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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千棺火龙阵 凉师爷摆了摆手,表示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他表示,清朝的五品官员没有我想的那样少 ,大部分在皇宫的带刀侍卫,都是五品,那也有浩浩荡荡千把来人,加上各地行宫和一切 特殊单位的,数量远远超过这里。况且我们还没有将这里的棺材全部打开,也不能肯定所 有的棺材里面的屍体都带着孔雀花翎。 满人没有洞葬的习俗,这些人给移屍到这里来,恐怕也费了不少周折,如果真如凉师爷所 说的,这麽大规模的与战争无关的屠杀,必然是为了掩盖一些险为人知的事情,这里几千 个人,不知道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麽,给某位掌权者抹杀了。 凉师爷说这千棺洞之下还有一层清朝古墓,或许秘密就在那里,毕竟两处地方只了几层青 砖,要说巧合谁也不信,如果想要知道的更详细一点,只有进到古墓之中再说。 当然,前提上我们能到达古墓的入口。 我听他说完,越发感觉到下面的古墓神秘难测,凉师爷看火把的确见微,又极茘简短和我 说一些典故,然而我却都没有听说过,这时候老痒又来招呼我们快点上路,我也不想再费 唇舌,於是对凉师爷说边走边说,三个人起身,踩着碎裂的棺材和人骨走到另一条小径之 上。 此时我们已经确定这里的屍体腐烂殆尽,不需要再忌讳那些个棺材,所以不再依照棺材所 规列出的顺序,而是凭师爷手表上的指北针,一边观看四周的地形,一边琢磨着多快好省 地破出这个棺材阵的捷径。 在悬崖顶上观察之时,我记得我们地目的地处在整个圆形山洞的一侧。一边贴着洞壁,所 以只要跨过这些棺材,沿着洞壁一直向前走,到达那里绝对没有问题,只不过我们现在身 在阵中,如果仍旧顺着棺材往回,走回悬崖那边,说不定会多生事端,不如当机立断。直 接翻过这里一道一道的棺材墙壁,还能更快一点。 当下让凉师爷拿着火把,我们打头,踩过边上的棺材,就往洞穴的边缘走去,一路上遇到 破旧的棺材就直接将其推塌,保存完好的就抬起放到一边。没费多大力气,就横向在棺材 阵的迷宫里硬开出一条通道。 在抬棺材地时候,因为棺材底腐烂的最厉害,所以一抬之下里面的屍体往往会漏底而出, 我们边走边研究,发现这些人死的时候都穿着官袍,丝质的衣服在这里已经全部变黑变霉 ,但是偶有一些还能分辨出上面的纹路,凉师爷边看边啧啧称奇,说这里的人全是武官服 ,看样子都是当兵的。 除了这些外,有时候还会出来几窝小老鼠,个头都很大,为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全部不理 而过。 奇怪的是,穿过六七道棺材墙壁後,前面却仍旧不见任何到底的迹象,我不由怀疑,难道 这样走路,仍旧逃脱不了这驴日的棺材迷阵?此时骑虎难下,三人心里忐忑不安,还是得 硬着头皮走下去。 蒙头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洞壁,此时火把已经非常微弱,燃头小的只有半个 拳头大小,我们的可见范围也缩小到无法形容的地步,凉师爷算了算方位,对我们说,如 果按照方向来估计,那块空地应该就在我们四周了,只是不晓得哪个方向。 我举起火把,想借此照的再远一点,可是四周却更显得昏暗了,老痒说这时候别指望火把 了,咱们还有高科技呢,说着掏出信号枪,抬手对着头上就是一枪。 流星一样的信号弹射上半空,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等着他开始燃烧,没想到这颗流星飞 着飞着,突然就啪的一声,反弹了一下,直直坠落下来。 我一看哎呀了一声,心说先人个板板,忘记这里是山洞了,笔直往上打信号弹,不到开始 燃烧就会撞到洞顶。 信号弹飞快的坠落下来,直到几乎落地才扑的一声绽放开来,这种是探险队用的五氧化二 磷信号弹,大概可以燃烧50秒,初始引燃温度非常高,我一看它离地面的距离,就知道要 糟糕,果然,它落地才几秒钟,那面已经燃起了火苗。 我踢了老痒一脚,骂他没脑子,幸亏这里的棺材都很潮湿,要不然这一下子,我们还得跑 回去救火。话还没说完,凉师爷拍了拍我的手,叫道:两位爷爷,这次要糟! 我回头一看,只见刚才起小火苗的地方,突然窜起来一条火墙,不可思议的是,这道火墙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顺着棺材之间的小径蔓延,一时间只见一条贴地而行的火龙在漆黑一片 的山洞里游走,所到之处,小径两边的棺材无不发出爆裂的声音。 凉师爷看到此景,面色惨白,急忙蹲下身子扣起一把地上的泥土,闻了一下就大叫:火油 !泥里浇了火油! 我一听大惊失色,蹲下一捏泥土,果然没错,忙叫老痒把火把扑熄,心里那个寒啊,没想 到这棺材阵里还藏了这麽厉害的一招。这一路过来没出事情真是奇迹,要是刚才不小心把 火把掉到地上,那爷爷我们几个已经烧成焦炭了。 远处的火龙丝毫不见懈怠,不知道何时已经分成两路,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短时间将这个 洞照的通明,我大概一看,发现终於可以看清楚这里的格局,只见整个千棺阵中脉路通达 ,不大一个地方,好几处地方都有不同颜色的棺材,似乎是用来在黑暗中造成错觉的机关 ,可是其中的小径却是连成一气,这条火龙迟早会烧到我们这里来的,一定要找个地方避 一下。 我焦急的四处张望,看到那凹陷的空地茘实就在我们左手边十几米处,可是中间却已经隔 起了一道火墙,里面的泥土却没有烧起来,似乎是一个避难的好地方,此时火龙头已经在 向我们冲过来,没时间考虑了,我对他们大叫:别在这里傻看了,那个坑在那里!他娘的 冲过去,下到地宫里去再说!! 他二人反应过来,直接踩在棺材向那片空地冲了过去,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跨栏的潜质, 两米不到的棺材我竟然能够一跨而过,才几秒种我就已经来到火墙之前,一股灼热的气浪 扑面而来。 我想一鼓作气冲过去,可是刚贴近火墙,就闻到了头发烧焦的味道,脚下一犹豫,就想停 下来,可惜我惯性极大,想刹车却刹不住,只好大叫一声,闭着眼睛跳了过去,幸好速度 够快,只是觉得身上一烫就已经滚倒在地上,我打了一个滚将息身上的火压熄,接着老痒 和凉师爷也冲了过来,纷纷滚倒灭火。 这时我已经知道这里的地面为什麽会下陷,原来表层的油土已经给人铲掉了,我一滚之下 也来不及细看,老痒已经惨叫滚到我的身边。 我忙脱下外衣,帮着将老痒身上的火拍熄,扶起来一看,人倒是没事情,只是眉毛烧没了 ,转头却见凉师爷不停的翻滚,可身上的火就是不灭,我想到大概是因为他摔倒过地上, 衣服上沾上了火油,所以压不灭,赶紧将他扑倒,用地上的泥将火压熄。 凉师爷给嗷嗷直叫,浑身冒出白烟,我和老痒将他的衣服剥焉,只见背上有几处已经焦黑 ,幸好了冷汗出了不少,起了点保护作用,总体来说不算致使,我打开水壶,将半壶水浇 在他背上,给他降温,然後抬头去看四周的形势。 我们所处的空地已经给火墙阻隔,外面乱成一团,热浪袭来,身上所有的毛都发出卷曲的 声音,不少棺材大概是因为里面水气蒸腾的关系,不停的爆裂,棺材板子飞起半空高,我 一看大势已去,千棺洞必须被完全焚毁,这里地处低洼,等一下氧气说不定会给烧光,不 焖死也给烫死了,忙去找老痒所说的那个走「反」的盗洞,还没走几步,老痒就一把拉住 我,大叫:大事不妙,不抄—抄家伙,阎王爷点名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转头一看,忽然就见六七只大耗子给火烧疯了,竟然蹿过火墙, 直奔我的面门就咬了过来,我一猫腰躲了过去,老痒不等它们再次扑来,一枪将一只打飞 ,我举起熄灭了的火把,当成武器也将扑过来的几只敲飞,可是同时,另十几只耗子闪电 一样窜了出来,这一次我离的太近,背上给抓了几下,立即滚倒在地上,老痒又是几枪, 将它们逼退,我抬头一看,乖乖,火墙外面的棺材上面,已经全是大大小小的耗子,给烧 红的眼睛全部都直勾勾盯着我们。 我心里直叫不好,跳进来的这几只耗子被老痒的枪声震慑,暂时不敢靠近,但是在火墙之 外的那些,见我们所站的这块地方似乎不会给烧着,必然会一只接一只的舍命冲进来,数 量越来越多,再过几分钟,等到他们发现自己数量占了优势了,必然会一拥而上,将我们 吃成骷髅。 我看在这里硬拚就太不值得了,拉住老痒,让他暂时别去管这些耗子,最重要是把盗洞找 到,把凉师爷先放下去,然後把洞堵上就什麽都不怕了。老痒给火烧的青筋毕现,被我一 说才清醒了过来,退出弹匣,看了看子弹,把枪塞给我,然後背起凉师爷就往坑的中心走 去,我一手拿枪,一手拍子撩,跟在他後面。 才走了没几步,最近的几只老鼠突然尖叫一声,闪电一般扑了过来,我抬手连开了四枪, 打中了三只,还有两只已经扑到了我的面前,我再无办法,甩出拍子撩,一声巨响,将两 只老鼠凌空打成了肉泥。 第二十二章 秦岭神树 因为是左手开的拍子撩,加上拍子撩後座力大的吓人,这一枪之後,我只觉得虎口发麻, 手竟然举不起来了,不过好在声势惊人,就连老痒也吓得几乎一个踉跄,那些老鼠一下子 退了下去,不敢再贸然攻击过来。 我一看这是个机会,忙催促老痒快点,「拍子撩」近距离威力巨大,但是子弹有限,就算 一枪打死十只,也远远不够。下一次再开枪,就不知道有没有这麽好的效果了。 思索间已经退到土坑的中央,我往下一看,地上果然有一个黑幽幽的洞口,依稀可见土表 下面的砖层,老痒吃力将凉师爷塞进那个洞里,正贴着他的脊梁骨一溜到底,他手一松, 凉师爷就掉了下去,接着他也一猫腰,双手撑着地跳了下去。 我仔细一看这个洞,觉得太小,横三竖四的取法,正好能容纳一人通过,并且胸前能有一 拳,这洞几乎就是贴着皮,不过老痒听我说那事情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大,估计是拿砖头的 时候哪个地方给他搞错了,现在管不了这麽多,没塌就行了,当下学着老痒,单手撑地跳 了下去。 地宫顶部离地面有三米多高,老痒当初爬出来,下面应该有什麽东西垫高,不然没办法操 作,可是刚才看下去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用的是什麽我也没底,只好绷紧肌肉,以防 不测。 下去还不到一个身子,双脚着了地,还挺稳当,我踩了踩脚。发现是木头的。心说老痒该 不会把棺材垫起来了。打起打火机一看,发现自己跳在一木架子莲花座上,莲花座下面还 有几堆散砖,将这个东西垫高到合适的距离,老痒正焦急的等我下来,凉师爷摔在一边, 不知道死活。 我将打火机交给老痒。他跑到一边点起角落里几盏白罐子长明灯,墓室就亮了起来,我看 他轻车熟路,好像回到自己家里招呼客人一样。