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ainmie (蕾咪)
看板marvel
标题[创作]泥娃娃【08】
时间Wed Nov 7 14:11:23 2007
「泥娃娃…?」日军皱着眉头。
「你说的是『泥娃娃 泥娃娃 一个泥娃娃…』那首儿歌吗?」沛勳问。
「嗯,虽然声音很模糊,不过旋律听起来大致是那样。」
「唔…子孟你对那首歌有什麽特殊回忆吗,怎麽会幻听到莫名其妙出现这首歌?」沛勳一
脸纳闷。
「偶然吧,不然就是我听错了。」子孟依然是一脸不以为意。
三个人同时陷入一片沉默。
「喂…阿孟,」许久以後日军出了声,子孟和沛勳同时看向他,发现他的脸色有点阴沉。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她们两个女生。」
另一方面,二楼主卧室。
打着晕黄灯光的房间,即使入住了两个人,几乎完全没有家具及装潢的空间仍然显得空洞
而死寂。
筱青和幸美一回到房间便草草盥洗过、钻进睡袋了。两个人的身体挨得很紧,久久连翻身
都没有,夜晚里只听得见呼吸声。
「…喂,幸美。」不知道过了多久,筱青先开了口。
「嗯?」幸美的声音清楚并简短,显然完全没有睡意。
「…一般正常的人,会出现幻听吗?」筱青踌躇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问。
「不会。」幸美的声音虽然精简,心思却和筱青一样在恐惧着一些未知的答案。
这显然不是筱青想听到的回答。「那你觉得子孟他说他听到的是…?我是说,他不像是会
故意开玩笑的人,如果是日军和沛勳说的话,我会宁愿相信是为了要吓我们。」也就是说
,她宁愿听到的,是开玩笑的经历,而不是像子孟那样正经八百的说出,恨的是你完全无
法不相信他说的话。
事实上在这样的地点,就算是故意要吓人也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成功;但如果在鬼屋里面信
誓旦旦的说自己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还令人无法怀疑,就不是吓吓旁人当作虚惊一场
可以作罢了。
幸美当然了解筱青的恐慌。其实谈论起这件事情,她也没比筱青成熟到哪去。
「…可是压力太大或是精神不济也会哦。」就当作是要稳定两个人的思绪,幸美告诉自己
要理智的这麽说。
筱青从睡袋里抬起头看她。显然这样的说法给了一些正面的支持。
「就类似一种精神衰弱吧,有些人压力太大的话会出现,就像家里有婴儿的人常会听到小
婴儿的哭声…诸如此类的。」她边说边努力的对筱青露出肯定的笑容,其实安慰自己的成
份居多。「明天可以再问子孟看看,说不定是他昨天精神太差了…我们两个目前也没听到
什麽不是吗。」
「是啊。」筱青呼了一口气,碰地一声又倒回睡袋里。看来这样的答案她满意多了。「晚
安,幸美。」
「晚安。」这是两人睡前的最後对话。
隔天早上天一亮,依然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夏日军一大早就精神抖擞的拉着一群人去爬山。
虽然说是爬山,但也只是让子孟开车,沛勳和日军研究地图;延途看见有趣的风景再下车
走走、拍拍照片及影片留念。
「子孟你昨晚还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幸美在半路上曾经这麽开口问。
「…没有,昨晚睡得还不错。」子孟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静静的打了个无声的呵欠。
幸美握了握筱青的手,给了她一个表示宽心的笑容;筱青显然是放心许多,终於也稍稍扫
去昨晚心里的阴霾。
没有人再谈论到这个话题,一夥人玩到夕阳即将西下,又回到那栋房子。
幸美和筱青一回到屋子里就分别直奔浴室,洗去玩一天下来的疲累後,一起走到院子前庭
,日军和沛勳正在用很熟炼的手法堆木柴。
「学长你们在干嘛?」筱青问。
「哦,你们两个来啦。」日军从一大堆木柴中回过头,笑着打招呼。「晚上开营火晚会如
何?」
「营火晚会?」幸美有一点讶异,整个上午他们在山里横冲直撞,现在他们还有力气玩营
火?重点是为什麽是突然要起营火?
