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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盗墓笔记 云顶天宫 第15章 五圣雪山  转自爱读网   躲过了暴风雪之後,我们再次起程赶路,在一处斜坡下发现了阿宁他们的马队,同时 也发现了海底墓穴影画之中的那一座神秘雪山,赫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尽头。就在我们 询问向导如何才能到达那里的时候,顺子却摇头,说我们绝对无法过去。   「为什麽?」我奇怪道,心说你不是说这八百里雪山,你每一座都上的去吗?怎麽这 一座又不能去了? 顺子解释道:「那座山叫三圣山,这山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在我们这一边,雪线以上 到那一边,都在朝鲜的边境里,我们进不去。」   胖子愣了一下,问道「我靠!不会吧!三圣山,难道就是当年彭总司令抗美援朝的时 候,志愿军後勤部队建设战後生命线时候翻的第一座雪山?」   顺子点头道:「对,就是那山,海拔3400多米,翻过这山,就是朝鲜的丘陵地带。」   我一听,就心说坏了。   三圣山这个地方,当过兵的或对近代中国历史感兴趣的都知道,天下最难过的三条边 境线,一条是印度和巴基斯坦,一条是以色列和黎巴嫩,还有一条,就是三圣山的这一条 只有14公里长的边防线。   其实,中国和朝鲜两国历来是友好国家,熟悉的人都知道,在长白山的西坡可以非常 轻松的越过边境线,并没有太多的关卡,在96年左右中国长白山林区萧条的时候,有很多 人经常越境挖掘一种叫做『高山红景天』的中草药赚钱,虽然朝鲜兵也抓,但是中国人跑 的溜,大打游击战,加上很多来偷挖草药的都带着烟酒,给逮了也能用烟酒脱身。所以一 段时间下来,西坡的这条边境线已经名存实亡了。   惟独三圣山的这一段边防线,却仍然封锁的非常严密。原因没有人知道,据说是因为 这段边境线是中国与朝鲜的老边界,雪线以上就是朝鲜国境,抗美援朝的时候为了快速运 输战略物资进朝鲜,山上修了很多的临时战略通道和地下工事。两方都能通过这些通道迅 速派兵,所以不严防不行。   现在我们的食物储备,不允许我们从边上海拔非常高的那几段边境绕过去,那唯一能 赶上进度的办法,就是走直线从三圣山口直接过中朝边境然後进入雪顶。   那我们的麻烦,就不是什麽玄之又玄的奇淫巧术和粽子,而是非常实在的81式自动步 枪的子弹和少则排多则连的正规军。   其他几个人或多或少的也知道三圣山的情况,也都面露愁色,我们交换了一下眼色, 合计着下一步怎麽办?   潘子安慰我们道:「你们别急,边境上偷偷过境的路肯定有,在这里当过兵的顺子肯 定知道,我们可以说服他带我们过去,到时候多给他点钱就行了。」   说着就去问顺子,没想到顺子竟然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没可能,那边能 上山的道路就这麽几条,全部都是高岗,十米一个探照灯,从山脚上就全是军事禁区,虽 然人不多,但是岗哨很密集,别说过境,你要靠近我们自已那边的哨子都不可能。我服役 当时接到的命令,看到任何陌生人进入视野,马上就会朝天开一枪警告你,如果你还不退 ,第二枪就直接打你腿了,不带一点理由的。」   胖子问:「那咱们买点水果带上去,装成老百姓来慰问行不行?」   顺子笑道:「老板你也太会说笑话了。当然不行,一来这不是能混水摸鱼的地方,二 来这里哪里去找水果,冰天雪地,我们提着水果到长白山的雪线以上,比空手还可疑。」   胖子啧了一声,说道:「那怎麽办?这条破线就打死过不去了?我就不信。马其顿防 线都给突破了,这还能有马其顿防线强?你他娘的是不是嫌钱少?需要多少你就直接说。 」   顺子为难的挠头:「哎呀,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要是真有办法,我还会和钱过不去 ?你们要想到朝鲜去,早说我就不带你们走这条道了,现在既然来到了这里,我真没有办 法。」   顺子说的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我们都有点意外,不过这一带并不富裕,这个边境也 不是什麽大罪,如果真有办法顺子应该不会瞒我们。   华和尚他们没什麽主见,走到陈皮阿四边上,问老头子怎麽看。   其实也就是继续走还是回去的问题,继续走的话,就必须像顺子说的,绕道其他的边 防线,时间可能要延长一倍,而且最後几天得饿肚子爬山,不继续走就是回去休整,重新 再来,也就是说这几天都白爬了,各种辛苦全部白费。   我自己倾向於继续走,不知道三叔部署了如此急迫行动的目的,阿宁他们的队伍又给 了我很大的压力,脑子就希望能够早点见到三叔是完。当然当时有这样的想法,是完全不 知道在饥饿中攀爬雪山的痛苦。   陈皮阿四叹了口气,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事情会这麽麻烦,这些个长沙的老瓢把子, 在自己的行里只手遮天,杀人放火什麽都敢干,但是一碰到和官面上扯上联系的事情就蔫 了,所以说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他想了半天,也不说话,眉头就越皱越紧。   我有点着急,看了闷油瓶一眼,想问问他的意见,他却完全不参与我们的讨论,只是 看着远处的雪山,不知道在思考什麽东西,好象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商量来商量去,一下子谁也拿不出个办法来,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边的叶成叫了 我们一声。   我们停止说话,往山下一看,发现阿宁的马队又开始向前面移动了,看他们出发的方 向,目标毫无疑问就是那三圣山。   很多的物资从马上卸了下来,随意丢弃在雪地里,大概是为了减重加快行动速度,山 下的雪地里看上去一片狼籍。   叶成奇怪的说:「奇怪了,这些家伙不知道前面是边境线吗?他们的向导吃什麽的? 要真像顺子说的,背着这麽多武器过去,不是给人家练实弹射击吗?」   我摇头表示不可能,我知道他们公司的习惯,肯定有当地的向导,而且也许不止一个 。这样专业的私人考察公司最擅长的就是调研和公关,这里的形式他们了解的绝对比我们 清楚,而且肯定在来之前就定下了固定的路线,不会轻易更改。   胖子怀疑顺子的业务能力,就问他这怎麽解释?是不是有别人知道的路他不知道。   顺子眯着眼睛看了看道:「这样走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是想从前面的山口,绕到 其他山上,然後饶过那段边境线,在朝鲜境内再转向三圣山,风险虽然也大,但是比冲击 边防线要好很多。他们的队伍比我们庞大,食物充足的话,或者朝鲜方面打通关节的话, 的确有这个实力做长途的跋涉。」   「那怎麽办?要不要跟上他们再说?」叶成转头问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摇了摇头,也不说话。突然指了指另一边,三圣山边上的一座白雪蔼蔼的小 山头,问顺子,「那是什麽山?」   顺子拿起望远镜看了看,道:「那是小圣雪山,那一座山是在我国境内的,三圣山和 小圣山,加上还有那一边的大圣山,通称五圣。」   陈皮阿四又问道:「从这里走,能不能上到这小圣山上去。」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一愣,都不知道这老头子想干什麽,顺子也有点奇怪,道:「问 题是没有,一天就到了,而且那里离岗哨很远,风景不错,就是路不太好走。」   陈皮阿四拍了拍裤子上的雪,站起来,对顺子道:「行,带我们去那里就行了。」   众人摸不着头脑,华和尚马上提醒道:「怎麽了?老爷子,到那里去,太浪费时间, 咱们没食物能维持这麽久了——」   陈皮阿四摆了摆手,指了指一边连绵的山脉,道:「这里山势延绵,终年积雪而又三 面环顾,是一条罕见的三头老龙,大风水上说这就是所谓的『群龙坐』,这三座山都是龙 头,非常适合群葬。如果这天宫是在中间的三圣山的悬崖峭壁上的,那边上的两个小龙头 ,应该会有皇后或者近丞的陪葬陵。」   三头龙的格局非常奇特,三个头必须连通。不然三龙各飞其天,龙就没有方向,会乱 成一团,葬在这里的子孙就会兄弟残杀,所以如果有陪葬陵,陵墓之下必然会有和中间天 宫主陵相通的秘道。   历史上有很多三头龙的古墓。比如说87年发掘的邙山的战国三子连葬,就是三个有关 系的古墓分列同一条山脉的三个山头,两边的两个古墓本来都有大概半米直径的甬道通向 中间的主墓,可惜当时发掘的时候,这些甬道都已经坍塌了,考古队不知道这些甬道是不 是真的是相连,还是只是一个象徵性的摆设。   我们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三座雪山山脉横亘在天地尽头,与四周的雪山毫无区别, 不知道陈皮阿四的判断从何而来。   陈皮阿四说完,看了一眼闷油瓶,问他道:「小哥,我说的对不对?」   闷油瓶破天荒的对另人问话产生了反应,回头也看了一眼陈皮阿四,不过什麽也没说 ,又转回头去继续看远处的雪山。   我们都不懂大头风水,听的云里雾里,心里感觉有点玄,不过既然老头子这麽说,闷 油瓶似乎也同意,那这一套最好还是别怀疑。   下到山下阿宁他们呆过的地方的时候,我们看到满地的废弃行李散在雪地里,很多都 给翻掠过了,里面一点食物都没留下。显然所有的装备经过了重新的筛选,一些无用的, 或者重复的东西都给舍弃了。   胖子甚至还找到了几把抢,但是里面子弹都给退乾净带走了,只剩下空的枪身。胖子 好着这枪,背起一把想带着走,被顺子拦住了,说你背着枪,在这里碰到边防军你就不好 说话,如果没枪,给查到他能帮我们混过去,搞的胖子直叫可惜。   过了山下阿宁待过的这片平坦的坡道,後面就山山谷,我们看到阿宁马队的足迹朝着 山谷的深处延伸了过去。   我们也在这里整顿了一下。顺子就带着我们往另一个方向的小圣山口走去。很快,我 们就走进了一片白色的世界,眼里看到的,就是满无天际的雪和难得看见的裸岩和冰锥。   长白山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座可以走上去的雪山。这里比起昆仑山的冰川来说,环境 要好上很多,没有那种有裂隙的巨大冰盖,不用担心脚下突然断裂,但是长白山的冰川也 是典型的古冰川,山的连贯性不好,什麽冰蚀地貌,臼洞,巨型冰斗,深不见底的冰井。 反正我雪山地貌也没学好,说不出什麽道理来,只知道经常一走就是前面没路了,万丈悬 崖,得从边上绕或者趴着过去,走的也是惊险万分。   一路无话,看上去几个小时就到的直线距离,我们居然走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到。到 达小圣雪山下山谷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傍晚。   我们在山谷之上大概五六百米的雪坡上打了雪洞紮营,吃了点热的东西。高海拔处的 星空无比璀璨清晰,陈皮阿四使用指北针,配合心里的天文罗盘已经天上的星宿排列大致 定出了第二天走的路线。   一路走的人困马乏,但是天色尚早,胖子缠着顺子,问四周还有没有温泉。   顺子也惦记着温泉,不过他说这里海拔已经太高了,他也不常来,要找温泉有点困难 ,要是觉得无聊,倒是可以四处去走走找找,顺便还可以去看看古代先民冰葬的地方,在 离我们扎营的地方一公里多的地方。   