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uesky0226 (我是鱼干女...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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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贴】盗墓笔记 云顶天宫 第23-30章(重写版)
时间Wed Oct 3 01:26:36 2007
第二十三章 墙串子
「灭手电?」我一听蒙了,已经少了这麽多人,还灭手电,要是再少了怎麽办?这不
是找倒楣嘛——忙看向华和尚,想他老成些,看他怎麽反应。
华和尚也紧张的要命,看见我看向他,竟然还问我道:「灭不灭?」
胖子关掉手电道:「听他的,灭了看看!」
我马上关掉手电,华和尚他们也陆续关掉,一下子四周陷入到绝对的黑暗当中,我们
赶紧抬头看房顶,一开始还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胖子正想骂人,忽然上面就亮了
起来,我们马上看到,无数绿色的小光点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房顶上,咋一看,好像看到了
漫天的星海一样。
「是五十星图。」
我听到边上华和尚的声音,我抬头再一看,果然,上方的绿色光点组成的形状,隐约
是一个五十星图的样子,但是又不是很像,因为,这些绿色的光点,竟然是在移动的。
「这下发财了,这麽多夜明珠!」胖子惊讶道。
「不是,夜明珠哪有这麽小。」我冷汗都下来了:「在动,是虫子!」
「虫?什麽虫?」胖子一下就紧张了,大概是想起了屍蟞:「萤火虫?」
「不是,荧火虫是一闪闪的,我没——」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觉到脖子里痒了起来
,好像什麽掉进了我的领子,忙用手一摸。摸到了一团东西,一捏就给我捏死了。
当时凭借着手感,我就感觉到不妙,这是节肢昆虫,而且好象长了很多的腿。
我把这东西用手指从我脖子里捏出来。打起手电一看,心里忽然一毛,忙把那东西扔
在地上。
那是一只巴掌长的,长的非常像蜈蚣的昆虫,前後的触须很长,身体细长分成九节,
每一节的背上都有一个绿点,但是它和蜈蚣明显不同的是,这虫子的脚非常长,几乎和它
身体等长,而且非常的多,犹如很多长毛在躯干两侧。
我知道这种虫子叫做『蚰蜓』。有的地方叫『墙串子』或者『蚵蛸』,这东西非常邪
门。我小时候什麽都敢碰,但是就是不敢碰它,总觉得这东西让人一看就不舒服,我们家
乡的传说。这东西只要一爬过你的身上,给它爬过的地方全部都会腐烂。最可怕的是,这
东西会往人的耳朵里钻,现在看到,一下子就浑身发麻。
『墙串子』在聊斋里面都有记载,最大能长到三尺,而且和蜈蚣蜘蛛一样,都是妖性
很重的东西。
我看到这虫子就全身发紧起来,突然头上又痒了起来,一摸又是一只,是从上面掉下
来的。
我顿时大叫起来,忙把它拍掉,然後戴起了登山服的帽子,一照地上,我操,不知道
什麽时候,地上已经爬了好几只这种虫子,而且还有更多的不停的从上面掉下来。
下面的人无可避免的中招,华和尚反应没我这麽快,已经跳将起来,不停的将他脖子
里的东西拍出来,但是一点用也没有,那东西见缝就钻,很快就钻到了他的衣服里面。而
且地上的虫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情,全部都围向我们,从我们的鞋上爬上来。
胖子拿出脸盆子罩在头上,另一只手用工兵铲不停的拍打,我看到叶成抱住了脑袋,
赶紧去帮他,拉开他的手一看,只见他的耳朵里已经爬进去了好几只。
有些『墙串子』和蜈蚣一样有剧毒,甚至毒过蜈蚣。我宁可我身上爬满蠍子也不愿意
爬这种东西。我让他侧转头低下,拍打他的脑袋,把虫子拍出来。
我们边拍边跑,但是哪里都是下雨一样的『墙串子』掉下来,正在就要抓狂的时候,
忽然啪一声,远处的一盏灯奴亮了起来,不知道是谁给点燃了。
我正纳闷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点灯,忽然地上的『墙串子』就起了反应,开始向灯奴
的方向爬了过去。
远处传来顺子的声音:「几位老板,点起火!这些虫子会在温暖的东西上产卵,不要
让你的身体成为四周最暖的东西。」
原来是顺子这小子,我心道,看样子他醒了过来了。
我和胖子一听,赶紧爬上一边的灯奴,这东西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造型是一个人背
着一个盆子,盆子里面就灯芯,灯奴有一人多高,我爬上去一看,盆子的万年油都冻成肥
皂了,里面爬满了虫子。
我拿起打火机烧了烧灯芯,火苗一开始很小,但是随着里面万年油的熔化,慢慢旺盛
起来。油盆子的『墙串子』一看到火苗,竟然毫不犹豫的围了上去,几只『墙串子』缠绕
在一去,被火烧的劈叭作响。
我再一次打开手电,向屋顶照去,上面的横梁彩画已经变化了,似乎刚才的图案是由
这些虫子排列而成的。这时候其他地方也点起了灯奴,火光透过黑暗後非常的灰暗,我还
是看不到边上的人,但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方位。看来这里的黑暗,并不是不能用光来穿
越,而是我们的光线不够强而已。
头上还是有零星的虫子掉下来,但是大部分就掉到灯奴那里的方向去了,我们几个用
护着头,向一边的灯光跑去,跑了几步就看到郎风还有顺子,郎风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抽
搐,顺子一边摸着後脑,一边给他拍身上的虫子。
我跑上去,问他怎麽了,他道:「完了,虫子跑进脑子里去了,进的太深,挖不出来
了。」
胖子啊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挖了挖耳朵,自言自语道: 「幸亏我耳屎多。」
我问顺子道:「还有没有得救?」
顺子摇头道:「不知道了,在我们村子里,一旦中了这雪毛子,死活是听天由命的。
」
我翻了翻郎风眼睛,已经没有知觉了,真的够呛,不过这其实也是好事情。因为这家
伙是陈皮阿四手下的人,到时候如果和陈皮阿四翻脸的时候——这是迟早的事情——肯定
非常难对付,现在中了招了,我们手里就多了一分胜算。
潘子远处叫了一声,让我们全部围过去,我对顺子道:「先不管了,人集合到一起再
说吧,你脑袋没事情吧。」
顺子点了点头,纳闷道:「我怎麽突然就昏过去了?我记得——你们要炸山!这里是
什麽地方?」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胖子马上道:「你真糊涂了,我们本来只是想放个礼炮。没想到
雪崩了,有山石掉下来,砸到你头上了,把你砸晕了,我们给雪裹到了这里,好像是座庙
,我们也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顺子想了想道:「我没一点记忆了,不过你们怎麽可以在雪山上炸东西,简直太乱来
了......不行,你们回去得给我加钱,这买卖不合算。」
胖子还想说话,我怕胖子扯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拍了拍他道:「别扯鬼屁蛋,这事
情咱们待会儿再说,快点过去。」
说着和胖子两个人一起抬起郎风,就想把他抬到潘子那里去。郎风个子太大了,我们
两个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把他推的坐起来。
郎风抽搐着,脑袋已经挺不直了,拖拉在那边。我想着怎麽把他抬的立起来。这个时
候,胖子突然皱了皱眉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原来郎风的後脑有一块明显给打过的痕迹,虽然不是很明
显,但是仔细一看能发现。
我心里咯登了一声,这说明郎风并不是中了毒,而是给人打晕了。我看了一眼正在背
郎风背包的顺子,刚想问他怎麽回事情,胖子嘘了一声,示意我别说话。
我看了看胖子的眼色,不知道他有什麽用意,只好还了一个眼色过去,然後抬起朗风
,吃力地将他过的肩膀上,搀扶着就往潘子的方向去了。
经过一段黑暗,我们到达了潘子的那盏灯奴之前,陈皮阿四和潘子都等在那里,惟独
不见闷油瓶子。我问潘子:「那小哥呢?」
潘子道:「不是在和你们在一起吗?我一直没有看到他。」
我向四周望去,除了我们点起的那盏灯奴和顺子点起的那盏灯奴的灯火,没有第四盏
灯奴亮起来,远处只有两点朦胧的火光幽幽的毫无生气的立在那里。
按照道理来说,在那种环境下,听到顺子的叫声,怎麽样也会点上边上的灯奴,不然
肯定会给这些墙串子围死的,如果他不点上,难道是在听到顺子叫之前,已经像郎风一样
中招失去知觉了?