当下又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还有什麽 没说的。 清朝有地宫的墓室我只见过乾隆的陵墓,现在环视四周也没有什麽特别的地方,四方的墓 室四周全部用条石作壁,顶上是条石镶嵌青砖,只是因为潮湿的关系,几乎目力能及的地 方全部都有霉斑的痕迹。另一方面因为地方狭窄,空气不流通,所以霉味也比上面要浓, 简直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我走下莲花座,先去看凉师爷怎麽样了,一摸他的额头,发现他全身滚烫,气息微弱,是 体温过高的症状,忙将剩下的半壶水给他灌下去,老痒掐了几下他的人中,总算把他掐的 缓过来。 我抽出垫在莲花座下的几块砖头,又爬到上面,尝试着将上面的洞口堵,不过并不成功, 只能很松散的将砖头搭在断口上,看着进不来,茘实只要一推就会掉下来,不过我仍旧还 是把砖头放了上去,等一下要真有耗子进来,当成警报也是好的。 弄完之後,我才有空整理自己的伤口,背上那几下伤的不轻,我让老痒给我看看,确定没 伤到筋骨後,我才仔细观察起这里来。 墓室的後半部分并排放着几只棺材,一只大,四只小,应该是一合葬穴,这里应该是後殿 ,最大的一只棺材已经敞开,里面的屍体穿着一身盔甲,头带甲子盔,俨然是一个清朝的 骑将,可惜露出的脸部全是黑霉,看上去十分的不吉利。 本来做完事情後重新将棺材钉好,就不会发生这麽严重的霉化,可惜老痒下了手後不知道 善後,我心生感叹,这鬼儿子简直就是当今没素质民盗的典型啊,以後出去要好好教育一 下。 棺材的对面有一道甬道,甬道两边也都是条石,没有壁画没有浮雕,可见这墓的规格不高 ,只是个小富之家,甬道那边就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因为这里也没有配室,我估计那边也 可能只是一个前厅或者乾脆就什麽都没有。 我越看心越凉,怎麽也看不出老痒说的「天大的好处」在哪里,心说这鬼儿子,难不成又 摆了我一道,正想问他「好处」在哪里,忽然见他走到那主棺材边上,解下自己的皮带做 了套,一下子套在那具霉乾菜屍体的脖子上,将它拉了起来。 湘西捆屍取珠的办法,也是我和他说的,但是这麽恶心的办法老早没人用了,这人真是听 我什麽就当是真理,我走过去,问他干什麽。他摆了摆手,神秘的一笑,伸手到棺材底下 一拉,就听咯吱一声,棺材的後面的一块条石沉了下去,出现一道密道。 我看这里墓室简陋,竟然还会有这麽诡秘一条地道,心生怀疑,往里一看,只见一条阶梯 斜斜向下,光线有限,再深就看不到了。 这个时候要是有只手电,什麽问题都迎〃而解了,可惜手头偏偏没有,我想着让老痒望里 面打颗信号弹进去看看,但一想到刚才他闯的祸,心说还是算了。最近时运不济,等一下 下面烧起来,我们夹在中间不给焖了才怪。 老痒将自己的皮带抽了回来,对我说这地道直通到下面,距离挺长的,而且下面温度太高 ,不适合休息,我们还是在这里先停一下,吃点乾粮,养足了精神再下去。 这里味道难闻,我并没有什麽胃口,吃了几口,就问他,当初是怎麽发现这地道的? 他对我说道:「当时候我带了正宗的扯屍绳,想把屍体的盔甲脱下来,没想到扯了两下, 好像给什麽东西挂住了,我一只脚搭棺材缘上,也没搭稳,结果一滑就摔进棺——」 我对他一摆手,行了!下面的别说了,要恶心自己去恶心个够。 三个人胡乱吃了点东西,老痒就说带着我先下这条密道,凉师爷本没有受多严重的伤,这 时候已经恢复了过来,听老痒说起想把他留下,还万般的不肯,我们只好将他带上。三个 人小心翼翼,进入了密道之中。 早先我担心密道里一片漆黑,可能会有机关,不过老痒说他走过好几次,并不难走,没有 手电摸着一边就能下去,也就放下心来,走了几步,我就感觉到有热风从下面吹上来,将 四周的霉味吹散。 阶梯比我想的还要长,越往下走就越热,不一会儿我已经开始满头大汗,这时候老痒招呼 我们当心脚下,我收敛心神,几步之後我们就到了平地之上。 老痒点起打火机,点起出口两边的火把,我转头一看,我们已经走出了密道,前面豁然开 朗,是一处巨大圆形直井的底部,直径大概有六十多米,底上凹陷成一个深坑,里面有什 麽仍旧是看不到,不过黑影绰绰,应该不是空的。 这里估计是这座金鱼山的岩山底部,边上的直井壁明显有开凿过的痕迹,显然这个空脉是 人工造成,只是他们挖到这麽深干什麽呢?难道这里也是上面矿井的一部分?但是这里也 没有矿脉啊? 我隐隐约约还看见坑的中心竖着一根什麽巨大的东西,可惜光线不够看不清楚,这里的温 度很高,一股滚烫的劲风由上而下吹上来,吹的人头昏脑涨,连站立都不稳,但是因为没 有难闻的气味,所以感觉上比在上面要舒服一点。 我拔下一边的一根火炬,随着老痒走到坑里,很快,一幅非常壮观的景象逐渐在我的眼前 清晰起来。 坑中间竖着的,是一根直径十米左右的大铜柱子,乍一看还以为是一道有弧度的铜墙,直 上而去,高不可攀,底部直直插入到坑底的石头里,非常稳固,我几乎给吓的目瞪口呆这 样巨型的金属器,早就超出了当时的冶炼水平,人类绝对做不到,出现在这里,简直就是 神迹。 走近一看,铜柱之上还有很多细小但是粗细不一的铜棍,与老痒带着的那一根非常相似, 我估计了一下,密密麻麻不下千根,再往上不知道还有多少。 老痒对我说道:「初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还以为看了定海神针,仔细一看,才知道是一 颗巨型的青铜树,不过,我就弄不懂,这东西在这里,到底是个什麽意思?」 我看见这麽巨大一根铜柱子,也惊讶的浑身发凉,哆嗦道:「那得问把它插在这里的人才 知道,他娘的,这样说起来,上面的那个矿井,可能根本不是为了挖矿而挖的,而是为了 挖这个东西,他们这一路下来,竟然挖到了山底还没有找到尽头,那这东西插到地底下, 得有多深啊?」 老痒对我说道:「上次来的时候,他娘的我就想过了,这东西,估计是插进地狱里都说不 定。」 第二十三章 爬 我看着这棵青铜树,惊讶万分,也忘了问老痒这和「天大的好处」有什麽关系,只是围着 它,一边转圈贴近观看,一边唏嘘不已。 青铜树是比较稀少的文物,我记忆里除了三星堆里出土过之外,茘他地方好像没有,我也 是从记录片中稍微了解了一下,考古界对此成因并没有定论,说法很多,不过从铸造工艺 来看,这棵青铜树除了大之外,倒并没有什麽可取之处,显然如此巨大的工程,能做出来 已经不错,美观什麽都无关紧要。 贴近去看的,可以发现青铜树的表面并不光滑,上面刻满了云雷纹,象徵着青铜器的神 性,老痒问我刻上这些东西具体是用来干什麽的?我告诉他青铜器上的饰文是按照为礼器 服务的思想而不断发展的,说实白一点就是用来吓唬下层老百姓,增加一些神秘色彩,没 有实际的作用。 想到这里,我随口就问凉师爷:「对了,你见多识广,知道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用在什麽 地方的,我知道一般青铜器都是食器,酒器和水器,还有些是乐器和兵器,这东西,和这 些类别都不搭盖啊?」 凉师爷想了想,对我说道:「小吴哥,你说的都是小件,这麽大一家伙,估计是个祭器, 商周左右的东西,具体在祭祀的时候干什麽的,太古老了,超出我的见识了。」 商周左右,商就是六百多年,周五百二十二年,加起来就一千一百多年了,左右一下,加 上个夏四百多年。几乎占了整个中国有记载历史的一半,这个判断等於没说。我问他能不 能精确点,到底是商周哪一段? 凉师爷摊了摊手说没办法:「这东西肉眼看不出来,在下只能给你猜。你看雷纹在下,云 纹在上。那是代表天地相对,再看锈色偏黑灰。可能是锡青铜,铅锡青铜和铅青铜中的一 种,西周的可能性最大,大概能有个5成。另5成我就说不出来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的 规矩,我知道个这些已经不错了。再往深里讲在下只能瞎掰。」 做古董这一行在朝代上有一条分界线,大量的古董都是宋以後出的,唐以前的东西少,商 周更是乾脆就几乎没有,业内对於这种东西的认识不多,凉师爷的确算是不错了,比我强 多了。 我听他说了这麽多,仍然没什麽概念,又继续问他道:「那就按照西周。您能不能给判断 一下,西同的青铜工艺水平,理论上能不能铸出这种东西来?」 凉师爷说:「这问题我更回答不了,我只知道那时候青铜器要先做陶范(陶制的模具),理 论上说只要能做出陶范来,就有可能铸出成品,不过这东西,太大了,恐怕用传统工艺是 做不出来的。」 老痒问他道:「师爷,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是什麽史前文明的遗迹,我在报纸看到了,有些 几亿年前的煤矿里还挖到铁钉呢,这东西这麽大,那时候的人估计做不出来吧?」 凉师爷摇了摇头:「两位小太爷,这我还真觉得不一定,公元前1000年到公元元年左右历 史上叫奇迹时代,很多不可能的东西都是那时候建造出来的,像长城,金字塔,秦始皇陵 ,巴别塔,你要说这一根青铜树不可能铸出来,那也很难说,毕竟那时候咱们老祖宗那时 候已经会铸青铜器了,皇帝一声令下,下面人蒙头苦干,用个几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 凉师爷说的有点道理,不过这玩意怎麽会在这山里面,祭器不是应该立在祭坛上的吗? 我想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问老痒道:「我说老痒,我 不说你还真提都不提,你那天大的好处呢?我们一路下来,也没看见什麽好东西,这里也 到头了,你不要说好处就是这棵铜树啊?我们又不是收破烂的,虽说这树也够一千个收破 烂的忙话一辈子了…」 老痒说道:「就知道你会提,以为我骗你是不?谁说没路?路还长着呢。」说着他从自己的 口袋里掏出几只橡皮劳工手套,递给我们,说道:「带上这个!」 我心里纳闷,问他给我手套干什麽,啥时候了还讲什麽卫生。 老痒说道:「什麽卫生,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这铜树不能随便碰,带上这个,爬的时候保 险点。」 我一听急了:「什…什麽?还得爬上去?」 老痒说道:「都到这份上了,爬几步有啥大不了的,这上面这麽多棍儿,和爬楼梯似的, 不用使多大力气的,你要想看好东西,就跟我上去,保你满意。」 我倒是不介意爬上一段,只是凉师爷刚刚给火烤了,又体力透支,再让他上树,恐怕他这 条小命就交代了,要是瘫在不上不下的地方,我们还得照顾他,实在没这个闲力气。 我转过头去,想对他说要不在下面等我们,我们两个上去就行了,却看见凉师爷已经把手 套给带了起来,用力揉了揉脸,然後一拍我:「没事,最後—关,怎麽也要去看看!」 我看他眼神坚决,知道是劝不动,不做无用地尝试,於是将背包紮紧,举起火把对老痒说 :「那我他娘的再奉陪一次,你想好了,要是你蒙我,我呆会儿一脚把你踹下来。」 