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arso (粉丝最好煮火锅)
看板marvel
标题[创作] 放学後的魔法师(2)
时间Fri Apr 13 01:33:22 2007
第二集的篇幅超过我的预期,不知不觉就写到了一点多。
让大家久等了(如果有人等的话XD),真是非常抱歉~~~~
废话不多说,请大家慢慢欣赏(鞠躬)
放学後的魔法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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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似的少女,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我像游魂一样在街上乱逛,或许是下意识里,
想要追踪那双酒红色的、既空洞又深邃的玻璃眼瞳,
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仅仅是一个无聊国中生的失心疯,
只可惜(或者该说很幸运)走了大半个钟头,始终一无所获。
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
姊姊今晚要补习,没超过11点是不会回家的,
所以会鞭笞我的,就只有妈一个人而已。
我轻手轻脚转开钥匙,其实这个举动完全没必要,
玄关距离餐桌只有两公尺,背向大门坐着的妈妈动了一下,
仍旧维持着直挺挺的姿势。
「我回来了。」看开就没差了,反正早死早超生。
我的声音带着「桂河大桥」(Bridge on the River Kwai)的鼓点,
激昂且视死如归XD
「吃过饭没有?」
「我不太饿。」
「今天我煮了乌龙面耶!还是你想吃白饭?」
「晚一点好了,我现在不想吃。」
妈妈站了起来,歪着头想了一下,走向角落的流理台。
「我觉得吃点饭比较好。我来煮蛋花汤好了,待会姊姊也可以吃。」
家里的空气让我快要窒息,没有交集的对话也是。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妈是这个领域里的个中好手。
「我先进房间了。」
「赶快去洗个热水澡,免得感冒了。」
我穿过餐桌旁狭窄的通道,快步闪入房间,
随手关上了门。目送我离开的是妈的侧脸,
或许出於错觉,她甚至连眼角都没瞥过来一下,
只是很认真的,把切细的葱花拌进蛋汁里。
扔下书包,我大字形的倒在床上,膝盖以下的部分都挂在床沿外。
上舖的床底板黑呼呼,不是肮脏,就只是旧而已,
廉价的三合板被红色、蓝色原子笔画得乱七八糟,
涂鸦里可以清楚辨别出「梁克宁是大母猪」的字样。
梁克宁是我姊姊的名字。因为跟某个奶粉厂牌撞名,
我猜想她小时候也一定过得很辛苦。
据说床底板下的「街头艺术」是我小一时的杰作,
当年我为了铺这个梗,硬把三个字拆成三次去问我妈,
免得她起疑;谁知道我妈还是觉得第三个字太过不雅,
教小一生似乎有点怪怪的,自作主张的找了个字替代。
所以大母猪的「猪」还是白字,原版真迹写的是「大母诸」。
她当时一定气死了,我想。被弟弟羞辱已经够倒楣,
居然还被错别字羞辱,这绝对是一辈子的人生污点,
难怪她到现在还记恨。
可恶!这麽好玩的事,怎麽我偏偏想不起来?
带着爽快的奇妙笑意,我就这麽沉入了梦乡,
今晚经历过的那些诡异画面,在梦里一个也没出现。
第二天我特别提早出门,在上学途中去了一趟便利商店,
无视店员眼中迸出的杀人光线,一口气翻了四五份报纸。
在社会版搜寻有关车祸的报导。
关於昨晚发生的那起「死亡车祸」,各报说法大同小异:
白色的厢型车因为大雨打滑,以60公里的时速撞上路灯,
车内的驾驶当场死亡;由於现场遗留的轮痕有若干疑点,
是否还有其他肇事原因,警方正在调查当中....
