毛扇到一边，但是狗已经消失了。一位裹着 木乃伊绷带、腰上系着绳索得苍白女士出现在我家厨房。我立刻认出了牠。「噢不。」 「正是我。」奥诺啥啥说。她的眼睛和那只狗一样黑，要和狗比赛互瞪我还没问题，但那对 眼睛出现在她身上实在是很诡异，因此我便四处张望厨房。 「你看！你把狗毛弄得到处都是！」 奥诺啥啥抓住我的手臂扭了起来，弄得我很痛。她似乎在检查黑卡蒂把我拖过迷宫通道时留 下的烧伤痕迹。「嗯…她必须要准备好。」 「你要把我吃掉吗？」我问。她看起来很饿，又老是在舔嘴唇。如果是原本狗狗的样子，我 还会拿狗罐头来喂她，但她现在是人类，她应该会更想吃汉堡之类的东西。希望不要是莉莉 堡。 她无视了我的问题。「这段时间你什麽都没学到？」 我得想一下，我还是有学到一些的，我在图书馆待了好几个小时。「我学到关於疱疹的资料 。」我敢说她一定有疱疹，她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得疱疹的人。 奥诺啥啥气急败坏地说：「我不在乎什麽疱疹！你没有学到任何关於你自己还有这个地方的 事吗？」 我学到关於自己的什麽事？我想刚刚辗完菲力斯後，在回家的路上罗杰正巧和我分享了关於 我的事。我看向罗杰，他对我点点头。我想他想我在想他在想的，但我很确定我想的不是他 想的。我也朝他点点头，接着看向奥诺啥啥，挺起胸膛。「我要掌控马的绳子。」 奥诺啥啥眨了眨眼。「你说什麽？」 「还有上下左右。」 罗杰往我的後脑勺拍了一下。「东西南北，笨蛋。」 奥诺啥啥看着罗杰，再看向我。她的嘴微微张开：「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坦白道。我看着罗杰并再次对他点头，但他没有对我点回来。他将脸埋 入双手之中。 奥诺啥啥满面怒容，她朝罗杰伸出一根手指，摆出了驱赶的动作。「你先离开。」 罗杰看起来有点震惊，并有些恼怒。他张开嘴，好像准备要说些什麽，可能是很失礼的话， 但还是闭上了嘴，转身走向客厅去站在茶几那堆我爸妈从未读过的书旁边，双手抱胸瞪着我 们。 奥诺啥啥对他摇摇头。「出去，庶民。」 我从未看过我哥表现得像是丧家犬一样，罗杰的表情扭曲，彷佛刚刚有人甩了他一巴掌。他 先怒视着奥诺啥啥，再瞪向我，最後气冲冲地环顾周围，最後浑身僵硬地走出通往後院的玻 璃拉门。他重重关上门，再次迅速瞪了我们一眼，走出了视线之外。 奥诺啥啥将她的注意力放回我身上。她向後退了一步，体型似乎变大了一点，好像又不只一 点。幅度没有很大的时候实在很难去测量，总之她就是变大了，懂吗？她的身体肿了起来， 双眼从两颗小黑球变成两道黑缝。她威胁地朝我取起双手，如今两只手上各自都有六根指头 ，还像鸟脚那样呈现爪子状。「做个武器。」她嘶哑地说。 「做个什麽？」 「一把武器！矛、剑，随便！我想看你做出来，否则我可能会摘掉一颗你那可爱的小眼珠子 。」 「呃！」我摀住自己的眼睛，身体缩成一颗球。这是我必备的防卫策略，我研究过犰狳的行 为。或许我可以抓一把摆在橱柜木刀架上的菜刀，虽然爸爸说过我绝对不能玩刀子。但我不 是在玩啊，对吧，爸？我在自我防卫！ 「你在干嘛？」奥诺啥啥倾身向前。「做个什麽东西出来啊！」 「我不会啊！」 「想就对了！」 我伸出一只手，但仍紧紧遮住双眼，以免眼珠子被奥诺啥啥拔出来。我用尽全力的去想。我 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要做出一把剑或矛。我想回家，在爸爸替我盖的新树屋里玩耍。真希 望这里也有树屋，我就能跑到外头躲在树屋里。我只需要木头、钉子，还有一把铁鎚。突然 间，我感觉到手中的重量，我冒险地偷看一眼，大声惊呼。 「我做出了一把铁鎚！」我骄傲地笑着抬起头，但奥诺啥啥看起来更生气了。 「你不能做个大一点的东西吗？」她怒瞪着我，牙齿变得更长了，像是蛇的毒牙，从嘴的两 侧跑出来。 「剑或是矛对我来说太重了。」或许我可以做一把匕首。罗杰有一整套在网路上买的匕首， 应该说是曾经拥有过。他死掉後，爸妈就把它们卖掉了，那一整套可值不少钱。不知道失去 那些匕首是否让罗杰很不高兴，他总是随身携带其中一把叫做瑞士刀的，看起来只是一个把 手，但只要按下一个按钮，匕首就会弹出来。 突然之间，奥诺啥啥向前冲了过来，她的嘴裂成一道缝，另一排尖牙从她的牙龈戳了出来。 我浑身一颤，挥舞着铁鎚，把她的头当成钉子打中了鼻子正上方，在她两道眼缝之间。她的 头骤然向前，弯下身用手和膝盖撑着脸。当她再次抬头，脸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红色印记。 「噢，天啊，对不起。」我对她说。「我以为你要把我吃掉！」 奥诺啥啥迅速朝我伸出双手，抓住我挥舞着槌子的手腕。她用力摇晃着，直到我松开手让铁 鎚落到地上哐啷作响。