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网址：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bitfp5 原文标题：I was an Airline Pilot for thirty years, and I have some stories to tell.[Part 8] FINAL 中文完整标题：我曾是一名30年资历的机师，我有些故事要说。(第八段 最终章) 原文作者：HealthyReview 本文已获得原PO同意制作翻译，如需转载本文，请注明翻译&原文出处，谢谢 翻译过程会尽量兼顾英文原意与中文通顺程度，如有建议也欢迎各位指教 ------------------------------------------------------------------------------ 飞向厄运：一位机师的寓言 随着我们穿过高挂的藤蔓、冲下狭窄的小径，我努力地跟上黑猩猩们的步伐。 在牠们蹦蹦跳跳地跑过矮树丛的坑洞时，我经常追丢牠们一小段距离， 只有在笨拙地撞过植被的时候，才能重新找到牠们。 整段时间内，海螺的声响都没停过。 我猜想着自己找到乘客们的时候，他们会是什麽状态。 自从他们把我驱逐出群体之後，已经过了几个星期。 他们肯定在某处找到了食物，只是刚好发现了「花园」而已。 我猜想「花园」是否能感应到你们的饥饿感。 它能够感受到，你们是有多麽容易被诱惑吗？ 领袖在後面独自赶路。 对一只黑猩猩来说，牠的动作很慢，却在我们前进的同时，轻松地跟上脚步。 只有一次，牠的声音比我吃力的呼吸声还要大，并开口说话。 「如果我们无法一网打尽...」牠说着，声音逐渐减弱，仍然沙哑且刺耳。 我等了一会儿，期待牠把话说完，却从没有听到牠开口。 「如果我们无法一网打尽，然後是？」我问道。 「然後...」牠的声调说明了一切，即使牠正挣扎着做出决策，无法大声说出口， 在我们成功穿越另一个沟渠的同时，只有喘气声脱口而出。 「我们来担心下无计可施的情况，如何...？」我说。 「无论如何，你从没有告诉我，万一那棵树...施肥的话，会发生甚麽。」 「它会开花，」牠说。 「我们叫它死亡之花。 孢子，它...它会杀死你的，先说到这里。」 牠的嗓音既沙哑又充满焦虑。 那个时候，我完全可以接受自己对状况的不理解， 试着不去想前面可能有着什麽糟糕的厄运。 处在厄运之下的我，心里已经受够了。 「在飞机上有多少人？四十个？」牠问道。 「我们可以搞定四十个人，没问题的。」 「最...最後一次计算是216人，」我答道，差点被一条高挂的树枝给勾到。 在我们尽全力跟上其他猩猩时，领袖只是保持沉默。 过了几分钟，沿着通往内陆、前往盆地与「花园」的曲折小径， 我们来到了之前经过的路径。 这时，即使是奔腾的瀑布，也不能掩盖住下方的嗡嗡声与尖叫声。 我和领袖都迅速地踏过蠢动的藤蔓，前往「花园」的确切位置。 对於那几只一动不动地躺在纠缠藤蔓中、双唇紧贴海螺、死去的猩猩们， 我们什麽都没有说。 踏过不停扭动的入口，和踏进园游会帐篷没有两样。 以不同程度脱下衣服的两百多人，全都摊开四肢地坐或躺着， 目光集中在那棵黑曜石树木上， 同时，猩猩们不确定该如何接近如此多的群众，杵在「花园」的边缘。 裸体女人们的模糊身影，和一位面目全非的男人并肩站在树底下。 整个画面看来像是冻结一般，完全地聚焦在一点，等待那个人影开口说话。 我仔细打量这名男子，却无法辨认出他是谁， 接着他移动自己的重心， 那变得褐色、破碎的三条金色条纹，依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南丁格尔，却又不是他。 不同於明显皮包骨、饥肠辘辘、只对「花园」可能提供的餐点有兴趣的乘客们， 南丁格尔似乎对於两种祸害中更糟的那一项抱持兴趣：树汁。 