倒斗的总是对屍体有一种特别的感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到有死人,我们都好奇 起来。   陈皮阿四体力不行了,华和尚照顾他,其他人就跟着顺子往营地的左边的山谷走去,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来到一处悬崖,下面就是冰谷所在,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顺子找了个好地方停下来,打起一枝冷烟火丢下去。   只见冰谷底部的冰层里,果然有很多蜷缩成一团的黑影子,密密麻麻,有的可以明显 看出人的形状来,有些则只剩下小黑点,冰谷的四周,甚至还有一些祭祀的痕迹。   顺子说古代山里的村民都流行冰葬,解放初期都还有人葬入这座冰崖,所以现在有时 候还有一些老人来这里拜祭。这里的冰川是逐年加厚的,所以你看最里面的屍体,那些几 乎看不清楚的小点,恐怕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而最外面的就是几十年的。   我粗略数了一下我能看到的黑点,发现成千上万,显然这块冰冻的墓地在几千年的岁 月中不知道累计了多少的死人,像这样的冰谷,小圣山谷内应该还有,那这座雪山岂不是 就是一座特大号的坟山。   「这些屍体当中,会不会有当时修建灵宫时候的东夏奴隶?」胖子突然问。   「保不准有。」闷油瓶看着冰谷的深处,逐渐黯淡的冷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屍体埋在冰中,也不可能去挖掘,我们看了一圈,索然无味,又去寻找温泉,倒是真 给我们找到了几处小的,几个人在温泉中洗了脚和脸,浑身暖烘烘的回到营地,把情况一 说,说的华和尚羡慕不已。   在雪山上,说来也奇怪,人一暖就犯困,人冻的要死的时候也犯困,晚饭是挂面,出 完後困意袭来,外头又起了风,我们早早都进入睡袋休息,顺子守第一班岗,我们人多, 不需要一天把人轮换完,今天轮岗的就是顺子、郎风和潘子三个人。   我很疲倦,很快就睡着了,满以为能睡一个甜觉,没想到没睡上一个小时,华和尚、 胖子、郎风、潘子同时开始打起了呼噜,此起彼伏,就像交响乐一样,我做着噩梦就醒了 过来。   这一下子就再也睡不着了,躺着又难受,我爬出帐篷,对顺子说我和你换换,你这一 班我来,你先去睡一会儿。   顺子正自顾自在那里抽烟,看着一边月光下巨大的黑色山体发呆。听到我要换班摇头 说不用,拿了我们的钱,这点还做不到就不好了。   我心说那随便你,掏出烟去乏,上去问他借了个火,然後一边往炉子里添了点燃料, 一边和他开始闲聊。   与向导聊天是一件长见识的事情,我和他讲了很多古墓方面的事情,他很感兴趣。他 也给我说了很多当地的风土人情和山林趣事,听的我一点也不觉得困,两个人越聊越精神 。   後来就聊到了这一次的探险身上。顺子告诉我,他是七年的边防兵,不过有四年是预 备役,在当兵之前,他是采草药的,所以对雪山很熟悉,他的战友都叫他『阿郎材』,意 思是雪山的儿子。所以我们跟着他绝对可以放心,象这里的山,能带人进来的人不多,他 算是其中一个了。   我心中怀疑,心说那你怎麽还没进山就晕了,这肯定是吹牛,但看他说的一本正经, 无谓去拆他的台,就顺着他的话听。   聊着聊着,话题多了起来,我们感觉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这时候,顺子突然就问我 :「吴老板......其实,你们到底进山来是干什麽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听了就一楞,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回答,两个人就又静了下来。   我们的目的,我怎麽说呢,说是来找云顶天宫的,你能信吗?说是来盗墓的也不行, 说旅游的又摆明不是,这还真不好说,我想了好久,最後还是叹了口气:「你管这个干嘛 ,我不能说。」   顺子似乎预料到我会这麽回答,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心里觉得不舒服,因为我不想骗他,就随便转移了一个话题,聊别的。我问他既然 以前是采草药的,为什麽後来做了雪山向导了。   在长白山采草药很赚钱,比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向导舒服多了,现在雪山向导这麽少, 也是这个原因。   顺子看了我一眼,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几乎吐血的话。   他道:「我不是专业向导,我退伍之後一直在采草药,难得带几次人上山,也不会走 的如此深,一般在姑娘湖那边就折返了,这里还是我第一次带队伍进来。」   我笑道:「别开玩笑了。」   「真的,吴先生,我实话实说,这个季节,没有专业向导会带你们进雪山,如果我不 带你们进来,你们只有自己进来。」他朝我笑笑:「太危险了,如果不是菩萨保佑,其实 我们已经死了,能一个不缺的到达这里,已经是奇迹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没带人 进来过,但是自己走过很多次,熟悉的很,不会出事情的。」   他说话的表情非常严肃,一看就不是在开玩笑,我心中暗骂,又奇怪道:「那既然这 麽危险,你还带我们来?你就这麽缺这点钱吗?」   顺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道:「钱也是一个因素吧,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 我的父亲,他......十年前失踪了,当时他也是带一批人进雪山,和你们要走的路线差不 多,但是最後整批人都消失在了山里,我隐隐约约就记得,当时找他的那几个游客,和你 们的装扮很像,也是在冬天,也是非上山不可,所以我看到你们,就突然感觉到自己一定 要跟着你们来,一来我不希望你们像我父亲一样死在里面,二来,我有一种很幼稚的想法 ,也许你们进山的目的,和十年前那批人是一样的,那也许我能够知道我父亲到底出了什 麽事情。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想。」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的父亲也许只是单纯的遇上了 雪崩,给掩埋在这一片雪山里了。」   我领悟道:「所以你才问我们进山的目的......?」顺子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哎 ,你不明白,那种知道父亲就长眠在这片雪山里,却无法见到的感觉。」   我没想到顺子的内心还有如此细腻的时候,不禁有点刮目相看,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 一个油嘴滑舌的普通导游而已。   不过十年前进入雪山失踪的游客,和我们打扮的很像,难道也是来找云顶天宫的?我 心里咯登了一下。不过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可能。在长白山里,能让一个人 失踪的地方太多了,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的,他的父亲,可能遇到了什麽意外而在山里遇 难了。   顺子看我不说话,以为自己刚才的那个问题问的有点过分了,对我道:「吴老板,我 看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才和你说这些,希望这些东西你别和其他人讲。我怕他们会有顾虑 。」   我心说我肯定不会讲你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不说陈皮阿四会拿你怎麽样,胖子都可 能会打死你。   於是点头答应,这时候第二班的郎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打了和哈欠,看到我们两个 在聊天,很意外。顺子收拾收拾东西,在雪地里放了泡尿就去睡觉了。我和郎风无话可说 ,也打了声招呼回去睡觉。   在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中,我半梦半醒,梦到了十年前顺子的父亲,一个长着大胡子的 顺子带着一群人上山的情形,离奇的是,在梦中,我总觉得那几个人我在哪里见过,翻来 覆去,睡的很不踏实。   第二天天不亮,开始顺山脉走势继续往上走。   从昨天顺子的问题来看,他应该早已经知道我们不是普通的登山客,我知道我们伪装 的也不好。最起码,没有哪个旅游的人会这麽丧心病狂的赶路。但是我们也管不了这麽多 ,反正他做长白山的导游,早有接待各种神秘团队的觉悟,这里每年的偷猎者,大韩民族 朝圣者,偷渡采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们是干什麽的,就让他去 猜吧。   山腰之上的路更加难走,很多地方的路都是斜的,头顶上又是万丈高的积雪山峦,极 容易雪崩,不能大声说话。路上的雪又实在太厚了,几千年的雪层,下面几乎是空的,有 时候一下人就捂进雪里,没到胸口,没人帮忙自己就出不来,我们只能小心翼翼的用长冰 锥一点一点的打着脚窝,犹如在走雷区。   胖子脚程最快,这和他以前有过雪地探险的经验有关,他一路走在最前,因为高山反 应,我们的舌头开始发麻,除了陈皮阿四偶然修改行进的方向,最後四周只剩下喘大气的 声音,整个世界安静的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命。   过了山腰的雪路,我们走入到了一处两面都有巨型雪坡的冰封带,这里常年照不到阳 光,雪都呈现冻土状,山的坡度越走越陡,温度极低,在里面,我们终於看到了陈皮阿四 定的龙头宝穴所在,那是一处几乎与山成六十度锐角的陡坡峭壁,上面覆盖着皑皑白雪。   我们继续向上,一个接一个,尽量错开身形,开始使用冰锥冰锤,向那陡坡爬去。   这小圣山不在长白十六峰之列,所以我们来时候并没有太过注意,但是也不是无名的 小峰,此峰和对面的大圣峰遥遥相对,中间形成一道山谷,矗立於三圣雪山的前面,犹如 两个守门的卫士,这一景观被称呼为天兵守仙门。   从小风水来说,仙门两山虎踞龙盘,气吞万向,要不是处在中韩边境,历来纷争不断 ,这里也必然是一个皇宫贵胄墓葬的积聚之地。刚才一路走来,连我这样的水平,也看出 这里山脉的奇特走势,但着一股劲道十足的龙气,我们对於山上有陵的假设,也更加的有 信心。   爬陡坡不同走路,体力消耗更大,陈皮阿四爬了一会儿,体力到了极限,再也爬不动 ,郎风只好背起那老头子,我们走的就更慢。   又经过了大约三个小时的跋涉,我们终於登上雪坡,此时我已经完全失去神智,完全 依靠条件反射跟着胖子。   胖子第一个到达,体力好如他也已经到达了极限,踩在上面的雪後,有点神智不清, 装模作样的用力踩了个脚印,张开双手对我们说:「这对於我个人来说只是一小步,但是 对於摸金校尉来说,是他娘的一次飞跃。」接着就趴进了雪里,一动不动。   我几乎虚脱了,双腿开始不自主的发软,人开始下滑,潘子想把我拉起来,但是拉了 几下我都使不上力气,他自己也滚倒在地。   