也不可能啊,像他这样的蚊香体质,应该什麽虫子都见了怕怕才对。
胖子对这四周的黑暗大叫了一声,声音一路回旋,在空旷的灵宫里面绕了很久,可是
没有人回答,好像闷油瓶根本没有进来过一样。静下来一听,也没有任何呼吸声和脚步声
。
我心里明了,以这个家伙的身手,应该没有什麽东西能够在毫无声响的情况下制住他
,如果他这样无声息的消失了,肯定是他有什麽特殊的理由,或者发现了什麽东西,自己
离开了队伍。那即使我们现在给他跪下来磕头,他也不会出现的。
潘子和胖子又叫了几声,确定没有回应,就打起手电准备去找,我把他们拦住,道:
「这时候千万别走散了,我们先把伤员处理好。然後一起去。」
众人一想也对,马上围到了郎风边上,陈皮阿四检查了一下郎风的伤势,以他这种老
狐狸的性格,我看到他几乎立即就发现了郎风後脑的伤口,但是他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
露出来,而是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忽然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啊,刚才背着郎风回来的人,是胖子和我,按照一
般的逻辑关系,陈皮阿四不可能会怀疑在山村里临时找来的顺子,那他就很可能认为,击
伤郎风的是我和胖子中的一个,或者两个都是。
那他以後会对我们采取什麽策略,这事情就不好说了。这真是把枪口往自己身上拽啊
。
话说回来,顺子是退伍兵,怎麽说也是边防第一线的正规军。要说他打昏一个郎风也
应该不是什麽困难的事情,他可能是忌讳着我们,到底我们的身份不明,又明显都不是好
东西,所以暂时装傻来迷惑我们,这我也不能去拆穿他,这里环境这麽复杂,多一个朋友
好过多一个敌人。
当时就不应该找个当兵的来做向导啊,我自己在心理嘀咕。心里感觉到关系乱成一团
。不知道怎麽处理才好。
一边的顺子将郎风放倒,然後从口袋里拿出两只牙签,将他的耳朵撑开,将里面的『
墙串子』剔了出来,拍到地上,胖子马上一脚踩死。
顺子和我们道,这种虫子他们叫做『雪毛』,是非常罕见的中药。虫子一般是在雪线
下活动的,在雪线上从来没有见到过,不知道这里怎麽会这麽多,郎风脑子里种了虫子了
,估计坚持了不了多少时间了。
一般来说通过耳朵进入大脑,那是扯蛋。我摸了摸郎风的下颚,发现红肿,肯定是『
墙串子』在他耳朵的里面咬了一口中毒了,没有顺子说的那麽严重。只不过这些虫子到底
是哪里来的,真的让人搞不懂。
胖子看着头顶道:「肯定是藏在屋顶的瓦片里,给那个什麽虫香玉一熏,就醒了过来
,这一招还真他娘的狠。不过,那老汪难道知道我们会烧磁龟?」
我心说那是肯定的,既然把磁龟埋在封墓石的最下方,必然是希望盗墓贼会发现,然
後对它进行破坏,不论是烧还是砸,估计都会导致虫香玉的挥发,熏醒隐藏在宫殿瓦顶上
的蚰蜒,但是如果对於灵宫有所敬的人如果不破坏,那磁龟在这里,就能永远保护云顶天
宫的安全。
华和尚有带了一些药品,给郎风注射了一支,说是暂时可以保他的命。注射完了之後
,我们将郎风的外衣脱掉,将衣服里面蜷缩着的虫子拍掉,清理乾净了。潘子对陈皮阿四
道:「四阿公,这虫子的毒性很厉害,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要再有人给蜇一下,药品
就不够了。」
陈皮阿四看了看四周,皱起眉头,叶成叹了口气,把刚才我们发现自己被困的事情说
了一遍给潘子听。潘子一听之下也是疑惑到了极点:「你确定,不会是我们走岔了?」
叶成刚想说话,顺子『嗯』了一声,说道:「奇怪。」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他刚才点
燃的第一盏灯奴的火光,在远处的黑暗里消失了。
灯奴里面的灯油几百年没用了,现在能点着已经谢天谢地了,我对他说这没有什麽好
奇怪的,但是顺子却还是皱着眉头,又拍了我一下,让我再看。
我有点不耐烦了,这个时候,我却看到我点燃的那盏灯奴的第二盏火苗,抖动了起来
,似乎有什麽人在他边上走过,带动了风吹动火苗。
大殿之中绝对没有风,如果边上没有东西经过,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以为是闷油瓶回来,想叫一声,胖子却捂住了我的嘴巴,我看到火苗的光影,隐约
照出了一个人的轮廓,肯定不是闷油瓶,因为这个影子太高大了。
我有点感觉不对,但是影子太模糊了,实在连个轮廓也照不清楚,陈皮阿四看了几眼
,突然手一扬,打出一颗铁弹子,直掠过原处灯奴的火苗边上,劲风带起火苗,一下子亮
了一下,马上我们就看到了一个脖子长的有点异样的人影,站在灯奴的边上。
第二十四章 百足龙神
陈皮阿四的铁弹子飞过之後,闪动的火苗瞬间又黯淡了下来,那边的人影子恢复模糊
,一下子又什麽都看不清楚。铁弹子最後不知道打在什麽地方,发出一声脆响,滚落地上
,声音在空旷的灵宫里回荡,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火光闪起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给这影子吓了一跳,顺子更是惊慌,吓的轻声叫道:
「这是什麽东西!」
华和尚马上把他的嘴巴捂住,不让他继续说话,几个人的手都下意识的按到了自己的
刀上。
陈皮阿四对我们摆了摆手,让我们不要这麽紧张,然後给华和尚使了一个眼色,後者
马上几步跳上一边的灯奴,一手将火拍灭了。
我不得不佩服陈皮阿四的冷静,在这麽诡异的环境下,任谁也不会想到把自己身边的
光源拍灭,都是希望自己身边越亮越好,但是其实,这种情况身处在黑暗中才是最安全的
。
灯奴一灭,四周又一下子暗了下来,如浓雾一般的黑暗一下子将我们包围了起来,另
一边的灯奴却显得更加的明亮。
我们『啪啪啪』把自己的手电也灭了,一起屏住呼吸,看着那边的影子。身边的黑暗
一下子了刺激了我的神经,我一下子我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非常厉害。
这影子明显是一个人的,大部分的身体还是隐没在黑暗中,让人觉得非常异样的,是
他奇长的脖子,和身上一些让人无法言语的似乎是刺或是触须一样的东西,看上去竟然不
是像是人类。而是一种…一种鸟类。
我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寒意,心里直跳,除了闷油瓶之外,其他人都在四周了。这影子
看着又肯定不是闷油瓶,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那他是什麽人?怎麽会出现在雪山顶上的灵宫中的呢?难道刚才这里的雪崩引起边防
的注意了,这人是探路的解放军?
也不会,不说雪崩发生在山谷里,就是真发现了,赶过来起码也要一天时间,不会这
麽快到达。
我突然想到,这个灵宫,是汪藏海设下的一个陷阱,既然是一个陷阱,必然是险恶万
分。中陷阱的人绝想不到陷阱里等着他的是什麽,这个影子,会不会就是汪藏海设立这个
陷阱的时候,安排在这里的怪物呢?
我们大气也不敢出,死盯着那个影子,指望着能从它的动作和形状中推断出什麽。最
起码能让我们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人还是其他的东西。
但是奇怪的是,那个影子也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犹如一座泥雕,连晃也不晃。似乎根
本不是活物。
等了片刻,双方都没动静,胖子开始沉不住气了,轻声说道:「不对劲啊。是活物他
就得动,这东西一动不动,是不是我们看花眼了,那是那些灯奴印在柱子上的影子?」
叶成道:「胡说,灯奴不是都在边上站着吗?他怎麽能自己走到这边来?」
胖子轻声道:「不是说天地灵气,琵琶都能成精吗?说不定这里的石头灯奴就成了精
了,自己就能走动。」
我给他说的浑身不舒服,一下子也没有多余的智慧来判断胖子说的话,早几个月的时
候我连粽子都不信。现在我见过的粽子可以搓上两桌麻将,要说是有没有妖怪,我真不敢
判断。但是胖子说是这石头灯奴成精,我感觉更多的还是一句玩笑话,胖子越是在危险的
时候说话越是不靠谱,这也和他的性格非常有关系。
但是胖子有一样说的没错,只要是活的物体,他肯定得动啊,就算是只粽子,他也不
可能像石头那样站在那里,这影子一动不动,就太过奇怪了。
不管是什麽东西,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僵持着,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知道这里的
四周爬满着『墙串子』,如果再有人被咬,虽然不致命,但是雪山上缺衣少药,也是要命
的事情。
我们轻声一合计,几个人想法基本和我相同,胖子用非常低的声音道:「那咱们就别
在这里欣赏它的身材了,偷偷摸过去看看,要真是个人,他娘的按倒就揍!」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我感觉到身边有风一闪,心急的已经摸了过去,一片漆黑也没办
法布队形什麽的,我硬着头皮朝着那唯一的火光就去了。
那灯奴离我们也不是很远,走了几步那影子就越来越清晰,我看着也越来越怪,不自
觉的,一种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起来,在几乎走近那灯光能照到的区域的时候,我下意
识就放慢了速度,埋伏在黑暗里,缓慢的轻轻的靠过去。
那黑色的影子几乎就在我的十步之外,我眯起眼睛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我的心跳越
来越快,冷汗开始不停的冒出来,一边祈祷着老天不要让我看到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可是,随着越来越靠近的视野,我逐渐已经意识到老天可能不会保佑我们这种盗墓掘
坟的人,眼前的那东西越来越清晰,一下子我连脚步也迈不动,只觉得浑身发软,最後竟
然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我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看到的,那只能说是一条巨大的『蚰蜒』形状的东西,但是
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它太大了,我知道最大的蚰蜒能长到一米多,但是这一条显然
更大,蚰蜒像蛇一样扬起着半个身体,缠绕在一座灯奴上。我们看到脖子,其实只是它的
两只大毒鄂和长触须形成的影子。无数的长脚垂着,整条巨虫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吸从灯
油里挥发出来的气体。
在蜈蚣科里,加勒比海加拉帕格斯蜈蚣能够长到40~60cm,但是长到一米多的至今没
有发现过,这麽巨大的体形,这条虫子的寿命,恐怕有上千年了。
四周传来了几个人的呻吟声,我甚至听到胖子非常轻的说了一句:「你大爷的!」显
然是其他几个摸过来的人也看到了,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想到我们在半路上看到的
那块刻着蜈蚣龙的黑色巨型墓道封石,忽然明白了为什麽东夏人的龙会长着蜈蚣的千足!
看样子是他们退入到深山之後,看到了这麽巨大的蚰蜒,把它神化为龙的化身了。
脑子一片混乱间,我听到有人打了几声呼哨,意思是:「退回去!」当时也不知道这
话是谁说的了,我不自觉的就往後退去。一直退一直退,也不知道退到了什麽地方,四周
一看,一片漆黑。
原来华和尚把我们那边的灯奴灭了之後,我们没有了後退的目标,一退之下,全都走
散了。
我重新打起手电,想着点起一盏灯奴,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却看到不远处那巨型蚰
蜒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它边上的灯奴一下子熄灭了,一下子巨型蚰蜒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我忽然想起顺子说的蚰蜒有趋热的习性,顿时感觉不妙,同时在很远的地方,华和尚
打起了一枝冷烟火,叫道:「大家千万别点灯奴,所有人看着我的冷烟火到我这里集合。
」
暗中我就听到许多只脚在地板上爬动的声音,频率极快,我一听也不知道它在哪里爬
。反正声音是越来越响,赶紧撒腿就跑。
混乱中,我听到胖子在另一个方向叫到:「为什麽不点?点上这个东西暂时拖一下那
大虫子。不点它就直奔我们来了?它这麽多脚我们跑不过它啊。」
华和尚道:「不行!我闻了那灯油,那油里面也有虫香玉,味道一散发出去,更多的
这种——这种东西就会爬出来,到时候更麻烦。」他顿了一下,显然不知道怎麽称呼这种
巨大的蚰蜓。
我一听可能还不止这一条,顿时心里就毛了,一边朝华和尚的冷烟火快跑,一边也大
叫:「那我们拿这条怎麽办?」
华和尚道:「到了那里我自有办法,小心自己的身後,这种虫子爬的非常快!」
很快我就根据着冷烟火冲到了华和尚的身边,一下子四周出现了很多手电的光斑点,
几个人从黑暗里冲了出来,我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上来。胖子捂着胸口一边
看着周围的黑暗,一边就问华和尚:「好了,到地方了,有什麽办法,快说!那东西马上
就要过来了。」
说着就去听一边那种让人觉得很抽筋的爬动声,但是这一听,那声音却消失了,似乎
那大虫子并没跟过来,而是停了下来。
华和尚也是喘的非常厉害,一边咳嗽一边拍了拍背包里。道:「其实也不是什麽特别
的方法,我们还有炸药,炸死它。」
胖子一听失声笑道:「那好吧,这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去吧,我会帮你照顾老
爷子的。」
华和尚说道:「不用我去,我已经安置好了,自然有人会去。」
我忽然从他脸上感觉到一丝寒意,同时也意识到了什麽,转头一看,色变道:「郎风
呢?」
华和尚不说话,只是看向一边的黑暗,道:「准备好。就要来了。」
话音未落,忽然「轰」一声巨响,一边的黑暗里忽然闪出一团耀眼的火光,我们条件
反射地全部扑倒在地,一下子大量的木头碎屑雨一般落到我们头上,整个地板狂震,弹起
木板子几乎撞到我的鼻子,冲击波不大,但是声音很响。震的我的耳膜翁翁叫,一时间什
麽都听不清楚。
我抬起头一看爆炸的方向,只见地板已经给炸出了一个大坑,边缘已经烧起来,那条
巨大的『千足蚰蜓龙』整个脑袋给炸碎了,还在不停的扭动,而爆炸的地方,竟然是我们
刚才安置郎风的地方。
我顿时就明白华和尚做了什麽。难怪刚才那「千足蚰蜓龙」没有追到我们这里来,它
是给一边昏迷的郎风给引了过去,而华和尚又把炸药按在了他的身上——
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看了看华和尚和陈皮阿四,几个人都没有表情,
似乎这事情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皮阿四看到我的表情,拍了拍我,轻声对我道:「前走三後走四,你爷爷没教你吗
?如果是我,他们同样也会这麽对我,做这一行,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前走三後走四,是土夫子的土语。意思是做事情,做之前要考虑三步,做之後要考虑
四步。土夫子在地下,每动一样的东西都是性命悠关的,所以你在做任何事情前,都必须
考虑到後三步会发生的事情和该处理的办法,如果发现你无法解决,你这事情就不能做。
而且这样的考虑必须养成习惯。
陈皮阿四这样说的目的,我也明白,其实像郎风这样的情况,他跟着我们活着出去的
机会已经非常渺茫了。他的意思就是,早晚是死,不如让他死的痛快点。
我爷爷也曾今在他的笔记里提过。在地下的时候,有时候等你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
晚了,所以在危险产生之前就考虑到它。盗墓是个细致活儿,又要胆子,古来不知道多少
半调子脑子一热就下古墓的,直接就成了陪葬。
但是话虽然这麽说,郎风这样就死了,实在是太冤枉了,让我一下子觉得连站在陈皮
阿四的边上,都觉得害怕。
可惜此时也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深呼吸一口,尽量装成什麽事情也没有发生。
前面的火光逐渐熄灭,这里的木头板子都经过长年的冰冻,空隙里面全是空气中水分
凝集的冰颗粒,越烧就越多,越多就越烧不起来。
我们几个向着那个地板上炸出来的坑走过去,我的脚步迈的十分的沉重,很害怕会突
然看到什麽郎风的肢体。胖子和潘子却没有什麽大的反应,似乎也很习惯了这种事情,或
者说,他们可能认为把郁闷表现出来也没有用。胖子看我有点无法释怀,还拍了拍我,轻
声道:「算了,反正是他们的人,说不定手上还背着人命债呢,出来混总归要还的。」
顺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几乎吓的有点傻呆呆的跟着我们。
走到地板被炸出的破洞处,用手电往下面一照,木头的地板下面的砖头给炸飞出了一
个大坑,地下用黑色的石条做了加固的廊子,也给炸裂了,露出一道缝隙,下面是空的。
我知道下面是什麽地方,因为这座灵宫的这一部分是修建在陡坡上,但是地板是平的
,下面肯定就会产生用梁柱撑起来的一个三角形空间,所有修建在陡坡或者悬崖上的建筑
,比如说布达拉宫,就是这样一个结构。
缝隙中有冷风刮出,显然与外界相连,我回忆了一下,下面的三角空间四周也用白浆
墙围着,不知道是一个什麽情形,但是有风吹出来,似乎可以从这里出去。
这里四周显然有什麽问题,地面上布满了蚰蜒,如果硬要从正门出去,恐怕会越走越
危险,此时炸出了一个坑洞,正好可以让我们脱身。
胖子跳入炸出的坑中,下面的洞还不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要挖大才行,华和尚也跳了
进来帮忙。胖子问我,这样挖下去有没有关系?