「这家伙说,反正晚上待在屋子里也没事,就找点乐子来玩。」沛勳从幸美的表情读出她
的疑问,指着日军说。
「哇喔!好啊。」相反的,筱青看起来相当乐不可支。
「嗯,那麽,」日军把注意力埋回那一堆木头里,正挑起一块跟他的手臂一样粗的树枝。
「你们两位可以到後院去帮忙捡一点树枝吗,不用太多,拿得动就好。」
「好。」筱青开心的说,拉着幸美一路快乐的跑到後院去了。
对幸美来说,後院依然是她为之却步的地方,从来到这房子她还没有真正踏进这里过。她
跟着筱青走近後院的围墙,一个多月未修剪的稀疏草皮在风里乾枯的摇晃着,脚下的黄泥
地踩起来的感觉散散的,毫无生命力,而靠着墙边的大树枝叶茂密,仅有几处显得枯瘦且
夹带着残枝掉落;空气在这里沉重的像是凝结成半流体,幸美一走近,便感到微微的晕眩
,彷佛窒息。
「喂,幸美,不要发呆啊。」筱青突然喊一声,幸美才突然回神过来;她看到筱青正延着
围墙边的大树捡拾掉落的树枝,手上已经抱了一小落。
她叹了口气,蹲下身,也加入捡拾树枝的工作。
筱青过没多久从墙边站起来,手上抱着一叠快比她下巴高的树枝,脸上还有用手抹过的泥
土污痕,对着幸美说:「我先把这些拿去给他们哦。」说完就往前院跑,低跟拖鞋在地上
踏出啪啪的声响。
「嗯,」幸美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心哦。」担心筱青抱着那一大落木柴会看不见前方的
路,她补了一句,然後继续弯腰做事。
就在筱青离开後没多久,突如其来的,刮了一阵强风;幸美毫无防备,心里一惊,手上的
树枝落了满地。
风声吹起的那短短几秒钟,她不确定有没有听错 ─ 她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虚弱而凄凉
,长长的尾音夹杂深深的绝望。
哭声只维持三秒钟左右後便刹然消失,树枝随着风剧烈摇晃,叶片摩擦发出飒飒的嘈杂声
响;幸美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碰碰鼓动着。傍晚阳光余辉柔软的斜洒在幸美的身上,可
她冒了一身的冷汗。
她突然想起来,有关这间房子所有的故事,最初的开端,便是一个溺毙的小女孩,不是吗
?
那麽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从某方面来说,搞不好也可以算是”合理”的遭遇吧?
她才正这麽想,理智及恐惧突然冒出,稍稍压过了以上荒诞的想法。再怎麽说,她从决定
要来到这边时,便一直逼自己跟着日军他们的思路走 ─ 来到这里是要用经历证明谣言止
於智者。
(可是…)幸美站在风里,感觉长发在自己的耳际及脸颊边翻飞,脑袋中一连串的联想怎麽
也停不住。(那座池塘…在哪里?填补起来後便没有人过问吗?这座後院这麽空又这麽大…
…)
她还来不及毛骨悚然的联想起什麽,筱青的拖鞋声又啪啪的跑回来。「学长他们快要堆好
罗…幸美你在干嘛?」她歪头看幸美用一种奇怪的弯腰姿势,站着不动。
「不…没什麽。」幸美蹲下身捡拾掉落的树枝,回头牵强的给筱青一个微笑,後者并没发
现她脸上布满了小小的汗珠。
「刚刚的风好大。」幸美继续手上的工作,努力装作是漫不经心的说。
一定是听错了。或许是风穿过树木、或者是建筑物的孔洞时发出的笛音。幸美一直提醒自
己保持镇定,同时努力的对刚刚听见的声音提出合理解释。
「风?」此时筱青的身影埋在一小片杂草间。「刚刚没有起风啊…唉唷!」
「怎麽了?」幸美还来不及听完筱青的话,只听见一声惊呼。她抬起头紧张地问,看见筱
青没入草丛中。
「我没事…」筱青爬起身来,揉了揉屁股,「好像踢到什麽…哦,这里的土比较高。」她
踢了踢脚下的一处隆起。
「没事就好…」幸美吁了一口气。然後感觉到上方打来一闪一闪的黄灯。
她抬头望去,筱青刚好就站在那座唯一会亮的灯下。筱青则是被身旁这颗大榕树稍微遮蔽