我用冰镐子用力敲了一记雪地,这才卡住自己,其他人也纷纷倒地,大口的喘白气, 向四周看去。   这雪坡是一片巨大的区域,左右几乎看到不分界线,如果没有陈皮阿四指路。你绝感 觉不到有什麽特别的。上面雪覆盖的非常平整,只有几块黑色裸岩突兀而出。三圣雪山此 时就在我们的左侧,比昨天看,近了很多很多,圣山的顶上覆盖着皑皑的白雪,整个巨大 犹如怪兽的山体巍峨而立,白顶黑岩,显得比四周其他的山峰更加的陡峭,由於夕阳的关 系,一股奇怪的淡蓝色雾气笼罩着整个山体,仙气飘渺,景色非常的震撼人心。   叶成一边喘气,一边感慨道:「太美了,难怪他们说蓬莱仙境,不及长白一眺,爬了 这麽久,也值得了。」   几个人都是粗人,但也都被四周的夕阳中的美景陶醉了,特别是在这雪山山峦,那种 立於天顶之下的感觉就更加的让人感叹。   就在我想掏出相机,把这里的景色拍下来的时候,突然胖子拍了我一下,让我看他那 边。   我顺着他的手指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边的闷游瓶已经跪了下来,朝着远处的三圣雪 山,十分恭敬的低下了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显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十分悲切的神情 。 第十六章 自杀行为   经过了两天的奔波,我们终於来到了小圣雪山的冰川山谷之中,所有人都是满头的雪 沫,疲惫不堪,不过正值夕阳西下,登高眺望,四周的景色却让我们大大的陶醉了一把。   然而此时闷油瓶子的举动却让我们大吃了一惊,不知道为何他对着雪山跪了下来,行 了一个十分恭敬的大礼,似乎对於这一座山,有着什麽特殊的感情。   叩拜完之後,他又恢复了那种完事不关心,只睡我的觉的表情,爬上一边的裸岩,闭 目养神。我不禁又好奇起来,真的是无法看透,他那混黑比见低的眸子里,到底隐藏了些 什麽呢?   一路过来大家都知道了他的为人,特别是我们几个,所以都没人去问他怎麽回事,料 想他也不会回答,不过从陈皮阿四几个人的眼神来看,显然也是觉得十分的纳闷。只有顺 子不以为意,大概是以为闷油瓶也是朝鲜人了。   众人各有心思,一边看风景一边休息,片刻之後,我们的体力都有所恢复,胖子点起 无烟炉,我们围过去烧茶取暖,同时顺子也开始做他的功课,喝了几口热酒缓过了劲来, 便指了指周围的几座雪山,向我们解释了它们的由来。   这是他做导游的本分,这小子十分的敬业。   他说在长白山的传说中,这里的小圣雪峰,大圣雪峰和神秘的三圣山,在洪荒时代是 一座雪山,大禹治水的时候,路过这里,用一把神刃劈了两下,才使得一座山变成了三座 。   原本解放前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开放,他听他祖父说,这三座雪山上去之後,看到的 四周的风景就截然不同。比如说在小圣雪峰之上,可以看到三圣和大圣两峰,而在大圣峰 上,却只能看到三圣峰,看不到小圣峰,非常奇怪。而最奇特的,还是在三圣山上。除了 能看到两边的两座大小圣峰之外,还可以看到在三圣山的後边,和其遥遥相对的,有一座 比三圣山更加巍峨的雪山,叫做天梯峰。那一座山终年被云雾笼罩,不见真面目,传说山 上有一道天梯,可以直达天宫,是人间和仙境的通道,如果天高气爽的时候,就能看到天 梯峰与大小圣山之间会出现彩虹一样的霞光,犹如仙笔描绘,美轮美奂,奇异万分。   胖子听了,对我们道:「这传说肯定搞错了,天宫明明是在三圣山上,怎麽会跑到天 梯峰去了,传下这个传说的人肯定眼神有问题。」   华和尚想了想摇头,解释说:「不是,我来之前研究过这个传说,我猜这也许是云顶 天宫修建的时候,天梯峰和四周的雪山的白雪产生折射形成的海市蜃楼,因为天梯峰终年 有雾,大雾就成了反射的幕布,印出的云顶天宫的形象隐在雾中,好象天宫真的在天上一 样。」   海市蜃楼这种现象大多发生在沙漠湖泊之中,雪山之中发生非常罕见,恐怕还不是偶 然,可能是因为这里是龙脉的源头有关,这种现象在风水上叫做『影宫』,我只在一本古 书上看到过一次,也不知道具体有什麽讲究,宝穴这里,异向丛生,发生什麽都不奇怪。   我们用方言对话,我用的是杭州话,华和尚他们用的是长沙话,顺子听不明白意思, 也没留意去听。讲完风景之後,他站起来对我们道:「几位老板,你们先休息一下,吃点 东西,然後想干什麽干什麽,但是得抓紧时间,天快黑了,这里也没办法搭帐篷,天一黑 路就不好走了,我们还得连夜找个比较平坦的地方,晚上还可能起风。」说着就倒了茶水 ,分给我们,自己很识相的站到远远的休息。   我看了看表,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休息也休息够 了,似乎该干正事了。   不过四周一片白雪覆盖,没有一点特别的痕迹,这里如果有陪葬陵,也肯定是被埋在 了雪里,入口应该在我们脚下的雪层中。雪山环境和地面上太不同,我们都没有经验,不 知道如何下手。   我们都站了起来,围到陈皮阿四身边,想商量下一步如何是好。   陈皮阿四经过这麽强度的跋涉,还是没有缓过来,郎风拿着酒葫芦递给他,让他泯了 两口。华和尚给他揉了揉後背,促进他血液的流动,他的脸色才逐渐缓和,但是整个人看 上去还是非常的萎靡,听到我们问他,只是略微看了看四周的山势,对我们道:「宝穴的 方位就在我们脚下,我也没有好办法,下下几个铲子看看雪下面有什麽再做打算吧。」   众人点头,其实我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倒斗倒斗,万变不离其宗,寻龙点穴之後 就是探穴定位,历代不同的只是探穴用的工具,过程都几乎是一样的,所以说如果没有开 棺那一刻的兴奋,盗墓其实是一项枯燥的活儿。   雪比泥软的多,探铲打的很顺,华和尚他们手脚极快,很快雪地里就多出了十几个探 洞,不过,几乎所有的铲子敲进去雪坡中五六米左右,就怎麽也敲不动了,胖子以为叶成 瘦猴一样没力气,跑去帮忙,用了蛮力,也还是只打进去一点,每次拔出来一看,铲子什 麽也没带上来。   华和尚看了看铲头,发现铲尖上粘着一点点的冰晶,就知道了怎麽回事情,下面是冻 土和冰形成的冰川面,和混凝土一样硬,铲子穿不透,自己也带不上什麽来。   「这里下了几千年的雪了,雪积压多了就会成冰,你说会不会陪葬陵给冻在下面的冰 里了?」胖子问。   我们都点头,很有这个可能,但是洛阳铲打不进冰里,就算知道东西在下面,我们也 找不到。   潘子对我们道:「主要这些雪太碍事了,咱们有没有炸药,我当兵的时候听几个兄弟 说,他们在大兴安岭的时候,那里的生产大队有定期的上雪山雪坡清雪。只要一个炮眼, 就能把这些雪全炸下去,省心的很。把雪炸了,雪下的情况就一目了然了,咱们再找就方 便很多,也省得挖盗洞了。」   我知道他说的情况,每一次下雪形成的雪层。中间都有缝隙的,只要一个小爆炸,整 个山体一震,整片的雪层都会滑下来,形成连锁反应,最後一层带一层的往下塌。   大兴安岭林区有几座小雪山,为免积雪太厚发生雪崩危害林区,当地的工兵队经常要 在大雪之後人工清雪,当时条件简陋都是人员自己上去放炮眼,有一定的危险性,现在都 是直接用迫击炮轰了。   华和尚捏了捏雪,「炸药我是有,但是你看咱们头顶,在这里放炮会不会是自杀?」   我们抬头去看,上面是高耸的万丈雪崖。前後一直延伸,连着整条雪龙一样的横山山 脉,我们在这底下,犹如几枝蚂蚁,实在太过渺小了,上面只要撒下一点点雪儿,我们几 个就要长眠在这里了。   潘子看着也有点发晕,不过还是坚持道:「长白山是旅游景点,这里每点也会进行清 雪,我感觉问题不大。你不把这些雪清掉,那咱们就乘早回去,你想在雪山里挖藏在雪里 的东西,和大海捞针不是一样嘛,我告诉你藏地雪山找落难的登山队,也是这麽做的,没 有别的好办法,老头子醒了,就算定准了穴,你还得用炸药,不然盗洞也绝对打不下去。 这一炮,你还就放定了。」   我想想不妥,不同意道:「这风险冒的太大了,我宁可花点时间用铲子来铲。」   潘子道:「小三爷,我们就是因为没时间了才用炸药,要有时间我们就等到夏天再来 了,无论如何得试一试,三爷还等着我们去呢。」   华和尚摆了摆手让我们停下,指了指郎风:「你们不用吵,咱们说的都不作数,听听 专业人士的意见。」   我楞了一下,一路过来,我并不知道郎风在他们几个人中是扮演什麽角色,听华和尚 这麽说,我还有点奇怪,难道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吗?几个人都看向郎风,看他如何反应。   郎风看我们看着他,有点不自在,对我们道:「我认为老潘的说法,应该可行,其实 来之前我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我有一定的准备,而且这个我专业,我可以控制炸 药的威力,声音也不会太响,其实只要在雪下面有一个很小的震动,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有的时候只要一个鞭炮就行了。」   「你确定?」胖子问道:「这可不是炸墓,咱们现在相当於在豆腐里放鞭炮,让你在 豆腐里炸个洞,但是表面上又不能看出来,这可是个精细活。」   郎风点头:「我做矿工的时候,放炮眼放了不下一万个,这不算有难度的。」   华和尚看向我们,指了指郎风:「你们别看他平时不说话,这家伙是二十年的老矿工 ,十四岁开始放炮眼,炸平的山头不下二十座,给老爷子看中进到行内才一年,已经给人 叫做炮神,说起炸药没人比他内行了。」   「你就是炮神?」一边的潘子睁大眼睛,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号。   郎风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改前几日的冷酷劲:「都是同僚给捧的,一个外号 而已。」 第十七章 雪崩 (这里应该有漏一小段,但实在遍寻不到,抱歉)   「所有人不准说话,连屁也不准放。」胖子用极其轻的声音对我们道:「大家找找 附近有没有什麽突出的岩石或者冰缝,我们要倒楣了。」   「不可能啊。」郎风在那里傻了眼:「我算准了分量......」   华和尚捂住了郎风的嘴,示意他有话以後再说。几个人都是一头冷汗,一边看着头顶 ,一边蹑手蹑脚的背上自己的装备,四处寻找可以避难的地方。这上面的雪层并不厚,就 算雪崩了,也是小范围的坍塌,但是我们站的地方实在太不妙了,离断裂面太近,雪潮冲 下来,很容易我们就会裹下去,下面又是高度极高的陡坡,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如胖子说的,找一块突起的山岩,躲到山岩底下,或者找一块 冰裂缝,不过这应该从电影《垂直极限》里看来的,不知道事实管不管用。   我们所在的这一块裸岩太平缓,躲在下面还是会给雪直接冲击到,胖子指了指边上的 那一块巨大的犹如核桃一样的石头,那下面和山岩有一个夹角,应该比较合适。   我们离那块山岩之间的雪坡已经全没了,剩下的是冰川的冰面,滑的要命,这时候也 没有时间换冰鞋了,硬着头皮上吧。胖子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一头给我们,自己就咬着 呀踩到冰层上。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次迈腿都像踩在鸡蛋上,我就等着『喀嚓』蛋黄飞溅的那一 声。但是胖子这人总是时不时让人刮目相看,三步之後,他已经稳稳爬到了对面的石头上 ,拽着腰里的绳子,看了看头顶,招手让我们过去。   