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hiyue (七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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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创作] 封神之岛(三)牡丹曲 第十章 4.陈宅
时间Sat Mar 16 21:23:47 2019
4.陈宅
虽然天色未亮,冯初和林思靖就从旅社出发,但是终於到了台南时,却已入夜。
两人在路上讨论了到陈家後的行动。虽然纪子不曾提及镜中见到陈锦堂遭到软禁之事,但
是,冯初和林思靖从陈锦堂一去不归,推测他很可能遭到限制行动。两人遂拟定了计画─
─林思靖登门拜访,冯初则趁着陈家人忙着招待林思靖时,设法偷偷溜进陈家,找到很可
能遭到家人软禁的陈锦堂。
冯初对该怎麽偷溜进陈家,心里完全没有底,只能乐观地自我安慰:既然他在洪毓书的记
忆中看到陈锦堂,洪毓书应该跟陈锦堂有相当的交情。等他到了陈家,应该就会知道该怎
麽办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思靖驾着车子,绕着陈宅转了一圈,观察陈宅的建筑与四周的情况,计画逃跑的路线。
陈宅是栋两层楼高的洋楼建筑,虽然建筑不及三层楼高,由数栋楼前後相连组成,搭配着
挑高圆顶的凸窗塔楼,宛如一座城堡的林宅豪华气派,但是,因为陈宅占地宽广,混合了
闽式三合院建筑、日式、圆弧拱门回廊的洋楼,别有番特殊的情调。
「九点时,我会离开陈家。我们在距离陈家两条街处的杂货店会合。」林思靖说。
约定好会合的时间与地点後,林思靖先让冯初在陈宅的後门附近下车,才回到大门前,登
门拜访。
冯初和林思靖南下的路上,刚到新竹,就开始下起了雨,雨势虽不大,却下了一整夜。冯
初在旅社中听着窗外的雨声,辗转难眠,暗自担心若是到了台南仍下着雨,恐怕会影响他
们到陈宅找人的行动。幸而车行过了台中,雨就停了;到了台南,天气更是好得天空连一
丝云气都寻不得。
冯初目送林思靖离开後,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已经八点二十一分了,他必须尽快找到陈锦堂。
陈家的後门,虽不如陈家大门的华美,却依旧相当醒目。冯初原本打算从後门爬进陈家,
却在真的走到陈家後门时,瞬间改变主意。
冯初四顾了眼,挑中看起来少有人行经的一侧围墙,伸长了手,攀住墙头,踩着墙上装饰
的雕花,借力一蹬,跨坐至墙上。冯初借着高度打量了下两层楼高的洋楼,考虑适合潜入
的位置,脑海里却不期然闪过一个画面,冯初蓦地哑然失笑。
洪毓书此前竟曾经翻墙爬进过陈家大宅!
这位洪少爷真是做了不少让他意想不到的惊人之举。冯初有些哭笑不得地想着。
冯初依着洪毓书的记忆,跃下墙头後,矮着身子,熟门熟路地贴着墙边,顺着墙行走,直
到靠近楼房的墙边,才停下脚步,四顾了眼,确定廊上无人,赶紧匆匆进了回廊。
▓
走到回廊尽头,上了楼梯,转过梯厅,冯初走出楼梯口,才走了不到十步,突然听见开门
的声响。
冯初一惊,扭头就往楼梯口跑,却仍是闪避得不够快。
二楼回廊上蓦地响起木屐敲打在磨石子地板上的声响。
追逐之人跑了没几步,脚步声却旋即一变,冯初听见头上的楼梯传来啪啪啪的奔跑声,像
是赤脚踩在磨石地板上所致。
追赶他的人为何要甩掉脚上的木屐,像是比他更怕让人察觉?