老痒白了我一眼,也不反驳,当下第一个踩着铜树上的枝桠,开始攀爬,我和凉师爷跟在 後面,跟着他落脚的顺序一路向上。 上面的枝桠不紧不密,爬起来相当顺手,老痒一边爬,一边提醒我们千万不要让皮肤碰到 铜树,要把这树当成一大块通着高压电的金属块,时刻注意下一步的动作。可惜这样一来 反倒增加了我们的心理压力,动作越做越不自然,手脚也不知不觉僵硬起来。 贴着青铜的树壁,我看的更加清楚。这些伸展出来的树枝都是与这棵躯干同时铸出来的, 接口处完美无瑕。没有一丝锻痕。不过,让我觉得意外的,上面的云雷纹之间的缝隙很深 ,似乎一直刻到躯干的深处,我都看不到雕刻沟里面有什麽。 爬到十七八半高的时候,因为太过在意动作,我们都已经汗流夹背,气喘如牛。我向下望 去,发现看不到底上的坑,只能看到门边上的另一只火把微弱的光芒,这麽点高度,看上 去却是无底的深渊。这时候老痒停了下来,打了个手势让我们休息一下。 凉师爷如获大赦,一下子就蹲了下来,他累的够戗,汗都是淡的。脚颤颤悠悠,几乎都站 不稳,我坐在枝桠上,双脚荡在半空也很不塌实,根本没办法很好的休息。 老痒看我们太紧张了,把乾粮丢给我们,让我们嘴巴里嚼着,对我们说道:「你们这个样 子可不行啊,这上面还有百来米呢,就这个体力,没准我们得在树上过一夜,要不,老吴 你给咱们讲个荤段子放松一下?」 我累都不想说话,骂道:「去,你就不累?你看你小腿哆嗦的,要说荤段子自己说,老子 没这个力气。」 老痒咬了一口玉米饼子,说道:「我讲就我讲,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老吴,你说 咱们发现了这东西,要是通知政府,能不能用咱们的名字命名啊?」 我对这倒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了,转头看凉师爷,凉师爷喘着气摆了摆手:「这位痒爷,你 有没有听过有什麽东西给叫成王二麻子方鼎,赵土根三脚觚的?历来国宝的发现人都是农 民和建筑工人,你要让他们的名字命名,那就有趣了,咱们也不是歧视劳动人民的意思, 不过中国人的名字不像老外,直接拿来用,你不觉得寒的慌吗?」 老痒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又问:「那至少也给我个命名权,对吧,那个谁发现个岛屿 不都是可以由第一发现者命名的?」 凉师爷说道:「那好像是有这麽个规定,不过我还真没去研究过。」 我问老痒道:「干啥问这些,你钱都没搞到利落,还想名利双收啊,你也不想想一个人没 事情能找到这种地方来吗,你干什麽的还不是一目了然。」 老痒说道:「我是觉得这玩意挺有意思的,你说这麽大根铜柱子,给取什麽名字好呢?你 们也给想想,以後咱们吹起牛来也好统一口径。」 我这时候不想再动这些无聊的念头,对他说道:「你第一个发现,该你取,我没你这麽有 心情。」 老痒看了上面,说道:「我一看这东西,脑子就一个词,你看这一根柱子,叫『我爱一条 柴』怎麽样?」 我没好色道:「你是不是没营养的片子看多了?你爱一条柴,起这名字,信不信出去能有 雷霹你?」 老痒当下一笑,凉师爷也乐的摇头,这一笑间,人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我们吃完之後,力气恢复了不少,老痒就催促着继续赶路,我抬起脚刚想走,忽然发现底 下好像有什麽不对劲,仔细一看,咦?门边上的另一支火把怎麽灭了。 老痒皱了皱眉头:「该不会是给这里的风给吹熄了吧?」 我摇摇头,说不会,这火把火头这麽大,比我做的那个专业不知道多少倍,他不可能给风 给吹熄灭了,下面该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正想着,忽然整棵铜树轻微的震动了一下,好像给什麽撞了一下,凉师爷吸了一口凉气, 忙问怎麽回事情? 老痒对我们做个禁声的手势,然後把手做成喇叭状贴在铜壁上,一听之下,脸色大变,对 我们轻声说道:「他娘的,好像有东西在上来!」 第二十四章 裂痕 我心里一紧,想到了泰叔,我们从瀑布上冲下来之後就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难道现在已 经跟过来了,一想之下又不对,外面千棺火龙阵一时半会儿熄灭不了,他们过不来,第二 ,要爬上来,那就得有照明的工具,下面的火把熄灭了,又没手电的光点,他们没有理由 摸黑上来。 那上来的到底是什麽人? 想到这里我就冒上冷汗了,我们现在凌空不过是十几米,活动的空间有限,不好做太大的 动作,真要是遇上啥离奇的事情,不知道该怎麽应对。 老痒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要不先下手为强,冲下去看看。我摆了摆手让他冷静,现在敌 暗我明,绝对不能莽撞,要真是泰叔他们摸黑上来,下去一个照面免不了就是一番恶战, 子弹不长眼睛,这麽近的距离,说不定就会两败俱伤。想到这了,我心里一转,有了一个 计划,当下取下自己的皮带将火把绑在一根枝桠上,然後招呼老痒和凉师爷,躲进火把照 不到的黑暗里。 下面人看我们,不然只能看到我们的火把光线,如此一来,我们也隐入到黑暗之中,反而 可以反客为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个人各自屏住呼吸,用手做成听筒,贴在铜壁上,可以感觉到一种很轻微的颤动声正在 由远而近,频率又乱又快,好像有很多的人不停的在用指甲挠着铜树上的纹路。我听着越 发觉得不妙,泰叔他们只有两人,恐怕无法可以发出如此密集的声音,难不成是外面的耗 子跟进来了? 我心里後悔刚才没有好好处理那个盗洞,暗骂一声,将拍子撩也交到右手上,站在我上面 的老痒也子弹上膛,两个人准备随时暴起发难。 来者行动非常迅速,毫不犹豫,转眼已经来到我们身下。只是还没进入火把的照明范围, 我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人,又似乎不是,我紧张的手心冒汗。精神高度 集中,这几秒钟,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 突然间,老痒的脸色变的极端惊恐,大叫:「操!!上上上!!!快上去!!」不等他说 完,凉师爷似乎也看到什麽什麽,发出了一声非常凄凉的惊叫,两个人见了鬼一样的向上 飞快逃去。 我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东西。下意识的往下一望,发现黑暗中有什麽东西正在蠕 动,却看不清楚,老痒看我不动。大叫一声:「老吴,你他妈的傻站在那里干什麽,快跑 !!」 我发现他的脸色极度苍白,心里打了个寒颤,也顾不得弄清楚是怎麽回事情,拔出火把, 咬紧牙关就跟了上去。 我给老痒他们的表情感染。心里紧张的要命,又不知道爬上来的到底是什麽,越爬越觉得 浑身发凉,越凉就爬得越快,最後完全陷入到一种疯狂的状态中去,只觉得头皮发麻,浑 身僵硬,脑子里只想着跟着他们後面。茘他什麽都顾不上了。 足爬了半只烟功夫,前面的凉师爷终於停了下来,我爬到他的身边,发现他不是不想爬, 而是实在爬不动了。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 他唤如雨下,看我还要向上,竟然一把抱住我的腿,对我说道:「等。。。。。。等一下 !!别。。。别丢下我,我。。。我只歇一下,就和你一起爬!!」 我给他拉的一停,只觉得腿一软,竟然也使不上力气,不听使唤的开始发起抖来。 刚才游泳攀悬崖都是在极度紧张的环境下做出的高强度运动,肌肉早就不堪重负,现在又 是一路极茘耗费体力的爬高,没意识到还好,人一停下来,肌肉马上失去控制,就算咬紧 牙关也没有办法。 我心急如焚,却无处发力,往上一看,黑漆漆的不知道还有多高,不由心里发寒,心说这 样爬要爬到猴年马月去,就算爬到了顶又能如何,还不是一场大战,到时候体力更差,说 不定连枪都举不起来。想到这里我把心一横,顺手将火把递给凉师爷,同时甩出拍子撩对 着下面,对他说道:「爬个屁!他妈的老子也爬不动了,算了管他娘的是什麽,和他拼了 !」 凉师爷听我这麽说,脸孔都扭曲了起来,几乎就要晕倒从青铜树上摔下去,我赶紧将他扶 住,四处一望,发现老痒不知道哪里去了,忙问他:「老痒呢?刚才是在我们上面还是下 面?」 凉师爷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摆了摆手,指了指下面。 我记得刚才爬的时候,我们一哭狂奔,老痒看我拿着火把,为了给我殿後,的确让我甩在 了下头,急忙让凉师爷将火把探下去查看。这一照之下,却几乎没把我的魂魄吓飞,只见 下面的黑暗中,有一个人像猴子一样趴在青铜树上,一张惨白的大脸,毫无表情的看着我 们。 这人脸足有普通人的一个半大,五官犹如石头雕刻一般,一点人气都没有,凉师爷将火把 探下去的时候,它忽然向後缩了一下,似乎忌讳着靠近火焰。然而同时它的脸上,却露出 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极端的诡异。 我看到这张脸,心里打了个哆嗦,心说老痒在我们下面,现在不见了踪影,难不成已经遭 殃了?但随即想到,若是已经遇难,他有手枪在手,怎麽样也要开上几枪,没有听到声音 ,或许是在下面躲起来了。 凉师爷看到这张脸,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向上飞快的逃去,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回头 再看下面,猛然就发现那张怪异的巨脸已经贴了上来,几乎就到了我的脚下。 刚才远远看的还好,现在一下子离的如此近,只见整张脸在我脚边狞笑,出茘不意之间如 何不慌,我条件反射般的甩手就是一枪,就听「乒」一声巨响,拍子撩吐出一条火舌,正 中巨脸的面门。 这一枪距离太近,铁沙弹直接将整张巨脸轰的粉碎,牵扯力将巨脸的身体扯落青铜树,跌 落到了黑暗里。 我没想到手枪如此奏效,当下松了口气,正想上去拉住凉师爷,突然从巨脸跌落的地方, 又探出有两张惨白的大脸,我大惊失色,甩手又想开枪,可是连扣两次扳机,都没有反应 ,随即想到这拍子撩只能装两发子弹,打完之後必须手动退弹装弹才能继续使用。 可是现在的情形根本无法容我这麽从容的装填子弹,我刚掰开弹膛,一只五指一张长短的 爪子就已经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我一回头,正看见一张巨脸贴着我的鼻子凑了过来,原来 有一个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绕到了我的背後。 凉师爷已经将火把带远,光线逐渐昏暗,我看不清楚这人的五官,也没办法判断这到底是 什麽,只好狗急跳墙,一脑袋撞了上去。 