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夜深人静，盈满的圆月浮潜在云影之间。 　　偏乡尚未设置现代化的街灯，家家户户早已将门扉紧闭。 　　犹如沉沉入睡的小镇，除了洒落的月光之外，还有一处灯火通明。 　　右手提着皮箱的环青，踩着皮鞋来到仍开着夜灯的警局大厅。 　　喀哒、喀哒。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能看见一个年迈的背影。 　　「这麽晚了还特地来到这里，有什麽事吗？」 　　正望着窗外的村长双手将交叠在身後，头也不回的提问。 　　环青勾起嘴角微弯，细声回应： 　　「怎麽说我也是个驱鬼师，要我静静离开实在坐不住啊。」 　　「这样嘛……」 　　村长伸手摸了摸蓄有白胡的下巴，接着再摆出另一只手。 　　「我们到里面坐。」 　　环青和村长来到警察局的会客室，里面已经备好飘着白雾的热茶，两人就像六天前初 次见面那般，各自拉了椅子面对面坐下。 　　会客室的门没有关上，窗外的月光透射入室，和大厅的灯光相互交错之下，使得室内 并不显得昏暗。 　　先坐定的村长提起桌上的茶杯。 　　「为了节省资源就不再额外点灯了，可以吗？」 　　後来坐下的环青跟着举起茶杯。 　　「也好。」 　　两人互相点头後，各自啜饮一口杯中的清茶。 　　寂静的夜里，首先传来环青沉稳的声音。 　　「作为驱鬼师，我知道许多关於『鬼人』的传闻。既然这里不需要我驱鬼，我想至少 找个人聊聊这些乡野奇谈，这麽做或许能有什麽意外的新发现也不一定。」 　　「……」 　　放下茶杯的村长面无表情，对此话题似乎不感兴趣，但他没有阻止环青的发言，环青 见状便继续开口： 　　「鬼人和普通人有许多不同，其中最知名的特点便是他们以生人为主食，除此之外， 他们还有许多鲜为人知的特性。」 　　「……」 　　环青提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鬼人的再生能力极强，这不是说他们刀枪不入，鬼人的皮肉还是会感受到疼痛，只 不过无论身体受到多麽强烈的打击，据说最多只要经过一个星期，伤口就会完全恢复。」 　　「嗯……」 　　「抱歉，你困了吗？」 　　村长摆了摆手。 　　「没有……没事，你说。」 　　尽管村长的视线停留在会客室的门口附近，看起来完全没有专注在谈论上，环青依然 继续发言： 　　「鬼人天生就具有特殊的饥饿感，这个饥饿感很容易被填满，也很不容易被满足，因 为──」 　　「只有吃人才会消除这个感觉，对吗？」 　　「不愧是最广为人知的特性，您说的一点都没错。除此之外，或许是基於这个需求而 演变的特殊能力，鬼人可以一眼就看穿人类的健康状况，以此来判断捕获『食物』的难度 ，在某些地方，甚至还传出有鬼人依靠这个能力在帮助人类治病。」 　　村长将挪开的视线移了回来，和环青的眼神对望。 　　「对於这种东西，我知道的肯定没有环青大师知道的多，继续多谈恐怕没什麽帮助。 」 　　「……」 　　环青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这种时候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你真正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应该是──」 　　我是怎麽来到警局的？ 　　环青站起身，小心翼翼打开放在桌面上的皮箱，将右手伸了进去，接下来握着拳头提 出手。 　　「这个，就是答案。」 　　环青放开拳头的同时。 　　村长看见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口气。 　　从环青掌心之中落下的物体──是三根截断的手指头。 　　咚、咚，断面的血渍沾染桌面。 　　村长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憔悴，他摇了摇头，用颤抖的口语发音： 　　「我投降。」 　　环青用不知何时拿起的手巾擦拭沾染红血的掌心，语气冷淡地说道： 　　「我以为你还留着後手呢，已经没有其他招数了吗？」 　　村长面如死灰，缓慢地吞吐： 　　「你击垮了我能出动的所有军力……身上没有半点损伤的来到警局，我若是继续和你 争斗，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这个小镇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入夜更深之际，环青和村长来到了六天前驱鬼的乡野。 　　