视线,稍稍挪了一下身体才看到光亮的来源。
「原来这盏灯六点多就亮了…」筱青看着灯喃喃自语,同时稍微站远了一点。
她和幸美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很有默契的不发一语,快速的完成工作後便转身离开,没
多作停留。
夜晚,七点多,晚风无声的流动。
「唔哦!点起来了!」筱青挥舞着她拿来点燃营火那根包着布的粗树枝,高举着双手呈兴奋
状。
「呆筱青,那个东西不要挥,很危险。」日军站在另外一侧来不及阻止她只能对她大喊,
沛勳则是眼明手快的把幸美拉离筱青身边,省得她受波及。
「对不起。」筱青放下火把,对日军吐了吐舌头算是道歉。然後意味深长的看了手臂还被
握在沛勳手上的幸美一眼;眼神暧昧的让幸美不自觉脸红。
另一边,子孟优雅的从车子里跨出来,敞开的车窗大声的播放着当红流行歌曲。
「还不错,这里还收得到广播。」他说。
「好吧,那现在。」日军拍拍手掌,环顾了全场人一圈。「营火晚会开始罗!!」他高举双
手吼叫。
「唷~~」其他人相当配合的跟着大吼。
虽然是相当突如其来的营火晚会,不过他们确实玩得很开心。五个好朋友聚在一起有说不
完的话题,互相丢掷手上的零食开玩笑;在电台的DJ播放着较轻快的曲子时,大一曾经待
过国标舞社的沛勳甚至当起临时老师,把所有人都拉起来转了起圈。
等到他们终於觉得有点累,全部坐下来休息时,沛勳看了看表:「快十点了。」
「那就开始吧。」日军闻言只是左右转了转脖子,然後盘腿坐好。
一夥人当然知道他在指什麽。
「你干嘛老是劈头就突然就决定要干嘛。」子孟喝了口茶,冷冷的开口。
「你认识我这麽久现在才知道?还是你会怕?」日军笑得一脸痞样。
「无聊。」子孟连抬眼看他都没有,转回保特瓶茶罐的盖子。
沛勳坐在一旁只是怡然自得的打着蚊子;至於幸美跟筱青早就偎紧紧的靠在一起,两个人
同时紧张的吞着口水。
日军先是低着头,像在回想整个故事的架构;然後相当简洁的开头:「第三任屋主说:这
房子有许多人影。」
第三任屋主据闻是一位老师,买下这栋房子当别墅使用;当年的暑假,夫妻俩带着自己约
六岁的女儿,及几个年纪较大一点的亲戚的孩子,一起到这里玩。
小女儿在到达时,第一句话是:我不喜欢这里。当时夫妻两并不以为意。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一群孩子都打打闹闹的,相安无事;但几乎每天一入夜後,女儿都会
指着窗户对所有人说,她看到有人。
一开始夫妻俩仍然不当一回事,但听了几天後仔细想想,一个六岁的小孩子照理来说应该
不会说出这样的谎话。
可是他们怎麽看都看不出小女儿口中的人影,只能消极的安抚她。
直到过了几天,一群孩子在入睡前聚在同一间房间嬉戏,突然一齐惊慌失措的哭叫奔逃而
出。夫妻俩相当紧张的寻问发生了什麽事。
其中年纪最大的小孩在勉强稳定了颤抖的哭声之後,才一五一十的说出他们在房间里玩时
,房间里突然传出小孩子的笑声。
「嘻嘻…嘻哈哈哈…」
因为小朋友为数众多,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发现。
当游戏空档同时安静的时候,大家都听到了很明显的笑声。
「嘻嘻…哈哈哈哈……嘻嘻嘻…」
所有人面面相觑,正想着是哪个同伴笑了,但每个人看看彼此,都是闭着唇,一脸茫然。
「嘻嘻嘻…嘻嘻嘻…」这一次,声音更大了一点。
有孩子开始紧张了。「是谁在笑啦!!」一个小男孩站起来大声的说。
「哇啊──」这次有孩子哭了,只见一个孩子跌坐在地上,眼神惊恐的直视着前方。
所有人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面放在房间一角的穿衣镜,角度及大小刚好照出他们的所在位置及所有孩子的身影