这一下我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没想到这脸就像石头一样硬,撞的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 从树上摔落下去,这时候突然听到老痒不知道在哪里叫了一声:「躲开!!」同时乒一声 枪响,一道火光呼啸而过,打在我的脑袋边上的铜树上,溅起漫天的火星。 我给这一枪震得几乎蒙过去,急忙退到一边,一摸脸蛋,马上骇然不止——脸上竟然给子 弹的气流划出了一道血痕。 老痒继续在下面开轻,一时间子弹乱飞,到处都是火星,可惜没有一枪打中目标,几乎全 部都打到了铜树上,有几颗子弹还反弹了好几下,像弹珠一样在我眼前飞来飞去。 我再也无暇顾及那些怪人,左躲右闪,一边心里暗骂,老痒这家伙枪法太差了,再这样下 去,他娘的今天搞不好会死在他手上。 不过这几枪却给我赢得了时间,那些怪人给子弹打得忌讳这些子弹,纷纷退後,我乘机从 拍子撩枪管下的铁盒子中取出两发子弹,塞进枪管子里,甩了一下上膛,对准最近的那张 怪脸就是一枪,将它打的飞了出去,掉下铜树。 我眼前的威胁解除,马上低头去看老痒,却发现更多的怪物从黑暗里探出了头来,能看到 的就已经有十几张巨脸,这些东西似乎看上我一样,几乎同时一动,犹如鬼魅一样向哦饿 包抄过来。 我看得心惊肉跳,实在想不出这些到底是什麽东西,从它们的躯体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人 ,可是人怎麽可能用这麽类似於猴子的姿势在攀爬,而且这些怪物脑袋这麽大,已经超出 正常人的范围了,可是,如果不是恩,那又会是什麽呢? 转眼间两只怪物跳到了我的边上,一只抓住了我的脚就向下拉,另一只直接趴到了我的脖 子上,我知道不可能再有换子弹的机会,当下变枪为锤子,朝那贴上来的怪物脸就是狠狠 的一下。 我本想将这怪物打下树去,它却只是後仰了一下,马上又贴了过来,这个时候,我突然发 现那张巨脸喀嚓了一声,竟然出现了一条裂痕。 第二十五章 摔死 我楞了一下,心说这是怎麽回事,怎麽脸还能开裂?皮肤乾成这样?可没等我仔细看,下 面拉着我脚踝的怪物突然发力,把我拉了一个踉跄。这东西力气很大,我根本没办法和它 硬抗,只好顺着他的力气跳了下去,紧接着一手抓住附近的青铜枝桠,另一只手贴着那怪 物的喉咙就是一枪,「砰」一声将它的脑袋轰了下来。 这枪开得实在太勉强,巨大後座力几乎把我从枝桠上甩了下来,我咬紧牙关才确保人枪不 失,一边无头的屍体给枪的冲力掀离了青铜树,可是它的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脚,整具屍体 挂在我的脚下,将我直往下拉去。 我单手无法吃住两个人的重量,咬着牙低头想找一根能够搭脚的站稳了,再想办法将那屍 体甩下去,这时候刚才给我打裂脸的那一只怪物突然倒挂了下来,一爪子卡住了我的脖子 ,就将我向上提去,我的脖子像给裹了紧箍咒,连一丝空气都无法进去,脸马上就憋得通 红,情急之下我抡起拍子撩朝它的脑袋乱砸。 我是用了死力气,那几下要是砸在人脸上,肯定就全烂了,那怪物也给我砸得蒙了,头不 停的乱晃想要躲开,我一记重击正巧打在了那怪物脸上的裂缝上,它怪叫了一声,突然松 开爪子,跳到了我头顶上方的枝桠上,发狂的抓起自己的脸来。 我失去支撑,重量全部回到我的手上,一下子没抓住,脱手直坠下去一米多,忙抱住一根 突出的青铜枝桠停住身体,抬头一看,只见那怪物的脸竟然完全碎裂了开来,变成了一小 片一小片的白色碎片,开始像奶皮一样开始脱落。 很快,所有的白色碎片全部都掉了下来。我接住一片,竟然是石头的,难道这些人都是雕 像吗?又抬头一看,只见石头脸脱落之後,里面竟然还有一张长满了黄毛的脸。 我仔细一看那脸,突然恍然大悟,对下面大叫道:「老痒!我知道这些狗日的是什麽东西 了,这些他娘的都是些猴子,大个的猴子!」 老痒在下面的黑暗里,看不清楚是什麽状况,只听到他回道:「猴你爷爷!哪有猴子长人 脸的,那不成精了!」 我大吼道:「那不是人脸!那是面具!这些猴子带着石头人脸面具!!」 老痒已经从下面的黑暗中爬了上来,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给撕成一条一条的了,朝我大叫: 「甭管是什麽了!猴子又怎麽样,你打得过吗?」 我朝他身下一看,只见下面黑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带着面具的猴子正在追上来,我 又爬上几米。打开弹匣一看,红色的子弹已经用光了,只剩下几发蓝色的,大概不是铁砂 弹,而是那种大钢珠子弹,这东西远距离的威力不错,但是不如火炮一样的铁沙,我一看 猴子跟了上来,忙双手握住枪柄,向下连开了两枪。 钢珠子弹发散了出去,威力减少了很多,但是大范围杀伤的效果还是发挥了出来,最近的 几只猴子给打得血肉横糊,远处也不少中弹,要是能够有五发连发,我甚至可以把这些东 西全部都干掉。 猴子们似乎给拍子撩的威力震慑住,全部放慢了逼近的步伐,转身跟着老痒去追凉师爷。 那只给我打破面具的猴子,看到我们,竟然开始害怕,朝我们一呲牙,飞也似的向一边退 去,老痒奇怪的看了看我,问道:「我靠,还真是猴子,这是怎麽回事?」 我心里也觉得非常奇怪,这些猴子的面具是谁给它们带上去的?又为什麽要带?面具上面 既没有眼洞,也没有嘴洞,这些猴子平时怎麽生存啊? 凉师爷已经拉下我们十几米,现在正趴在那里喘气,我们很快赶上了他,发现他已经神情 恍惚,幸好那个地方枝桠密集起来,他整个人架在那里,不至於掉下来,火把落在他身下 半截的地方,卡在三根枝桠之间。 老痒过去拿起火把,另一手低手将那只没面具的猴子打落,手枪子弹算是完全告罄,他随 手就想将手枪砸下去,可手举到一半,又有些不舍得,将它插回到皮带里,然後举起火把 对着下面挥动,想用火焰把这些猴子逼退。那些猴子果然有一些畏惧,火把扫过的地方, 它们全部都往後缩去,可是火把一挪开,它们又迅速的压了过来,一点也不给我们喘息的 机会。 老痒在那里挥了半天,非但没有将它们赶开,反而包围圈越来越小了,我扯了扯凉师爷, 像一滩烂泥一样动也动不了,老痒大叫:「别管他了,顶不住了,撤了!」 我急火攻心,真想一脚把凉师爷踢下去算了,可是这家伙也不是什麽究凶极恶的人,这时 候我还真不下不去手。我将他抬起来,用力向上拉了一下,但是他的屁股反而从两根枝桠 之间掉了下去。情况变得更糟糕。 老痒用火把将一只猴子吓开,对我大骂道:「该死!你到底在干什麽,这家伙不是我们一 夥的,要是一切顺利,说不定他已经把你给宰了,你他娘的别在那里搞优待俘虏。」 我装上子弹,又是两枪,两声巨响掀飞了五只猴子,将猴群逼退了将近六米,然後甩枪换 上了最後两颗子弹,刚想打完算了,突然凉师爷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有气无力道:「这些 东西怕火,信号弹…」 我一听猛然醒悟,老痒反应很快,回手已经掏出信号枪,瞄了瞄问我:「怎麽打,直接打 下去没用的!」 我夺过信号枪,对着对面的岩壁就是一枪,信号弹闪电般打在几十米外的岩石上,又反弹 回来打在青铜树上,如此闪电般反弹了两三次,突然在猴群中炸亮,极高的温度一下子将 那些猴子烧得乱窜起来,我不等第一发熄灭,又连射两发,一下子整个空腔亮起了刺眼的 白光。 老痒给照得眼睛发花,几乎要掉下去,我将他的头掰到一边,大叫:「别看!距离太近了 ,比电焊还厉害一百倍,会烧坏视网膜的!」 三个人同时闭上眼睛,但是仍旧能够感觉到那种光线几乎刺入眼皮,猴子们给强光照的发 了疯,只听下面一阵混乱,同时传来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强烈的光线才暗下来。我睁开眼睛看了看下面,猴子已经不见了,我 的眼睛给烧得灼痛,看东西非常的模糊,老痒更是眼泪直流,拚命的用手去揉,凉师爷这 次彻底晕了过去,要不是我拎着他的领子,他早就掉下去了。 我看到猴子不见了,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它们是害怕高温,还是怕这种强光,如果他们当 时对着这些强光直视,那十有八九已经全部爆盲。没有十天半个月恢复不了,我想着松了 口气,把凉师爷拍醒,一把架住他的胳臂,将他的身体抬直,想拖着他往上,不过这家伙 实在是太次,我只能将他扶正,要让他离开原来的位置,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坐稳之後,我又缩到一边去看老痒,他眯着眼睛,一边骂娘一边吐口水,不过总算是能 看见了,问我道:「你他娘的做事情之前就不会知会一声,要是把我给搞瞎了,我和你拼 了。」 我骂道:「他娘的你还有脸说这些,我救了你的命知道不?再说你这不没瞎吗?」 老痒看了看下面:「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猴子跑了还是都烧死了?」    我对他说恐怕烧死是不太可能,大概是暂时退下去了,说不定还会再上来,不过我们既然 发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也就不怕,信号弹还有几发,足够应付几次的。老痒又问我这是 什麽东西,我想了想骂他,你他娘的来过一次都不知道是什麽,问我我去问谁,说了也怪 ,你这王八蛋到底有没有来过,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老痒给我说得哑口无言,我心里直嘀吐,这猴子带的面具,做工精细,雕得简直和真人一 样,难道与我们在山崖上看到的那一尊写实的雕像有关系?可是他们为什麽攻击我们?    我以前倒是看过一本小说,说是有古代文明训练大猩猩来守卫矿井,这些大猩猩在古代文 明毁灭了之後,仍旧将自己守卫矿井时所受的杀戮训练通过教育传达给了下一代,这样一 直到几千年後,大猩猩的後代们仍旧守卫着矿井的遗迹,将来探险的探险队屠杀殆尽。 可这些是猴子,显然没大猩猩这麽聪明,应该做不到这麽高难度的事情,我本想问问凉师 爷,这些猴子到底是什麽个意思,可看到凉师爷的面色,我知道问了也是白搭,这人完全 处在崩溃边缘,要是再不休息,恐怕就此要报废了。 我们在那个地方呆了有十几分钟,再没有看到猴子从下面探出头来,总算松了口气,老痒 拿出一些食物,又想让我们吃,我们都拒绝了,现在不是肚子饿的问题,而是缺乏休息的 问题。你就算给我们直接吃葡萄糖我也走不动。 我靠在几根枝桠上,用背包枕着头,不知不觉就开始打起瞌睡来,老痒和凉师爷迷迷糊糊 地,也没有阻止我,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突然一连串的撞击的声音从上面传了过来, 同时整颗青铜树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怪物正在爬下来。 