「你就是在这里杀了中央政府派来的职员？」 　　「是的……」 　　过去几个月里，中央政府为了推动公共建设，曾经数度派人来此勘查，然而过来的人 却都不久便离奇失踪或死亡。 　　经过六天在村里暗中调查，环青几乎肯定这些案件全都是村长下的毒手，而他本人也 已经没有掩饰的打算。 　　「整个警察局都听你的指示行动，对吗？」 　　「没有错。」 　　共犯不只一人，难怪过去的人皆难逃死劫。 　　或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静，村长原本惊慌的表情已经沉着下来，原本领头的他停下 脚步，缓缓开口： 　　「村里的人很纯朴，只要把屍体搬来这里，稍微吓吓他们就不敢过来了。年轻人，等 会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你努力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金矿，但是……你懂吗？现在这件 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听见村长的话，环青想起他过去在村里展开的行动，唯独这里总是被警方严密监视， 用容易发生意外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封锁着。 　　乍看之下普通的乡间小路，隐藏着不能说的秘密。 　　为了掩人耳目，以查缉杀人案件的理由封锁便不会招人怀疑。 　　「我对荣华富贵没有兴趣。」 　　听见环青冷冷的语气，村长用力的叹了口气。 　　「年轻人……」 　　「我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事情，我们边走边说。」 　　环青在背後催促村长前进，同时持续否决村长提出的金钱诱惑。 　　在逐渐变得窄小的竹林山路里，踩着月光的环青提出了问题： 　　「小茜并不是你的孙女。」 　　「你说得没错。」 　　不晓得是懒得抗辩或是认为这件事不算严重，村长意外直接地承认这件环青一直放在 心上的疑惑。 　　根据环青的调查，小茜不仅不是村长真正的孙女，她甚至和村里任何人都没有血缘关 系。 　　走私的人口贩卖。 　　「这是第几个？」 　　「……」 　　不只是小茜，在村长宅邸里曾经出现过其他不同的少女，她们都不约而同遵从『爷爷 』的指示。 　　每隔一阵子，眼神涣散的少女就会换一个人。 　　小茜不是第一位，如果环青没有来到村里的话，或许也不会是最後一位。 　　当环青思考着要不要让眼前这位老人受点皮肉痛时，村长先一步开口： 　　「我呢，在帮那些小女孩取名字的时候，都会藏数字在里面。就好像第一个人，我给 她取做小芽，芽的发音里面藏着一，说到这里，你该懂吧……」 　　「……」 　　虽然知道了村长的意思，但环青没有将他联想到的事情说出口。 　　他说不出口，也无法想像，眼前这位说得轻描淡写的老人心里究竟有多恶毒。 　　「用小女孩来服侍，很容易就能让人放下戒心。我也没有亏待她们啊，要是没有我， 她们的生活恐怕只会更悲惨。」 　　搞不好这个老人还认为自己在做善事呢。 　　「……」 　　环青闭上双唇，不再继续和老人对谈。 　　知道所有想知道的事情之後，已经没有谈话的必要。 　　察觉环青静下来之後，反倒是村长主动提起了话题： 　　「年轻人，这个社会不是你想怎麽样就会怎麽样。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想杀了我，但 你有想过後果吗？我可不是普通的贩夫走卒，很多高官或黑社会的人都和我很有交情，你 的容貌已经被村民记下来了，我一旦出事很容易就会追查到你身上，到时候再後悔都来不 及。」 　　「……」 　　「我这把老骨头，说实话也活够本了，可你呢？人生还有一大段路要走，仔细想想， 该怎麽做才是对你而言最好的选择。」 　　「……」 　　村长见环青始终无动於衷，嘴角反倒上扬。 　　他挤着满面皱纹的笑了笑，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年轻人，我看你已经把行李都带好了嘛，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你知道吗？