我让他们不要乱来,冬天的石廊子本来就冻的发脆,刚才的爆炸肯定已经把下面的承
压结构完全破坏了,这下面不知道有多高,万一突然塌掉下去,不是塌一个人两个人,很
可能这里附近整块地面都会凹陷下去,到时候灵宫就会成为我们的封土。
於是在胖子和华和尚腰里系了绳子,另一头系在一边一根巨大的柱子上,我们全部把
扣子扣到绳子上,这样一旦发生坍塌,可以互相照应。
准备妥当,胖子开始用锤子砸下面的石板,没想到才砸了一下,突然『喀吧』一声从
他脚下传来,下面碗口粗的梁子,竟然给他踩断了一根,一下子把他的脚陷了下去,一直
没到了大腿根。
我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说塌就塌了,幸好只是脚陷了下去,胖子骂了一声非常难听的
粗话,一边想把脚扯出来。
扯了半天,脚扯到膝盖却怎麽也扯不出来,胖子自己也有点奇怪,突然他脸色就变了
,大叫道:「不好,有东西在扯我的脚!」说着人就直往下滑去。
华和尚忙下去拉住他的两只手,用力往上扯,其他人一拥过来帮忙,把他的脚拔了出
来,但是却没法把他拉到砖坑上面来,似乎下面有什麽东西真的把他抓住了。
叶成打起手电,往下一照,众人顿时吸了口凉气。只见从胖子踩塌的石廊子的洞,竟
然伸出来一只青紫色的乾手,死死的抓在了胖子的脚腕上。
第二十五章 夹层
这真是万万也想不到的情况,所有人都慌了。
潘子一手翻起自己腰间的折叠铲,已经跳入坑中,轮起来就砍,但是胖子的脚甩来甩
去,却没砍中,一下子批在一边的石头上,火星四溅。胖子一看潘子用的力气这麽大,大
叫:「你他娘的砍准点,别砍到胖爷我的脚!」
潘子也大叫:「你他娘的别动,不然劳资从你大腿那截算!」说着轮起来又是一下,
没想到这一下还是没砍中。
胖子大叫:「换人换人,这小子看我不顺眼,要公报私仇了。」
一边的叶成和华和尚跳下去帮忙,想按住胖子的腿,没想到叶成下去还没站稳,突然
人也一陷,下面整个石廊子又塌了一块,他整个人都缩了下去。
这他娘的简直是添乱,华和尚忙上去一把抓他,自己又没站稳,一个趔趄撞到了拉着
胖子的我的手,我的角度本来就不好用力气,一撞就脱手了,胖子整个人就给拖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加上光线不佳,所以才如此慌乱。几个人滚成一团,胖子象头肉球
一样,一下子摔进了坑底,我个潘子给他带的重重的摔倒在砖坑的斜坡上。当时我就感觉
有点不妙,还没站起来,就听一连串接『喀啦啦』的声音从砖层下面传了上来。
我一听脸色就白了,这声音我太熟悉了,这是我们做建筑受力实验的时候,受冻石质
材料大范围纵向开裂的声音。
还没等我想明白,四周就突然一震,整个坑往下猛的一陷,坑下面那部分的石廊子就
坍塌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突然就失去了平衡。都像坐滑梯一样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裹在砖头里摔到了木头廊塌出的凹陷里。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屁股就一麻,已经摔到了一处斜坡上,然後人就
直往下滑去。幸好有绳子绑着,给硬生生绷住了才没滑下去,接着四周的砖头劈头盖脑就
往脑袋上砸下来。
我屁股摔的生疼,捂着脑袋想坐起来,但是屁股底下的斜坡太陡峭了,脚根本借不到
力气。用手挡开砖头,问其他人有没有事情。没人回答我,只听到一连串的咒骂声和砖头
的碰撞声。
好不容易砖头停下来,我才能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一片狼籍,有几只手电全给裹到
砖头里去了,有几只沿着斜坡摔到了很下面的黑暗中。幸好这些登山用的德国货结实,一
盏也没碎。不过一点点光从人和砖头的缝隙里透出来,仍旧是什麽都照不清楚,边上一片
漆黑。头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大洞,是石廊子的破口,我们就是从上面滑下来的。
这里应该就是灵宫大殿的下面,陡坡山岩上架空的那一块空间中。我们正摔在陡坡上
,要不是有绳子,我们早就滚下去到底了。
叶成就挂我头边上,给砸的不轻,我拉住他问有没有事情,他回答我说吃过了中饭了
。给砸傻了。
华和尚在黑暗中就叫:「小心这里可能有只粽子,抄家伙。有蹄子都把蹄子拿出来!
胖子,你在哪儿?抓你脚那玩意还在吗?」
胖子是最下面的,我们和砖头全摔他身上,实在够呛。就听他的呻吟从砖头堆里传出
来:「还抓着呢,都快摸到我大腿根了,老子把他夹住了,他娘的快把我拉出来,不然你
胖爷我的老二要保不住了!」
「那是我的手!」一边的潘子大骂!
「我靠!」胖子怒道:「你他娘的耍流氓也不会挑个时候?」
没有手电,几个没给压住的人只好摸黑扒拉砖头,将砖头往斜坡下扒拉下去。潘子先
给我挖了出来,不过他的手给胖子夹只了,拔不出来。我们又继续挖,很快胖子也挖了出
来,如释重负,喘着大气就说:「你们这些挨千刀还真舍得压我,幸好老子带着神膘,不
然这一次就正归位了。」
潘子没空和他斗嘴说:「你脚上那东西呢?」
黑暗中胖子动了动脚,似乎感觉了一下,道:「没了!摔成这样还能抓着不太可能,
可能给我们撞到斜坡下面去了,他娘这种地方怎麽会有粽子?」
华和尚道:「肯定还在附近,都小心点,拿好黑驴蹄子,先把手电找出来!」
我忙去砖头下摸手电,摸来摸去摸不到,倒是一边的叶成摸到了。拉出砖头堆,顿时
四周就亮了起来,他拿起来马上就朝下面照。
我正在他下面,厌恶挡住手电光,刚想让他调暗一点,忽然,我看到叶成的脸色瞬间
就绿了。
我一看他的表情,顿时就开始出冷汗,心说难道又在我边上?忙咬牙转头一看,猛看
到我的肩膀边上,离我的鼻子只有一尺距离的地方,赫然探出了一张青紫色的乾涸怪脸。
我吓的『哎呀』了一声,人往後一缩,左手抄起一块青砖就拍了过去,也不知道拍中
了没有,转身就往上爬。
这时候另外几只手电都给挖了出来,一下子四周全亮了。我往上爬了几步,因为上面
就是叶成,根本让不开,又滑了下来,往边上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这灵宫大殿下的陡坡悬崖上,给修成了一层一层简陋的梯田一样的突起,在这
些突起之上,几乎整齐的坐满了这样的冰冻青紫色古屍,一层一层,看上去好像庙里的罗
汉堂,缩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面目狰狞,看体形显然都是冻死的,全部都是像和尚一样
打坐在这里,黑影错错看不到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叶成是这里胆子最小,发抖道:「我操,这里是和尚的堆金身的藏屍阁?」说着竟然
有点浑身发软。
陈皮阿四按住他,摆了摆手,对他道:「不用怕,只是屍体而已。」说着指了指我的
脚下。我低头一看,只见我们的脚下的砖块中,竟然也有一具已经被踩成粉末样的木乃伊
。
「这里的死人都冻的和石头似的,一碰就碎。」陈皮阿四道:「这些东西已经不可能
屍变了,这里应该没有粽子。」
「那刚才抓我脚的是什麽东西?」胖子问。
陈皮阿四道:「你的脚,刚才可能是正巧给屍体的手勾住了,不然要是粽子,你以为
你还有腿在?不信你看看自己的裤管。」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给抓的裤管,果然有一个破洞,一只呈现勾状的乾手,就在
他脚下不远处的砖堆里。我捡起来一看,坚硬无比,不可能伸缩去抓人家的腿。
顿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潘子还夸张的唉了一声:「胆子这麽小,看也会看错。」
胖子大怒,想反驳又实在找不到理由,只好在那里生闷气,喃喃道:「刚才那手真的
是抓了我的脚了,被勾了被抓了我还分不清楚?他娘的不信拉倒。」
我们用手电向四周照去,这里是大殿之下,空间很大。因为屍体排的很密,我们也看
不到尽头,不过除了屍体之外,倒没有什麽其他令人起疑的物体。
潘子问华和尚:「这里怎麽会有这麽多死人?老子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看情形应该是个殉葬的隔层,这个......我完全看不懂了,没有任何朝代的皇陵是
这个样子的......这些死人到底是什麽人?」华和尚自言自语道。
我压住恐惧,用手电照其中一个死人,发现屍体的五官保存的还算完好。眼睛都闭着
,脸上皱纹横亘,却都没有胡子,浑身都覆盖着一层薄冰,让人害怕的是这些古屍的皮肤
都是青紫色的,嘴巴张的很大,里面长的竟然是獠牙。
「这些可能不是人类。」胖子看着道:「你看这口牙,打个波儿能把人家脸皮给捎了
去。」
「不是人类?」叶成的脸色又白了「那是什麽?妖怪?」
「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雪人,只不过这些没毛。」胖子开始胡扯。
「放屁!」华和尚喝道:「什麽妖怪雪人的,这些屍体的牙齿是自己磨尖的,这是古
萨满教的一个习俗。後来因为太麻烦,用面具代替了。这些肯定不是明朝那个时代的女真
人,你看这些屍体的衣服,都非常原始,不是女真或者蒙古的样式,还有你看,屍体外面
有的还裹着麻布。这是冰葬形成的木乃伊。」
我想起在小圣山谷扎营那一晚,看过的冰葬坑,道:「难道这些屍体是汪藏海挖山修
陵的时候,挖出来的冰葬的先人遗骨?」
华和尚点头:「肯定没错,这一处胎形山洞,以前可能是个墓地,当地上古先民在这
里进行冰葬,不过给汪藏海土地规划成假陪葬陵了,这些屍体肯定是挖掘山洞的时候挖出
来的。」
胖子问:「如果真像你说的,为什麽不直接烧掉,把这些屍体摆在这里的作用是什麽
?」
「谁知道,你看这些木乃伊这麽可怕,萨满教有很多原始诡异的行巫仪式和诅咒,据
说都需要借助於屍体。这里的布置,可能和萨满巫术有关,也许会有什麽诡异的事情发生
,说不定我们在上面怎麽走也走不出去,就是因为这些屍体,咱们还得小心一点。」
我想起秦岭之中的屍阵,似乎有着大量屍体的地方,总会发生这种类似於鬼打墙的事
情,难道真的是邪术在作怪?