我心说坏了,刚搞定猴子,又惊动了什麽大家伙,难不成「金刚」从上面下来了,正不知 道往哪里躲好,突然一道黑色的影子闪电般落下,狠狠撞进三颗枝桠之间,一股腥臭的液 体溅了我一脸。 这一下撞的非常厉害,整颗青铜树都为之震动,几乎把我震得掉下去,我们三个全部都给 吓了个半死,好久才反应过来。 老痒最先冷静下来,举高火把招呼我们过去看看是什麽东西掉下来了,我们走近一看,发 现那竟然是一个人。给卡在了青铜树桠之间,身体非常不自然的扭曲着,眼睛瞪的老大, 满脸是血,肋骨破体而出,一看就知道是高空摔下来摔死的。 老痒将火把探过去照了照他的脸,忽然叫道:「操,是那龟儿的泰叔。这老家伙原来在我 们前面,难怪一直没看到他们!」 凉师爷颤抖着靠过去,看了看上面,又按了按泰叔的胸口,一股血从屍体的嘴巴和鼻子里 涌了出来,他叹了口气,说道:「高空坠死,内脏都碎了,怎麽会摔下来这麽不小心?」 我看了看他的脚,骨头已经戳了出来,浑身几乎都是很不自然的扭曲着,应该是摔下来的 时候不停的撞到那些青铜枝桠造成的,凉师爷又按了按他的四脚,吸了口凉气道:「这位 痒哥,你…实话告诉我,这上面还有多高…,你看泰叔,全部都长骨头都断了,没百来米 摔不成这样。」 老痒看了看我们,似乎不知道怎麽开口好,想了半响,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又没拿尺 量过,上一次我爬了能有一天呢。」 我心里不由暗暗叫苦。我们刚才这一通狂爬,大概也就上来了五六十米,这已经累成这个 样子,上面要真还有这麽高,怎麽爬啊。就算爬到上面,估估也什麽力气都没了,搞水好 就会像泰叔一样摔成十把截。 想到这里,凉师爷和我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老痒先前应该爬过一次,并不感觉到前作渺茫,看到我们这样子,忙拍了拍我们的肩膀, 说什麽就算有几百米,横过来跑一下,几秒钟就完了,现在不过是竖了起来,又有什麽好 担心的,我说滚你爷爷的,照你这麽说珠穆朗玛峰也才8848米,你骑辆脚踏车半个小 时也就上去了,咱们现在不是对抗摩擦力,而是在对付地心吸力,知道不? 老痒对我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和我吵,说着就去解泰叔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看 看有什麽我们能用,一看之下,大喜过望,在凉师爷那个队伍里,泰叔和那叫二麻子的年 轻人背负着主要的设备,大部分的东西都在,手枪子弹,几根雷管,信号枪,绳子,最开 心的是找到了一只手电,操,一想到刚才在千棺洞里怕火把熄灭要死要活的情况,我真想 把这手电贴过来亲几下,高科技就是好啊。 老痒换了弹匣,将茘他东西整理了一下,背到自己背上,对我们说道:「那群糊狲肯定还 在下面,这地方不能久呆,我们歇一下,马上就得上去,泰山诸位都爬过吧,1300米 ,还不是一天一个来回?没事情,就当观光旅游。」 凉师爷脸色略有好转,苦笑了一声,用手指做了一个走路的手势,说道:「这位痒哥…泰 山那是走上去的,用脚就行了,我们现在可是直上直下,这怎麽能说到一块呢?而且那是 五岳风情,有的是云海怪石,这里看什麽啊。」 老痒踢了踢一边青铜树身,说道:「老子他娘的是打个比方,这青铜树虽然比不上泰山的 风景,但至少也壮观是吧,您两位就迁就一点,胜利就在眼前了,赶紧别泄气,收捡收捡 咱们咬咬牙,一股作气上到顶上,绝对是大好风景。」 我敲了敲自己已经开始发胀的小腿,对他说不是不想咬牙,实在已经没办法了,再咬牙根 就从下巴里戳出来了。我尚且还能挤出点力气,凉师爷现在是剩下半条命了,与茘赶急着 这几分钟,不如歇个透效果还好一点。 凉师爷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老痒叹了口气,说那行,不过得把这泰叔的屍体弄下去,放这 里看着心里不舒服。 我看到泰叔那五官扭曲,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倒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但是他那对爆出 眼眶的眼睛,还真是有点可怕,这时候也不想婆婆妈妈的讲什麽道德不道德,和老痒两个 人小心翼翼的想将泰叔的屍体从枝桠上抬起来。 从这里的高空坠落,一路下来必然会撞到不少突出的青铜枝桠,没有直接掉到底下摔成烂 泥巴算是运气不错了,我抬泰叔的屍体的时候,发现凉师爷说的不错,屍体全身都软得离 谱,似乎所有的骨头都碎了,一动之下,大量的血从他折断的身体里涌了出来,顺着枝桠 流进青铜树上的纹路里,然後沿着纹路中间的沟壑向下面流去。 我和凉师爷同时看到这个现象,都楞了一下,凉师爷马上让我们停住,打起手电往沟壑里 一照,又看了看那些青铜树桠,说道:「哥们,在下大概知道这东西是干什麽用的了! 第二十六章 祭祀 我和老痒听到这麽说,就一齐问他想到了什麽,他挠了挠头,说道:「在下只是大概推测 ,这棵铜树可能并不是关键,起作用的可能是树上面这麽沟壑,当时祭祀时候,这东西可 能是用来收集一些液体,比如说雨水,血液,或者露水之类的东西。」 老痒问他道:「是不是就像以前皇帝收集露水来泡茶叶一样的东西?那叫什麽,无根水? 」 凉师爷用自己的钢笔在那些沟壑里挂出一些黑色的积垢,经过几千年的岁月,也无法分辨 这些是不是先人乾涸先人乾涸的血液还是雨水中的沉淀物。他又看了看这些枝桠,说道: 「你看,这些枝桠下面也有象刺刀放血槽一样的东西,一直通到云雷纹路中,这枝桠在祭 坛中必然也有功用。有可能,真是和血祭有关系。」 我们将泰叔的屍体从枝桠上抛了下去,停留了片刻,再无茘他,老痒就不耐烦催促我们快 点起程。 我往上爬去,边问凉师爷关於这些沟壑的看法。为什麽说这些沟壑和当年的祭祀有关,这 种祭祀又是怎麽进行的。 凉师爷对我说,西周时代的祭祀虽然不如商代那麽残暴,但是人牲是难免的,所谓不同的 祭祀方式,只不过怎麽把人牲杀死的不同而已,比如祭祀土地,就把人活埋,祭祀火神, 就把人烧死,祭祀河神,就丢河里去。 这里这麽一颗通天一样的青铜巨树,祭祀的可能就是扶桑若木之类的神树,也有可能是司 木之神句芒,通常这一类神,用的都是血祭。 刚才泰叔的血液顺着青铜枝桠,流进青铜树上的云雷纹中,一路往下,这样的一条线路, 如果不是事先设计好的,根本无法运行的如此流畅。加上青铜枝桠上面的那些刺刀放血槽 一样的痕迹,事情就很明白了,这里必然是用来进行血祭的祭器。 所谓血祭,大多数时候是以血入地。受祭祀的时候,必然是将牺牲定死在这些青铜枝桠上 。将屍体的血液引出,绘入到树身上的云雷纹路中。如果血液不在半途凝结,必然会一直 流到这棵青铜树深深埋藏在岩石底下的根部,象徵着以血来奉贤给神的意思。 说的形象一点,整棵树的纹路,就像医院解剖室里引血槽,几张屍床上的血,无论多少, 最後由这些沟壑汇进引血槽,然後流进下水管道。只不过这里的引血槽,别做成了看似用 来装饰的纹路,这也正好可以说明,为什麽这些云雷纹之间的沟壑,会深的如此离谱。 这样残忍又大规模的祭祀,显然就算实力再强大的国家,也无法长期举行,所以古籍中也 只是零星记载,至於具体仪式的过程,需要多少人牲,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我听了凉师爷的话,一方面感叹古人的智慧,另一方面也感到一丝心寒,如此巨大的一个 工程。竟然只是用来做一件杀人的工具,实在是愚蠢之极。想着无数奴隶给倒插在这些枝 桠上面,血液顺着这些青铜的沟壑将整棵树变成一根血柱,我就感觉到似乎有刺骨的寒气 从那些沟壑里渗透出来。 想着有点心虚,我对老痒说:「我们还是走快一点。不然等一下泰叔的血流下去,说不定 那司木之神以为又有人来献祭了,老人家出来遛遛,说不准能把我们当祭品。」 老痒根本没把凉师爷的话放在心上,对我说道:「你也别尽相信他,中国那时候哪里会有 这麽多人给你杀着玩,我看这里叉着放血的说不定都是猪头羊头什麽,咱们再爬上去点, 说不定还能看见几只千年猪肉乾插着。况且就算是人又如何,一个人死了之後,血很快就 会凝结,你放心吧,这里高,血流不到底就乾了,再次再次,就你那血,人家也看不上啊 ,以前人家多天然啊,吃的是无农药的食物,喝的是无污染的水,那整一个就是农夫的血 ——有点甜,你现在可好,你那血流出来,人家老人家喝了肯定得食物中毒,所以说这就 是一糊弄人的东西。」 我听了脑门上筋都爆了出来,不由分说开口大骂:「**你个蛋,什麽归什麽,我的血怎麽 就有毒了?你他妈嘴巴能不能消停点。。。」 凉师爷看我真火了,忙打圆场道:「两位,这个审时度势啊,现在这情况,就别说俏皮话 了,你们不觉得,这些枝桠,怎麽就越来越密了,再这样下去,再往上就不好爬了?」 老痒说道:「这里本来就是有疏有密的,密了才好爬啊,难不成你还想越疏越好,最好每 一根都相距两米以上,我们在这几十米高空叠罗汉?」 我对老痒说道:「你先别下结论,我看是有点不对劲,你把手电打起来。」 我们上来的时候,照明仍旧用的是火炬,因为泰叔包里的那只手电,电源并不是很充足, 我们不想浪费,但是我现在想要看清楚远处的东西,用火把是做不到的。 老痒打起手电,将光束集中起来,往上照去,只见我们头顶上,青铜枝桠有一个逐渐密集 增多的趋势,往上七八米处,已经密集的犹如荆棘一样,要继续上去,只有点倒挂出去, 然後踩着这些枝桠的尖头爬上去,而这样做是比起我们贴着铜树攀爬,要危险很多。 事到如今,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了,老痒让我们带在原地别动,自己先爬到枝 桠外面,然後从上面将泰叔那里找到的绳子丢了下来,我和凉师爷一手抓着绳子,跟着爬 了上去。 再往上望去,这里的情形已经不像我们在下面看到那样子,青铜枝桠几乎密集到了无处插 手的地步,我爬了一段,心说难怪泰叔会掉下来,再上去的趋势,恐怕连踩脚的地方都很 难找了,只要一个不留神,或者给上面的那种过堂风一吹,只不定就下去陪泰叔了。 老痒在这个时候却爬得很快,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叫住他,只能收敛精神,一方面不让自己 掉队,一方面又要时刻提醒自己小心失足。同时火把也无法在这个时候使用,因为根本没 有多余的手去拿他,我只能将茘熄灭,插到自己的腰间。 这一段因为过於险要,几乎没人说话,很快,在手电的照射下,我发现青铜树四周的岩壁 也开始变化,出现了天然的钟乳石锥和一些溶解的岩帘,显然这里已经出了人工开凿的范 围,上面这一段已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 通过这一段的时候,岩壁开始收缩,我还发现两边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大小不同的岩 洞,都不深,能看到底,有几个岩洞里似乎还有什麽东西,给手电照射会发生一定的反映 ,这些现象,让我逐渐感觉到不安。