你心里 在乎的那个人，就在前方等你。」 　　「……！」 　　环青惊讶之余，村长继续说明： 　　「我允许你带走小茜，我不但不会去告发你的所作所为，甚至还可以利用我的人脉帮 你们找个安稳的地方住下来，不过相对的，你得──」 　　「不需要。」 　　「……」 　　听见环青的回答後，村长面色铁青。 　　「你！你到底会不会想？或者该说你就没有半点想要的东西吗？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那 种人！」 　　竹林里的小径，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尽头。 　　透过皎洁的月光照耀，看清楚竹林外头究竟是甚麽地方的环青，理解了前方就是他们 的目的地，不需要再往更深入的地方前进。 　　需要村长带头的任务，到此为止。 　　「你说得没错，这世界上才没有那种人。」 　　依旧是冷淡的语调，环青蹲下来，打开手提箱，低头翻找里头的物品。 　　「……」 　　尽管话语被肯定了，村长心里却感觉到非常不妙的预感。 　　渐渐的，恐惧随着冷风窜入村长的脑海。 　　「我──」 　　逃。 　　要快点逃。 　　──碰！ 　　村长的思考，伴随着月夜里传出的枪声一同停止。 　　并且是永远的静止，之後再也不用思考了。 　　「可惜我不是人。」 　　竹林里只剩下环青冷淡的声音。 　　山谷和冷风交缠的月色银光下，是一大片犹如身在血泊之中的艳红花海。 　　血花海面中央的泥地上，坐着一位背对竹林的少女。 　　明明传出了那麽大的声响，少女却像摆设的人偶那般，呆坐的姿态没有任何改变。 　　「罂粟……」 　　看见植物的模样後，环青确认了老人说的金矿就是指这一大片花海。 　　整起事件的全貌，至此全都真相大白。 　　一旦山道被拓宽开发，这片隐藏花田就会被世人察觉。 　　於是村长联手村里的警局，不断残杀前来规划现代化建设的职员，为的就是守住这片 秘密的罂粟花田。 　　由於警方就是凶手，不可能立刻便追查出真凶，凶杀案的查缉陷入胶着。 　　让案件追查的进度停滞不前，大概也是村长的设计。 　　为了不让村民起疑心，警局利用鬼人传说安抚民心，顺道更加严密的看守此地。 　　只要案件一天不侦破，警局都能正当合理的加强巡逻或驱赶误入此地的村民。 　　环青迎着冷风，缓缓地往花海中央踱步。 　　村长那破绽百出的计谋，被其他优秀正直的官员识破只是早晚的事情。 　　「我是驱鬼师，追查犯人是警察的工作。」 　　发觉这起事件和鬼人无关的环青，本来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静度过七天。 　　然而，他无法允许自己那麽做。 　　咕噜噜噜噜噜── 　　环青终於来到花海中央，在星空与花之间的泥地上，身穿白衣的少女静静坐着。 　　「小茜──」 　　伴随着肚子传来响亮的鼓声，环青脸上却是悲痛的神情。 　　「已经没救了……」 　　眼神空洞的少女一动也不动。 　　环青清楚知道，无论他再怎麽呼喊，少女都听不进去了。 　　身为鬼人的本能告诉着环青，眼前这位少女的身体和精神已经彻底崩坏。 　　银月洒落的红花海中闪烁着红光。 　　浑身雪白的黑发少女和眼神透着红光的青年，并肩席地而坐。 　　环青抬起头，遥望天上皎洁的明月。 　　「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精神被毒品控制，内脏也坏得差不多了。」 　　不晓得何时开始喂食的鸦片，造就了满脑子只知道爷爷长爷爷短的笨拙少女。 　　直到今天，她的身体终於撑不住了。现在的小茜已经成为一具懂得呼吸的空壳。 　　人还活着却没有自己的意识，无法思考，任凭他人摆弄。 　　咕噜噜噜噜噜── 　　对鬼人而言，越虚弱的身体反而是极具吸引力的美味佳肴。 　　「我不会吃你，实际上我也很久没吃过人了。」 　　尽管每次和小茜相处的时候，越发强烈的饥饿感总是不断侵蚀着环青。 　　但环青全都忍下来了，不惜动用尖锐的臼齿咬破嘴唇也要忍住吃人的冲动。 　　「和你共同相处的这六天，我很开心。」 　　咕噜噜噜噜噜── 　　「……」 　　听见自己腹部不断传出的声响，环青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他原本不允许的想法。 　　既然小茜已经成为一具生不如死的空壳。 　　不如把她吃掉。 　　会不会，反而比较好？ 　　「不行……」 　　咕噜噜噜噜噜── 　　「不可以！」 　　