我们几个拉着绳子,先是潘子和闷油瓶,接着是背着陈皮阿四的郎风,再就是背着顺 子的叶成,我是最後。看他们都平安的过去了,我心里也安了很多。此时上面已经有大如 西瓜的雪块砸下来,那条雪缝已经支持不住,胖子挥手让我快。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然後踩上了第一脚,站上去稳了 稳。   我自小平衡性就差,滑冰骑车样样都非要摔到遍体鳞伤才能学会。此时就更慌了,只 觉得脚下的冰面,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一样,不由自主的,脚就开始发起抖来。   胖子一看就知道我是最难搞的货色,低声道:「别想这麽多,才两步而已,跳过来也 行啊。」   我看了看胖子离我的距离。果然,只要能够充分发力,绝对可以跳过去。想着我一咬 牙,就垫步拧腰想一跃而起。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一使劲的时候,脚下突然就一陷,我踩的那块冰,因为刚才踩的 人太多,一下子碎了。我的脚在斜坡上打了个滑,接着整个人就滑了下去。   我手脚乱抓,但是冰上根本就没有什麽地方能着力,一下子我就直接摔到绳子绷紧, 挂在了冰崖上,就听登山扣子?嚓一声,低头一看,卡头竟然开了,眼看身子就要脱钩。   我心里大骂,他娘的这西贝货,肯定是义务生产的!   胖子给我一拉,几乎就给我从石头上面拽下去,幸好潘子抓住他的裤腰带,几个人把 他扯住才没事情,他们用力拉住绳子,就把我往上扯。   但是每扯一下,绳子就松一下,我心急如焚,我双脚想蹬个地方,重新系上扣子,但 是冰实在太滑,每次只踩上几秒就滑下来,人根本无法借力。   眼看着这扣子就要脱了,万般无奈之下,我扯出了登山镐,用力往冰崖上一敲,狠狠 定在里面。然後左脚一踩,这才找到一个可以支撑的地方,忙低头换登山扣,还没扣死, 突然一阵古怪的震动从我头顶上传来。   我抬头一看,就看到上面的几个人用一种白痴的眼神看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麽回 事情,霎时间,只见一片白色的雪雾一下子炸到了半空,几乎遮挡了我的整个视野。   雪崩了!   没有惊叫,没有时间诧异,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听到胖子在边上大叫 了一声:「抓住登山镐!贴着冰面!」然後一下子我的四周就全黑了,我的身子猛的一沉 ,似乎突然十几个人拉住我全身的衣服往下猛扯,腰部的绳子顿时就扣进我的肉里,然後 大量的雪气就呛进了我的肺部。   接着,我就陷入到了一片混沌之中,巨大的冲力撞击着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我连头 都抬不起来,很快喉咙开始发紧,极度的窒息感觉从我肺部传来,我只感觉我就象是被扔 在糖炒栗子机里,无数冰冷的东西从四面八方积压我,砸我,一瞬间,鼻子、嘴巴里全是 雪沫的味道。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冰是绝好的传震导体,特别是极其厚的冰,有极其强的共鸣性, 刚才那一镐子,终於催化了雪崩的形成。   我几乎想抽自己一巴掌,但是此时後悔已经没用了,整个人像陀螺一样给撞的到处打 转,我想抓住登山镐,但是连我的手在哪里都感觉不到。   就在脑子发蒙,不知道怎麽办的时候,突然,我感觉到绳子竟然给人往上提了一提, 接着我的身体竟然也朝上拉起了一点。   我心中一惊,那是胖子他们在那一头拉我,我顿时燃起了希望,绳子还能反应,说明 雪崩下来的雪量不是很厚,他们的力气还能传导到我这里来。   我忙用力扒拉四周的雪流,把身体往上钻,几次趔趄之後,借着绳子的拉动,我的耳 朵突然一阵轰鸣,眼前一亮,探出了雪流的表面。   胖子他们躲在一边的岩石夹角下,雪流从石头上面冲过去,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个雪 瀑,几个人都安然无恙。胖子和郎风扯着绳子,看见把我拉了出来,大叫了一声,问我: 「没事情吧?」   我大口的喘气,点了点头,一边的还是漫天的雪雾扑头盖脑的朝我砸下来,我用力扯 着绳子,顶着雪流开始向他们那边靠拢。但是雪流力量太大,我根本无法站起来,两只手 再用力也无法移动半分,胖子只好拉着我,等待雪流过去。   雪崩来的快,去的也快,半分钟不到,雪流就从我的身边倾泻而过,只留下大量的碎 雪。我朝下看看,脚下整个山谷都给白雾笼罩了,不由後怕,要给冲了下去,现在哪还有 命在。   我给拉到岩石之下,几个人都心有余悸的喘着大气。胖子拍了拍我道:「你小子真的 算是命大了的,幸好这只是坍塌,雪量少,不然这一次不仅是你,我也估计得给你扯下去 。」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登山帽都掉了,耳朵冻的发红,什麽也听不清楚,只好 拍了拍他,转头去看一边的冰川表面。   整片的雪坡已经全部倾泻到了山谷的下方,一大块巨型的陡坡冰川暴露在了我们面前 ,不时还有碎雪从上头滚落下来,提醒我们还有二次雪崩的危险。   冰川的表面都是千年雪层底下受压而成的雪成冰,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重力冰』。这 种冰是自然形成的,在高海拔山区会包裹在整个山体上,形成冰川,一般雪山上都有,处 於雪层和山体之间,不会太厚。冰层之上还有大量的碎雪。   除了胖子,我们从来都没见到过实际的冰川,在雪山山谷中,见到如此巨大的一块冰 崖暴露出来,在夕阳的照耀下,犹如一块巨型雕牌超能皂,实在是一件让人震撼的事情, 我们看到都有点发痴了。   叶成在一边喃喃道:「郎大这一炮,倒也不是没有成果。」   看了片刻,众人逐渐反应过来。华和尚亮起几只手电,朝冰里照下去,想寻找陪葬陵 的痕迹。里面混混沌沌,深不见底,一般的雪山冰川几乎只有一二十米的厚度,这块冰川 的厚度似乎有点异常。   胖子眼睛很毒,这时候,突然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麽,从华和尚抢过手电去照。   我们吃力的顺着他的手电看去,在微弱手电光线的穿透下,我看到胖子照的方向下, 呈现暗青色的半透明的冰川深处,竟然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影子,几乎占了半壁冰崖, 看形状,像是一个蜷缩的大头婴儿。 第十八章 昆仑胎 夕阳逐渐西下,只有一点点的太阳还冒在云头上,整块冰层已经逐渐变成了黑色,里 面的巨大影子模糊不清。   影子的形状非常奇怪,不伦不类,诡异非常,像是什麽冻死的动物幼胎,脑袋大的要 命,浑身还长着长刺,看着心里就发毛。   叶成张大嘴巴问我道:「他娘的,出来没拜菩萨,老是撞邪,这是什麽鬼东西?」   我和胖子摇头,我们也从来没见过,看大小,这东西足有一幢五层小楼的大小,冻在 冰川深处,要是陪葬陵,是怎麽修进去的呢?又或者难道是远古时候的生物?   传说长白山地带在几十万年前还是汪洋一片,是靠主火山体喷发,才从海中隆起,这 麽大的东西,会不会是当时巨型海洋生物的屍体呢?   想来也不对,古冰川形成的时候,山早就在了,有屍体也早成化石了。   虽然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雪崩,但是说实在这样的雪崩其实只能叫积雪滑坡,并没 有雷霆万钧之势,去的速度又快,几个人虽然也心有余悸,但是此时都恢复了过来,看到 冰中的影子,好奇心都给勾起。   我们使用冰锥,在冰川上打上立足的地方,套上绳子,穿上冰鞋,下到冰川的表面, 仔细去看冰川内冻的诡异黑影,但是几个人怎麽都看不出门道来。   此时陈皮阿四也恢复了意识,华和尚和叶成扶着他也从上面下来,我们小心翼翼的搀 扶他到了跟前。   陈皮阿四反应还是不快,揉了揉眼睛,蹲了下来,盯着那冰盖里的影子看了半天,突 然嗯了一声:「这影子...难道是『昆仑胎』?」随即又摇了摇头。   「什麽是『昆仑胎』?」我们都没听说过,看他如此激动,简直莫名其妙。   「『昆仑胎』是一种奇怪的自然现象。指在龙脉的源头,也就是俗话说的,集天地之 灵气的地方。往往在岩石、冰川、树木之内,会自己孕育出一些奇怪的婴儿状的东西出来 ,这些古籍里就叫做『地生胎』。传说经过万年的衍化,有些『地生胎』就会成精,比如 说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华和尚给我们解释。「我记得在唐朝的一本笔记里提到过。西汉 末年,传说在昆仑山的巨型冰斗下底下,当地藏民发现过一个巨型冰胎,大如山斗,五官 已经具备,还是一个女婴,栩栩如生,於是『地生胎』就被叫做『昆仑胎』,後来还在那 女婴的肚脐眼上修了个庙,叫做昆仑童子庙。风水中,『昆仑胎』是天定的宝穴,和人为 推断出来的风水穴位是不同。要找到一条龙脉中可能生成『昆仑胎』的地方,是不可能的 ,只有等到『昆仑胎』开始形成,偶然给人发现,然後将胎形挖出,再把陵墓修建其中。 这样的宝穴是可遇不可求的。传说只有通天的人才有资格。历史唯一记载埋在『昆仑胎』 位里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黄帝。」   「还有这麽邪门的事情?」胖子蹲下来,看着那个影子。「不过,这个『昆仑胎』不 型是人的胎啊。」   陈皮阿四也似乎并不能肯定,点头道:「我也是猜测,『昆仑胎』是神定胎位,地生 神物,如果这个是『昆仑胎』,那陪葬陵,必然会修建在了『昆仑胎』位内,不过这样一 来的话......」他看远处的三圣雪山,眼睛里现出极端的迷惑。   我知道他的顾虑,接道:「这里是天生的宝穴『昆仑胎位』。但是这里只是一座陪葬 陵啊,那这样,云顶天宫主陵所在的三圣山,风水要好到什麽程度才算完?再怎麽样也不 能比『昆仑胎』差啊。」   「是啊,没有比『昆仑胎』更好的风水了,『昆仑胎』是大地灵气汇聚的地方,如果 要比这里更好,那只有一个可能。」陈皮阿四很疑惑,叹气道,「天宫,真的是修建在天 上!」   陈皮阿四说这句话的表情很真切,我看的出不是戏谑之言,我给他说的浑身发寒。胖 子就道:「怎麽可能!」   「是不可能,所以这里出现『昆仑胎』,绝对有问题,难道山川的走势,给他改了, 汪藏海竟然神通到了这样的地步?」陈皮阿四又四处去看周围的山势。   虽然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雪崩,但是说实在这样的雪崩其实只能叫积雪滑坡,并没 有雷霆万钧之势,去的速度又快,几个人虽然也心有余悸,但是此时都恢复了过来,看到 冰中的影子,好奇心都给勾起。   我们使用冰锥,在冰川上打上立足的地方,套上绳子,穿上冰鞋,下到冰川的表面, 仔细去看冰川内冻的诡异黑影,但是几个人怎麽都看不出门道来。   此时陈皮阿四也恢复了意识,华和尚和叶成扶着他也从上面下来,我们小心翼翼的搀 扶他到了跟前。   陈皮阿四反应还是不快,揉了揉眼睛,蹲了下来,盯着那冰盖里的影子看了半天,突 然嗯了一声:「这影子...难道是『昆仑胎』?」随即又摇了摇头。   「什麽是『昆仑胎』?」我们都没听说过,看他如此激动,简直莫名其妙。   「『昆仑胎』是一种奇怪的自然现象。指在龙脉的源头,也就是俗话说的,集天地之 灵气的地方。往往在岩石、冰川、树木之内,会自己孕育出一些奇怪的婴儿状的东西出来 ,这些古籍里就叫做『地生胎』。