我几乎认不出他来，因为他的头部已经胀大且惨不忍睹， 大到他的双眼都从眼窝里鼓了起来。 两行黝黑的焦油从他的脸颊滑下，滴在他肮脏的制服上。 随着他突然往我这里看，他的表情可说是超凡脱俗。 我料想自己会义愤填膺。 期待一个多麽邪恶的反派，会被毫不犹豫地轻松杀死。 然而，就算是一个被纯粹邪恶所污染的地方， 我们的人性，如同一直以来的那样，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在罗伯特的双眼和我对上时，我试着读出他的想法。 我能说什麽呢？ 我想，我有可能用言语战胜恶魔本尊吗？ 我又一次地想起之前的那颗李子，又一次地考虑自己是否想那麽做。 接着我回想起，与猩猩们的会议，还有那些热切期待的眼神， 和当下落在我两之间，相同的眼神。 那是一项决定，不是一种感觉。 「你好吗，鲍伯？」我终於问出口了。 一开始，罗伯特只有眨出几滴泪水，摇了摇头。 「我想是时候离开了，你不觉得吗？」 南丁格尔看向周遭的群众，他们只有用茫然的眼光看着我， 那些女人朝这边靠近，彼此肩并着肩。 「拜托，南丁格尔，这可是命令。 我们赶快把野餐收拾起来，回家去吧。」 那时又是一阵停顿，然後他结痂、漆黑的双唇总算分了开来。 「不...」他说。 「已经太迟了，我能看到的就是这样了。 浩瀚的一切，那就是全部了。 已经没有什麽留给我们的了。」 随着他说出的一字一句，那些女人愈来愈靠近， 现在正按摩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他翻了个白眼，向上看着高挂在头上的黑曜石树枝。 在那里，女人们又一次地在枝干里扭动、缠绕，然後掉到下方的地面。 「我不是在求你，我是说，我们现在就离开，大夥们都是。」 在我把这句话脱口而出时，那些字句的份量感觉太轻了。 我小心地从腰带拔出手枪，尽管我瞄准了南丁格尔， 我也无法想像自己扣下扳机的样子。 我的脑中能想到的，只有那些水果。 南丁格尔向後退了半步，把一只手挂在树上。 「你就和我们其他人一样无可救药，抵抗是没有用的。」他说。 我感觉到猩猩们的视线。 只有牠们给了我做出正确回答的力量。 「门都没有。」我说。 罗伯特又翻了个白眼，同时地面开始震动，那低沉的嗡嗡声一直在增加音量。 「这比起我们的存在还要大得多了，」他说， 「那是个超出解释范围的宇宙奥秘。」 「我没有在讨论它，」 即使我的视线停在藤蔓上，又想像着水果，我还是这麽说了。 「来吧，喝了它，」他边说边递出一个咖啡纸杯，里面装满了黑色焦油。 「然後你会看到它...一直都会。 你知道那个问题的解答。」 那个问题。 领袖从後面接近，轻推了我。 在女人们抚摸着南丁格尔与树木的同时，藤蔓上出现了小小的花苞。 他圆润的双眼解释了一切。 现在不做更待何时。 「让『花园』停下来，就让这件事停下来吧。」 我要求道，依然无法从字句中找到一点气势。 「你不想要那样，对吧？」他问道。 我再度看向四周，同时花苞不断增长、震动，而叶片不知从何处掉了下来。 他是对的。 我不想要那样，我想要的只是那些树汁、那些水果。 我又一次地想像着甜美的果汁滑过喉咙，不过，我总算拒绝了那股诱惑。 我扣下扳机，打出一发子弹，柯尔特手枪在我的手里跳了起来。 那仅仅是警告罢了。 子弹击中罗伯特上方的黑曜石树枝，弹了开来，打在盆地的墙边。 「最後一次机会，」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罗伯特只是转过身去，对女人们点了点头。 他们的双眼闭上，仰头朝天，同时水果从藤蔓上爆炸。 我的手指紧贴着扳机，迅速地瞄准了罗伯特如球根般的头部。 接着我的双手颤抖，树木和那些视线使我动弹不得。 一会儿後，就在我感觉自己可能跪下去，加入疯狂往嘴里塞水果的乘客们， 领袖从我手上夺走了1911手枪，转过身去，随意地朝罗伯特射击。 黑色的树汁喷发在周围的女人身上， 她们已经因为「收割」变得太过欣喜，而没有察觉到异样。 