完全没提到女学生的事。
要确认静止空间、魔法阵、神秘的少女和黑猫屍体等,
是不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眼前只剩下一个方法。
把那个女生找出来。
现实生活里,学校老师并没有替学生预留做侦探的空间,
所以早自习的时候,我必须先应付今天的英文单字小考,
特别是昨天晚上我根本没念书....XD
如果是姊姊,就算临时要抽考国三上的单字片语没问题,
她恐怕已经提早在二下就背完了。那女人就是无聊到这种程度,
要不是为了表现她的叛逆,坚持依照推甄的结果入学,
学校的老师一致认为姊姊绝对可以轻松考进第一志愿。
我毕竟不是她,所以午休时间必须要到导师办公室补考。
「你要找一个女生?哪一班的?」
改边补考的时候坐在我旁边,一边看我的答案一边问。
「我不晓得。」
「补习班看到的喔?」
「我又没补习。」
「对厚!」他想了一下:
「名字咧?」
「我不知道。」我小声嘘他:「你等一下再问好不好?」
「喔~~你发春厚?」他笑得很暧昧,频频用手肘挤我。
「梁克新、杨翰明!你们再讲话这张就算零分!」导师低吼。
据我所知,几乎每个学校、甚至每一个班级里,
都可能会有个绰号叫「改边」的家伙,受封的原因大同小异,
不外乎跟大腿、胯下或生殖器有关,也可能是条破掉的裤子,
但那一点也不重要。
从我认识他开始,这家伙就叫「改边」。
所谓「补考」,就是考不过就继续考的意思。
考到午休结束,我们俩终於达到80分的标准。
「所以你也不知道年级?」改边把硬币投进自动贩卖机里。
「我觉得她不像是国一新生。」
刚入学的国一女生不管发育再好,还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大人常说「现在的小孩营养好」什麽的,
只是在掩饰色欲薰心下的感度迟钝罢了。
「也不会是国三的。」改边提醒我:「他们要留校晚自习。」
这样范围就小多了。大概只剩下二年级21班一千多人而已XD
「你不会今天等放学,再到半路去等她啊?」他开始不耐烦。
这个可能性我不是没想过。
但就像之前所说,我的放学路线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如果那个女生也走同样的方向去搭公车,
那麽我应该会经常看到她才对;除非....
除非那并不是她每天回家的路,
只是一周内的某几天才去一次,
譬如说到市区补习,就像我姊姊那样。
一般的国中补习班都在学区内,只有少数以菁英班为号召的,
才能让家长不惜砸下一大笔学费和交通费,
把会读书的小孩长传出去,大老远的丢进火坑。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解读,
也可能是一个跷掉晚自习去看电影的国三太妹,
目的地是西门町而不是南阳街。
但学校不会主动公布问题少女的姓名、年级和照片,
只会制作一种叫做「荣誉榜」的东西。
我跟改边飞奔到穿堂的公布栏前,拜第一次段考刚考完之赐,
全校二年级21个班的前三名整整齐齐列在一张全开书面纸上。
(找到了!)
那个女孩是二年15班的榜眼,名叫李佩嘉。
我就记得对这张脸有些印象;没有了雨水、湿发及血珠的干扰,
两寸大头照里的脸蛋显得格外清秀,前额整齐的浏海十分可爱。
「就是她。」我指给改边看。
「盖水喔!」改边啧了半天,声音里带着猥亵的笑意:
「全班第二名你骑不到啦!」
「给林北惦惦!」
「不行。」改边的声音整个都爽了起来:
「讲鬼鬼到,袂输拍电影。卡抓,你出运了。」
据我所知,几乎每个学校、甚至每一个班级里,
也可能都有个绰号叫「蟑螂」的学生,一样毫无意义。
但我忽然听懂了改边的意思。
猛一转头,一双发亮的酒红色眼睛从走廊那头缓缓走近,
少女的肌肤在日间的自然色光下,更是白到眩目的程度,
隐约泛着幽蓝的浮光。
她还是穿着昨晚那袭深赭色的窄腰长袍,汲着细跟的黑马靴,
黑缎似的长发在行进间只作极轻微的小幅摆动,
质地十分厚重,但柔润的光泽就显得极度轻盈,
简直就跟广告里经过电脑修片的名模一样。
我的呼吸陡然一束,心跳差点停止。
白天看得要比晚上清楚多了,从外表判断,
这个女孩子绝对不超过13岁,身材还保有童稚的轮廓,
有着斯堪地那维亚人的白皮肤与深挺五官,
但又不全是外国人,有点偏向北欧与东方人的混血;
深浓的睫毛又弯又翘,空洞的酒红色眼睛大得惊人。
为什麽?一个穿着、相貌都怪异到可以去报警的萝莉妖,
为什麽可以大剌剌走在学校里,周围的人居然毫无反应?