跳起来的环青退了开来，他无法允许自己再更加接近小茜。 　　环青转过身，背对小茜。 　　继续停留此地，环青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忍住越发强烈的食人冲动。 　　到了明天早上就会有其他人来带走小茜，既然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也没有必要留在 这里。 　　「再见──」 　　「──可……惜、呢……青……哥哥……」 　　「！」 　　听见微弱声音的环青再度转身。 　　辉映着银光的点滴泪珠，从小茜空洞的眼中飘落。 　　和方才相同的微弱细声，从颤抖着开开合合的双唇里传出。 　　「还……想、和……你……」 　　声音中断了。 　　只剩泪珠，仍旧一点一滴地滑落。 　　「……」 　　鬼人的本能告诉环青，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现在的小茜短暂取回了意识，过几分钟就会恢复成刚才听不进话也吐不出字的娃娃。 　　如果环青是个善良的人，他应该把小茜背下山，再带到首都医院，让她接受全国最先 进的治疗，或许会有那麽一丁点回复原状的可能。 　　如果环青是个非善的人，他会让小茜就这样待着，让明天天亮的别人发现她，然後… …小茜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 　　身为人，能够办到的事情说穿了也就是要不要向神明祈求奇蹟发生。 　　然而── 　　「我，不是人！」 　　眼露红光的环青，打开了手边的提箱。 　　环青脑中浮起了过去的回忆。 　　那是他刚成为鬼人不久後，陪伴身边的人告诉他的话语。 　　──根据作者本人的说法，他创作这本书的目的是想让该死的人快死，该活的人有机 会能活。 　　即使是现在的环青，依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涵义。 　　对於做这件事，环青仍然感到非常抵抗。 　　但是，如此排斥厌恶的他，此时此刻却从皮箱里拿起了那本被黑皮覆盖的薄书──鬼 之书。 　　手拿鬼书缓缓靠近小茜的环青，脑中又浮出了回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化鬼」，想要成功化鬼，必须有另一个人陪在身旁。 　　「……」 　　坐到地上的环青，伸出手碰触前方。 　　用指尖擦拭脸颊上的泪珠，形成温热的小河在指腹上流淌。 　　唰啦啦── 　　书本打开的声音。 　　──化鬼前，受体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饥饿感，这是属於鬼的饥饿。如果不赶紧充饥 的话，受体将承受不住压力而当场死亡。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静谧的夜间山林，传出了少女的悲鸣。 　　──嗯？要吃什麽？你觉得想当鬼的话该吃什麽？ 　　少女梦见了自己正在朦朦胧胧的雪白梦境中。 　　走着、走着，漫无目的地行走。 　　身边没有任何景物，也没有任何人陪伴。 　　渐渐的，原本面无表情的少女开始感受到了恐惧。 　　走着、走着，脚步加速，走着、走着。 　　急躁的脚步奔起。 　　「谁、有谁……」 　　少女回想了自己的过去。 　　空无一物。 　　在少女脑中的记忆，也是空白一片的空无一物。 　　「啊、啊──」 　　「不要害怕，有我在这里。」 　　少女的耳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不知怎地，听见这个声音之後，少女便不感到害怕了。 　　停下慌乱的脚步。 　　少女闭上了双眼。 　　──请你记住，我从来不认为我曾经救过你。 　　隔日清晨的朝阳从窗口映射，原本在床上双眼紧闭的少女，渐渐睁开了眼睛。 　　「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少女初醒的细声呓语。 　　喀锵。 　　客房的门被打开了。 　　「你醒来啦？」 　　房门後方，站着一位穿着黑西装的青年。 　　「身体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少女摇了摇头。 　　「……」 　　相较於只是睡昏头的少女，发问的青年整只左手都缠绕着绷带，似乎还打上了骨折用 的木板固定。 　　