萨满教并不是完全的宗教,它其实是一种原始巫术,也就是说它是有实用价值的,和
药理、精神崇拜有着相当的联系。我对於萨满的了解仅限於清宫戏里跳舞的萨满法师。不
过据说萨满巫术和中国的奇门遁甲一样,在历史上分段的失传了,一部分好的东西引入了
藏传佛教,一部分邪恶的东西,则突然消失。从古籍上可以看到,远古早期萨满巫术很多
仪式极其阴邪乖张,有着大量关於诅咒、屍体方面的内容,和蛊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库人就是信奉蛊术的,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麽共同点?
胖子听了华和尚的话,恍然大悟道:「难怪,进到这个灵宫总感觉脚下直烧,浑身不
自在,原来底下埋了这麽些个粽子,万奴老儿的良心真的大大大的坏了。」
华和尚道:「我也是推测,现在最重要的是怎麽出去,咱们分头找找,四周有没有出
口?」
说完华和尚又道:「但是要小心,怎麽说这里也看着有点邪门,总归会有安全的隐患
,而这里的山崖太陡了,一旦出事情,想跑也跑不了。」
众人答应,胖子早就等不及了。几个人解开登山扣,拿起手电,就分散了开去,开始
小心翼翼的在这陡峭的峡壁上寻找。
在这麽多屍体中行进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但是有点奇怪的是,屍体越多的地
方,你倒越觉得不慌,可能是害怕到了一定程度後就会有一种逆反式的情绪。
屍体排的极密,每一排中间并没有留下供人行走的空间,我们几乎都是从屍体和屍体
的缝隙中挤过去的。屍体有老有少,全部都已经冻的犹如青紫色的岩石,我看到有些人还
带着铜制的法器,都已经完全锈绿,几乎所有的屍体的下半身都和下面的岩石溶合在了一
起,你要搬动他,除非将他敲碎。
找了半天,我的这个方向并没有收获,看着自己离其他人越来越远,总觉得心里不安
,正想假装找完了回到破洞处问其他人的结果,就听潘子叫了一声:「死胖子,你在干什
麽?」
我们顺着潘子的声音,朝刚才胖子寻找的那个方向望去,只见胖子不知什麽时候停止
了搜索,反而是在下面的屍堆中,面向我们阴阴的蹲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张着嘴巴,乍一
看上去,脸上竟然泛起一股青紫色,和边上的屍体无异,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第二十六章 藏屍阁
整个藏屍阁里一片漆黑,几盏手电的光斑交叉在一起,光线凌乱,胖子所在的角落离
我们几个人都很远,手电照到那边,四周的屍体遮挡,影子一层叠了一层,纵使照的透彻
,我们也看不太清楚。
只不过胖子脸上的那种青紫色,却不会看错,那种诡异的,木然到阴森的表情,实在
和边上的屍体太象了,更是让人直起白毛汗。
潘子原本以为胖子又在瞎闹,又叫了一声,胖子却还是毫无反应,犹如雕塑一般一动
也不动,潘子也看出了苗头不对,对我们道:「好像是出事情了?」
我皱起眉头,不知道怎麽说好,胖子的表情和动作和这里的屍体如此相象,如果不是
他在耍我们,就肯定有不妥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其他人都没事情,怎麽偏偏又是他。看他
这副德性,难道是给这里的鬼儿附身了?还是中了萨满的诅咒了?
我们逐渐顺着陡坡滑下去,靠近胖子蹲的那个地方,也没看到他周围有什麽和其他地
方不同的东西,全是青紫獠牙的屍体。走到大概离他还有四五米的距离的时候,潘子摆了
摆手,让我们别动,给华和尚打了个手势。
在陈皮阿四的团队里,郎风是胖子这样的先锋类型,华和尚是师爷,叶成是类似於打
杂的。几个人还都有自己特别的能力,现在郎风死了,但是华和尚的能力也不弱,所以潘
子会给他打手势。
我感到了差距,如果是我们这一队,打先锋的人倒是很多,但是勉强可以成为师爷的
我就太弱了,想想少了闷油瓶之後,如果对方没有华和尚,那有事情就得我上了,我和华
和尚的能力就相差太远了。
华和尚看到潘子的手势,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各自翻出猎刀,反手拿住,就向胖子
摸了过去。
两个人很快就摸到了胖子边上,而胖子却没有转头看他们,好象那些搞行为艺术的街
头卖艺人假扮的雕像一样,巍然不动。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为什麽总感觉有点不对。这时候,前面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其中潘子已经离胖子非常近了,几乎抬手就可以碰到他。可是这两个人却突然向後面摆
手,让我们别靠近了,自己也开始後退了。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又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麽景象,只见潘子退到我的身边,转头对
我们道:「麻烦了,他身後的那具屍体有问题。」
「什麽麻烦了?」我问道:「是大粽子?」
潘子让我们别问,做了个手势让我们跟着他。
我们跟着他穿过几具屍体,下了几层梯田,来到了胖子的侧面。他一指,我顺着他的
方向一看,只见胖子後面,盘坐着好几具青黑色的屍体,但是其中有一具,却和其他的与
众不同!
只见这一具屍体的脑袋极大,几乎有普通人的三倍大,五官都看不清楚,犹如一个大
头的还未发育成熟的婴儿。一条奇怪的舌头,从那具屍体的嘴巴里伸了出来,竟然盘绕在
胖子的脖子上。
我顿时就头皮发炸,心狂跳起来,几乎脖子都僵硬住了,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叫起来
,轻声道:「那是什麽的?」
「这可能是一只屍胎,那屍体所在的位置,肯定是整个灵宫的养屍穴,这具屍体正好
在这个点上,时间一长,就起了变化,变成了这个样子,再有个几百年,恐怕就要成精了
。」陈皮阿四在另一边轻声道。说完後,表情突然变的很奇怪,好象想到了什麽事情,又
道:「不对!可是这条龙脉不是假的吗?怎麽会出现养屍穴,这......」
华和尚一看陈皮阿四的表情奇怪,似乎也突然明白了,表情一变(我感觉华和尚其实
早就想到了,但是为了照顾陈皮阿四的面子,所以经常等到陈皮阿四想到之後才做出反应
)。问陈皮阿四道:「老爷子,难道,这是个『连环扣』?」
『连环扣』是一种骗术,是外八行了老千一个『雀』字局里的伎俩。讲的是把真的东
西做成假的,再做成真的,然後留一点破绽,让其他人看的时候,看到破绽,看破最外面
『真』的面纱,以为这东西是假的,其实这东西确实是真的,也就是空城计的一种。
陈皮阿四冷笑了一声:「是啊,假的,假的龙脉上怎麽会有养屍穴呢?汪藏海这老家
伙,『连环扣』玩的很绝,可惜你百密一疏,终於还是出了破绽了。」
我还没听懂,问华和尚到底是怎麽回事。
华和尚解释说,「真是太悬了,我们差点就给骗了,幸亏摔到了这里来。你记不记得
,我们刚才发现方位被做假了之後,一直以为这条龙脉是假的,但是这里出现了屍胎,假
龙脉上没有宝穴,是不可能出现屍胎的,这样就出现破绽了,看样子那磁龟也是汪藏海陷
阱的一部分,是想让我们误以为自己上当了,误以为整条龙脉都是假的,其实龙脉是真的
,只不过格局并不是三头龙,那只磁龟,只是将一条普通的龙脉格局,修改成了群龙座的
极品大局,这其实很容易。」
我哦了一声,顿时有了点眉目。风水方位其实在决定一条龙脉的好坏上非常关键,比
如有一条独眼龙,自西向东,那就是腾龙,自动向西,就是伏龙,你埋一只磁龟,改变一
下当地的风水方位,那伏龙就可以伪装变成腾龙。
(後来我查了一下群龙座,原来三只龙头全部朝东,才能叫做群龙座,而长白山三条
圣山山脉全部都是朝北,那只有中间的三圣山才是龙头,其他边上两条叫做双蛇盘护,也
是风水佳穴,但是不宜葬人,而是适合修建庙宇,而磁龟一放在那里,北就变成了东,陈
皮阿四才会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我不禁感慨,这样的复杂的设局,这种斗智的程度,简直不可思议。想想我们刚才完
全已经被骗了,如果不是发现了这里的屍胎,我们肯定是灰溜溜的回去了。
我们和汪藏海,中间隔了一千年的岁月。但是我突然就感觉到他的思想几乎就在我的
面前流淌,他在一千年前的定下的计策,竟然还能够把我们玩的团团转,这个人到底是什
麽来路?