更别提那头训育组长绝对会抓狂的长发....
妖魔似的少女双手空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改边,那个是....」
「二年15班,李佩嘉啊!你是欢喜到着痧了吗?」
我指着荣誉榜上的大头照。
「是那个李佩嘉?」
「我是感觉本人卡水。」
就在改边上下打量之间,「李佩嘉」已经从我们身边走过,
微晃的长发带着淡淡的苜蓿香,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腐旧气息。
那是纸张黄脆到某种程度,彷佛轻轻一碰就会崩碎的味道。
我直直看着前方,瞄都不敢多瞄一眼,全身肌肉僵硬。
「卡抓,你终於嘛转大人了。」
直到那腐纸般的气味消失许久,改边才啧啧摇头,
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彼两粒车头灯,水气!课本要挡都挡不住。」
他双手往胸前一比,划出的弧形比排球还大。
我终於搞懂了。原来,只有我看得见她的原形,
在其他人眼里,她就只是李佩嘉而已,二年15班第二名的优等生,
胸部又大又挺,完全是改边喜欢的那一型。
一定是她「穿」上李佩嘉的外壳之後,就夺走了她的样貌。
那原本的李佩嘉呢?是被囚禁、或者消失在某个异空间里,
还是....就只剩下了那层皮而已?
但我并没看见她手里拿着课本,改边却看到了。
我猜想我的眼睛可能装了像照妖镜一样的东西,
而且拆不下来。被蒙蔽的人看不穿魔女的伪装,
看穿伪装的我,却无法看见大家所看见的影像。
整个下午我无心上课,脑袋里不停转着各种荒谬绝伦的念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学校的主建筑由上至下俯瞰,就像一个「日」字,
我们二年三班与15班的教室恰好分布在字的两头,
中间隔着穿堂与两侧楼梯,就算站到教室走廊外,
也无法看到对面的情形,我乾脆在一楼中央大楼梯附近埋伏。
魔女混在人群里下了楼梯,走出穿堂时稍微一停,
抬头看看不停落下雨点的灰色天空,然後走了出去。
雨丝在她周围淋出直径大约两公尺的隐形球体,
空间范围内十分的乾燥,连头发也没沾湿半点。
我迟疑了几秒钟,咬牙跟上,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你完了。」改边一脸淫邪,笑得不怀好意:
「跟踪人家是要做强奸魔厚?大变态。」
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麽,只好瞪着他。
改边咂咂嘴,一脸无趣。
「说什麽做兄弟?遇到女人都是假的。
我是会跟你抢着骑吗?没意没思啦!」
我本来想回他「我什麽时候说过跟你做兄弟」,
但现在没那个闲工夫。
「不要来乱,有空再跟你说。」离开前忽然想到一件事:
「改边,她....李佩嘉有撑伞吗?」
改边瞪我一眼。「有啦!你没机会了啦,死好!哈哈哈!」
所以,魔女身上的「皮」不只是一层覆盖本体的外壳,
她并不需要真的换衣服、撑雨伞,而是透过某种机制,
就能让别人看到一个会打伞走路,穿着正常的李佩嘉。
反过来说,只有我看不见「李佩嘉」做了什麽。
她可以让李佩嘉的人壳指着我大喊「变态跟踪魔」,
或者走到警察身边去寻求保护,然而我却无法察觉。
再更进一步推想:
如果「李佩嘉」的人壳不仅仅是虚像,
而是具有实体、只是我无法看见的话,
那我可能会被她远远一枪打死,
自己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这意味着我必须加倍小心。
我竖起制服外套的衣领,把拉链拉到了顶,
低着头,撑伞走入雨中。
别误会,我从小就不是什麽见义勇为的人。
看超级战队的时候,只觉得唱名加爆炸世界愚蠢;
如果有一天像本乡猛一样被改造成假面骑士一号,
我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抢银行,
然後去加勒比海的小岛挥霍余生。