猩猩们发狂似的、尽可能快速地执行摧毁水果， 却无法阻止乘客们藉由「花园」的慷慨，让他们变得精神恍惚。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在缠绕着他们的藤蔓之中不省人事， 而藤蔓则将他们吞进一个不停蠢动的团块。 我朝着领袖看了过去，牠的眼神只有一开始是停在我的身上。 一个因为背叛牠的情绪、以及牠对我们大夥判断而失望的注视，是显而易见的。 人类是脆弱的。 我没有为此争辩。 一会儿之後，牠转过身去， 在猩猩们绝望地试图阻止「花园」消化掉乘客们的同时，我们都只是旁观。 牠们砍断藤蔓，但那没有效果。 流程已经开始了，随着我们一动不动地站着，花苞不断产生， 在容纳着无助、受困人们的绿色茧袋周围，绽放了许多暗紫色的花朵。 花朵们很快地在空气中射出它们的孢子，产生了厚重的绯红色尘云。 领袖回头看着我，接着看向牠面前的景象， 然後发出了牠充满兽性的刺耳尖叫，淹没了「花园」里嗡嗡声与喊叫声。 四处侵占的藤蔓威胁着要绞住我们，因此我们只能逃跑。 在我们跑回刚才走过的路径之後，我们发现村庄被藤蔓覆盖着， 「死亡之花」已经遍布在树木和农地各处。 当牠看见了这般景象，领袖的膝盖瘫软在地，无法抑制地嚎啕大哭。 数百只褐色的木桩躺在迅速增长的藤蔓之中。 乍看之下，那些皱巴巴的团块很难被辨认出来， 但接下来，我们已经在牠们上头了。 那些孢子，当它们被吸入的时候，会让猩猩充满了痘痘， 最终会把牠们的皮肤变成腐烂的糊状物。 脸上带着块布，中间露出小小的眼洞， 萨满清楚的身影，以及其他一群存活的黑猩猩们出现了。 领袖赶紧上前，在萨满的耳边低声说话，而萨满面带怀疑地望了过来。 领袖只有点点头，然後转过身来，示意我跟上牠。 「现在要怎麽办？」我问道， 明白当下除了在这场混乱中活下来之外，几乎没有什麽事情可做。 「我们能夺回村庄、切断藤蔓吗？」 「在施肥之後不行，」牠回答，「藤蔓长太快了。」 「那又如何？」我问道，「做一艘木筏？」 「不，」牠说，「我们做你擅长的事，我们用飞的。」 一般来说，我本来会问，只有一架毁损的喷射机，以及一台典型的破车， 很快我们哪里都去不了的时候，牠是怎麽预期去完成那件事， 然而，牠的信心似乎难以动摇。 因此，我只有顺其自然。 另一段短程跋涉带着我们回到了C-47的位置， 回到我在那些年之前，和黑猩猩们遇见的地方。 领袖只是坐在沙子地上，同时其他猩猩同牠聚集在一块。 牠们似乎和我一样地困惑。 牠们不断啼叫、手舞足蹈，既是心烦意乱，又是忧虑不安。 「如果你们期望我去想出办法来，独自去想的话，你们还得多想一想。 我没办法让这东西飞起来， 更不用说我能让那棵树停止做出...随便它在做什麽鸟事。」 「要有耐心，」牠说。 耐心？我被一只黑猩猩说要平静下来。 一切事物的荒谬感终於如潮水般打在我身上， 我决定在牠旁边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仍然不确定有什麽即将到来。 藤蔓从茂密的丛林中扭曲、蠕动着朝我们而来的同时，我们只是看着。 就在我认为我们也许该建造那艘木筏的时候， 萨满终於带着一只铲子， 和一只盖满沙子、被布料包覆的木箱，出现在我们眼前。 牠朝领袖接近，把它塞进牠的手中，在完成工作的同时转身离开。 领袖打开箱子的同时，箱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是火星塞，原本在C-47上的那组。 牠打从一开始就持有这些东西。 我的本能想问出为什麽，我很确定自己的双眼仍然摆出同样的神情， 但是，即使牠在身边几只黑猩猩的陪同下，庄严地接近C-47时， 我马上就知道了答案。 人类很危险，太危险了。 尽管小岛充满危险、尽管宇宙的力量仍在运作、尽管明显地缺乏食物， 对牠的家族而言，这座小岛仍然是最安全的地方。 