潘子在一边轻声说:「你们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些,现在死胖子怎麽办?对付这东西,
黑驴蹄子管用不管用?」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华和尚也皱起了眉头,显然都不知道怎麽对付。
这种时候是最讨厌的时候,我们不知道胖子这样给舌头绕着,会不会有什麽危险,但
是贸然去救又怕导致形势恶化,两边都无计可施,潘子和我急的满头是汗,又不知道如何
是好。
没想到的是,我们这边没动,胖子那边倒是先有了反应,就看到胖子突然摔倒在地上
,然後就给拖着动了起来。那大头屍胎蜷缩着爬动,用舌头扯着胖子,开始朝陡坡的下方
迅速的拉去,胖子僵的和石头一样,一点反抗也没有。
要是给它扯到下面去,那胖子就死定了。形势一下就升级,潘子叫了一声追,我们马
上就冲了下去。
那大头屍胎一见我们冲了下来,马上加快了速度,顿时胖子就在坡道上滚了起来,一
路把那些屍体撞的七零八落,我们根本在斜坡上也不能跑,乾脆像坐滑梯一样顺着就滑了
下去。
很快就追下去十几米。突然我们看到胖子就在斜坡上消失了,一瞬间就不见了,大惊
失色下冲到那边,马上就看到斜坡之上竟然有一个洞,胖子已经给拖进了洞了,只剩下两
只脚在外面。
潘子一跃而起,猛虎扑食一样扑了过去,一下子抓住胖子的两只脚,然後用力去拉。
我哗啦着滑过去,又双脚乱蹬爬回去,也去帮手,接着叶成、顺子和华和尚也冲了下来。
华和尚扯下一条登山绳绑在胖子的腿上,这样除非把胖子拉断,否则那屍胎怎麽也拉不赢
我们。
我们这麽多人,很快胖子就给硬生生扯了上来,那条舌头紧紧勒在胖子的喉咙里,几
乎扣进了肉里。胖子青筋直爆,双眼翻白,几乎就不行了,潘子翻出军刀就是一刀,顿时
洞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舌头断裂,胖子就一松,给我们拉了出来。
我们赶紧扯开那条断舌,丢下洞里去,给胖子按胸口,胖子的身体马上就能动了,开
始摸着脖子大口的喘气和咳嗽。潘子怕那东西又窜出来,猛扯出工兵铲就到洞口,用手电
照着洞里,不过照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武器,似乎是屍胎已经钻下去了。
我们都松了口气,忙给胖子捶背。捶了半天他才缓过来,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个破洞,
道:「谢谢,谢谢各位好汉。」我问胖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一动不动像弥勒佛一样。
胖子自己也不知道,说就感觉找着找着脖子一凉,就不能动了,看和听都行,但是身
体就怎麽也动不了,好象是给冻在了冰里,他在那里用力的使力气,但是连转一下眼珠子
都不行,可把他急的。
潘子大笑:「听刚才那尖叫,这是只女屍胎,估计是在这里太寂寞,看你和她体型相
似,想拖你下去陪她了。这叫做来自地狱的搭讪。」
胖子苦笑,推了他一把,「你他娘的才和她长的像呢。」
潘子笑着躲他的推手,人往後一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那
只巨大的胎头又从洞里探了出来,满嘴是血,一下子咬住了潘子的脚,潘子根本没反应过
来,猛的就给拖进那个洞里去。
第二十七章 排道
我们猛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潘子已经跌的没影子了,洞里有转完,手电照不
到最底下的情形,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脑子一热,就想跳下去,但是胖子比我更快,扯住自己脚上的绳子拔出军刀就跳入
了洞里,一瞬间就滑的没影子了。我还想再跳,给华和尚拉住了,说直径太小了,连你也
跳下去,下面打都没法打,如果有用,胖子一个人就能把人救上来,如果没应你跳下去也
是送死。
我咳了一声,探头看洞里,却什麽也看不到,就听到胖子不断滑落的声音。上面的绳
子迅速的给拉进洞里,不由心急如焚。
直过了一分钟,突然绳子就停了,接着绳子的那头传来了震动,接着胖子突然就在下
面很深的地方大叫了一声:「拉绳子!」
我们赶紧拉动绳子,拼了命的往上扯,很快胖子就拖着潘子出现了,潘子还在不停的
踢脚,显然那屍胎还是没松口。
陈皮阿四让我们让开,自己皱起眉头,翻出一手一颗铁弹,对着潘子的脚踝就一颗,
狠狠就打在屍胎的大头上,屍胎这才尖叫一声松口,但是松了之後马上就想冲上来。
陈皮阿四就不给它机会了,又一颗铁弹,把它打了个跟头,它翻身再冲,又是一颗,
这一次把它打的滚了下去。
我们趁机把他们两个都拉出了洞来,几个人马上远离了洞口。华和尚轮起工兵铲,就
等在一边,果然不出几秒,这东西猛的又窜了上来,华和尚『当』一声活活把它拍了下去
,我们就听一声惨叫迅速就跌落到了石洞的深处。
胖子脸色苍白,一边喘气一边对潘子道:「瞧见没有,看来你家媳妇还是喜欢你多一
点。」
潘子吓的够呛,摆了摆手:「不说了,咱们扯平。」又问华和尚:「他娘的这个洞,
是不是屍胎的窝,要是的话,老子炸了它,让它早日投胎。」
华和尚摆手:「不是,屍胎又不是动物,哪来的窝。这个洞确实奇怪,你们刚刚跌下
去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什麽了?」
胖子道:「又没带手电,什麽也看不到,不过摸到了好几块石板,这洞应该是人工修
的。」
人工修的?华和尚看上去有点在意,我也把目光重新投向这个大洞。
洞口看上去有点像井,还他妈妈的有点深度。我以为这是个废弃的桩孔井,看看又不
是,这个井口的直径有点大,当时的桩孔井不可能打到这种程度,井洞的边缘有修凿的痕
迹,有不是天然形成的那种火山熔岩孔。照了照,里面的屍胎已经不见了,看样子摔到里
面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华和尚拍死了。这东西除了长的可怕一点,倒也不是很厉害
。
里面的井壁刚开始还有一些石板镶嵌,到後面就没有,而且非常的不平整,有点像人
的十二指肠的内壁,有风从井里吹进来,夹杂着一丝潮湿的味道,探头进去几米,里面一
片漆黑。不知道通往何处。
胖子看着就奇怪道:「有点象东北的地窖口子?该不是修这座灵宫的时候,工匠用来
腌白菜的地方。」
华和尚没去理他,用手感觉了一下洞口:「风是从这里吹出来的,这井不是实心的,
肯定能通到什麽地方去。」
胖子问,「会不会就是通到天宫地宫里去的後门,你们说的三头龙之间的秘道?」
我轻声说:「三头龙局已经证明是假的了,而且就算是真的,秘道应该开在地宫里,
怎能开到这里来?」
胖子道:「你不懂。这叫声东击西,你没听毛主席说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地方。说不定这就是那『汪汪叫』的计策。」
胖子一时记不住汪藏海的名字,随口就给他起了个外号,我听了差点笑出来。没好气
的说:「拜托你放尊重点,怎麽说汪藏海也是这一派的大师。你见了也得叫声祖师爷。而
且那话哪里是毛主席说的,这是楚留香说的。」
胖子道:「你少给我认祖宗,什麽祖师爷,他要是认我我还不认他呢,咱们别扯这个
了,拿这个洞怎麽办?要不要进去看看?说不定还真让我说中呢,那屍讨将来也是个祸害
,要是在这洞里做了窝儿可能还会害人,咱们下去把它干掉。」
华和尚摇头说不可能:「既然群龙座是假的,就没有不要挖通三座山,这样倒也合情
理,他们根本就没有人力和精力做这麽巨大的工程,修一个云顶天宫恐怕就够呛了。这个
洞在这里,恐怕大有学问了。」
我看他眼睛有点放光,显然有想法,就让他说出来,大家也好商量商量。
华和尚道:「我只是初步的一个构想,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胖子道了:「没事,先说出来再说,如果有错误,同志们会帮你改正的。」
华和尚失笑,点头道:「好,那我就来说说。其他先不说,暂说这洞的口子开在这灵
殿下面的这块地方,就非常耐人寻味,你想,把这口子开在这里,肯定是为了隐蔽的考虑
,又有风吹出,说名这个洞是通往什麽地方的一条通道,再看,洞壁上有的修凿痕迹全是
反凿子,就是说这个洞是从里面开出来的,而不是从这里打进去的,三个要点,按照我们
的经验,我们可以推断出这可能是一条排道,可能是修墓的工匠给自己留的後路,如果古
墓被封,可以从这里逃跑。」
我奇怪道:「排道?不会吧,这麽说,这下面还是有地宫的?虽然这里不是三头龙,
但是还是修建了陪葬陵?」
华和尚却摇头:「可能性不大,我们在封墓石下面没有发现地宫的入口,有地宫入口
必然是在那里,如果没有入口,就肯定没有地宫,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把入口修在风水
位之外,於主大不利。」
胖子道:「汪汪叫这个人,做事情很乖张的,也许他就是把入口修在了别的地方。」
华和尚摆手:「千万别想的这麽复杂,汪藏海还是有时代局限性的,要是他连葬经都
不遵守,乱来一气的话,我们死一万次都不够。」
我一想也是,如果连葬经都不遵守了,那就不用看风水了。象成吉思汗一样随便找个
地方刨坑埋了,万马一踏,到现在都没人找到。问他道:「那既然下面没地宫,你说这条
排道,是通向什麽地方的?」
华和尚道:「排除法,第一,这条排道修在这假陪葬陵的下面,那麽肯定是和云顶天
宫的工匠有关系;第二,附近什麽地方可能会修建这样的排道?毫无疑问,只有云顶天宫
的地宫!所以我的结论——排道十有八久,是从三圣山下天宫地宫一路挖过来的。」
我马上叫道:「这怎麽可能,这也太远了,他们如果真是要挖一条排道来做後路,也
不用把口子挖到这里来,大可以直接做到三圣山上,那样不是可以省不少力气吗?而且在
山里挖出这麽长一条排道,需要多少时间,少说也要二三十年吧?这样的工程是人能做到
的吗?」
华和尚解释道:「云顶天宫这样的浩大工程,在古时候肯定需要花费六七十年,甚至
几代人才能修建起来,我想里面的工匠知道自己最後必死的情况下,偷偷要挖一条排道出
来,并不是不可能。至於他们为什麽要把洞的出口开在如此远的另一座山上面,肯定有他
们自己不得已的原因,我们下去看看,必然能知道。」
一直听着的叶成问道:「和尚,你这想法,你自己有没有把握?」
华和尚顿了一下,道:「说实话,我不敢说,不过我觉的值得我们去尝试一下。总比
咱们出去之後再跑一趟的强,现在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是一条排道,如果我料错了,那下
面是其他地方,进入也不是坏事情,这种排道,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应该不会有什麽
危险,没人会在自己逃命的路上设机关的。」
我一琢磨,华和尚的说法实在是非常有吸引力,一来这里风水的说法太乱,我已经搞
不清楚陈皮阿四他们说的话了这里的风水是好是坏我也没兴趣。二来另一边阿宁他们的进
展不知道怎麽样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三叔安排这一次『下
地』的目的,要是因为这一个来回全盘皆输,我真是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另一个方面还有一个考虑就是顺子现在可能基本上知道了我们是干什麽的,现在闷声
不响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但是这人不笨,我一直看着他手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刀超
过两尺,说明这个人已经在戒备我们了,这人一旦回到村里,谁知道他会干什麽,说不定
马上就会把我们卖了,陈皮阿四肯定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我们不得已要出山重来,那进
村之前第一件事肯定是杀人灭口或者重金收买,到时候再找向导,就不一定能找的到,你
们去一次雪山,自己回来了向导没回来,谁还会再带我们进去,二来,村里能带人上雪山
的人,恐怕也不多了。
几个人商量一下,权衡再三,意见却不统一,叶成怕那屍胎坚决不赞成下去,潘子也
觉得邪乎,胖子和我就觉得可以试一下。华和尚就去请示陈皮阿四,说老爷子我们要不就
走一招?