就算那个妖女是毁灭世界的大魔王,我也不打算消灭她为人类除害。
我只是很单纯的想知道:「那个女生....李佩嘉到哪里去了?」
说不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她不见了。
我完全不认识她,而且我跟改边不一样,
能看见她是个大正妹或者胸部很大很挺。
简单说,我对李佩嘉这个人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除了夺走她人生的魔女,昨晚的事只有我知道而已。
连她的家人、朋友,班上的同学,都可能不会察觉。
只有我。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李佩嘉不见了。
我没法若无其事的,就这样继续过日子。
我小心跟在魔女背後,不知不觉走了15分钟。
魔女循着昨天的路线,又回到发生车祸的现场附近,
被撞倒的路灯柱还没修复,黄色的封锁胶带围出一个畸零的矩形。
我暗自松了口气。如果魔女换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
很可能会发现这个男生是昨天曾经出现在现场的人,
从而推断出「他正在跟踪我」的结论,那我就完了。
但假使她行进的动线不变,十分钟後就会抵达公车站牌,
我还是得面临相同的选择:是死了心乖乖搭公车回家呢,
还是继续冒险追踪?
前方的魔女突然停下脚步。
今天的雨势比较小,天色还很亮,
也可能是封锁线引人注目的缘故,
附近的行人明显比昨天多得多。
这让我稍稍壮了胆——虽然这些人对追踪魔女毫无帮助XD
我正准备找掩蔽物稍微躲一下,才发现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雨点落下的速度越来越慢,周围移动中的行人与车辆也是,
声音倏地被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杂讯....
(又来了!)
「你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麽?」
「这一切,究竟有什麽意义?」
你好啊,低八度先生。强忍着魔音穿脑的不适,
虽然我很想跟它打个招呼,毕竟大家那麽熟了,
但不能被魔女发现有异状。
再被昨天魔法阵发出的那种力量冲撞一次,
我不确定这一回自己会不会粉身碎骨而死,
乾脆就地坐下来,慢慢靠着墙壁,假装也被冻结起来。
魔女慢慢移动目光,冷漠的神色带着一丝精警,
似乎在寻找着什麽,苍白如骨的右手一翻,
那把精致的银匕首倏然出现。
「不愧是『古神守护者』,居然能做出这麽大范围的『幽闭空间』。」
声音来自路灯的死角,光照不到的地方似有一片无底的黑。
奇怪的是:即使我脑海里的低沈男声片刻不停,轰隆震耳,
却能够清楚听见来人说的每字每句,就跟魔女开口时一样。
而她的应答简洁到令我有一点欣赏。
「离开!不然我就杀掉你!」
「很好!」角落里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笑声:
「这是我最期盼的答案,『古神守护者』。」
我差点停止呼吸。
从阴影中走出一头庞然大物。那是一头骨皮嶙峋的野狗,
黯淡的毛色斑驳错落,胸腰间瘦得束出两排爪肋,
露牙的嘴里不住流着白涎,眼中发出妖异的红光。
野犬的身上不断窜出黑气,这使牠看起来异常巨大。
魔女冷笑。「这麽低级的附身术,你想用犬齿咬死我吗?」
「不,这只是个小小的测验而已,古神守护者。」
野狗像人一样的说着话,狗脸上浮现出非常生动的表情,
牠歪着嘴巴斜睨着魔女,轻浮的模样充满挑衅。
「测验你对於『牺牲』这个词汇,能够有什麽样的体悟。」
魔女露出冷蔑的神情,二话不说,反握着匕首跃上前去!
野犬咆哮着挥动利爪,但明显看得出牠非常惧怕那柄银匕首,
双方在空中交击片刻,一晃眼间,野犬突然背摔落地,
魔女细长的马靴跟踩住牠的腹部,匕尖稳稳插进下颔,
「唰!」一声,直接了当的剖开了牠的腹部!