领袖肯定是在牠随着实验，提升到当下智商水准的那一秒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牠们感受到的希望、如原始信仰般、逃出这个地方的决心，只是障眼法而已。 那是个牠能够给予跟随者的希望。 领袖自己没有逃跑的意图。 逃跑意味着更多的监禁、研究和探测。 牠明白这一点，而我现在也明白了。 我惊讶地坐着，同时黑猩猩们修理着飞机。 要是我没有看过树汁对牠们能产生的影响，我本来也不会相信眼前的景象。 带着不可能出现的专业知识，牠们组装了老旧的星型引擎，并挂上了机翼。 当牠们找不到其中一个活塞杆的时候， 我从南丁格尔几周前丢过的矮树丛里找了出来，归还给牠们。 那些藤蔓稳定地在背後动作，终於强大到足以吞噬整个小岛， 现在正在仅仅几码外的沙地上行进着。 闪闪发光的水果不断地脉动着， 同时起伏的藤蔓持续绽放花朵、像台机车一般喷出孢子。 当牠们成功给大鸟装上引擎的时候，领袖向後退几步， 对此惊讶了一会儿，接着看着飞机。 「这会是好一段滑行，而我之前从没有飞过一次... 虽然我保证一切会没事， 对於独自处理来说，也不过是一项艰难的工作而已。」 领袖摇了摇头，看着我的肩膀。 在那里，站在充满毛发的技师之间，尽管情势严峻，却依然微笑的， 是那名猩猩飞行员。 当我看到牠炫耀着敦克尔克父亲的夹克，和我的帽子时，我几乎大声笑了出来。 我对牠如何找到帽子，可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因为在我们抵达这里之後，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它了。 「牠知道的，牠知道怎麽飞这架飞机。」领袖说道。 「虽然牠从来没飞过。 坐在椅子上飞是一回事，但是现在要玩真的了。 我是说，别闹了吧？」 「牠来飞。」 「那麽，我们最好把大夥都送上飞机，」我说， 「藤蔓很快会让它无法滑行的。」 领袖只给了我一个不确定的表情，接着转向猩猩们， 牠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丛林的边缘。 那里有动静，我担忧地抓着柯尔特手枪的握把， 同时，形体从阴影中冒了出来。 从黑暗中出现了几个大口喘气、伤痕累累的乘客们， 少数几个能够抗拒「花园」的人们。 他们是幸存者。 「等一下！别丢下我们！」他们大叫着。 「检查他们是否吃了那些水果或者树汁。 如果他们是乾净的，就送上飞机。」我对领袖说道。 技师们发动了硕大的星型引擎，它们流畅地发出突突声， 同时它们的尾流在螺旋桨後面扬起了沙子。 我靠近飞机，爬上了登机梯，在里面的是那只飞行员猩猩。 当我看到牠自己爬上机长座的那一刻，我的下巴差点掉了下去。 牠只是眨了眨眼、点了点帽子，像以前一样地拍了下草裙舞公仔。 搞什麽啊？我这麽想。 这绝对不会成功的，不管怎麽说，让牠实现梦想会带来什麽损害？ 一些人类幸存者和少数的猩猩，眼睛睁得大大的， 坐在引擎嘎嘎作响的飞机後半部。 藤蔓已经逼近了，我不确定我们否赶到跑道上。 「我们得走了！没时间了！」我在如同打嗝般的引擎之间大喊。 靠近登机门的地方，领袖与其他一些猩猩站在一起。 牠们回头看向丛林，然後看向飞机。 随着我和领袖的眼神交会，我明白牠不必开口说明。 飞机上的猩猩们将费尽余生的心力躲避人类。 没有什麽地方是可以生活的。 在牠们跑回海滩，向北朝着被毁村庄的同时，我用力关上了登机门。 已经在飞机上坐好的猩猩们，似乎没有发觉， 有只猩猩正在用粗糙的手指，卷起一位人类幸存者纠结的深色头发。 「你们确定要这麽做吗？」我问牠们，「之後不会再回来了。」 猩猩们只是拍手叫好，甚至没有意识到领袖这些年来提供给牠们的保护。 我摇摇头，绞尽脑汁去想， 自己为了藏起牠们，在亚速尔群岛时可能要做些什麽。 一只猩猩伸出大大的手掌，递给我一张泛黄的纸张。 那是一张褪色的明信片，来自1943年的纽约。 