传说经过万年的衍化,有些『地生胎』就会成精,比如 说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华和尚给我们解释。「我记得在唐朝的一本笔记里提到过。西汉 末年,传说在昆仑山的巨型冰斗下底下,当地藏民发现过一个巨型冰胎,大如山斗,五官 已经具备,还是一个女婴,栩栩如生,於是『地生胎』就被叫做『昆仑胎』,後来还在那 女婴的肚脐眼上修了个庙,叫做昆仑童子庙。风水中,『昆仑胎』是天定的宝穴,和人为 推断出来的风水穴位是不同。要找到一条龙脉中可能生成『昆仑胎』的地方,是不可能的 ,只有等到『昆仑胎』开始形成,偶然给人发现,然後将胎形挖出,再把陵墓修建其中。 这样的宝穴是可遇不可求的。传说只有通天的人才有资格。历史唯一记载埋在『昆仑胎』 位里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黄帝。」   「还有这麽邪门的事情?」胖子蹲下来,看着那个影子。「不过,这个『昆仑胎』不 型是人的胎啊。」   陈皮阿四也似乎并不能肯定,点头道:「我也是猜测,『昆仑胎』是神定胎位,地生 神物,如果这个是『昆仑胎』,那陪葬陵,必然会修建在了『昆仑胎』位内,不过这样一 来的话......」他看远处的三圣雪山,眼睛里现出极端的迷惑。   我知道他的顾虑,接道:「这里是天生的宝穴『昆仑胎位』。但是这里只是一座陪葬 陵啊,那这样,云顶天宫主陵所在的三圣山,风水要好到什麽程度才算完?再怎麽样也不 能比『昆仑胎』差啊。」   「是啊,没有比『昆仑胎』更好的风水了,『昆仑胎』是大地灵气汇聚的地方,如果 要比这里更好,那只有一个可能。」陈皮阿四很疑惑,叹气道,「天宫,真的是修建在天 上!」   陈皮阿四说这句话的表情很真切,我看的出不是戏谑之言,我给他说的浑身发寒。胖 子就道:「怎麽可能!」   「是不可能,所以这里出现『昆仑胎』,绝对有问题,难道山川的走势,给他改了, 汪藏海竟然神通到了这样的地步?」陈皮阿四又四处去看周围的山势。 第十九章 胎洞灵宫   我们整顿装备,把无烟炉熄灭收好,所有的镐子、铲子都折叠起来,几个人都似乎有 了默契,速度非常快,很快都收拾妥当,集中到了我们挖出的破口周围。   这是人有了共同目标时候的典型表现,其实说起起来很幼稚,收拾的再快,与是不是 能早点下去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谁也没有碰过皇陵,再怎麽样也要经历一个熟悉的过程 ,不过当时就是觉得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所以就出现了可笑的一幕:围到破口周围之後,大家突然都不知道怎麽办了,就好像 很多人商量了半天去哪里玩,决定之後发现谁也不认识路一样。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 愕然。   我看着洞内,心里稍微分析了一下,其他倒还好,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是,我们所在的 位置开在深渊的正上方,离灵宫所在的胎洞有一百多米的落差和二十多米的横向距离,我 们虽然有足够的绳索,但是无法越过这横向二十米——靠荡是荡不过去的。   身後的陈皮阿四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冷笑一声:「一群没出息的。」说着站了起来, 让我们都让开。   我在心中暗笑,陈皮阿四的老人心态还是无法避免,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他马首是瞻, 刚才胖子露了一手之後,他难免心里不舒服,这时候看到我们这样,就忍不住要口出恶言 ,来挽回自己的地位,这是很多老人普遍的心态。   我们给他让开一个缺口,华和尚自嘲的一笑,道:「老爷子,小的们不是都乐昏了嘛 ,没见过这麽大的阵势。您说这斗......该怎麽个倒法?」   陈皮阿四给叶成搀扶着蹲下来,看了看破洞之内,道:「万变不离其宗。小心为上, 咱们先找一个人上这些撑着冰穹的木头廊柱,顺着廊柱爬到山洞的上方,然後用绳子下到 外面架空的建筑瓦顶上。」   我们看向结满冰的木头廊柱,每一根廊柱足有100多米长,绝对不是一棵树的原木, 肯定有木锲子把几根木头连起来,这样的结构承压不成问题,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拉力 。如果不行,那就完蛋了,一根木头廊子坍塌之後,下落的过程当中,必然会砸到其他的 廊柱,到时候整个冰穹都可能会塌,这样的方法还是十分的冒险。   但在当时,大家都急着想下去,也没有过多的考虑这些事情,而且,似乎其他也没有 更好的办法。   这里适合趟雷的只有潘子,其他都无论身手体重都不合规矩,所以潘子只好挑起这个 大梁。   我们在他腰上绑上蝴蝶扣的绳子,身上只带一些轻量的装备,潘子看上去有点兴奋。 陈皮阿四给他传了一口酒喝,让他镇定一下,道:「千万别乐昏了头,咱们目标不是这里 ,下去罩子给我放亮点。」   潘子点点头,深呼吸了口气,就小心翼翼的爬入冰井,然後用飞虎抓子绕上一边的木 头廊子,象特种兵荡绳一样荡了过去,一下子爬上木廊柱之上。   一踩上去,木头廊柱就发出一连串让人十分不舒服的冰块爆裂声,我们顿时都屏住了 呼吸,潘子也脸色惨白的一动不动,惟恐廊柱解体断裂。   然而幸运的是,等了有十几分钟,廊柱的那种爆裂声停住了,四周又恢复到一片平静 ,受力又重新恢复了平衡。   我也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上面的冰穹如此沉重,木廊子之间的压力非常大, 我们就像蚂蚁一样,应该问题不大。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给这麽一吓,我们都清醒了一点,那种莫名的激动有一定程度的 减退。   潘子继续向前,走的更加小心,几乎是在跳一种节奏极其缓慢的舞蹈。我们的心也跟 着他的步伐跳动。好不容易,终於走到了廊柱尽头的山崖石上,下面一百多米,就是山洞 的所在。   我们给他打下去的手电光太发散了,潘子打起五六直荧光棒,一只一只往下丢去。   黑暗中几道光直落向下,有几道象流星一样消失在了深渊的尽头,有几只掉落十几米 後,撞在了瓦顶上,弹了几下停了下来。同时荧光棒里面的化学物质因为剧烈震动而发生 反应,光线越来越亮,隐约照亮了冰穹里面的情形。   接着潘子丢下绳子,一直垂到了下面瓦顶,然後迅速的滑了下去。   看着潘子稳稳的落在了瓦顶之上,我们的心才放下,潘子朝我们打了几个手势,意思 大概是这样的过程安全。   我们又开始兴奋起来,接下来第二个就是华和尚,我们陆续小心翼翼照葫芦画瓢,一 拨一拨有惊无险的下到了瓦顶之上。   一百米的平衡木和一百多米的绳索攀爬不是儿戏,我到下面之後几乎站不稳,要潘子 扶住我才能在琉璃瓦上站定。会议起在冰木廊柱上的感觉,我的腿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发软 。   七只手电四处去照,发现这一座冰穹中的斜坡峭壁大概30度的近垂直,山洞很深,宫 殿直入山体内部,看不到最里面的情况,山顶和灵宫之顶几乎贴合,我们所站的瓦顶是其 中最外面一层架空『大殿』的屋顶,檐头的飞檐都是朝凤龙头,屋脊两边是镇宅的鸱吻, 黄瓦红梁很有皇气。我们几个人歪歪扭扭的站在上面,大有周星驰版决战紫禁之巅的感觉 。   胖子想去掀一片瓦片看看,却发现瓦片和瓦梁冻的死死的,根本掰不下来,只得作罢 。我们又一个一个小心翼翼的扒着飞檐的龙头,用绳子下到灵宫的正门外的门廊处。   门廊是类似於祭祀台的地方,架空铺平的地面都是石板,常年的寒冷让石头脆化,脚 踩上去嘎吱作响,随时可能断裂。这里应该是当年修建进入山栈道的尽头,现在栈道已经 给拆毁了,一边就是一片漆黑的万丈深渊,而左右两边是一排铜制的覆盖着冰屑的鼎,里 面全是黑色的不知名的古老灰烬。   铜器的风格和宫殿的样子,都有非常明显的汉风格,看样子汪藏海到那里承包工程, 设计方面还是无法超出他自己的民族和时代限制,或者说,也可能以当时东夏的国力,只 能去掠夺边境汉族的东西来凑合了。   另一边就是灵殿的殿门,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王八石碑,石碑後面就是弄宫的白玉石门 ,门很大,几乎有三个人多高,两人宽。石门上雕刻着很多在云中舞蹈的人面怪鸟,说不 出名字,在门上方的黄铜门卷是一只虎头,门缝和门轴全给浇了水,现在两边门板冻的犹 如一个整体。   站在这里看上面的冰穹,微弱的光线从上面透下来,我的眼睛都似乎蒙了一层雾,看 出来的东西都古老了很多,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表达。   华和尚要在这里先拍摄一些照片,我们趁机喘口气,四处看看。叶成四处走了一圈, 看到下面的悬崖後,感慨道:「我真他娘的搞不明白,这万奴皇帝为什麽非要把陵寝搞在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平地上不好吗?这不是折腾人嘛?」   我道:「做皇帝的想法和平常人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和他们宗教有什麽特别的关系, 你看西藏有很多的庙宇,全部都是建在一些根本人无法到达的地方,为的就是要接近天灵 ,这个我们这种俗人无法了解。」   胖子摇头表示不同意:「我感觉修建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让别人上来,这 皇陵里面肯定有什麽好东西,万奴皇这老小子捂着当宝贝,死了也不给人,咱们这次得好 好教育教育他。」说着和郎风一起拿出撬杆去撬殿门。   我听着好笑,胖子这人就是实在,要是他做皇帝,不知道会把自己陵墓设在哪里。   玉石石门後面没有自来石,用撬杠用力一卡,两边门轴的冰就爆裂,我们用凿子将门 缝里的冰砸碎了,门才勉强可以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气都涌了出来,我们赶紧躲开,华 和尚说没事,这是粘在门背後的防潮的漆,现在都冻成粉了。   殿门拉开一条缝,就再动不了了,似乎是门轴锈死了。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空旷的 灵殿里什麽都看不见,里面的黑暗好象能吸收光线一般。   叶成迫不及待的就想进去,却给胖子拦住了,他转头问闷油瓶:「小哥,你先看看, 这地方会不会有什麽巧簧机关?」   闷油瓶摸了摸门,又看了看门上的浮雕,看了半天,摇头表示不能肯定:「你们跟在 我後面,别说话。」   这人说的话一定要停,已经是我们的共识了。我和胖子大力点头,几个人都掏出防身 的东西。   闷油瓶闪身,跨过高达膝盖的门槛,一马当先走了进去。我们紧跟起後,越过门槛, 忐忑不安的走入到里面黑暗中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就感觉到一股极度的异样向我袭来。   我突然想道,近一千年来,我们可能是踏入的第一批人,想想这一千年里,这座无人 注视的巨大的宫殿中发生过什麽呢? 