。只是在正中间多了一个不属於他们的人影 ─ 一个身上滴着水,肤色是惨白带着蓝灰的
小女孩,就在镜子里正对着他们幽幽的挥手…
夫妻俩不知怎麽处理,一时间也慌了手脚,只能大声斥责较大的孩子带头说谎,然後赶他
们上床睡觉。
每个夜晚都有小孩子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过了两天,夫妻俩陪一群小朋友坐在客厅看电
视时,夜晚来临,透着外面漆黑夜色的窗子里,清楚的映出客厅里除了他们一家人外,还
多了许多他们没看见的人……
所有人吓坏了,慌忙的收拾行李连夜离开。
「听说有请人来作过法,可是连来了几次都有差不多的情形,第三个屋主在这样的情况下
,就把房子转卖掉了。」
树枝在火焰里啪啪作响;日军说着故事,脸上闪烁着火焰映出的橘光,给气氛更添一股诡
异。
八月,营火照理应是燥热了些,不过幸美和筱青总觉得越听越感到四周的空气冰冷。
这个故事里出现的小孩,如果属实,应该就是第一任屋主溺毙的女儿了。
「不过目前为止,我什麽都没有看到哦!」日军换下非常专业的说鬼故事专用阴沉脸色,
一脸活泼的说。
「我也没有。」沛勳、子孟和筱青附和。
「我…我不确定是不是。」幸美的声音透露着犹豫。
「咦?」筱青的声音;除了沛勳之外,另两个男生也略显吃惊的看向她。
幸美不得不把看见楼梯间镜中有白影的事情交待了一下。「不过我想应该是多心了。」说
完她补了一句。
「既然後来没什麽异常,那就是看错了吧?」日军笑嘻嘻的说。
「嗯,有时候我也会有类似的错看。」沛勳跟着接话。
幸美笑了一下,当作是谢谢他们的安慰。
筱青捏了捏幸美的手。「那後来还有再看见什麽吗?」
幸美摇摇头。
「那麽为什麽到後来,会变成看到很多人?」筱青发问。
「你不知道大家都说,阴宅会聚阴吗?」日军一脸笑,好像根本不当一回事。
「阿飘也是会怕寂寞的,自然也是会拉同伴来串门子。」沛勳在一旁点头。
筱青听到这种答案可一点都乐观不起来。
「哎唷,安啦。」日军拍拍筱青的头。「到目前为止我可是连根手指都没看见…你应该也
没有吧?」
筱青摇摇头。「可是我很在意子孟说听到的怪声音嘛…你怎麽知道那不是有飘在你房间开
会?」
「我已经当自己是精神不济了。毕竟就那一晚而已,如果再有一次,我可能会多在意一些
。」子孟的声音轻描淡写,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当一回事。
「真是的,几个鬼故事能把你们吓成这样,」日军摇摇头。「那这样吧,如果你们两个觉
得待不住想离开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走哦。」
筱青张开嘴想说什麽,最後决定委屈的瞪日军一眼後扁着嘴不说话。幸美苦笑着看向日军
,他就是赌定了她们两个一定吃这一套。
「那麽,」日军对这样的结论很满意。站起来,拍拍牛仔裤沾上的沙土,转身拿过一只袋
子。「走吧。」他边说边发给每个人一只手电筒。
「去哪?」筱青莫名其妙的问,手一面不自觉的按下开关测试亮度。
「记得这附近有一间7-11吗?」日军对他们说。
筱青和幸美点点头。
「零食没有了,我们去买东西,就这样。不然我半夜会肚子饿。」他一脸笑意。
「你自己去。」沛勳把手电筒抡到日军身上,一脸穷极无聊的表示。
「差不多一公里外的地方,要去也是开车去,你拿手电筒干嘛。」子孟手上转着手电筒淡
淡的发问。
「你该不会是要…」筱青眯起眼睛看着他。
「开什麽车,都到这种地方了,夜游啊。」日军一脸乐。
幸美和子孟都没多发表意见,只是站起来当作配合。筱青和沛勳则一起翻了个白眼。
「你真的很无聊。」沛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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