牠那充满愉悦双眼说明了一切。 我很想停下动作向牠解释，说牠的整个人生都是个谎言， 牠没有办法去看牠梦想中的那个地方，然而，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我坐在副机长的位置上，立刻发觉到我们完蛋了。 在不远处，我能看见藤蔓正在跑道的水泥地下前进， 迫使跑道像是大块灰色浮冰那样地隆起。 「我们得下飞机逃跑了，」我对飞行员猩猩说道。 牠只是眯起眼睛看着我。 「我们没有地方可以顺畅地尝试起飞，」我说，「表演结束了。」 那只猩猩只能把手打在仪表板上，继续盯着我们前方的海滩。 又一次地，牠转过头来看我，彷佛是在说「你准备好做这件事了吗？」 看着牠望过去的海滩，我明白牠心里在想什麽了。 这太疯狂了。 实际上，我很确定那不会成功。 我们根本不会达到足够的速度， 然而，我又想着，尝试一下有什麽损失？ 「那得是最大出力、静态的起飞... 当我们超过水边的时候，我们需要襟翼3档[注1]。 地面效应可能会起作用，前提是你可以－－」 猩猩伸出手来，把牠圆滚滚的手指按在我的嘴上， 接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时把节流阀控制杆的红色球体抬了起来。 在牠用那拇指般小巧的脚掌，紧踩着刹车时， 星型引擎剧烈地摇晃着飞机，强烈到我都以为飞机会原地解体。 接着，一鼓作气地，牠放开了刹车，我们猛然地向前倾。 牠用左脚踩住右边的方向舵踏板， 又藉着踩住另一边的踏板抵销整架飞机的力矩，并且把襟翼设定在30度[注1]。 牠在双手抓在轭状摇杆的同时，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我只有在位置上做好，在牠动作的同时观察着。 --- 注1 飞机控制襟翼的杆子，通常是以「0-1-2-3-Full」表示不同档次。 尽管现在有部分飞机的控制面板直接标示角度， 上面的规律却已经被飞行员(至少欧美地区)普遍采纳。 然而，各款飞机在每阶段放下的襟翼角度并不一致： 1阶 2阶 3阶 FULL全开 C-47 10度 20度 30度 40度 L-1011 10度 18度 22度 33度 A320 10度 15度 20度 35度 参考资料： http://www.douglasdc3.com/dc3throt/dc3throt.htm https://www.airliners.net/forum/viewtopic.php?t=728665 https://www.quora.com/What-is-the-point-of-flaps-settings-like-1%C2%B0-or-2%C2%B0 --- 「时速40英里，」我说，「你要大约80才够。」 我们正沿着海滩前进，在一道沙地斜坡上爬升。 牠知道的，以及我现在才知道的，海滩居然是稳定地抬升， 最终在前方数百英尺，形成了一条100英尺长的悬崖。 在我们飞越边缘的同时，我们只有时速60英里而已。 基於这架老爷机空速指示表的红线，这只大鸟会在时速70英里熄火。 对外行来说，那代表机轮离地时，我们还没飞起来， 就像块石头一样地坠落，机鼻朝下地栽进下面的大海。 刹那间，那只猩猩把排档杆贴到牠的肚子里，同时保持俯冲，增加速度， 就在我本能地伸出手，把轭状摇杆猛拉回来的同时， 猩猩把剩下的襟翼全部打开，流畅地把轭状摇杆拉到牠的胸口， 彷佛牠已经把这招做了一百遍一样。 飞机在下方拍打的波浪上，仅仅几英尺的空中水平飞行， 不用说，牠把航向校正到了75度。 我确认过了，那是直接飞往亚速尔的方向。 当肾上腺素消退之後，我们逃脱的真实感才姗姗来迟， 我才想到我们没有任何降落的地方，至少不是带着当下这种旅客名单。 我看向猩猩机长，愉快地检查每个指示表，尽责地调整牠的航向， 终於完成了牠准备了好久、好久的首次飞行。 