第二十章 灵宫大殿   灵宫大殿是整个陵墓地上建筑的主体部分,规模最大,进入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 灵宫中间灵道两边的石墩大柱子,大概五米一根,我想起影画上他们用『飞来剪』吊棺椁 时候的情形,想必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用这样的方式一点一点从我们现在认为最不可能 的悬崖上吊上来的。   石柱中间的黑暗里,可以隐约看到黑色的大型灯奴,再後面就是漆黑一片,不知道为 什麽手电照过去,竟然没有任何光线的反射,似乎那里是一片虚空一样,也没有看到任何 的陪葬品。   胖子打起火折子,想去尝试点燃灯奴,我对他说不可,这一座建筑还矗立在这里没有 倒塌,这里的低温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如果点燃大量的灯奴,造成瓦顶的冰晶融化,可 能要造成一些小坍塌,所以还是不要了。   我们只能靠手电在黑暗中前进,给环境影响,所有人都不说话,似乎怕吵醒了这灵宫 里的什麽东西,四周静的吓人,空气中只剩下我们的脚步的回声和四周人沉重的呼吸声。   叶成是几个人里最没见过世面的,走了几步就忍不住说道:「真他娘的安静,怎麽感 觉浑身凉飕飕的,越没声音我就越慌,咱们说话,别搞的很像做贼——」   话没说完,闷油瓶做了个轻声的手势,让他闭嘴。胖子轻声对叶成道:「你他妈的别 出馊主意,咱们不就是贼吗?这位小哥的耳朵灵着呢,你一说话,咱们踩到了机关都听不 出来,你担当的起吗?」   叶成一听这里可能有机关,忙捂住嘴巴,紧张的看向四周,惟恐有什麽暗器飞来。   华和尚道:「也不用这麽紧张,这里是祭祀用的。东夏的政权,很可能每年还来这里 祭祀,有机关的机会不大。而且这里也有点年头,不用担心。」   「胡说。」胖子一听,想反驳华和尚。   我拍了他一下,让他别多事,刚才还说让别人别说话,自己说起来没完了。   外面如此厚的冰穹,一旦封闭就很难再打开了,外面的栈道也早就烧了,这说明灵宫 封闭之後压根就没人打算回来,华和尚不可能没想到,不过这种事情上无谓增加不必要的 恐慌。   我们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不到五分钟,已经来到了灵宫大殿的中央,前面就出现一座 玉台,四周围着有几只人头鸟身的巨大铜尊,这雕像雕的不是人不是佛,就像一根爬满地 衣的扭捏的柱子,谁也说不出那是什麽,看上去非常诡异。   胖子问华和尚道:「这他娘的是什麽?灵殿里不是放墓主的座像的吗?难道墓主是长 的这个德行的?这......不是一只大蚂蝗吗?」   华和尚道,「这可能是东夏宗教中被异化的『长生天』......他们的主神。」   「这神长的也太没溜了吧。」胖子喃喃道。「和洗衣服的棒槌有什麽区别?」   我又拍了一下胖子让他积点口德,咱们现在还在它的地盘上呢,他就不怕现眼报应。   不过这诡异的黑色图腾,我知道并不是长生天,我对萨满虽然不了解,但是我知道长 生天是没有形象的,长生天代表一种无处不在,无限的力量,是一种宇宙崇拜。华和尚这 麽说要麽是在晃点胖子,或者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这里的环境的确给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除了陈皮阿四和闷油瓶子还是那副臭脸,其 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点异样的表现。   但是如果灵殿之中放的不是崇拜的神龛,那应该放着的就是墓主人的坐像,难道真如 胖子说的,东夏皇族长的是这个样子的?不可能啊?这——这根本不是人的形状,这看上 去,更象海地拜物教中的邪神,我在上海看展览的时候看过一次,那边的神才是这麽一陀 一陀的象锅巴一样,犹如巨型的软体动物一般。   我突然想起那条铜鱼之中的记载:东夏皇族都是地底挖出来的怪物,难道就是这东西 ?不会,这东西只能说是个妖孽,我相信东夏人不会矬到认块锅巴当皇帝。   如果能看到另外两条铜鱼中记载的东西就好了。我心道,就不用猜的如此辛苦了,不 知道什麽时候才有这个机会。   正胡思乱想着,一边的潘子叫了我们一声:「你们看这里。」   我们转过头去,发现潘子已经攀上一座铜尊,在人面鸟的嘴巴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了 一个东西。   潘子也是个闯祸精,我紧张道:「小心机关。」   潘子点点头,十分小心的去捧,很快,一只鎏金青面獠牙的铜猴给启了出来,身上还 雕刻着无数奇特的花纹,犹如纹身的小鬼。   我们都很好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设计的尊器。潘子跳下来,捧到我们中间,几个人 围过去看。看来看去,只发现这东西竟然是青铜的,其他一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考古中这种事是常见的,因为墓葬一方面是有着严格规定的神秘学,一方面又是墓 主个人的事情,有很多墓葬中都出现过无法言喻的的陪葬品,那些既定规则的东西你可以 去收集和整理,无限接近事实,但是个性话的东西就只能猜了,有很多的东西,历史上只 出现过一次,除了墓内的苦主,谁也无法去知道这是什麽意图。   华和尚检查了一遍其他四只铜尊,也发现了相同的东西,他推测说如果这一根棒槌如 果是他们的主神的话,四周的应该是主神的守护兽。这可能和当地非常地域化的神话传说 有关系,咱们不在那个朝代,已经无法了解真实的情况了。只不过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 麽会是青铜的材料,明朝的时候已经是十分发达的铁器时代了。   在图腾的四周查看了一圈没什麽发现。我们又往後走了走,後面一片黑暗,不知道有 多深。   此时让我有点奇怪的是,灵宫大殿之内,一般放的祭祀用的巨鼎和长明往生烛,设暖 阁、宝床、宝座和神位,现在这些都没有踪迹,有点奇怪。不过形势大过形式,东夏国一 直蜗居在长白山密林深处,也不知道是个怎麽样的生活状态,这些东西也许女真习俗里并 没有也说不定。   胖子此时已经有点烦躁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摸东西。跑了一路却没见到任 何可以带走的明器,如何能不郁闷。走着他就问我们,能不能让他去那些灯奴後面看看, 看看後面的黑暗中有什麽。   闷油瓶对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行,他取出一枝荧光棒,往那边上一扔密植见一道绿 光闪了过去,掉落到灯奴後面的黑暗里,绿光一下子便消失了,好象是扔进了黑色的棉花 里一样。   胖子看着咋舌,轻声问道:「怎麽回事?」   闷油瓶摇了药头,表示不知道。   我对他道:「我们在外面看大殿没这麽大,我们的手电没反光,殿墙肯定有吸光的涂 料,离群独走,我保证你回不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胖子道:「那你们拴根绳子在我腰上,摸到东西算你们一份,算你技术入股。百分之 ......十,如何?」   我最烦胖子这德行,怒道:「你要疯等我们都出去了,现在别连累我们。」   潘子也道:「你他娘的猴急什麽,这才到哪里啊,要是等一下你拴根绳子进去了,拉 出来就剩条大腿了,你说我们是进去找你还是不找你?你看人家陈老爷子的队伍多齐心, 你安了,别给我们三爷丢脸。」   胖子哎了一声,失望道:「得,你们人多,说不过你,胖爷我服从组织安排就是了, 在没有查明敌情之前,绝对不背叛组织。」   「查明了也不准背叛,你他娘的现在就开始捞油水,进了地宫怎麽办?你能装的了多 少?」我怒目道。   胖子举手表示投降,嬉皮笑脸,我知道他的脾气,现在说什麽也没用,拿他没有办法 ,只好提醒自己留一个心眼看着他,免的他闯祸。   再往里走,我们就看到了大殿的尽头,那里还有一道玉门,是用四块汉白玉片嵌接而 成,门轴盘着琉璃烧制的百足蟠龙,门楣浮雕乐舞百戏图,门上雕刻着两个守门的童子, 门後同样没有自来石,门是用哨兵浇死,我们撬开之後,发现门後是通往灵宫後殿的走廊 ,漆黑一片。   胖子看到门上的两条龙,顿时又来精神了,眼睛发亮,对我们道:「我在一拍卖会上 见过这种门。这叫做蟠龙轴琉璃栓,整一扇门拍到了两亿,还是港币呢,哎呀,这门看上 去也不是很重......」   我知道他想鼓动什麽,泼他冷水道:「你省点心吧,那是炒作,现在现金的古董交易 ,能超过2000万就是天价了,这门最多就值四十万。」   「不会吧。」胖子不信:「40万炒到2亿?有这麽离谱的事情?」   我心说我口袋里的两条铜鱼都值2000万呢,但是真卖的时候谁会买,现在拍卖行的勾 当谁不知道,都是想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就吃一辈子,碰到个楞头青真掏2亿买扇门,下 辈子的工作就只剩下花钱了。   胖子的世界观顿时就被我摧毁了,看着门神情有点呆滞,我们不去理他,走入走廊, 向後殿走去。   後殿一般就是地宫的入口所在的地方,一般都会放一只装饰性的棺椁,点着长生蜡烛 ,终年不灭,或者是堆积大量的祭品,由守陵人定期更换。东夏这种常年战争状态下的隐 秘边境小国,料想也不会有太多的好东西,不过地宫入口一般设在里面,我们必须去看。   进入走廊,两边加上头顶,前是壁画,壁画上蒙着一层冰,冻的灰蒙蒙的。我在缝隙 中看过那一块双层壁画之後,一直对这种记述性的东西很感兴趣,於是打起手电看起来。   一看却看的浑身发凉,只见壁画之上,画的几乎都是盘绕在云雾之中的百足龙,盘起 的,飞腾的,满墙都是,乍一看就象爬满了蜈蚣一样。   壁画分成好几个部分,有的壁画上还画着很多穿着裘皮的士兵,朝天上的百足龙叩拜 。   头的还画着两条百足龙缠绕在一起,不知道是在交媾,还是在争斗。   每幅壁画之上,百足龙必然是主体部分。四周的人物都显得非常渺小,而且谦卑之极 ,显然东夏人对於这种蜈蚣龙的崇拜,比我们汉人对蟠龙的崇拜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成掏出相机把壁画全部都拍了下来,这在卖明器的时候可以用到,因为东夏是不确 定政权,有陵墓的照片,价格能翻上好几倍。   「你们说这陪葬陵里葬的是什麽人,万奴的老婆还是手下,怎麽尽画这种壁画?」叶 成边拍边问。   我也不知道,心里也觉得有点异样。   一般来说,陪葬陵的墓主人会有两种,一种是自己的子嗣和亲属,一种是自己的宠丞 ,子嗣和亲属的话壁画的内容因该多是生活场景,宠丞的话一般就是在朝的场景,比如说 文官治水,武官伐兵之类的画面。画着如此多的神化龙形,如果在主陵里看到还可以说正 常,在这里就不对劲了。而且......壁画之中看不见陵墓主人的形象。   就算以龙为主体,这些画突出龙的威严,那在下面虔诚叩首的应该会有一个领头人, 因为是陪葬陵,带头人必然是万奴王,而这座陵的主人应该在万奴王的左右祀奉,但在壁 画上面所有的人都是奴隶或者士兵的打扮,没有任何的领头人。   这在皇陵壁画之中,简直不合常理,不符合三规五常的壁画,画在这里等於没画。   胖子突然问道:「会不会这里的壁画也是双层的?」   我摸了一下,这里的壁画有些已经脱落了,之下并没有发现有什麽特殊的面,摇头说 不是,那道火山缝隙中的壁画,背後肯定有一个故事,不然在这麽一个地方有着两层壁画 ,实在说不过去。   我一边胡思乱想,走了大概有二百多米,壁画却突然停止了,走廊到了尽头,後殿的 出口出现在了前方。   