陈皮阿四一直坐在那闭着眼睛听我们说话,华和尚问了几遍,不知道为什麽,他一点
反应也没有,似乎是睡着了。
胖子有点按奈不住,就去拍他道:「老爷子,你倒是说句话,别在这装酷啊。」一推
之下,陈皮阿四晃了一下,却仍旧没有睁开眼。
华和尚一看,脸色一变,猛跑上去一抓老头子的手,一下子脸就唰一下白了,胖子一
看也跑了过去,一摸老头子的脖子,也顿时变色道:「我操,死了!」
众人一听,都楞了一下,什麽?死了?怎麽可能,几分钟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但是一看到胖子的脸色,华和尚脑门上的汗,和毫无反应的陈皮阿四,我们都意识到
了不对劲,众人马上围了过去。
一边的老头子像是僵直了一样,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坐着,犹如冰雕一般。
我摸了摸陈皮阿四的手腕,一下子也摸不到脉搏在什麽地方,只是感觉他的皮肤又干
又涩,而且凉的可怕。而且里面的肉似乎都僵了。
难道真是死了?我心里骇然,就在我们在那里研究那坑的时候,陈皮阿四就坐在这里
,心脏慢慢停止了跳动?
虽然这很符合低体温症的死亡方式,但是低体温症起码需要在低温度下二十分钟才会
真正断气,我们才坐了五分钟都不到,他怎麽会就突然死了?这也说不通啊。
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胖子这人说话不靠谱,他是只摸了摸陈皮阿四的脖子,判断
死亡太武断了。有可能只是休克了,刚才一路跑的太快了,九十岁的老人怎麽可能受的了
?
然而华和尚皱着眉头,掰开老头子的眼睛,用手电去照後。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後他
回头看了一眼叶成,摇了摇头。
华和尚有一定的医学知识,看到他摇头,我们顿时就吸了口凉气,知道不会错了,真
的是死了。
潘子轻声问道:「怎麽回事,怎麽死的?」
华和尚叹了口气。不知是说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话,阴着脸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胖子就
拉了潘子一下道:「这麽大年纪了,怎麽死都行啊。」
我不禁一叹,果然对於九十来岁的老头,来到这里,实在是太勉强了,发生这种事情
说是意外,也在情理之中,这陈皮阿四大概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样死掉。也算是
他的报应了。
我的爷爷最後也是这样突然就去世的,当时我在吃饭,前一分钟他还在让我给他拿酒
,後一分钟他就去了,我父亲说,很多盗墓的人因为早年接触了大量的墓气,所以心脏都
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所以老了大部分都是这样死的,也好,这是最舒服的死法。
我们都有点不知所措,一方面陈皮阿四是他们的瓢把子,现在他死了,叶成和华和尚
呆在这里就没意义了。二来,我们是得了一个大便宜,顺利到达这儿,但是陈皮阿四一死
,闷油瓶又不在。靠胖子和潘子两个带我们,恐怕也够呛啊。
就在我飞快琢磨的时候,陈皮阿四忽然一颤,我一惊,以为是条件反射的屍动,谁知
道『啪』一声我的脖子就给他死死的捏住了,同时他人猛的一直,眼睛睁了开来。
我们全给吓了一大跳,叶成就直接一滑摔下去五六米,胖子和潘子也忙往後一退,胖
子惊叫道:「诈屍!」
我赶紧想把手给掰开来,没想到这老头枯萎树枝一样的手力气极其大,像老虎钳子一
样,连动也动不了。忙咳嗽着大叫:「拿...蹄子来,快快!」
话还没说完,陈皮阿四突然就松开我的脖子,把我一推,骂道:「你在胡扯什麽?」
我脑子已经混沌了,赶紧退到胖子身後,却给胖子卡住不让我过去,这时候忽然一想
,不对啊,诈屍还会说话?再一看陈皮阿四,明显人的精神也上来了,呼吸也恢复了。
我们几个一脸疑惑的看着陈皮阿四,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胖子更是眼
睛直瞟向陈皮阿四,非常的疑惑,但是这一下子陈皮阿四好像又恢复了正常一样,一点也
看不出刚才脉搏停止跳动过。似乎刚才的那一刹那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
华和尚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问道:「老爷子你没事情吧?你刚才这是……」
陈皮阿四似乎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死过一次了,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点上一枝
烟,说道:「什麽?」
华和尚看着陈皮阿四的表情,也有点犯晕,不知道说什麽好。
陈皮阿四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放心,老头子我没这麽容易死。」
我看着陈皮阿四的样子和语气,和刚才无异,也不象似乎给什麽鬼借屍还魂的,忽然
感觉刚才是不是被他耍了?但是他干什麽要玩这种把戏啊,一把年纪了。
陈皮阿四一下子「复活」,一下子谁也没反应过来,但是看他的样子,我们也不能把
他按倒解剖看看是怎麽回事。我心里又逐渐怀疑是不是刚才华和尚和胖子弄错了,老年人
的脉搏本来就很难摸,两个赤脚医生可能根本就没摸对地方。而陈皮阿四到底年纪大了,
偶然发一下呆,是很正常的事情。
几个人都是一脸疑惑,但是都没办法表露。
华和尚虽然奇怪,但是一看陈皮阿四没事情,也就放下心来,於是把刚才我们讨论的
事情又说了一次,陈皮阿四看着那冰洞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有点道理,似乎值得试一
下。」
第二十八章 进入排道
我们在洞口停留了很久,讨论这个洞的可能性,期间陈皮阿四突然僵死了一段时间後
又奇迹般的复原了。我们莫名其妙,但是陈皮阿四似乎一点也不想提起刚才的事情,也没
有办法,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奇怪的冰洞上。
我们围到这个洞边上,讨论下洞具体的问题,我们几个虽然都经历过不少洞穴的探险
,但是都是在平原和山区,和这里大不相同,需要从长计议。
这个洞刚开始是斜着四十度左右下去的,底下很深,并不好走,刚才胖子他们摔下去
,要是控制不住姿势,也是十分危险,很可能会在洞里打起滚,那摔到低脑袋可能就撞扁
了。
潘子甩下去一根荧光棒子,黄色的冷光迅速滚落,在很远的地方弹跳几下,消失不见
。
如果华和尚的说法是对的,回忆我们两座雪山之间的走势,这个洞穴肯定是一路向下然後
再往上的「V」字路线,两座雪山因为属於同一条山脉,所以山峰之间的峡谷海拔也很高
,这条「V」字路线的距离,应该不会超过5公里。
当然如果当时的工匠秀逗喜欢「Z」字形挖掘,那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这种情理之
外的事情应该不用考虑。
既然是人工挖掘出来的通道,那就不用担心氧气的问题,我们商量完之後,决定先由
潘子探洞。这次准备好了武器,万一那屍胎还在里面,就地就把它解决掉。
潘子刚才拖了进去,很没面子,在手上吐了口唾沫就掏了登山绳子。一边系在胖子的
腰上,一边就扔下洞口,一马当先爬了下去。过了一枝烟的功夫,才听到他的叫声,让我
们下去。
我们也陆续地爬下洞口。坑道修凿的非常粗糙,石头里进外出,一路滑下去屁股给割
的生疼。我一边爬一边观察边上的岩石。这些都是火山喷发的时候,涌出的玄武岩,上面
有大量的气泡,这些石头密度很不稳定,有些硬的像铁一样,有些就软的像豆腐。不知道
当年开凿的时候是什麽样的情形。
我们一个一个的下去,胖子最後一个下来,一下子一堆人挤在了上面石道斜坡的尽头
,大口喘着气。我们在这里看到很多黑色的液体,肯定是屍胎的体液,但是却不见屍胎的
影子,可能往洞穴的更深处去了。
这个冰封下的狭洞倾斜着下去,到了下面转弯的地方,变的竖立着狭长起来,再往里
面,洞穴的高度似乎继续在增加,豁然开朗,空间似乎变的很大,但是一片漆黑,手电照
不进去。
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他们在挖隧道的时候故意再设置了一段比较宽的隧道,这在我们
开盗洞的时候也有讲究,叫做鸽子间,这地方是用来囤积空气和放置『土』的,当然鸽子
间的做法复杂,你在地里挖出这麽大一个可以让两个人转身的空间,而不从盗洞口翻出一
点土星子,有一个非常非常巧妙的窍门。
但是手电一照,我们就一呆,原来这条排道到了这里竟然已经到了头了,到了前面急
速收缩变窄,最後前面只剩下一条大概只能供一个人侧身进入的石缝隙,犹如一道不规则
的剑痕,深深刺进山岩里面。
潘子问道:「不是说这是工匠逃生的秘道吗?变成条瞄人缝了?这还走的过去嘛?」
华和尚想了想,忽然做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想这一条排道可能是利用了天然
的火山溶洞,火山洞在火山地带的岩层里面非常常见,四通八达,最长的火山溶洞全长可
以达到几千公里,就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地下,可能这一条火山缝隙能够一直通到对面的三
圣山,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可以挖通这麽长的一条秘道,原来是利用了大自然预先设好的
通道。」
胖子道:「那难不成我们也得进这缝里?你们都还行,我这体形可够呛啊。」胖子在
海底墓里就说着要减肥,但是到现在也没见成效,看着他的身材,还是真够呛。
华和尚道:「这应该不用担心,这种火山溶洞都是树枝状结构的,这些孔洞应该都通
到更大的缝隙里,这在地质学上就叫做地下走廊,有的地下走廊规模非常大,里面甚至会
形成自己独特的生态系统,我相信进去不久缝隙肯定会宽起来,因为这种地质破坏都是从
内部开始的。」
华和尚言之凿凿,我却不是很相信他,不过这时候确实也没有理由反驳他,於是大家
休息片刻,整顿装备,由胖子打头,继续朝着缝隙内爬去。
缝隙里面是一片漆黑,而且手电都没有用处,因为那种黑是全方位的。在欧洲,人们
认为所有的这种缝隙都是通向地狱的通道,藏民也认为洞穴是恶魔的地盘而从不进入。我
虽然有过很多这样的经历,但是进入缝隙的那一刹那,心脏还是不安的跳动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收着腹部进入了缝隙之後,我们侧着像螃蟹一样走,这个地方的洞壁已经
没有了人工的痕迹,里面几乎不能转头,看着前面,满眼都是琉璃花的痕迹,大量的各种
颜色的岩溶滴瘤覆盖着所有的岩石,上面结满结晶透明的冰霜,像凝聚的水柱均匀排列。
我在学建筑的时候学过一点地质学,我脑子里有模糊的记忆,眼前的东西应该是火山
喷出岩,和我们在遭遇暴风雪的时候进去避难的那一道火山缝隙一样。这种地貌的产生又
不同於常见的火山岩洞,这种缝隙是在火山喷发的一刹那形成的,然後给火山碎屑流以极
高的速度冲出来,它的特点是形成的火山缝隙道极长,但是隧道单一,不会形成火山岩洞
一样的迷宫洞群。
缝隙的刚开始段非常狭窄,我们不得不学着霹雳舞的动作挪动。没十五分钟已经累的
浑身酸痛,想着当年那些逃难的工匠,爬出来也挺不容易。不过走着走着,缝隙真的如华
和尚所说,逐渐变宽,最後竟然转过身子前进。
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但是四周的琉璃和融化的云母反射着我们的手电光,使得四周的
光线产生一种魔幻的效果,加上大面积的火山碎屑覆盖的熔岩刺、绳状结壳熔岩、熔岩钟
乳让人目不暇接,非常漂亮。
走着走着,我们就逐渐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过的迹象。比如说废弃的铁锈工具、篝火
的痕迹,都非常古老。
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奇怪的东西。缝隙里面非常乾净,只走了将近六个小时,我们已
经到达了华和尚所说的地下走廊规模的隧道,这里面的缝隙已经非常非常的宽阔。
缝隙到了这里,我又发现了大量人工修造的迹象,在一边的缝隙壁上,给修凿出了很
多简陋的台阶,一直向上,这台阶说是台阶,其实只是一些突出的石头,要是脚大如胖子
的,恐怕走几步就要晕。
我们停下来休息,我略微计算了一下,我们行走的距离和下来的坡度,发现我们这个
时候所处的海拔高度已经低於雪线,可能已经位於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下方。这两座山峰
如果在地表上行走,就算是直线行走,最起码也要花八个小时,现在在地下行走,我们节
约了不少时间,而上面的边防线,要是知道有这麽一条地下走廊,肯定会大跌眼镜。
那到了这里,如果继续在缝隙的底部行走,那我们可能就要走到地心去了,这些简陋
的台阶,估计是说明这条隧道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台阶的尽头,也许就是云顶天宫的神秘
地宫。
休息了片刻,几个人都按奈不住自己的心情,於是马上再次起程,不过这一次,路走
起来就没有这麽顺利了。
我们几个都用登山绳子互相连起来,然後尽量贴着一边的峭壁,踩着开玩笑一样的「
石阶梯」,一点一点走上去,刚开始还好,等到爬到一定的高度後,马上就觉得自己像一
个攀岩运动员一样,但是自己又没有半点攀岩的经验,这种感觉别提多慌了。
胖子的脚大,这些阶梯他踩着就像踩高跷一样,所以没走几步,脚已经开始发抖,我
看他直念阿弥陀佛。
所幸一路走的小心,几乎是像女人做针线活一样,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去。很快,下面
已经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无法估计出高度,看着就会头晕,要不是刚才我们是从下面上来
,我包准真的会以为下面是通着地狱的。
随後这几个小时,我们越走越高,最後都无法判断自己是在哪个位置,也无法判断时
间,几个人进入到一种茫然的状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来休息,不知道是盗墓人天生
的贪欲,还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无法休息,你可以想像你的一只脚踩在一块巴掌大的石
头上,一只脚悬空,下面是万丈悬崖,如何能休息的进去?