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另一边手腕。接着，啪啪一声从她的右手 下方冒出了第三只手，左边也长出了第四只。她缓缓站起身，将我的双臂举过头顶。 「你以为这是在玩吗，小妹妹？你知道我母亲打算对你做什麽吗？」 「放我走？」这是个猜测，同时也是请求。 奥诺啥啥的两只新手握起拳头。「她要把你撕碎！」 「难道…难道你不想要这样吗？」我结巴地说。我的意思是说，她可是个妖怪女欸。她把我 带这这里来送死，不就是因为我弄坏了她的地盘吗？她想要这麽做还挺有道理的。奥诺啥啥 拉扯着我的手臂，力道恰好让我疼痛，却又不会把我的手臂扯下来，不过她想的话应该能够 做到。 但是她没有扯掉我的手臂，反之，奥诺啥啥放开了我的手并转过身，将她那四个长着六根指 头的爪子握拳在空中挥舞。「不！」她大叫道。「我想要摆脱她！我恨她！」 「你恨你的妈咪？」我无法想像自己去恨我妈，而且我妈甚至会逼我吃菠菜欸。 「她会逼你吃菠菜吗？」我问。 奥诺啥啥看起来像是要融化了一样，她开始变形。我希望这次又是狗狗，因为她变成狗的时 候比较不吓人。不过她没有变成狗，反而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和我差不多。停止变化後，她 看起来年轻了许多。要不是她穿着木乃伊绷带还系着一条绳子当腰带，我可能会以为她是和 我一起搭校车的高中生之一。不过她的脸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上面有许多我妈妈说的「烦恼 纹」。从她的右耳道嘴角还有一道很大的长疤，让她看起来有点像是在笑，但她的眼神说明 了，她很悲伤。 「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奥诺啥啥说。「我只不过是第一个，在她之後第一个像你一样的 人。我意外之中来到这里，就像测试你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她测试了我。我是她测试的第一 个，也是第一个失败的。」 我突然替她感到很难过，虽然她差点把我的手臂扯断，但是──不。那…那还是挺过分的。 替她感到难过的想法又再次消失。不知道这是否才是她真正的样貌，或又是另一个幻象。直 接问可能有点失礼，就像是问她的年龄一样，但我猜她大概十六岁到两千岁左右。 「在我之後是拉弥亚，她成了我的妹妹。我们都被拆得四分五裂，再被重塑成她喜欢的样子 。」她的眼中含着泪水，看起来需要一个拥抱。我怀疑在我出生以前，是否有人抱过她。天 啊，大概在我妈出生之前，或是我妈的妈妈出生之前。但这也是另一件不应该和陌生人做的 事，再说了，这可能是陷阱。 「看来你已经能够重塑自己了。」我说着，朝她这个新的形态摆摆手。「你为什麽不直接离 开？你可以离开啊。」 「我没办法离开。」她悲伤地说。「不能永久离开。我在这里待太久了…就像是拴了条链子 一样，这片虚无会将我拉回来。等你在这里待够长时间，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可不希望那样！」我并无意说出口，但我脑中喊得很大声，我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有没有 说出声。我可不想待在这里，我还要回到自己的妈咪爸比身边欸。「为什麽你和你妹不联合 起来对抗她？」 奥诺啥啥拉出了厨房餐桌旁的一张椅子坐下，她将腿弯起来抵在胸前，用手环抱住。「拉弥 亚对母亲──对她相当忠诚。她也无法像我一样改变自己的样貌，而是被困在她给予的型态 了。」 我开始替蛇屁股感到难过了，我无法想像有个蛇屁股是什麽感受。要是我长这样，我可能也 会疯掉。况且虽然蛇屁股很丑，至少她没有差点把我的手臂扯掉，所以我会继续同情蛇屁股 。「我这样子要怎麽对抗她？」我问。「我甚至没办法打败你，我才十岁！这太蠢了。」 「你有预知的天赋。」奥诺啥啥朝我挥挥手，就像是我在展示画作给我爸看时，他忙着写挽 歌而对我做的动作一样。「有了那个，再加上你的意志力和这个地方的能量，应该就没有人 能打败你了。」 「我不是超人，我才十岁！」为什麽没人认知到这件事？ 「你在帷幕里搞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大洞！」她伸出手，彷佛要比划给我看那个洞的尺寸， 但她的手臂不够长。我见过那个洞，她的手臂和身体要再长个五倍才能展现出那个洞有多大 。 「那不是我弄的！」我弯下身捡起地上的槌铁鎚。我严肃地朝奥诺啥啥挥了下铁鎚，就像我 五年级时的卡道老师在同学不专心听课时挥舞她的粉笔那样。「是萨迈尔，他是个显然不在 乎规矩的天使。他就像是无国界医生一样，只不过他很邪恶，而这个国界的范围是全宇宙。 