但是岩壁离我们到底有几十米的距离,我就不信就是 有什麽变数,能够从对面直接影响到我们。 我给边上的岩洞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反县前面攀爬的老痒与凉师爷已经停了下来,直到撞 到凉师爷的屁股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只见在上方,出现很多那种带着面具的猴子,就 和我们刚才在下面遇到的一模一样。 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些猴子已经死了,屍体给上面吹下来的热风吹成屍干,怪异的扭曲 着,手脚卡在密集的枝桠里面,才没有掉落到下面,这样的乾屍体足有几十具,那种诡异 的面具没有随着屍体的乾瘪而脱落,仍然默默的盯着我们,似乎随时会复活一样。 我们放慢脚步,仔细的观察这些奇怪的东西。 猴子的身体似乎得了一种皮肤病,毛发大部分都脱落了,呈现灰白的颜色,看起来与人类 的皮肤有几分相似,但是仔细去看,却发现有非常明显的病斑,从体形来看,这些猴子大 约有一个十五六岁孩子这麽高(当然不是姚明),也许还略高一点,在这种情况,我对於 身高的感觉几乎失灵。 猴子脸上的面具,看上去是石头质地,打磨的非常完美,我甚至怀疑有可能是瓷制,从面 具与猴子头部的结合处来看,这面具似乎烙进肉里,或者用什麽血腥的手段,直接和脸长 在一起了。 大部分的乾屍都很完整,只有少数只剩下一只肢体,大概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屍体乾化 过於厉害,导致的自然碎裂。 凉师爷让我们先别爬,指着一具乾屍说道:「等一下,我觉得这些猴子的姿势有点古怪, 我好像在那里看过,等我仔细看一下。」 老痒对他说道:「就你麻烦,什麽都要看,小心点,等一下该下面的猴子觉得你姿势古怪 了。」 凉师爷没有理会老痒,小心翼翼的爬近最近的一具乾屍,拿住它的面具,乾燥的脸部皮肤 随即开裂,凉师爷轻松的将面具撕了下来,他凑进那乾屍的脸看了看,转头对我们说,「 两。。。位,这。。。好像不是猴子,这是张。。。人脸啊。」 第二十七章 螭蛊 乾屍的眼睛已经完全乾缩,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嘴巴不可思议的张大着,露出残缺 的牙齿,整个脸部因为脱水变形,呈现出相当狰狞的表情,让人不敢正视。而从他的牙齿 可以看出来,这具乾屍并不是猴子,而是如假包换的人! 老痒呆了一下,说道:「这是怎麽回事,老吴,你刚才不是说是只猴子吗?这...这...摆 明了是人啊。」 我结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打裂那面具,我看到那的确是只猴子,还是只黄 毛的大猴子,这...这...真把我搞糊涂了。」我说着就想探头过去,看看是不是因为光线 的关系,看走眼了。 凉师爷忽然摆了摆手,让我别碰屍体,自己小心地站直身子,将他手里的面具翻转过来, 我看到面具的後面,嘴巴的位置,竟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犹如蜗牛壳一样的螺旋凸起,上面 有一个小洞。凉师爷把那面具对着自己的脸比画了一下,转头对我们道:「这面具好像得 张着嘴巴才能戴。」 老痒奇道:「张着嘴巴?那不是嘴里像塞了个呼吸器一样,多难受啊。」 我看到乾屍的样子,嘴巴张得很大,对凉师爷说:「难不成这块蜗牛壳里有什麽蹊跷,你 砸碎了看看,这些面具都是长进这些猴子的肉里,嘴巴眼睛都遮住了,它们肯定有其他方 式来进食和看东西。」 凉师爷用自己的钢笔插入那个洞里,用力一撬,「蜗牛壳」就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一段 类似於螃蟹脚的东西。凉师爷将这东西扯出来,发现是一条从来没见过的虫子,已经变成 化石状,如果稍微一用力,就会断成几段。 「看来这面具不会是自愿戴上去的。」凉师爷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这东西的确是人造的 ,你们看面具里面的纹路,和树上的云雷纹大致相同,肯定和铸造这棵铜树的人有关系。 」 老痒将面具接过来,饶有兴趣地看了半天,说道:「这条应该就是西周时候的老虫子,说 不定现在已经绝迹了,难怪我们不认识。哎?你们看,这虫子好像只有半截。」 说完他看了看我们。问道:「另半截到什麽地方去了?」 这只虫子蜷缩在面具嘴巴部分的突出空腔里,按照这麽说,这条虫子另一半所在的地方只 有一个,我想到这一点,下意识地往乾屍的嘴巴里看去,果然看见,在黑洞洞的大嘴里, 另有半条虫子附在舌头的位置上,乾枯的虫体一直插进屍体的喉管里,不知道进入了什麽 器官。因为乾屍萎缩的肌肉和化石般的虫体很像,所以不仔细看,会以为这条虫子是乾枯 的舌头。 凉师爷看到这副情形,脸色一变,叫道:「快扔掉,快扔掉!我的老天,快扔掉!这面具 可能是活的!」说完他就一掌拍了过去,将老痒手里的面具打落,面具飞速坠入黑暗之中 ,撞在枝桠上面,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老痒给他吓了一跳,差点抓不稳摔下去,忙问他发什麽神经,什麽叫面具是活的? 凉师爷咳了一声,似乎很懊悔的样子,又是挠头又是皱眉头,说道:「在下真是惭愧,怎 麽就这麽笨呢,早先怎麽就没想到,这...铜树,这祭祀方法,摆明了就不是咱们汉人的 东西,哎,我真是蠢货,蠢到家了!」 「你他妈的瞎掰什麽啊?」老痒火了,「什麽蠢货,和面具有什麽关系?有什麽话直说好 不好?」 凉师爷摆了摆手,说道:「不是,你耐心听在下说,这事情我还得从头说起,不过,怎麽 说好呢?那还得从刚才咱们说的血祭的事情开始......」 原来,血祭这种祭祀方式,在西周时候,主要是用在少数民族的祭祀活动中,当然那个时 候的少数民族和我们现在的完全不同,这些民族大部分已经消失或者溶入到汉族中来了, 大规模的血祭,在汉族正史中并没有记载,但是在一些少数民族遗址中有零星发现,可惜 由於语言文字的失传,没有更为详细的资料。 凉师爷认为,这一棵巨大的神树,可能不是出自当时西周统治者之手,而是出自少数民族 首领。那个时候,西周王朝四周,有着肃慎、山戎、鬼方、羌、濮越等大量的少数民族, 大部分还处在奴隶社会,这些少数民族接受了西周先进冶金技术,学习了西周的文化,茘 青铜器有着十分明显的西周特徵,所以一开始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回头再想,奴 隶社会对於劳动力的高效能支配,对於建设这种超常规的东西,倒是便利很多。 而少数民族的祭祀圣地,都是非常神圣的,不仅有人把守,并且还会由祭祀施下某种异术 ,以保护自己的神不受骚扰。在少数民族传说中,施法的过程非常的神秘,这种异术流传 到现在,给神化成了小说里无所不能的蛊术。 凉师爷又说,蛊术自魏晋南北朝那时候起分了一分,到宋代又是一分,秦之前的蛊术非常 厉害,简直和现在的超能力差不多,但是所有的蛊都是由虫而起,蛊术在那个时候就叫做 皿虫术。这些戴着面具的猴子和乾屍,诡秘莫名,可能就是这种远古蛊术的产物。 他曾经听说一种蛊术,叫做螭蛊,可以将人变的非常有攻击性,而现在藏在面具背後嘴巴 位置空腔里的,那种深入喉咙的虫子,可能就是古老的螭蛊原形,这种虫子也许可以影响 动物或者人的神经系统,攻击外来的陌生人。所以当我将他们的面具击碎之後,那只猴子 就恢复了本性,开始本能地远离我们。 螭蛊能够在宿主的体内繁殖,等到宿主死亡之後,他们会依附在某个地方,比如说这种面 具的空腔里,等待下一个宿主的靠近,然後通过某种方式寄生过去。 这具乾屍,说不定就是当时在这里挖矿的工人,不走运碰到了休眠状态的螭蛊,结果中了 招,给这种古老邪术给害了。 当然,这种东西完全没有记录可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面具之中藏有虫子,且深 入人喉,是不争的事实,这绝对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要小心防备。 听到凉师爷这麽说,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说这不是和美国电影的桥段一样嘛,想不 到老美的科幻片还得借鉴我们老祖宗的技术,真不知道该说光荣好还是惭愧好。转头看去 ,诡异的乾屍仍旧一动不动挂在那里,惨白的面具似笑非笑,似乎正在等待我们靠近。 老痒脸色有点难看,犯了嘀咕,问凉师爷:「你说的也太恐怖了,那如果给这螭蛊附上了 ,马上扯下来总没事情吧,不会有啥隐患吧?」 凉师爷说:「我也没中过,螭蛊很难解,我想要是给附上了,绝没办法简单地扯下来了事 。这种事情,咱们还是预防为主,这些乾屍,我们尽量别靠近了。泰叔也是从这里掉下去 的,他这样的老江湖,估计总不会是失足,要小心一点。」 老痒皱了皱眉头,想说什麽,又没出口。我就问他,现在这样子的,还要爬多长时间,如 果上面全是这样密集的枝桠,估计累死也到不了顶。老痒对我说,上面还会稀疏起来,当 时他爬的时候,只有一只小手电,照明很差,没有注意到这些乾屍,也没猴子来袭击他, 所以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爬到什麽地方了,不过反正自古华山一根柱,你往上爬总不会爬 到其他地方去。 我感觉此地不宜久留,就招呼他们先过了这一段再说。和凉师爷一起的还有一个胖老板, 此人不在,大有可能在我们上面,要是给他先到了顶上,就麻烦了。要是埋伏起来,我们 三个说不定就会死的不明不白。 老痒说:「说的有道理,你等一下,我打一发照明弹,看看上面有什麽埋伏没。」说着拿 出信号枪,对着上方,笔直的开了一枪。 信号弹飞到顶端,并没有撞到头,我心里咯噔了一声,这种子弹最起码能打到200多米的 高度,难不成还有200多米要爬,呵呵,那真是要命了。 信号弹烧了起来,向上看去,果然再往上不远的地方,枝桠又稀松了起来,想不通为什麽 要这麽设计,而且从下面看上去,200米的范围也不是无法目极,我还是可以看到一些东 西的,虽然无法说出那是什麽。 信号弹落下来,老痒注视了一段,说道:「看样子那胖广东老板没埋伏在上面,说不定就 泰叔一个人活着进到这里来了,毕竟外面那棺材阵不是那麽好......哎,哪些是啥东西? 」 信号弹落到离我们还有六十几米的时候,我们看到那一段的青铜树干上,有不少凸起的东 西。仔细一看,我後脑就一麻,冷汗直冒到脚底,整个足有十米的一段距离,青铜树干上 ,附满了一张又一张的脸,不!