走着走着,忽然四周传来了水声,打起手电一照,原来一边的峭壁上竟然有好几处泉
水瀑布,顺着峭壁流淌,大小不一。看到上面的水气,看样子还是温泉,温泉水不知道是
从哪里流出来的,但是水声却很大,似乎这附近有地下水脉的活动。
胖子问我们爬过去洗把脸舒服一下,最近的温泉离他只有一个手的距离,其实我们这
一路来已经很累了,加上上次有过在温泉边上休息的记忆,几个人都想在这边停一下,可
是顺子却摇头道:「不行!」说着指了指温泉边上的岩石,我们一看,第一眼没有发现什
麽,但是仔细一看,却几乎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温泉边上的岩石上,有很多的非常奇怪的纹路,我第一眼以为是火山纹,但是仔
细一看,却寒毛直竖,原来这些纹路不是岩石上的,而竟然是一条一条的手臂粗细的蚰蜒
,扒在上面。这些蚰蜒的颜色和边上的琉璃火山石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们四处看去,才发现这边的石头上面几乎爬满了这些东西,一动不动的,似乎都死
了一样。
一下子我们都安静了下来,胖子轻声道:「怎麽回事,咱们怎麽进虫子窝了?」
顺子轻声道:「雪山上的生物一般都集中在温泉边上,所以不要一看到温泉就想着下
去舒服,有些温泉里甚至都是蚂蟥。不过现在气温还偏冷,这些东西趴在这里是处於半死
状态,没有特别强烈的刺激,他们是不会醒过来的。我们快走,过了这一段就没事了。」
几个人马上开动,胖子掂着脚,边挪边问道:「特别强烈的刺激是指什麽?」
话音未落,顺子突然摆了摆手,又让我们全部都别动。
我们不知道又出了什麽事情,马上就停止不动,像木头人一样呆在了那里,都盯着顺
子看,但是顺子却是看着一片漆黑的峭壁深渊。
静了片刻,我们逐渐就听到一种让人发毛的『稀疏』声,似乎有无数只脚正在摩擦峭
壁的岩石,向我们靠拢而来。
「关手电。」顺子轻声道。
我们马上关掉手电,转头一看,我操,几乎四周整个峭壁,目力能及的地方全是大大
小小幽幽绿色的光点,数量之多,浩如星海。在这黑暗中,这亿万的光电犹如魔幻,而我
们就犹如置身於群星宇宙之中,那种壮观,无法用言语来表现万一。
然而低头一看,又突然发现身边的景象实在不算什麽,只见深渊底下的虚无黑色中,
一条绿色的银河蜿蜒而去,宛如深黑色幕布上华丽的翡翠流苏,穿过无边的黑暗,从天的
这一头,一直甩到另一个尽头。
我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底下蚰蜒的数量,恐怕要以亿万来计。
就在我们被这壮观无比,简直可以用仙境来形容的景色震撼的时候,忽然从下面的光
点中,闪出了几点巨大的红色荧光,那几点荧光扭曲着,在星海之中挪动,一下又消失在
了黑暗中,显然下面的蚰蜒,有一些块头不会太小……
第二十九章 火山口
黑暗中传来顺子的声音:「这种虫子在我们这里被当成神来膜拜,因为它可以活很长
时间,而且一只蚰蜒死了之後,它的屍体会吸引很多很多的同类,所以我们走的时候要特
别小心,千万不要踩到它们。」
说着他打开手电,手电一开,四周的绿色星海马上便消失了,一下子又变成无边际的
黑暗。
这些蚰蜒的保护色太过厉害,如果我们不关掉手电,根本无法察觉,我不由一阵後怕
,要是刚才爬的时候,不小心按死一只,恶心不说,弄不好就死在了这里。
我们收敛心神继续顺着石头的阶梯缓慢的向上爬去,小心翼翼地过了温泉的这一段区
域,石纹蚰蜒逐渐减少,到了後来就看不到了,显然就如顺子说的,雪山的生态链接,都
是围绕着温泉。
不过刚才的那种景象,真是太壮观了,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多看几眼,很难想象
这麽丑陋的虫子能够组成如此美丽的景象,这个世界真的是非常奇怪。
没有了石纹蚰蜒,我们的速度也相对的快了起来,但是上方的黑暗似乎是无穷无尽,
不知道什麽时候我们才能走出缝隙,走到这条天然排道的另一个出口。
胖子边爬边问道:「对了,老爷子,我问你个事儿。在车站那哈儿,你和我们讲的,
那九龙抬屍是怎麽回事儿?老子一直听着,可就没听你再提起过?」
陈皮阿四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华和尚,示意他来说。华和尚就解释道:「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所有的信息都是那条龙鱼上来的。九龙抬屍可能是一种失传的丧葬制
度,那原文字的记载,似乎是说万奴皇帝的棺材,是由九条龙抬着,九条龙守着他的屍体
,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不过女真语言几乎要失传了,我翻译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那
个意思。」
接着他把原文念出来给我们听了一遍,女真的发音实在是太陌生,我压根什麽都没听
懂。
「哇,要是这鱼上面的字是真的,那我们要开那万奴皇帝的棺椁,岂不是还得先学哪
吒大战龙王三太子?」叶成开玩笑道。
「那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我看这九龙抬屍棺,大概也就是棺材下面雕刻着九条龙这样
的性质,意思一下。」胖子道:「要真有龙,那咱们就发财了,逮他一条回去,往故宫里
一放,保管人山人海,光收票子钱就得好几万。」
我道:「就你这点出息,光惦记钱了,你要真逮的到龙,那你就是孙大圣,我还没见
过孙大圣是你这身材的。」
胖子听了大怒,骂道:「胖又怎麽样?胖爷我上天下地,靠的就是这身神膘。晃一晃
风云骤变,抖一抖地动山摇——哎呀」
胖子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是阵乱风从峭壁的一边吹了过来,吹的他几乎摔下去,我赶
紧扯住他,把他拉回贴到悬崖上。转头一看,原来是缝隙到前面到头了,阶梯已经到了缝
隙的尽头,再走过去,外面似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但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清楚。
到了!我心里突然一阵激动。
几个人不再说话,蒙着头向着边缘的极限靠拢,那里有一个突出的山岩,我们爬了上
去。华和尚先打起一个冷烟火,四周照了照,除了我们站的地方的峭壁,前面什麽都照不
到。
然後他把冷烟火往峭壁下一扔,冷烟火直线坠下,一下子就变成一个小点,看着它一
直变小一直变小,掉落到地的时候,几乎都看不到了。
我们不由咋舌,前面到底是什麽地方?怎麽好像是一个被悬崖包围的巨大的盆地一样
。
「照明弹。」陈皮阿四说道。
『砰!』一声,马上,流星一样的照明弹滑过一道悠长的弧线,射入面前的黑暗里面
,直射出去一百六七十米,开始下降,然後一团耀眼的白色炽球炸了起来,光线一下子
把前面整个黑暗照了起来。
我想举起望远镜往前看,但是手举到一半,我就呆住了,一下子我的耳朵听不见任何
的声音,时间也好像凝固了一样。
白色光线的照耀下,一个无比巨大,直径最起码有3公里的火山口,出现在了我们的
面前,巨型的灰色玄武岩形成的巨大盆地,犹如一个巨型的石碗,而我们立在一边的碗壁
上,犹如几只小蚂蚁,无比的渺小。
「想不到直接就连到火山里来了。」边上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但是这个人是谁我已经
分不清楚了,脑子里只剩下了眼前的壮观景象。
如果说九头蛇柏和青铜古树只是给我一种奇迹的感觉的话,那这个埋藏在地下的火山
口盆地,简直就是神的痕迹了。
盆地里面覆盖着大量已经死去的树木,显然这个火山口曾经暴露於大气中,这里原先
必然是一个『地下森林』,可能是由於火山喷发,或者突然的火山活动,这里的树木都硫
化而死,现在森林的遗骸还矗立在盆地之中。
「看那里。」继续有人叫道,我已经分不清楚是谁。接着又是两发信号弹打了出来,
飞向火山口的上方。
在加强光线的照耀下,我们看到一片宏伟的建筑群,出现在了火山盆地的中央地下森
林的深处,黑幽幽的巨大黑色石城,无法看清楚全貌。
那难道就是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万奴皇帝万世的陵寝?云顶天宫的地宫,竟然会是
在火山口之中?