冯初心里正纳闷,忽然听见压低声音的叫唤:「毓书哥!」
冯初惊讶地抬头,只见一名跑得脸颊泛红的年轻女子从楼梯上方探出身,拚命冲着他挥手
。
冯初愣了愣,一个名字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脱口道:「碧玲?」冯初见陈碧玲急着引起
他的注意,探出大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暗暗为她捏了把冷汗,急急忙忙说:「你小心不
要摔下来!」
陈碧玲一手提着裙摆,匆匆跑下楼梯,先谨慎地向着一楼看了看,才抓着冯初的手肘,拉
着他匆匆往楼上走,一面小声地说:「阿爸将二哥关在房里,关了快两个月,除了我和阿
母,谁都不让他见。二哥每次见到我,都拜托我帮他逃走,我也想帮他,却等不到好的机
会……我方才听说思靖哥来了,就想着你应该也来了,果然没有错!」
陈碧玲拉着冯初上了二楼,掏出钥匙,打开挂在陈锦堂房门上的锁,将钥匙跟锁头一起递
给冯初,「家里还醒着的人都到一楼客厅去招待思靖哥了,你赶紧去找二哥,我在楼梯口
守着,若是有人来,我会大声唱歌,你就先躲在他房里,不要出来。」
「好!」
有陈碧玲在廊上把风,冯初虽然心里踏实不少,却仍不敢大意,悄悄推开房门,轻手轻脚
进了房。房内的灯虽然还亮着,但是室内却不见人影。
冯初心里有些纳闷,向着房间尽头走,总算在红眠床上看到了房间的主人。
陈锦堂一脸忧愁地倚坐在床上出神,瞥见冯初,惊讶得猛然站起身,「毓书兄,你怎麽会
在这里?」
「你家的墙不是太高。」冯初玩笑道。
陈锦堂莞尔,「原来碧玲方才是去追你,我还想廊上发生何事,她怎麽突然跑得那麽急。
」陈锦堂匆匆走向衣柜,「你自己来找我?我换件衫,马上和你一起走。」
「我和思靖一起来的。他负责引走其他人,由我来找你。」
「思靖兄……」陈锦堂猛然回过头看向冯初,一脸想说些什麽,却又不知该不该说出口的
模样。
冯初蓦地想起昨晚在车上和林思靖的对话。
冯初知道镜中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不管他代替洪毓书承诺了什麽,或是厘清些什麽
,都不能改变现实世界发生过的事。但是,冯初还是想清楚知道林思靖对洪毓书参与抗日
之事的想法。若是他不弄个明白,就这麽离开了镜中世界,这件事一定会永远搁浅在他的
心里。
「你知道我参与了台湾独立革命党的反日行动?」
林思靖沉默了下,「我知道。」
果然。
冯初等了等,没等到林思靖继续往下说,纳闷道:「你不阻止我?」
他以为林思靖知道洪毓书参与反日行动後,即使没有直接揭穿洪毓书的秘密,但是却拐弯
抹角地向洪毓书传达他的反对,才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
林思靖瞟了冯初一眼,「若是我说了,你就不会再和他们往来?」
「但是我和他们往来的事,若是事发,必然会替你带来麻烦……」冯初想着在江山楼遇见
的青年,斟酌着说:「甚至可能会害你受到连累。」
「我有方法自保,你不需要多费心在我的身上。」
「这句话听起来真令人伤心,我感觉我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冯初故意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想缓和下气氛。
虽然知道冯初说的是玩笑话,林思靖还是忍不住拍了下冯初的手臂,却一触及冯初,就立
刻收回手。
嗯?
冯初愣了下,想起离开江山楼时,他在车上对林思靖的恶作剧,不由得想笑,却又不敢笑
,怕是让林思靖听见了,可能真的惹恼林思靖。
「你一向不喜欢流血武斗,所以曾经支持林献堂他们的柔性抗争。你支持革命党,这件事
令我相当意外。」
冯初忐忑地问:「我支持革命党之事,让你失望了?」
阿水婶的话,即使连累林思靖的是洪毓书,冯初却仍是对林思靖感到有些歉疚;在江山楼
与青年对话後,在心里种下的厌恶,更是渐渐发酵。冯初没等林思靖回答,匆匆忙忙补述
:「我今後不会再继续和他们往来……」
林思靖打断冯初的话,「你不需要揣测我对你的观感而改变你的立场。你想支持谁,尽管
去做。」
虽然林思靖的语气相当冷静,冯初却听得心里微微发热,有半晌只能盯着林思靖愣愣地瞧
,林思靖又继续往下说:「我只想知道,你真的相信革命党所说──让曾经遗弃这块土地
的旧祖国收回台湾,建立民族国家,能够就此让台湾人地位改善,逃离殖民地政治,不再
是次等公民?(注一)台湾从日本的土地,变成中国的土地,就能实现你的理想,让台湾
人独立自主、自决,过着自由平等,有尊严的生活?」
冯初不知道林思靖的问题洪毓书会怎麽回答,但是,生於半个多世纪之後的冯初,却无法
回答林思靖。
「我不知道。」冯初只好说。他突然感到有些惆怅。
「我也不知道。」林思靖说。
「咦?」
林思靖没有理会冯初的惊讶,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它日,他们也许会後悔今日的作为
,也许不会;他们期望的理想可能会实现,也可能不会实现。那些都不是我关心的事。」
林思靖的话非常冷漠,冯初听得一下子愣住了,却奇异地感受不到厌恶。
明明林思靖的价值观与洪毓书几乎背道而驰,甚至也与冯初迥异。
车子离开繁华的地段後,少了街道两旁的店舖,连路灯也难以遇见,虽然还在台北,却几
乎看不见远方的情景。浓墨的夜色,车灯无法照亮,只在夜幕里投出了两个白蛾般的圆点
,随着车行而起伏晃动着,彷佛随时要让黑暗吞噬。林思靖虽然就在冯初咫尺之处,却也
隐晦不明。
冯初愣愣地看着他,蓦然想起梦中第一次见到林思靖时,林思靖说的话。
「人的生命,本就如同这片落花,脆弱易折。世道的动荡,不过是稍微加快了它的衰亡,
但是生与死,是相连的循环,何必过度感伤?」
当时林思靖平淡没有起伏的语气,没有丝毫情绪波澜的脸,在昏昧不明的树影里,令人倍
觉寒冷。
虽然林思靖都是面色清冷,语气也冷淡,待人生疏,看着像是个冷面冷心的人,但是,冯
初却清楚确信,林思靖不是个冷血的人。
生与死,立场,甚至是他人的毁誉,都不是林思靖关心的事。
在林思靖的心里,究竟什麽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什麽才是他所认同的价值?