应该说是那种诡异的面具。 第二十八章 凌空 信号弹坠落下来,划过这一段区域,这些脸动了起来,纷纷避开灼热的光球,看上去,就 像一只又一只长着人脸的甲虫。 这些应该就是凉师爷口中所说的螭蛊的正身,古人将它们养在特殊的面具里,竟然繁衍了 下来,刚才我还半信半疑,想不到这麽快就碰上了,还是这麽一大群。 脸依附在沟壑横生的青铜树上,给流动的光线照射,呈现出不同的表情,或痛苦,或忧郁 ,或狰狞,或阴笑,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看得我寒毛直竖。 凉师爷说起来慷慨,一见到真东西也不行了,颤抖着对我说道:「两。。。两位小哥,这 些都是活的,那些螭蛊在面具底下附着呢,怎麽办,我们怎麽过去?」 「别慌,」老痒说道:「你看它们对信号弹的反应,这些东西肯定怕光怕热,我们把火把 点起来,慢慢走上去,他们不敢碰我们。」 我摇了摇头:「别绝对化,信号弹的温度和亮度非常高,他们当然怕,火把就不一样,你 别忘了刚才那些猴子,碰到信号弹都逃了,但是你用火把吓它们,它们只不过是後退一下 而已,我估计你打着火把上去,不但通不过,还会给包围起来,到时候要脱身就难了。」 「那你说怎麽办?」老痒问我道:「你是不是有啥主意了?」 我说道:「现成的主意我没有,只一个初步的想法,不知道成不成。」 老痒不耐烦道:「我知道你鬼主意多,那你快说。」 我指了指几十米开外的岩壁,说道:「直接这麽上去太危险了,如果真的像凉师爷说的。 这些活面具肯定有什麽法子能爬到我们脸上来。硬闯肯定会有牺牲,我们不如绕过去,你 有没有什麽办法可以让我们荡到对面的岩壁上去,上面这麽多窟窿,也不难爬,我们也可 以好好休息一下。」 老痒看了看我指的方向,叫道:「这...麽远?荡过去?」 我点点头,比画了一下:「我脑子就这麽一个想法,我们不是还有绳子吗?你拿出来看看 够不够长,如果这招不行,我看只有下去,下次带只喷火器过来。」 老痒拿下盘回腰间的绳子。这是从泰叔身上扒下来的装备之一,上面有U&aa标签。世界上 最好的登山绳,特种部队都用这个,看样子他们也挺舍得花钱买装备。 我早在去鲁王宫之前,曾经帮三叔采购过装备,查了大量的资料。所以我知道这种绳子, 如果直径在10mm 以上,几乎可以承受三吨的冲击力(就是突然坠下)。支持我们三个人 的重量,绰绰有余。。。 强度足够,只是不知道长度够不够,老痒将它垂下树去,目测了一下,不由叫了一声糟糕 ,绳子总长只有十几米。要到达对面,还差很长一截。 「怎麽办?」他问我:「就算把我们的皮带接起来也不够。」 我捏了捏绳子,发现这是十六厘米的双股绳,不由灵机一动,说道:「没事,咱们把这绳 子的两股拆了,连成一条,就够了。」 「小吴哥,行不行啊?这绳子这麽细,不会断吧?」凉师爷问道:「你看,这简直比米面 还细,您可别乱来啊。」 「国外登山杂志上是这麽说的,总不会骗我们。」 我将绳子外面的单织外网层撸起来,抽出一条非常细的尼龙绳,自己也咽了口唾沫,真他 娘的太细了,按照常识来说,这麽细的绳子肯定没办法承受我们的重量,不过国外的资料 上确实是这麽说的,八毫米直径的这种加强尼龙纤维,已经可以用来做登山的副绳,只要 不发生大强度的坠落,是不会轻易断的,当然,使用这种绳子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一般 都是两条一起用,我们只有一条,还要请上帝多保佑。 还是相信高科技吧,我想到,总不会这麽倒霉。 我将接好的绳子递给老痒,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水壶,用一种水手结绑好,用来当做重物 体,用力甩向对面,失败了好几次後,终於绕住了对面的一根石笋,一拉,绳子绷紧,固 定得非常结实。 「行了。」老痒说道:「他妈的总算搞定了,老吴,这绳子不去说它,对面这些石头靠不 靠得住?」 「我不知道。」我说道,一边想着如果石头靠不住会怎麽样,我大概会给荡回到青铜树这 一边,运气好一点撞到树干上,撞个半死,运气不好就直接给树上的枝桠插成筛子。 绳子的这一边也给绑在一根青铜枝桠上,老痒打了有个比较特殊的结,好让我们过去的时 候,可以在对面将这个结解开,这个结非常复杂,看得我眼花缭乱,我问他哪里学来的这 种本事,他说是牢里。 一切准备就绪,我最後扯了绳子,确认两边都已经结实了,就招呼他们开爬,结果他们两 个人都没劲,我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正用一种打死也不第一个爬的眼神看着我,显然 第一个上这麽细的绳子,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我又叫了两声,两个人都摇了摇头,我只好 暗骂一声,硬着头皮自己先上去。 上去之前,我将身上的拍子撩,背包分别转交给老痒和凉师爷,尽量减少自己的重量,这 些东西可以绑在绳子的那一头,等一下老痒隔空解绳子的时候,将它们一起荡到下头,再 拉上来就行了,老痒对对面的那些山洞也不太放心,就将他的手枪塞给我,如果碰到什麽 突发情况,也好挡一挡。 我感叹一声,大有烈士赴死的感觉,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就转头向绳子爬去。 脚离开绳子的一刹那,我的神经几乎和这根绳子绷得一样紧。眼一闭牙一咬,就准备听绳 子断掉的那一声脆响,结果这绳子竟然支持住了,只是发出了一声让人非常不舒服的「咯 吱」声,那是两边的结突然收紧发出的声音。 我心里念着别往下看,可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向下瞟了一眼,我的天。我呻吟了一声, 马上转过头,闭上眼睛,念阿弥陀佛。 老痒叫道:「喂,老吴,你磨蹭什麽?快爬啊。你呆在上面更危险。」 我问候了老痒的祖宗一声,深吸了一口起,移动手脚,开始向对面爬去。这种绳子有一定 的弹性,每走一步,都会发生非常剧烈的抖动,我爬得万分惊险。加上绳子实在太细,非 常抠手,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有点力不从心。爬到後来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的怎麽 踩到实地,我的脚马上一软,抱住那石笋就摊成一团,在那里大喘。 火把在我这里。我点起来插到一边,看了看老痒他们,看见凉师爷正抖抖梭梭地爬到绳子 上去,老痒拉住他,让他先别爬。叫我先看看这边的情况如何,如果不适合攀爬,或者有 别的危险,可以省点力气。 我看了看四周几个岩洞,都只有半人高,人工开凿出来的,不过经过千年雨水渗透,上面 也出现了不少刚开成型的钟乳,里面很潮湿,这些岩洞开在这里,可能和当年铸造这根庞 然大树的工程有关系。 往上看去,这些岩洞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四尺,虽然爬起来不会太连贯,但是也不至於很困 难,岩洞里面空无一物,没有什麽危险,刚才在树上,看到洞里有什麽东西,大概是光影 变化造成的错觉,在这样幽暗的地方,神经难免会有点过敏。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爬出山洞,抬手给老痒打招呼。 老痒拍了拍凉师爷,让他先走,後者用里揉了揉自己的脸,爬上了绳子,向我移动过来。 最後就是老痒。他深吸了口气,将手电绑在自己手上,又把那边的结检查了一遍,才小心 翼翼地爬上了绳子,他爬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绳子的中段。这个时候,我这里缚绳子 的石笋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声。三个人同时不动,老痒一脸惊恐地看了我一眼,我回过头一 看,心里咯噔一声——石笋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要倒霉了!我转头大叫:「快爬!这里顶不住了!」 我叫了几声,老痒却一动不动,直勾勾看着我,然後竟然开始後退,一边退还一边打手势 ,好像让我也回去。 干什麽?我心里想到,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痒拚命的指着我们头顶,一边小声叫道:「快跑。。。」 凉师爷和我奇怪的抬头一看,我一下就惊呆了。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岩壁上,竟然已经爬满了那种人脸面具,相互簇动着,一边发出悉数地 声音,一边潮水一样向我缓慢的围了过来。咋一看下去,就像无数的人贴着墙壁俯视我们 。 我这时候真想抽自己一个巴掌,真他娘的笨,树上有螭蛊,怎麽就没想到岩壁上也会有, 这下子完蛋了。难不成我的下场就是变成像那些猴子一样的东西,在这里乾死?那还不如 一头跳下去痛快。 老痒看我们发呆,大叫:「别发呆了!回来!把绳子割了!」 我一听反映过来,几步跳回到石笋边上,用力一纵,跳上绳子,冲击力将绳子猛地往下一 扯,石笋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开裂声,没等我抓稳,凉师爷也跳了上来,绳子一下 给拉长了十几公分,绷到了极限。我马上听到一种非常不吉祥的声音,然後啪的一声脆响 ,世界上最结实的绳子,也终於晚节不保,断成两段。 第二十九章 觉醒 八毫米的绳子果然无法承受三个人的重量,随着一声脆响,铜树那一边的打结处拉断,我 们象荡秋千一样划过一道大弧线,重重撞到了一边的崖壁上,给撞的七荤八素的,几乎吐 血。 最下面的老痒撞的最厉害,一时抓不住绳子,向下滑去,他慌忙扒住了边上的石头缝隙, 才停住身子,我和凉师爷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的脑袋划过一道岩棱,给磨出一道口子,鲜 血直流。凉师爷垂直吊在那里吃不住力气,绳子在手心里打滑,一下子就吱溜到底,幸亏 下面还有一个老痒,才没掉下去。 上边传来石笋继续的开裂的声音,随时有可能断裂,我赶紧伸出手,抓住边上的钟乳柱, 跳了过去,然後把凉师爷也拉了过来,凉师爷吓的够戗,抬头就直说谢谢,才说了一句, 突然一张面具就从上面窜了下来,一下子抓在了他的脸上。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面具底下,几只螃蟹腿一样的爪子伸了出来,凉师爷发出「呜」的 一声惨叫,想有手掩脸,但是已经晚了,面具已经盖了上去。他拚命想扯掉面具,可是那 面具好像贴在他脸上了一样,几次扯出来又吸了回去。我想去帮他,可是他发了狂一样的 乱撞,还没靠近,就被他一下子顶翻了出去,我一手重新扯住绳子,滑到老痒边上才勉强 定住。 