」 奥诺啥啥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看着我和我危险的铁鎚。 「好多人不断说我是切断帷幕的刀，但这根本不合理。我只是能够预知事情而已，我之所以 能够这麽做，还是因为巴斯洽的关系，而他现在不在这里！我在这里待得越久，他就越有可 能离开我去找新的对象，就像那些天使对安布罗修˙维卡斯做的事一样！」 突然间，我灵光一闪。我朝客厅看过去，罗杰仍在外面，还没有进来。希望他不要到处乱跑 ，从车库那边过来。此刻，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相信他。他救了我一命，但他似乎对黑卡蒂 很忠诚，而奥诺啥啥却不然，而且她还不想让罗杰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吗？」我问奥诺啥啥。「我确实有某个她没有的东西。」我点着下巴，但不是用拿 着槌子的那只手，因为那样我会打爆自己的脸。「迷宫里有那种通往所有地方的门吗？」 奥诺啥啥花了一点时间才搞清楚我的问题。她耸耸肩说：「我可以进入迷宫几乎所有地方。 几个世纪以来，母──黑卡蒂一直在建造迷宫。任何有门的封闭空间，像是你的卧室衣柜或 者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都能连接到迷宫。」 「只要你把通道打开，任何人都能进来？」 「什麽意思？」 「我是说，我之所以能来到这里，是因为我的天赋，还是说任何普通人都能进来？」拜托说 「对」，我交叉手指祈祷着。 奥诺啥啥点头，并舔了舔嘴唇。看到这个少女出现她原本成熟型态会有的抽搐实在很怪异。 「当然可以，从我有印象以来，我们早就带过人来这里。」她没有说出口，但我怀疑句子的 下半段是「吃掉他们。」 我咬住下唇。「那我有个点子，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已经做太多不该做的事了，要是被母亲知道一丝一毫我告诉你的事，她会把我碎屍万段 ，再把我的五脏六腑散落在迷宫四处。」 「真糟糕，谢谢你和我分享这些事。」 她耸耸肩。 「如果你希望她消失，那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好吧，一个大忙。」 奥诺啥啥站起身，抚平木乃伊绷带的皱褶，不过没什麽用。我想她只是出於习惯才这麽做。 她将头向後仰，把手放在屁股上。她是想要看起来很戏剧化吗？现在又不是什麽戏剧化的时 刻。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干嘛。」 「我不清楚。」我深呼吸了一口。「要是这害死了其他人，我会觉得非常糟糕。但是…我想 应该会有效果？总会有点用的。」 我们花了几分钟讨论我的计画，我没有把所有细节都告诉奥诺啥啥，因为要是说《史酷比》 教会我两件事，第一件是大多怪物都只是戴着面具的人，另一件则是计画永远不会如你所愿 。还有，狗狗愿意为一块饼乾去冒任何风险。况且我还没有完全信任她，这麽长时间了，她 完全有可能搞那一出「我是你的盟友，哎呀，我在你背後捅了一刀，嘻嘻！」的戏码。我只 告诉奥诺啥啥我希望她做的事，以及她应该怎麽去做。 「我们要动作快，在罗杰回来以前完成。」讨论完後，我说。 她点点头，并闭上双眼开始融化。她的形状略微变小变瘦，开始扭曲向後又弯回来，像是要 把自己吃掉的人体烙饼。过了一会儿，我发现我正盯着自己的镜像，只不过那不是我的镜像 ，因为那是左右颠倒的，但又没有弄反。你以为自己看着镜子，但一切都是反的，这实在是 很奇怪的感觉。 「你应该要去我的卧室拿一些衣服来穿。」我对着自己的新复制人说。 长得像我的奥诺啥啥低头看着她身上的木乃伊绷带和绳子腰带。「你觉得这样不好吗？」她 用自己的声音问道。她是在讽刺我，当然了。或许她某天会和罗杰结婚。 「你这样骗不了任何人的。」我说，并摇摇头。「还有，你可能要换成我的声音，或是只能 低声说话之类的，因为你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我。」 奥诺啥啥耸耸肩，从我的肩膀看过去。我是说我真正的肩膀，而不是她身上的我的肩膀，你 知道我的意思吧。她朝我身後看过去，我也转头看过我的肩膀，我的，我的肩膀，而不是奥 诺啥啥的肩膀。後院有道影子在朝着玻璃拉门靠近，可能是罗杰。 「去，快点，趁罗杰还没看见你！」我对她说。「当然了，还要小心所有人。」 「那你要干嘛？」她问。 「我要去还一些图书馆借来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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