一股黑气从变成半透明状的狗身体里冲出来,
被漆黑的天空一映,顿时消失无踪。
「阿索斯!」魔女沉声低吼:「那家伙逃了吗?」
「不,味道还在!」又是那个沙哑的苍老声音。
路旁一名提着菜篮的家庭主妇忽然动了起来,
眼中迸出红光,全身黑气流窜,嘶吼着朝魔女扑去!
魔女敏捷地避了开来,细跟马靴和窄腰长袍似乎全然不影响行动,
她像跳舞般踩着角度奇异的步子,飞散的长发宛若一袭黑缎披风,
忽地出现在主妇背後,尖锐的匕尖搠入颈椎,「嘶——」的一声,
女人的背脊被爽利地剖成两半,声音好听到令人浑身颤抖。
倒地的家庭主妇变成一具对摊开来的半透明果冻人皮,
最终慢慢消失不见。黑气再度窜入夜空,
这次附身的对象是人行道的一名上班族....
魔女挥舞匕首,接连打倒三名被附身的人类,
回避的动作依然灵活,但缠斗的时间却一次比一次长。
(她....开始犹豫了?)
原来这就是对方的策略。虽然不是非常肯定,
但每个被附身的人动作相当一致,假设这就是附身者的格斗水准。
而被银匕首划过的生物,最後都会消失不见,
也可以假设那是某一种非常彻底的毁灭力量。
所以附身者的用意,就是以无辜者的生命来要胁魔女。
我很难想像魔女在这场战斗里,居然还算是有道德良心的一方,
显然她昨天已经毁灭了真正的李佩嘉。
而敌人的计谋确实奏效,一辆房车冷不防的打开前门,
窜着黑气的车门正中魔女的背,一把撞得她向前扑倒,
整个静止空间突然一晃,所有东西无预警的恢复动作。
车门大开的轿车呼啸前驶,魔女在千钧一发之际滚到街边,
长袍下摆猛被轧去了一片!
「小妹妹、小妹妹!」一名好心的中年男子连忙将她抱起:
「你没事吧?有没有怎麽样?」
小妹妹?还有突然复原的现场,难道....是她的魔法被解除了?
魔女睁开眼睛。
「放....放开我....」
「那怎麽行呢?我....」中年人声音一变,全身黑气冲天,狞笑:
「就送你一程吧,古神守护者!」
魔女纤细的脖颈被掐得爆出青络,玩偶似的小小身体因疼痛而扭曲,
右腕奋力一挥,绞着她的身体的男人一分为二,变成两片瘫倒的果冻。
失去静止空间的保护,附近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目瞪口呆不过维持了几秒,人群中倏地爆发一阵恐慌。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先前围在少女四周的人群,顿时变成了附身者的标靶,
即使她一刀就能划死一个,却不断有人身上冒出黑气,
持续对她发动攻击。
魔女身边的包围圈迅速缩小,纤细的身体终於被黑气流窜的人影所淹没。
困扰我的无名怪声,早已随着魔法的消失而停止,
既然李佩嘉已经不在了,我丝毫不想卷入这些怪物的斗争里,
现在正是逃离现场的好时机。
「铿!」一声,一抹银光被踢了过来,在我脚边不停打转。
是那柄银匕首。
近距离细看,令人不由得赞叹起它的雕工精美,
虽然刃锷三叉的形式有着居尔特人的古朴典雅,
但细部的装饰却充满巴洛克式的华丽风格,
我在图书馆看过各式各样的彩色工艺图监,
这个堪称是集大成的完美组合。
虽然印象里,我在魔女手中看到的似乎应该再简链一点,
也不记得剑锷上镶有血一般的菱形红宝石,
但这感觉是她的那柄银匕首没错。
更惊人的是,在我犹豫的短短几秒间,
银匕首居然慢慢变淡,除了那枚深红色的菱形宝石之外,
整个形体逐渐变成半透明,彷佛下一秒钟就会消失不见。
失去银匕首,魔女就无法对付被附身的人肉傀儡了。
马路的另一侧,七、八名笼着薄薄黑雾的傀儡将她高高举起,
抬到折断的路灯柱旁,看样子,是要把她那纤细的小小身躯,
插碎在断口曲折的金属柱上,就像原始部落的献祭仪式一样。
我忽然想起了李佩嘉,那个我并不认识的女孩。
如果我昨天毫不犹豫的就把她从马路上拉回来,
说不定她就不会被车撞,也不会成为魔女的目标。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但我直觉这个时候不应该犹豫。
我一把抓起匕首,用力朝马路对面扔了过去!