我从领航员的隔间里，拿出一张磨损的大西洋走廊地图。 带着污渍、褪色的地图很难阅读， 但是，经过一点搜索之後，我发现了一个主要机场的过时描述。 我检查了地图，打断了猩猩平静的工作流程， 自己指着那座机场的标示，摇了摇头。 牠挑起了一边眉毛，就在这时，我开始向後指着笼子，仍然放在飞机的後方。 过了一会儿牠总算理解了状况， 令牠非常伤心的是，牠的能力带来的新奇事物， 肯定会变成一场密集调查的原动力。 随着C-47在无风的空中歪歪斜斜地飞行，小岛的轮廓在挡风玻璃中增大， 猩猩机长最後拿下牠的帽子，交给了我，接着站起来脱掉牠的大衣。 我只能把一只手摆在牠的肩上，将视线移到窗外，同时抹去双眼的泪水。 在我们最後进场、拉平机身的同时，人类乘客帮我们把猩猩们安顿好。 牠们拿掉了牠们穿戴的每件物品，严肃地在老旧笼子里找位置坐下。 无论如何，在猩猩机长拒绝进入铁笼，和其他乘客坐在一起的时候， 牠们大多数都照做了。 降落的时候，在我们毫无不显眼的经典军机里面， 我们面临了来自当地报关行人员，以及当权机关的许多疑问。 我根本没有预期到我们会达到这麽远、接着无计可施的地步。 我给出了一个假名，宣称我们是剩下的动物学研究团体， 只是太早用光补给而已。 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肯定是相信我了。 「野生生物」被海关们从货舱搬了下来，并且扣押起来。 我没能像以前那样，看着牠们椭圆形的大眼睛，目送牠们离开。 我没办法面对牠们，就和我答应要把牠们从那小岛的厄运中拯救出来一样。 技术上来说，我实现了承诺，把牠们送离那座小岛。 然而代价又是什麽？ 因为太过害怕泄露自己真正的出身，牠们只能装疯卖傻。 啼叫声被保持在最小的音量，牠们之间没有出现真实的沟通。 实际上，牠们演得跟典型的黑猩猩一样，两者难以分辨， 更准确地说，是除了猩猩飞行员以外。 在他们把关起来的猩猩们送下飞机时，我就发现到牠并没有被包含在内， 牠从来没有在笼子里找地方坐下。 当我站起身来，像某种乡巴佬，用一只伸直的手指，仔细数着每只猩猩时， 我听到了。 星型引擎在劈啪声和打嗝声中活了过来，让庞大的螺旋桨愈转愈快。 报关行人员赶紧跑了过去，看看驾驶舱可能出现什麽样的偷渡客， 然而，没有人能够一瞥庐山真面目的同时， 牠迅速地冲进跑道，飞进粉红色、橘红色交错的晚霞之中。 我剩下的职涯时光相当平凡，事後被证明是个祝褔，也是个诅咒。 在我享受着新航空公司带给我的安全性和可预见性时， 由於我在假名底下工作，我无论如何都会避开跨大西洋的航线。 但是，在罕见情况下，我会发现自己在葡萄牙附近，或者过境亚速尔群岛， 我在天空中寻找过那架任性的C-47，有时，我甚至寻找过那座岛。 我的双眼会盯着我们公司最新的GPS，标示出经纬的度数， 就像南丁格尔在那灾难般的一天里，曾经做过的那样。 在它读出那个座标的同时，我正等待着胸口的那份激动： N35°8’W47°28’ (系列完) -- In restless dreams I walked alone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stone 'Neath the halo of a street lamp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cold and damp When my eyes were stabbed by the flash of a neon light That split the night...and touched the Sound of Sil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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