「毓书兄?」
冯初回过神,冲着陈锦堂笑了笑,「思靖虽然时常替日本政府办事,也与许多官员往来,
虽然如此,他其实有他自己的行事原则,他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就能向日本政府输诚的人
。」
陈锦堂释然一笑,「原来是这样。我和思靖兄过去在台南只见过数次,了解不深;在台北
的这些年,听了不少对他批评与流言蜚语。虽然我不了解他,但是我相信你,看来是我误
会他了。」陈锦堂换下身上的居家服,将衣柜暗屉中,早已备妥,逃家时需要的物品拿出
,「我准备好了,我们赶紧走!」
▓
冯初和陈锦堂在陈碧玲的协助下,没有造成丝毫骚动地离开陈宅。两人一离开陈宅,立刻
拔足狂奔,用最快的速度冲至杂货店。怕让人察觉,冯初拉着陈锦堂暂时躲在杂货店堆置
在门口的货品後,两人只探出半颗头,屏息盯着街上。
陈宅所在的白金町虽不及有「台南银座」之称的末广町热闹,但是也已相当繁华,只是此
时已是晚上九点多,商家多已歇业,连位於白金町和末广町交叉口的林百货也已打烊,街
上空无一人,安静得白日难以察觉得声响,都变得清晰。
冯初耳畔不断地回荡着节奏紧张的呼吸声,他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还是陈锦堂的,只觉得心
里七上八下。
他潜入陈宅带陈锦堂逃走的行动,比预期顺利,不知道林思靖是否也顺利?
「已经九点多了,思靖应该已经离开你家,上了车……」冯初紧张地搓了搓手,「希望你
不在房内之事,不要太快让人发现。」
方才急着离开陈宅,无暇说些什麽,眼下暂时没有其它事能做,陈锦堂遂问道:「你怎会
突然到台南来找我?是朝宗兄他们发现我不见,拜托你来寻找我?」
听见刘朝宗,冯初想起了在江山楼见过的青年,难以忽视的嫌恶感同时涌上心头。冯初不
想提起他们,遂直言道:「我不是为了他们来找你,而是受到纪子小姐的请托。」
出乎意料的答案,陈锦堂圆瞪双眼,抓住冯初的手臂,着急地连声问道:「你怎会见到她
?她现在如何?我离开台北後,我的大哥可有为难她?」
冯初让陈锦堂问得语塞。
他该怎麽向陈锦堂说纪子的情况?
陈锦堂等了片刻,没等到冯初的答案,索性直接问:「她还住在下奎府町?」
「没有。」
陈锦堂愣了愣,「难道她回到松花了?」
冯初皱起眉,苦思着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她确实是回松花去了,不过那是因为出了些
事……」
冯初正在发愁不知如何向陈锦堂说明,眼角余光瞥见林思靖的座车已出现,心中一喜,连
忙走出藏身处,冲着车子挥了挥手。
林思靖将车子驶近杂货店,打开车窗,伸手朝冯初一招,示意他和陈锦堂上车。
冯初赶紧朝陈锦堂招了招手,压着声音低喊:「快过来!」
两人俐落地钻进後座,刚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坐稳,林思靖立刻催了油门,冯初和陈锦
堂重重向前一扑,几乎撞上前方的椅背。
冯初攀着椅背,看着车後窗,「锦堂的家人发现了?」
「我要离开时,听见仆人跑进大厅通报,有一位约定要来拜访的亲戚已经到了,他的父亲
要管家去叫锦堂来见客。」
陈锦堂说:「那个人应该是我的堂哥,他一月就要搬去东京。阿爸希望我跟着他一起去。
」
冯初讶异地问道:「你不是正在台北读书?」
陈锦堂面露苦笑,「阿爸为了阻止我和纪子继续交往,已经替我办了休学,打算送我去东
京读书。」
冯初没想到陈锦堂的父亲竟然不惜终止他的学业,只为了斩断他的恋情,不由得一愣,「
你打算听任他的安排?」
「我不愿意,所以一直恳求碧玲偷偷放我走。」陈锦堂叹了口气,「阿爸将我关在房里的
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的双亲、大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支持我和纪子的感情,但
是,这不要紧,我打算回台北後,先向几位朋友借些钱,等我完成学业能工作之後,再还
给他们。」
「我可以借你!要多少,你尽管开口!」冯初脱口道。
陈锦堂感激地一笑,「多谢!」
林思靖忍不住消遣了句,「讲得这麽慷慨,是打算将你在台北的全部身家都给人家?」
冯初故意耍赖皮地嬉笑道:「不是还有你嘛?」
林思靖冷冷哼了声,没接话,却也没否认。
陈锦堂想起此前中断的对话,遂问道:「毓书兄,你还没有告诉我,纪子为何回到松花?