青年笑着挥了挥右手。 　　「啊、不用在意这个，过一个礼拜就好了。」 　　随即青年的表情又消沉下来。 　　「小茜……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一定要记清楚。」 　　逐渐清醒的少女，走下了床铺。 　　「我绝对不是你的恩人。」 　　听见青年一脸愧疚的说话，迷迷糊糊的少女此时也回想起了她的身分。 　　像是在害怕青年会突然消失那样，小茜奋力地向前冲刺。 　　「等、等等！」 　　少女张开双手，紧紧拥抱。 　　「环青哥哥，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昨晚的环青，在月下的血肉纷飞之中，暗自思考着。 　　──根据作者本人的说法，他创作这本书的目的是想让该死的人快死，该活的人有机 会能活。 　　让环青化鬼的那个人曾经这麽说过。 　　──据说这人还在某地创作新的鬼书。 　　只要去到有鬼书传言的城镇，或许就能见到鬼书的作者本人。 　　──鬼书、鬼人……这些称号，都是外人安上去的，实际上这本书根本没有标题，里 面也没有提到任何关於鬼的叙述。 　　该活的人有机会能活，这句话充满着无限想像。 　　想见鬼书的作者一面，这便是环青决定旅行的理由。 　　身为鬼人的环青知道该怎麽退治失去理智的鬼人，成为驱鬼师要接触鬼书的传言也更 方便，因此环青成为了驱鬼师。 　　并不是所有鬼人都能像环青那样克制自己的饥饿感，实际上也有着不少化鬼之後便失 去理智攻击人类的『野鬼』。 　　一只手，大约能压抑食人冲动两年左右。 　　两年，这是环青暂时定下的期限。 　　若能在小茜察觉自己的真身前，找出鬼书的作者，或许──该活的人真有机会能活。 　　再怎麽压抑自己也无法改变，所谓的鬼人并不是人。 　　「好喔好喔大家好！中央政府直派的大爷来清场啦！」 　　这天早晨，平凡的小镇警局旁传来了不凡的喊声。 　　「那是什麽？」 　　「小茜，别看他。」 　　原本在警局旁朝民众大喊大叫的军装青年，用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正打算离开小镇的茜 与环青。 　　「喔！喔喔喔喔喔喔！那不是我的好朋友环青吗？你干嘛一脸准备跑路的样子啊？」 　　「……」 　　被发现的环青有些无奈地用手掩住脸庞，趁着这一点空档，青年抓紧时机飞奔过来。 　　跑到喘气的军装青年伸出手，用右手食指指向小茜，提着皮箱的小茜歪头露出了疑惑 的表情。 　　「呃……环青大爷，这是你的储备粮食？」 　　环青听完直接揍了他一拳。 　　「哇！哇哇！有没有搞错！我文博大人俊俏的脸庞可是国宝耶！你怎麽不说声就直接 打啊？」 　　「先讲过就能打了吗？」 　　「当然也不行啦──」 　　自称文博的军装青年笑笑地朝环青搭肩，将环青从小茜身边拉开。 　　「你在这边等我一下。」 　　「好……」 　　被阻止向前的小茜乖乖停留在原地。 　　文博与环青进入了四下无人的小巷。 　　文博原本微笑的表情立刻转变为严肃的样子。 　　「我说环青，让你保管鬼书可不是要你干些无聊的事情。」 　　「……」 　　「好好好！你懒得解释也别提起拳头行不行？」 　　文博有些无奈的耸耸肩。 　　「毕竟这次你帮中央搞定了那个麻烦的老头，看在你有功的份上，我姑且睁一只眼闭 一只眼──」 　　瞬间，文博从腰际抽起漆黑的教鞭。 　　鞭子尖端顶住环青的脖子，仅是刹那之间的事情 　　「这种事不会有下次了，对吧？」 　　文博脸上摆着比起询问更像威胁的认真表情。 　　「……这不用你说，光一次就快把我累死了怎麽可能再来一次。」 　　「那就好啦！」 　　放下教鞭的文博，又回复成刚开始的笑脸。 　　两人闲聊一阵无关紧要的事情後。 　　「环青大爷，国家感谢你的协助……之後有事再写信联络喔！」 　　文博笑着送别环青，接着又回到警局忙碌去了。 　　镇里原本有些冷清的警察局外头，此时停了几辆新的警车。 　　这里已经没有我能做的事了，环青默默的心想。 　　「刚刚那个人是谁？」 　　在环青身边牵手的小茜抬头发问。 　　「偶尔用书信往来的笔友。」 　　这天过後，原本就小有名气的驱鬼师环青。 　　偶尔也有人称其为茜与环青。 　　只要传出鬼人传说的地方，便有可能见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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