第二十九章 火山口 贰
建筑群的规模之大,出乎我的想象,要是这些建筑下面就是地宫的话,那这里的规模
恐怕可以跟秦皇陵一拼了。
按照海底墓穴影画里的景象,真正的云顶天宫本来应该是在我们的头顶上,那雪崩之
後,上面的灵宫可能给全部压垮,不知道我们头顶上到底有多少深的积雪作为这地宫的封
土。
重新打出的信号弹都熄灭在了黑暗里,黑暗重新包围过来,我们的光线又变成手里几
盏明显电力不足的手电。
除了顺子之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盗墓代表着人类一种最原
始的欲望 ,求得财富和探询死亡,这种刺激,恐怕是人就无法避免的。
足足过了十分钟,我们才缓过来,就准备下去,陈皮阿四对华和尚道:「把没用的东
西留下,准备绳子,我们轻装上阵。」
华和尚马上开始准备。我们整顿了一下装备,把抛弃的一部分没有必要的东西,放在
这里的平台上,免得负重攀岩,产生不必要的风险。
接着我们全部带上防毒面具,然後用标准登山的步骤,一步一步的用绳索爬下悬崖去
。
下面是大量死去的树木,弥漫着奇怪的气味,就连防毒面具,也无法过滤掉。所有人
下来之後,就听到潘子说道:「这里是个死坑子,我们得快点,呆久了,可能会缺氧而死
。我在部队的时候听过,这种地方鸟都飞不过去。」
那是火山活动所挥发出的含硫毒气。毒性之烈,很难想象。
华和尚打起照明力度很强的冷烟火,照亮四周的环境,我们环视了一圈,脚下是石板
子铺成的两车宽的石道,几乎是笔直地就通向前方,这是陵墓的神道,直通向陵墓的正门
。这里隐隐约约就能看到尽头一片黑色的巨大影子。
华和尚问陈皮阿四:「咱们怎麽走?」
「顺着神道,先进皇陵再说。」陈皮阿四回道。
我们都没有对付皇陵的经验,此时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於是不作废话,跟在後面,一
路小跑走了过去。
翻过很多倒塌在神道上的死树,很快来到了一处石门处,石头很高,有点像我们在古
村中的牌坊。这是皇陵的第一道石门,叫做天门,过了石门之後,神道两边便会出现大量
的石头雕刻。
经过石门的时候,陈皮阿四就道:「出来的时候,记得倒走,免的撞了断头门。」
我在爷爷笔记上看到过这个讲究,这第一道石头门,有着很诡异的身份,这门之前,
就是屠杀抬棺和送殡队伍的地方,入殓大典完成之後,所有人出这道门的时候,就会被喀
嚓一刀,所以这一道门等於就是阴阳之门,盗墓者要是顺着神道而入,或者是进入地宫的
第一道大门,那出来的时候,必须倒着出来,不然就很麻烦。
当然几乎没有土夫子有机会能顺着神道进入皇陵盗掘,我们可能是极其稀少的几个之
一。历代能够盗掘皇陵的人,不是军阀就是枭雄,他们当然不怕所谓的断头门。
过了天门,神道两边每隔五米就是白色石人石马,我们不考古,这东西也搬不走,一
路看也不看,就直奔前方而去。
跑着跑着,忽然,跑在我前面的胖子停了下来,我跟在胖子後面,撞了个满怀,摔倒
在地。
这一下实在突然,胖子也给我撞的差点扑倒,我忙问他干什麽。
胖子转头看了看身後,脸色苍白,轻声说道:「好像路边站着个人。」
前面几个人发现我们停下来了,都折返了回来。潘子问道:「怎麽回事?」
胖子把他看到的一说,其他几个人都有点不信,潘子就道:「是石头人吧,你看错了
吧?」
胖子摇头,「一闪就过去了,我刚反应过来,你看我,一下子一身冷汗,应该没看错
。」
「有没有看清楚?」
「好像是个女人,也不能肯定。胖子道:「跑的太快,我没看清楚。」
我们都把手电照向後面的几个石头人,石头人每隔五米一个,刚才一瞬已经跑过六七
个了,手电能照到的范围内,没有胖子说的那个女人,也许还在更後面。
华和尚问:「老爷子,要不要回去看看?说不定是那帮人里面的那个女的?」
华和尚指的是阿宁,我心说怎麽可能,他们走的是云顶天宫的正门,就算他们已经成
功的越过边防,那现在也应该是在我们头顶上打盗洞,绝对没有我们这麽快的。
胖子也道:「那肯定不是,要是那娘们,老子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皮阿四犹豫了一下,马上对华和尚道:「你和其他人先过去,」然後拍了顺子一把
:「你陪我去看看。」
第三十章 门殿
顺子给拍的一楞,不知道怎麽回事情,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楞了一下,不知道陈皮
阿四怎麽了。
我当时一刹那,甚至以为陈皮阿四想支开我们,杀顺子灭口,但是一想又不对。一来
他90多岁,要杀一个退伍的壮年正规军,就算是偷袭,也未必能得手;二来,我们的回路
还是靠着顺子,所以应该不会借这个机会杀他灭口。
我对於陈皮阿四的这个举动不是很理解,於是拍了顺子一下让他小心。
顺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看了我一眼就跟着陈皮阿四走了过去。
我们马上回头,顺着神道继续向前跑去,身上的装备幸亏放掉了很多,不然这样的运
动强度,恐怕没人能坚持住。
这一条神道一共有六道石门,这是汉家佛教的六道轮回,而女真信奉萨满,这汉人设
计的痕迹随处可见。
我跑的飞快,不由的已经有点晕眩的感觉,身上裸露的皮肤可开始瘙痒起来,可见四
周的空气实在是不妙。
不知不觉,手电的光圈中已经可以照射到一些黑色残檐断壁,很快神道尽头的祭坛到
了。祭坛的後面,六十阶破败的石阶之上,便是皇陵的正门。
在与传统的墓葬观念中,陵和墓经常是混为一谈,其实陵墓,是两种不同的东西,陵
就是用来祭祀和入殓仪式的地上建筑,而墓,才是指地下的地宫。
陵墓并不一定要是同在一起,很多的陵墓相差十万八千里,就如成吉思汗陵就在内蒙
古鄂尔多斯草原中部,但是陵中的棺木只有附着成吉思汗灵魂的驼毛,他的屍体和陪葬品
藏於草原的何处,无人知晓。
这云顶天宫用三层的结构,我们头顶上在海底墓中看到的那些宫殿是象征性的灵宫,
和地下的皇陵和地底的王墓,构成三千世界,也象征着万奴王神人鬼的身份变化。
整片皇陵的建筑风格和明宫很像,在峭壁上看的时候,规模巨大,皇气逼人,由於大
量使用那种黑色的石料,所以在壮观之余,还显得有一丝诡异和神秘。但是我们一进入陵
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满眼是萧索和残破,如果不是一些大型的犹如庙宇一样的楼殿还
耸立在那里,我们不免就要失望。
这里空气不流通,也没有狂风日晒,这里的建筑应该保存的非常好才对,怎麽会残破
成这个样子?
我们踩着巨大的可以并驰十辆马车的陵阶,走入皇陵的正门之内。那巨大的陵门早已
坍塌,打满乳头钉的巨大门板倒在地上,我们踩着门旁若无人的就走了进去。
正门进去,是陵宫的门殿,古代葬书皇陵篇,四道龙楼盘宝殿,九尾仙车入黄泉,这
就是四道龙楼里面的第一殿。此时候我已经觉得口鼻的内部犹如灼烧一样的难受,招呼他
们几个动作快点。
门殿大概有两个篮球场大,两边是迎驾的铜马车。在後面的深墙边上,左右各是两座
黑色雕像,已经蒙尘。雕像面目狰狞,冷面怒目,似乎是萨满的图腾,上面的辅梁柱已经
倒塌,瓦片云当摔了一地,幸亏这里不会下雨,不然这里早就淹了。
我们见没有什麽特别起眼的东西,就想穿过门殿,向皇陵的中心走去。才走了几步,
忽然胖子脚下一滑,不知道踩到了什麽东西,「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门殿地板
上全是碎瓦片,这一跤摔的他就要了命了,疼的直龇牙。
我一下子觉得奇怪,这地面这样,要是绊一跤还可以说说,怎麽会滑倒?胖子自己也
觉得奇怪,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就走回去,看自己踩的地方。
那地方只有他摔倒时候划出来的一条痕迹,他踩到的东西已经不见了,他顺着痕迹看
过去,翻了几片瓦片,也没有。
「你别不是鬼绊脚了??」潘子问胖子。
胖子摇头,忽然感觉到了什麽,招手让我们停下,自己蹲了下来,翻起了自己的一只
鞋。
我们围过去一看,原来他那登山鞋的鞋钉里面,竟然卡着一枚子弹壳。
众人脸色就一变,潘子接过来,闻了闻,随即想到自己带着防毒面具,又用手捏了捏
,道:「有温度,他娘的还是刚从枪膛里打出来不久的。」
「有人先到了?」我一愣,难道阿宁他们这麽神通广大,竟然能够比我们还要快?
但是,为什麽要在这里开枪呢?
「点个火,四周看看还有什麽?」潘子道。
华和尚马上打起冷烟火,打大照明的力度。我们四处查看,门殿里面一片混乱。我们
分散开来,很快我们就在一根柱子上,发现了一大串连续射击的子弹孔,直射着就上去了
。
「看上去好像是有什麽东西顺着这柱子下来,然後子弹就跟着它扫下来啊。」
潘子走上去,看了看子弹孔,挖了一下,摇头道:「不是,正好相反,看这子弹偏移
的角度,枪口是顺着柱子往上甩。」
胖子用手电照着子弹孔,一点一点的看上去,最後一直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横梁上,我
们马上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悬挂在横梁上。
看影子的姿势,那应该是一个死人,似乎是阿宁队伍中的,因为我看到一把56式老步
枪挂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无力的垂在那里。
众人都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个人怎麽会死在横梁上,我们的手电照过去,看到了那人
的脸。死的是个男人,脸上带着小型的鼻吸式防毒面具(这东西非常先进,重量很轻,效
果也比我们脸上的好,我最後才听说有这个东西,没想到今天就给看见了),由脸形判断
应该有斯拉夫血统,不知道是怎麽死的,眼睛瞪的牛大,因为面具的关系,看不到他的表
情。
屍体由一根什麽东西吊在悬梁上的,距离太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绳子。
几个人想爬上去,给潘子拦住,这个人死的那麽怪,肯定有问题。这时候胖子拍了拍
我,指了指横梁的其他地方:「各位,还不止一个。」
我们看过去,只见上面横梁的其他地方,还有六七具屍体,都是悬空挂在上面,犹如
吊死鬼一样。
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登山装,身上都挂着56式的国产步枪,我不由心里感觉到一股异
样,五六步枪的破坏力很强,有这东西在手,粽子也吃不消十几发子弹,是什麽东西杀了
他们,而且就算这里有过枪战,这些屍体怎麽会跑到横梁上去?
越想越觉得不对,此地不宜久留,我招呼几个人,快点通过门殿,这地方邪门。
可是转头一看,却发现胖子不见了,再用手电一打,发现胖子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踩
着一边的雕像正往横梁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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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遥遥而来。携今生後世。
终於,终於得遇他,三千红尘灿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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