」
冯初只听说了纪子回到松花,并不知道她回到松花的原因,但是,冯初相信纪子回到松花
,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冯初正在想该怎麽替纪子解释,林思靖察觉他的窘境,插话道:「已经退休的艺妓若是不
得已重操旧业,必定是没有钱继续生活。」
冯初想起在医院里,隐约听见芳枝和千惠香在商量要替纪子付医药费的对话,连忙附和:
「我听见她的朋友说,她手上没有半点钱。」
「纪子没有钱?怎有可能!」陈锦堂急着说:「我虽然不能擅自离开房内,无法打电话给
她报平安,但是一个多月前,我偷偷写了封信,碧玲更从她的私房钱中拿了六百圆,一起
寄到台北给朝宗兄,请他转交给纪子。」
「六百圆能用多久?」冯初搔了搔脸,尴尬地低声问林思靖。这个时代的物价,他毫无概
念。
「一个月一百圆已是绰绰有余。」(注二)林思靖说。
「那应该至少还有五百圆,就算临时有什麽开销,也不至於不够……」冯初回想着青年的
话,困惑地自言自语:「不太对劲,而且我听说朝宗兄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陈锦堂的语气变得更惊讶了,「朝宗兄不知道我在哪里?谁这样说的?」
要命,他不知道青年的名字。
冯初挠着头,拚命回想着青年的脸,想刺激洪毓书的记忆。
「是金顺兄?清泉兄?还是春火兄?或者是茂良……」
冯初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陈锦堂说的名字,终於对应到了青年的脸,「是茂良告诉我的。」
「茂良……」陈锦堂不愿相信地喃喃:「怎会是他?茂良和朝宗兄就住在同一条街上,他
们时常见面。我在台南之事,朝宗兄竟然隐瞒他?朝宗兄为何这样说?」
林思靖打岔道:「刘朝宗可有回信?也许他没有收到。」
「半个月前我就收到他的回信了。他说信和六百圆都有收到,要我安心。」
陈锦堂说完,蓦地沉默不语。
即使没有说出口,但是,车子里的三人想的是同个可能──刘朝宗私吞了陈锦堂给纪子的
生活费。
「也许这中间有什麽误会,等你到台北後,当面向朝宗兄问个清楚。」冯初安慰陈锦堂的
话刚说完,却猛然想起洪毓书和林思靖带着陈锦堂北上,是镜中世界发生之事,现实很可
能不曾发生。
陈锦堂有机会找刘朝宗问清楚钱的去向吗?
也许在现实世界里,陈锦堂根本无法得知刘朝宗私吞了他的钱?
当年陈锦堂回台南之後,有再见到纪子吗?
脑海中接连浮现的问题,令冯初的心蓦地一沉,一下子失去了安慰陈锦堂的力气。
陈锦堂沮丧了片刻,很快地打起精神,「纪子回到松花後,是否平安?」
冯初考虑了半晌,总算找到了合适的说法,避重就轻地说:「她身体有些状况,不过人平
安,现在在医院里休养。到台北後,我们直接去医院见她。」
陈锦堂松了口气,握住冯初的手,郑重地说:「多谢你替我照顾她。」
冯初让陈锦堂郑重的道谢弄得很是不自在,想说自己没做什麽,又怕陈锦堂再多问,只好
尴尬地傻笑。「你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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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 林思靖此处的叙述,根据李友邦〈论台湾革命的新阶段〉一文。
注二 此据王慧瑜《日治时期台北第区日本人的物质生活(1895-1937)》文中对日本人
在1937-1938的月平均开销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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