出口处无门,不过中央摆着一只青铜鹤脚的灯台,有半人高,造型很奇特,上面起了 一层白色的冰膜,使得颜色看起来偏黑。   我们走出走廊,来到後殿之内,胖子打起一只冷烟火四处观望,发现後殿的格局和大 殿几乎相同,但是小了很多,我们可以直接看到四周的殿墙,墙上仍旧还是漫天的百足龙 壁画,颜色当初应该都是鲜艳的红色,现在都冻成灰的了。   後殿之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陪葬品,就连搜索都不需要,一目了然。中间横放三 张黑色的雷文盘龙石床,台上覆盖着雕刻有云边的木籉 ,都已经给冻的开裂了。   这叫停棺台,棺椁抬进来之後,暂时就是放在这里,这里有三张,显然当时入殓的时 候并不是只有一只棺材,陪葬者的妻儿也同时陪着他下葬了。   当陪葬折者的陪葬,听起来就感觉非常不幸,但是在那个年代,也没有办法。   三张石床的後边的地上,凸出有一块四方形的巨大石板,石板上雕刻两只人面怪鸟, 呈现环绕状,石板的中间浮雕着太极八卦图。这是封墓石,地宫的入口必然是在这块石板 之下。   除此之外,後殿真的是啥也没有,空旷到了过分的地步。   胖子看了一圈道:「万奴老儿真他娘吝啬,舍的钱给手下盖房子,舍不得钱买家具, 这叫人怎麽过啊,肯定好东西全给他一人占了。」   华和尚道:「别胡说,能盖这麽大一个陵墓,还会舍不得几个祭品?这他娘的肯定有 什麽特别的原因。」   我也感觉没这麽简单,这後殿之中的情形,是有点不太对劲,即便是一个边陲的小国 ,如我们所预料的国力不足,但再怎麽说,破船也有三分钉。没有金银,一般的铜器总会 有几件的。   又搜索一圈,四周也没有通道通往其他地方。就来到封墓石板的一边,胖子甩开膀子 上去用力抬了一抬,纹丝不动,忙招呼别人来帮忙。   为防石台下面有毒沙毒水之类的陷阱,闷油瓶仔细的检查了封墓石板边上的青砖地面 。确定并无问题之後,郎风把顺子往一边的停棺台上一放,就和化和尚、叶成他们上去推 动石板。   几个彪形大汉力气真不是盖的,就听嘎吱一声,石板给移开了少许,他们继续用力, 缓缓讲整个石板推到一边。   我们往石台下面一看,却吃了一惊,石台之下并没有任何秘道入口的痕迹(没有封墓 门的条石),而是如边上一样的青砖,只不过,因为石板压在上面长达百年,地上有一个 四方形的印子,用脚一搽,有凹凸感,石板下的青砖已经被压入底下几毫。   「怎麽回事情?」潘子奇怪:「这封墓石是假的,摆设?」   「不可能,这是最基本的葬式,玩什麽都不会玩这个,入口肯定就在这里。」华和尚 道。   「会不会封在这层青砖下面了?」叶成问。   我皱起眉头,这些砖头只见没有铁浆封死,看上去似乎有点问题,但是要我下结论, 我又不知道怎麽说。   胖子道:「管他呢。反正没人,难得倒一回皇陵,拆了砖头看看就知道了。」   叶成马上附和。其实我也是这麽想的,我们这些人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在盗墓了,我们 现在干脆就叫明抢。盗墓的时候还怕惊动四周的居民,怕遇到巡逻的警察,但是现在最近 的警察局也在八百里外,我们根本就不用怕什麽。   我们全部都开始肾上腺素过度分泌,挖掘和开地宫永远是令人兴奋的时刻,有时候开 棺都没这一刻紧张,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闷油瓶蹲下身子,用他奇长的手指夹住一块青砖,用力一拔,硬生生将砖头从地面上 拔了起来,叶成和华和尚看的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拢。   胖子很得意,脸上大有看见没,咱们兄弟厉害不的表情。闷油瓶却不给他面子,看也 不看他。有了一个缺口就好办了,我们上去帮忙,用登山镐将砖头挖出来。   让人奇怪的是,下面的砖头仍旧没有铁浆的痕迹,全部是交错结构,并不难挖。   我不详的预感又重了一点。因为地宫的入口处是堡垒最森严的部分,当年孙麻子挖慈 禧墓,要不是有炸药,连地宫石封的皮都铲不掉。这里如此轻松就能起青砖,肯定就不对 了,会不会下面有什麽蹊跷。   但是闷油瓶却不说话,一般如果有问题他肯定能马上发现,他不说话,我说话又觉得 似乎没这个资格。   半支烟的工夫,我们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坑,最後一层青砖被启出,数来只有七层,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建筑的高度是固定的,要想不撞到洞顶,只有牺牲底下铺地砖的数量。 坑底下面,竟然露出了一块黑色的,似乎类似於布满花纹龟壳的石头。   「是不是封条石?」叶成兴奋起来。   「不是。」最下面的华和尚敲了敲,把黑色石头四周的砖头都启出来,砖头下面,出 现了一只八仙桌大小的,黑色的双头石雕龟,龟的壳上的花纹,现在看来,竟然雕刻的是 一张女人的脸。   「这是怎麽回事?」众人不解,这应该是地宫入口的地方,竟然埋着一只石头乌龟。   「怎麽没有墓门?」潘子刚才出力最多,喘着气纳闷。   「先搬出来再说!看看龟下面是什麽。」华和尚也摸不着头脑,开始乱指挥。   其实不用搬就知道乌龟下面肯定什麽都没有,我已经看到乌龟底下的黑色山岩,我们 已经挖到了洞底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跳入坑内,想将石龟抬起来。才蹲下身子,胖子就「嗯」了一声,似 乎发现有什麽不妥。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胖子挂在腰上的工兵铲,不知道为什麽竟然粘在了龟的背上,胖 子用力一掰掰了下来,一放手,那工兵铲又给吸了过去。   我看着奇怪,难道这龟,是磁石雕刻吗?   几个人围过去看,都啧啧称奇。胖子掏出一枚硬币往乌龟背上一扔,『当』一声,吸 的牢牢的。自言自语道:「嘿,这他娘的逗啊,这麽大的磁铁,这墓主人是收废铁的?」   陈皮阿四在上边休息,看我们发现了什麽,以为找到入口,问怎麽回事情,华和尚把 情况向他汇报。   还没说完,陈皮阿四的脸色就变了,他忙叫叶成搀扶他下来,走近那只龟,从自己口 袋里拿出指北针,一看之下,他脸色几乎绿了,狠狠把那指北针一砸,冷声道:「糟糕, 我们给骗了!这个陪葬陵是个陷阱,我们中计了!」 第二十一章 博弈   说到一半他也意识到了,这座灵宫建筑制式的确正规,但是里面一点灵宫的必须品都 没有,其实我们早就发现破绽了,只是谁也没想到整座灵宫都会是一个圈套。只因为他的 制式太正规了。   陈皮阿四脸色铁青,也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盯着那石龟,眼神非常的可怕。   我和华和尚他们在那里合计,这一下子算是完蛋了,咱们的粮食肯定不够再转向去三 圣山,这一次我们恐怕要先回山村补给。那这一趟来回,算是完全白走,而且我们几个损 伤都很大,估计回到村里还得花时间休息一下,这时间损失不起,阿宁他们就算走的再慢 ,也到了。   现在还不知道三叔这些安排的目的,但是无论从什麽角度来讲,我们都已经处在下风 。   想到这里,人不由有一些烦躁,这件事情其实谁都没有责任,不过人在遇到挫折的时 候,有人是祸头总是有好处的,不然火没处发,只好在那里郁闷。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但是如今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胖子看我们都有点泄气,说道:「算了,那我们快回去,不过是走错路了,咱们出去 再来,阿宁他们才这麽几个人,不可能把东西全运出来,咱们动作快一点,还有洋落好捡 !」   我一听他脑子里全是洋落,突然一股无名业火,冷笑摇头说你知道什麽,三叔几乎是 牺牲了自己的生意来拖慢阿宁他们的进度,但是我们还是慢了一拍,如果回去再回来,不 知道要给他们拉下多少,三叔可能就会凶多吉少。你他娘的只知道明器,什麽都不关心, 别在这里瞎叫。   胖子听了也不爽,破口就想呛我,叶成把他按住,「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   气氛一下子很尴尬,胖子甩开叶成,骂了一声,走到一边就抽烟。华和尚摆了摆手, 道:「白走一趟,大家都不好受,现在主要是想办法补救,咱们镇定点,想想怎麽办吧? 」   胖子道:「什麽补救,我认为没关系,这麽大一磁石杵在这儿,谁到这里来都要倒楣 ,你们就敢说阿宁那帮人没中招,说不定他们的方位也全错了,现在已经给边防打成蜂窝 煤了。我们应该把这里摸一遍,把能带的都带走,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折返,在山下重整装 备再来,别浪费时间,既然已经中招了,不面对现实怎麽行。」   我知道胖子其实说的没错,可能我们到最後还是不得不按他说的原路回去再来,但是 现在他这样的论调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   潘子马上摇头:「说的轻松,要你现在原路回去,你有把握回的去吗?就算你认识路 ,咱们走了一天了,你皮糙肉厚的不觉得累,我们可吃不消。就算要回去也肯定是明天早 上,小三爷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样耽搁时间,三爷做的部署就全白费了。」   胖子一听马上就抓狂了:「三爷三爷,去他妈的三爷!你们他妈的连那老瘪三在想什 麽都不知道,还扯什麽鬼扯蛋,胖爷我为什麽非得掺合到你们的家务事里来,老子是来摸 明器的,他娘的不管了,老子自己摸完自己走,你们陪那不阴不阳的老鬼一起去死吧。」   说着胖子就扯起自己的包,打亮手电,往走廊走回去。不过才走了两步,闷油瓶就拦 到了他的面前,不让他继续走。   胖子对闷油瓶有点忌讳,不好对他发作,但是又不好下面子,问道:「干什麽,他娘 的别拦着胖爷我发财。」   闷油瓶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到了这里,好像情绪都很焦躁,连吴邪都发火了 。」   闷油瓶一说,胖子就一楞。马上转过头来看着我,众人都脸色一变。我心里也咯登了 一声。   是啊,刚才的无名业火他妈的就是突然起来的,发的一点道理也没有,我不知怎麽的 ,突然就有一股烦躁从心里散发出来,胖子他以前就是这麽样一个人,再不靠谱的话我都 听过了,我怎麽就发飙了,这不是我的性格啊?   以我的做事情方式,就算真的有人说不中听的话,我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去挤兑他,而 且刚才胖子的反应也太大了。   难道真是给四周的环境影响了?我转头看向四周,四面一片漆黑,手电照过去,整个 黑暗的空间里面只有我们几个手电是亮的,其他地方的黑暗就犹如黑色雾气一样把我们团 团围在里面,非常的压抑。但是压抑归压抑,我感觉这不是那种莫明焦躁的源头。   「怎麽回事?好像刚才真的有点邪门,突然就发火了。」胖子也醒悟过来,问闷油瓶 道。   闷油瓶对我们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看这里不仅仅是一块磁铁这麽简单。现在一 定要冷静,你们刚才争论也没有用,这里既然是陷阱......」他顿了顿:「汪藏海花了这 麽大的精力设置了这里,既然能放我们进来,我看我们不一定能出去。」   我心里的烦躁一下子又浮了上来,一想到闷油瓶的话,我硬把怒火压了下去,道:「 那现在怎麽办?」   