「接住!」我大喊一声,立刻缩到墙角的垃圾桶边躲起来——
没赶快离开已经够蠢了,卷入战斗更是蠢到无可救药,
我还想留一点给人探听。
匕首贯穿了其中一名傀儡,他身上的黑气晃动起来,
似乎传出一声惨叫,笼罩四周的黑雾忽然收成一束,
聚集在某个人身上。
魔女及时睁开眼睛,接住匕首一划,那人倏然两分,
浓雾般的黑气源源不绝的涌出,轰然冲上天际。
(成功了!)
魔女从半空中一跃落地,周围所有的东西又慢慢静止,
我脑海开始中冒出天杀的低沈共鸣,又问着该死的无聊问题....
整个区域又被封锁起来,这似乎就是他们提到「幽闭空间」。
我只好靠着墙壁一动也不动,假装自己也被冻结起来,
突然发现前方转角处,有个人探出半个头,
张大嘴巴被定格的模样非常愚蠢。
——是改边!
如果有照相手机,拍下这个画面够我笑他一辈子了,
但现在我却半点也笑不出来。
那团黑气在空中盘旋了一阵,突然向下俯冲,
猛然钻进了改边的身体里!
「妈的!我不是叫你不要来吗?」
我眦目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改边双眼泛红,
全身窜出活物般的黑雾,表情突然变得既邪恶又狰狞,
伸出舌尖一舔嘴唇,转身像猿猴一样奔窜而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喀喀喀的马靴声踏过人行道,魔女走到我面前。
「是你,把这个丢给我的吗?」
我一动也不敢动,祈祷汗珠别在此时流下来。
魔女端详片刻,自言自语。「也许是弄错了。」
她一弹手指,周围的景物又开始活动了起来,
我假装弯下腰来重新绑好鞋带,谁知身前的魔女毫无动静,
只好拆开另一边的鞋带重绑一次。
(改边,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不会让你被剖成两半。)
我才下定决心,忽然银光一闪,那柄匕首又掉到面前。
要假装没看到实在是太勉强了,我只好把它捡起来,
平平递到魔女的额头前,望着她头顶约15公分处,
用尽力气挤出一丝笑容。
「同....同学,你用这麽屌的东西啊?小心被临检。」
——李佩嘉大约一百六十公分左右,足足比魔女高了快一个头。
我不敢低头看她的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把匕首接过去。
「再....再见!」我放慢脚步从旁边走过,
还假装瞥了一下那对其实我完全看不到的、
据说跟垒球差不多大小形状的「车头灯」,
一边想着改边的脸,试着模仿他好色的模样。
「这把匕首的名字,叫『阿索斯』( Azoth)。」魔女忽然说。
「意思是『炼金术之药』,也有人拿来比喻成『贤者之石』,
是魔法史上的人造物里,最接近纯粹中立的神圣武器之一。」
我不得不停下来。
「是....是吗?那还真有趣。」
「这柄匕首制成,迄今超过一千年,它的形体早已经被炼化,
只剩下纯粹的意志而已。『阿索斯』这个字的另一种解释,
是指炼金用的水银,意思是『自由变化的形体』,或者说....」
「
『没有形体』。」
我回过头,魔女轻轻松手,那柄银匕首就这麽慢慢变淡、慢慢变淡,
她的匕首并没有镶上红宝石,形状也非常俐落简洁,就像矛尖一样。
因为居尔特剑身配上巴洛克风的雕饰,还有菱形切割的血红宝石....
都是我想像之中,最完美的匕首形式。
魔女一笑,酒红色的眼瞳里迸出寒光。
「原来是你,看得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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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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