闷油瓶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陈皮阿四,後者也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已经入了套 了,我们只能走一步是一步,现在下结论能不能出去还太早,不过不管怎麽样,我们必须 把这只乌龟毁掉,然後在这里搜索一下,确定再也没有同样的东西,不然我们来几次都是 一样。」   众人都怒目看向那枝乌龟,显然都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恨过这种动物。   大磁铁打碎了,也只是变成小磁铁而已,还是会对指北针有影响。要完全消除磁性, 只有用火烧。   我们掏出无烟炉的燃料,浇在乌龟身上,然後胖子点起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往里面一 扔,火就烧了起来。无烟炉燃料的热量极其大,一下子我们就感觉炽热的气浪轰了过来。   华和尚拿出指北针,看里面的指针转动。   很快乌龟给烧的通红,就连四周的砖头也都烧成了红色,我们都趁机靠到砖坑边上取 暖。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焚烧的木头,用高纯度的燃料,很快就烧完,大概半枝烟的工 夫,底下只剩下了滚烫的砖头和通红的乌龟。   「怎麽样?」我问华和尚,凑过去一看,只见指针已经不再指着那只乌龟了,磁性已 经消失了。他又拿着指北针走了几圈,确定地下再无其他的磁石,才点头说搞定。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是个陷阱,我们再无留恋。几个人收拾了一下,我想着闷油瓶说 的话:能放我们进来,不一定能出去的话,心中已经有了一点不详的预感。会不会我们进 到这个後殿来之後,外面已经发生了什麽变化?有什麽不可知的变故正在等待我们?   我脑子里闪过几个不太好的画面,马上否定掉,现在也只是推测,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走一步是一步就行了。   不过我的预感总是在倒霉时候出奇的准确。就在我们准备重新走入走廊的时候,突然 ,不知道从後殿的哪个角落里,传来了一连串『喀啦喀啦』的声音。   『喀啦喀啦』的声音极脆,十分刺耳,我们全部都听到了。马上我们都停住了脚步, 转头去看。   声音并没有停止,而是一直在延续。我听了一会儿,发现竟然是从我们焚烧过的那个 砖坑里传出来的。   我们心里奇怪是什麽声音,小心翼翼的走回去。探头一看,只见坑底的那只乌龟,竟 然裂了开来,大量的裂缝在乌龟壳上蔓延。同时我们就看到一股奇怪的黑气,从裂缝中飘 了出来,速度很快,瞬间膨胀上升到了空中,犹如一个巨大的软体生物,从乌龟的体内挤 了出来。   接着,黑气和头顶的黑暗连在了一起,不停的蠕动,看形状,竟然和我们刚才在外面 大殿之中看到的黑色图腾相似起来。   「这是......长生天!」胖子脸色惨白大叫道。   「你别吓人。」华和尚道,「可能这乌龟是空心的,热胀冷缩,就裂开了,里面什麽 东西烧焦糊。」   胖子变色道:「空心的?那这黑烟会不会有毒?」   「应该不会,没这个先——」华和尚道,话没说完,闷油瓶突然做了噤声的手势,让 我们不要说话。   我给他的动作弄的一下冷汗都下来了,忙捂住嘴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四处去看 ,想知道又出什麽事情了。   我四处转头,听到我的心在『砰砰』作响,就像打鼓一样,四周却没有什麽异样,倒 是听到了,在这极度安静的後殿中,除了石龟的爆裂声,还有一种非常非常轻微的『稀疏 』声,不知道从什麽角落里传了过来。   我听了半天,没有听出那是什麽声音,连它的方位都感觉不出来,好象这声音是直接 进入我的大脑的。这座灵宫在冰穹里面,不可能被风吹到,这声音肯定不是风声。   说着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了看,此时灵宫的玉门已经自己关上了,身後一 片漆黑,手电照过去,整个黑暗地空间里面只有我们几个手电是亮的,其他地方的黑暗就 犹如黑色雾气一样把我们团团围在里面。   上方的黑烟越来越浓,那种稀疏声也越来越密集,很快,四面八方全部都传来这种声 音,听的人浑身发痒起来。   闷油瓶的脸色越变越难看,不停的转声,看着积聚在头顶上的黑气,自言自语道:「 烟里面,有东西!」   华和尚听着那『稀疏』的声音,又看了看那只石头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麽,脸色一 下子变了。「这烟是虫香玉?乌龟里面有虫香玉!汪藏海想我们死。」   「虫香玉是什麽东西?」我问道。   没人回答我,但是我知道我很快就会知道,闷油瓶指了指一边的棺床上躺着的顺子, 示意郎风背上,然後一指前面走廊:「跑,不要回头!不管什麽东西掉到你身上,也不要 停,一直到出去,快!」 第二十二章 骚动   我一看闷油瓶的脸色,就知道他绝对不是开玩笑,在鲁王宫碰到血屍的时候,他都没 露出这种表情来,事情肯定很严重。   但是此时我又不好去问他到底出了什麽事,只得答应一声,拔腿就准备招呼别人跑路 。   我认为我对於闷油瓶的指示贯彻的已经是非常彻底了,没想一回头,发现叶成和胖子 他们已经跑进走廊里了,暗脉一声没良心,忙跟了上去。   冲过了走廊,撞开玉门来到大殿,那种『稀疏』的声音不减反增,此时已经明显可以 感觉声音来自房顶的所有方向,就好像无数只脚在头顶磨擦横梁,听着直起鸡皮疙瘩。   但是抬头向上看去,却是无尽的棉花一样的黑暗,什麽都看不到,更不知道是什麽发 出的声音。我们站在这样的黑暗和不安底下,简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所 以跑起来就几乎是拼了命。   相信所有的人都有体会,在黑暗遇到自己恐惧的东西,你一个人逃跑。你跑不了多远 就会停下来,但是如果大家一起跑,到後来就肯定一发而不可收拾,你的想像力和落单的 恐惧不会让你停下来。   不过人跑步的速度终归有差别,叶成已经吓破了胆子,跑的比兔子还快,胖子跑的也 不慢,两个人速度最快,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我们几乎跟不上,加上黑暗中看背影几乎不 能分辨出谁和谁,很快几个人就给拉开了距离,我在後面勉强追着,只能凭借手电的光点 来分辨方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力气几乎都用光了,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我看着前面的几 个手电光点,也逐渐变慢,似乎是目的地快到了,也松下劲来。心里庆幸,幸亏我的体力 比以前已经好了不少,不然肯定就给他们落下了。   跑过去一看,前面几个人都停了下来,撑着膝盖大口的喘气,然而却不见出去的石门 ,前面还是一片黑暗。   我问怎麽回事情,怎麽不跑了?   叶成上气不接下气,脸上青筋开始爆出。道:「不对......不对劲——我刚才留意过 ,大殿一共是五百步距。我的步长是一米,以这样百米狂奔的速度,估计两分钟不到就到 了,可是现在,我肯定我已经跑出了远远超过了那个时间,至少应该看到玉门了,但是前 面还是什麽都没有,有问题!」   胖子道:「会不会你数错了?哪有人每一步绝对是一米的?」   叶成自豪的笑起来:「绝对不会错,我的一步就是一米,不超过一厘米的误差,你要 不信,咱们可以打赌。我们回来我已经跑了快一千米了,肯定有问题。」   後面的人也跟了上来,看到我们不跑了,速度慢了下来,跑到我们身边停了下来。几 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和厚衣服,这一通跑下来,全部都累的气喘如牛,几乎都要摔倒了 。华和尚大口喘气道:「怎麽停下来了,快跑啊,一口气跑出去再休息。」   叶成一口气一句话的把情况一说。华和尚脸色也变了,抹了抹头上的汗道:「怎麽回 事,我们进来的时候没走岔路啊,怎麽一往回走就找不到路了?」   我想了想道,心道肯定有是中招了,这里必然用了什麽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对他们道 :「果然小哥说的没错,汪藏海根本就没想让我们出去。」   「那怎麽办?」胖子问,「我们换个方向,往左跑!」   我四处转了转头:「不行,既然原路都回不去了,肯定是朝任何地方跑,都会跑到四 处不着边的地方,永远到不了头,不要白费这个力气。」   叶成骇然道:「我靠,那我们不是要在这困死了?」   我在海底墓中领教过这些机关的厉害,但是也摸到他的一些门路,对叶成说那倒不至 於,我们有这麽多人在,肯定能出去的,只要集思广益,就不会有问题。到底汪藏海只能 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动手脚,机关再精密,也肯定是有破绽的。怕只怕汪藏海困住我们不是 本意,那头顶上的怪声,才是我们要担心的东西。   又抬头看了看上边,『稀疏』之声已经密集到让人发痒的地步,心中骇然。叶成用手 电扫来扫去,上面灰蒙蒙一片,隐约只能看到彩绘的房梁,快要把人逼疯了。   华和尚道:「呆在这里不动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兵分四队,朝两个方向跑,这样总 归有一队能先出去,不至於全军覆没。」   胖子大叫道:「你看看清楚,人还没到齐,我们就这麽几个人,怎麽兵分四队?」   众人一听,忙四处一看,一数手电,果然几个人顿时就蒙了。   闷油瓶,陈皮阿四,还有背着顺子的朗风,还有潘子都没赶上来,我靠,一半的人都 没了,我还以为他们都在我们四周。   刚才跑的时候乱成一团,也没有注意他们是什麽时候掉队的,现在回头去看,四周看 不出有一盏光线,根本无从寻找他们的下落。难道是刚才跑的时候跑岔了路,跑进了这里 的黑暗当中,那就麻烦了,在这种情况走散几乎等於是自杀。   我捏了捏自己的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细节,我们并不是跑在最後的,那些人 ,比如说潘子,令他一向的习惯就是在最後,这是他当兵养成的习惯,这样可以监视所有 人的行动。陈皮阿四年纪大了,也是在我们後面;朗风背着个人,行动不便,也跑不快。 而闷油瓶是职业级别的突然失踪人员,他在遇到情况的时候一直会习惯性的殿後,然後突 然失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在我们後面,显然他们失踪的时候离我们并不远,刚才我们跑的太疯狂了 ,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华和尚他们一下子没了头,不知道怎麽办才好,胖子扯起嗓子就大吼了一声:「老潘 !你们在那里?」   他的声音一落,忽然就听到一边传来了朗风的声音,这声音根本无法辨别方向,但是 却叫的极其响,只听郎风大叫道:「我靠,和尚!快把手电灭了!看头顶!」 -- 我遥遥而来。携今生後世。 终於,终於得遇他,三千红尘灿如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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