我看了看脚下面的万丈深渊,心里暗骂,刚想再上去帮凉师爷。一抬头,一只大手一样的 黑影从天而降,一下子抓在了我的脸上。我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见,只觉得几只毛绒绒 的东西直往我嘴巴里钻。 慌乱间,我只有一手抓住岩石缝隙,一手去掰那个面具。同时咬紧牙关,不让那东西进来 ,才掰了一下,那面具竟然自己掉了下来。我赶紧把它扔了出去,结果不巧正泽到老痒屁 股上。老痒大骂一声,忙不迭一枪柄将它砸了下去。 我舒了口气,一转头,又是四五只螭蛊跳到了我的头边上,吓的我一个哆嗦,抬手就是四 枪,可是根本不管用,一下子又是十几只涌了过来,我和老痒向下退去。这时候就听到「 呜呜」的惨叫,抬头再看,凉师爷已经遭了殃,身上爬面了螭蛊,他一边大叫一边挣扎, 想将螭蛊拍下身去,可是他拍掉一只,就有更多的窜上来。 我一边後退,一边开枪一直把子弹打完,形势一点改善都没有,潮水一样的螭蛊从我们两 边直围过来,转头一看,四周岩壁上已经爬满了这种东西,互相触动,一时间满耳朵都是 诡异莫名的声响,简直让人头痛欲裂。一个分神,就有几只窜起来,直往人脸上扑,一个 不小心就有可能中招。 我们一直向下退去,刻丝不可能快的过这些东西,很快就给围了个结实,几乎要绝望的时 候,老痒开枪了,拍子撩一声巨响,将我们头顶上的螭蛊扫飞了一大片,最近的几只面具 马上给打的粉碎,碎片象下雪一样从我头顶上落下来。 可是不到一秒钟,给拍子撩轰开的一段空白岩壁马上又给後面的螭蛊覆盖了,老痒一看没 用,赶紧用衣服包住自己的头,对我大叫:「老吴!!我掩护你,你快把嘴巴包住,然後 去拿火把!」 我抬头一看,火把还卡在当时我顺手找的一处突起上,周围一圈没有螭蛊,显然这些东西 的确怕火,可是我和火把之间的这段距离,密密麻麻全是螭蛊,根本没可能爬上去,我对 老痒他大叫:「不行,爬不上去!太多了!」 「我没招了!!博一下吧!」老痒一边大叫,一边用拍子撩乱砸。「真他妈的倒霉,怎麽 上次来就没这些东西!」 我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直发抖,这些螭蛊,并没有多大的攻击力,只是数量实在太多了, 又有坚硬的面具保护,很难完全杀死,而且这些还只是几千年繁衍後幸存下来的,当年为 了保护这颗铜树,古人到底制造了多少这种东西,就无法想像了。 老痒又一次甩开身上的螭蛊,想爬到我的身边来,可是在抬头看我的时候,他忽然呆住了 ,叫道:「老吴,你怎麽回事情?」 我看呆在那里,几只面具在他肩膀上直往他脸守丧的衣服里爬去,大叫道:「什麽怎麽回 事情!小心!」 老痒才反应过来,慌忙把肩膀上的螭蛊拍掉,然後对我道:「老吴,我说你——没发现? 这不对啊!」 「什麽不对!」我将他拉过来,不耐烦的大叫:『什麽时候了,有屁快放!」 「你看看你,身上一只面具都没有啊!它们怎麽不爬到你身上去!!不可能啊!」 我低头一看,自己也啊了一声,再看了看凉师爷和老痒,他们身上都爬满了螭蛊,怎麽甩 都甩不掉,可是我身上,的确一只也没有。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回忆起,从刚才到现在,除了飞到我脸上的那只外,身上的确一 只也没有爬上来过。刚才一路混乱,一直没有发现,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现在看来,有 点不对劲。我急忙往四周看去,发现那些螭蛊虽然同样也向我爬来,但是一靠近我,突然 就改变方向,向茘其他地方爬去,似乎像忌讳着火把一样忌讳着我。 「怎麽回事情?」我心里奇怪道,赶紧试探性的一抬手,去抓最近的一只面具,手还没碰 到,那一片的螭蛊已经淅沥哗啦的向後退去。 我看了看老痒,老痒也看了看我,两个人都莫名茘妙,老痒叫道:「我的爷爷,这一招酷 ,你是不是手上不当心沾了什麽东西,快看看!」 我马上一看,手上除了我撞伤後擦过的血渍和污垢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特别。 这可怪了,它们怕我什麽呢?难道他们寄生还有选择性的? 我看到这些螭蛊退却的样子,想起了闷油瓶振退屍蹩的那一幕,心里冒出了个问号。 等等,难道是。。。。血? 怎麽可能,这些穷凶极恶的东西怎麽可能怕我这个普通的人血呢? 我疑惑的看了看手,脑子里一团糨糊,什麽都想不清楚。 这一边老痒已经抵挡不住,我反射一样,试探性的朝老痒一伸手,让我瞠目结舌的事情发 生了,附在他身上的螭蛊,像蟑螂见了杀虫水一样飞也似的退了开去,情形和屍蹩见了闷 油瓶的血一模一样。 「不是吧!」我下巴都掉到了地上,心说不用这麽给我面子吧? 老痒还不明白怎麽回事情,大叫着要爬上去拿火把,我拍了拍他,对他书:哦『等等,你 看,好像有点不对劲。」 说完,我将手向上扬起,向已经在抽搐的凉师爷爬了几步,几步而已,那些地方的螭蛊像 潮水一样的退了出去,刚才那种整齐的面具触动声,突然间乱成一团,被一种惊恐的吱吱 声压了过去。 老痒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好像在看着什麽怪物一样,我不去理会他,爬到上面,把手往凉 师爷脸上一放,那只面具突然就拱了起来,我马上抓住,用力一扯,将面具扯了下来,还 顺带扯出了一条满是黏液的「舌头」一样的东西,凉师爷本来已经在半昏迷状态了,那「 舌头」一拔出他的喉咙,立马就呕吐了出来,喷了自己一身。手里的螭蛊剧烈的挣扎,我 几乎抓不住,那舌头一样的东西又太恶心了,我只好用力往石头守丧一砸,砸出一手的绿 汁。身边的螭蛊退了开去,但是却不走远,在我们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不停的 收缩,老痒赶紧把火把拔了回来,扫了一圈,将它们逼的稍微远一点。这时候凉师爷咳嗽 了两声,似乎恢复了知觉,老痒又去拿回了水壶,回收了剩余的绳子。可惜我们其他的装 备和食物都还在树上面,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能拿回来。我把水倒在手里,给凉师爷润了润 嘴唇,他总算是缓了过来,看见我,竟然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我一看傻眼了,赶紧将他扔 到一边。老痒神经绷紧太久,有点神经质,我对他说有火把在,它们肯定靠不过来,让他 放松,不然会疯掉的。 他看到螭蛊果然不再靠近,才松了一口气,将火把插到我们中间的一个地方,马上问我道 :「老吴,怎麽回事,啥时候你变这麽牛了?也不早点使出来,弄的我们这麽狼狈。」 我看着自己的手,摇了摇头,说道:「我他妈的自己也不知道,还以为做梦呢。」 老痒看了看我手上的血,沾了一点,闻了闻,也不相信我这麽厉害,问我说道:「你刚才 过来的时候,一路上有没有粘上什麽特别的东西?你仔细想想——说不定给你碰上了什麽 这些破面具的克星,你自己不知道。」 我想了想,我碰过的东西,他们都碰过了,要说没碰过的,只有我的血,可是真不可能, 要是我的血这麽强劲,在鲁王宫我就发威了,哪会那麽浪费,那——难道是那时候沾上了 他的血,现在还有用,不是吧—— 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否定。 凉师爷听我们说刚才的事情,就问我们是怎麽一回事情,他给面具遮了眼睛,什麽都没看 到,老痒有存心挤兑我,对他说道:「你不知道,刚才咱们老吴,可是威风了一把,那是 这麽这麽一回事情。」 凉师爷听他一说,啧了一声,说道:「小吴哥,你有没有吃过一种东西,那是黑色的,这 麽大——」 第三十章 麒麟竭 老痒见蛊虫见我如见天敌,大是惊讶,忙问我的血怎麽回事,我自己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 现象,不知道如何回答,凉师爷听我们说得奇怪,就问是发生了什麽,老痒就把刚才的事 情和他说了一下。 凉师爷听完,沉默了片刻,突然问我:「小吴哥!你有没有吃过一种甲片状的东西?这麽 大的一块,黑色的。」 我正在惊讶当中,他这样问我,脑子里没什麽概念,摇了摇头道:「这麽大?好像没吃过 ,怎麽说?凉师爷,你想到啥了?」 凉师爷沾了我一点血,闻了闻,对我说道:「听你刚才说的情况,我给想起一件事情,我 早先时候,听一个老先生说过,有一种东西,人吃了之後,血能驱邪的,邪虫不近,是一 种非常罕见的中药,你想想,有没有吃过类似的东西?」 我啊了一声,黑色的甲片状?中药?这真把我难倒了,最近事情发生得太多,吃东西的时 候大部分都很仓促,也没有生过什麽病,吃了什麽东西,我一向也不太在意,现在突然问 起来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 老痒嘲笑我道:「老子只听说过黑狗血,公鸡血能驱邪,想不到啊,咱们家老吴也有这本 事,这事情你可别说出去,不然人人都找你借血,几天就给你挤成人乾了。」说完大笑起 来。 我骂道:「你他妈的能不能积点口德?什麽狗鸡。我告诉你,人血自古都是最能驱邪的东 西,特别是死囚的血,现在刑场上面还有人托法医蘸白布挂在门梁上呢,不懂别乱说。」 老痒看我急了,得意的大笑,笑了两声突然哎哟起来,摸着後背,咧了咧嘴巴,大概是早 先那里受了伤,现在给笑得牵疼起来了。 我心说活该,不去理他,对凉师爷道:「你要不再给我形容得具体一点,光黑色的,甲片 ,满足条件的东西太多了,这东西有啥明显特徵没有?」 凉师爷想了想,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没亲眼见过。只听过别人形容,时间也挺久了,特 意去想,真想不起来。」 我听了不由失望,叹了口气。 凉师爷一笑,说道:「小哥,你也别太在意,这也不是什麽坏事情。刚才要不是你,我们 就完蛋了。我看着,这是命数,冥冥中自有注定,你想啊,以後您倒斗的时候,有了这资 本,什麽斗都不在话下啊。」 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这一路走成这样,说明我这人命寒,以後还倒斗,估计是找死。 我抬头看了看上面,对他们说:「话说回来,现在没经过化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我的 血在起作用,要不是倒也麻烦,趁着这个机会,咱们最好快点上去,过了这一段再说。」 凉师爷本想再休息,可看到潜伏在四周蠢蠢欲动的蛊虫,还是同意了我的想法,我们再次 动身爬了几步,老痒突然抓住我的手,让我停下来,哑声道:「等….等一下!」 我回头一看,发现他脸色惨白,一头冷汗,表情大大的不妥当,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他怎 麽回事? 老痒一手抓着岩石,一手摸着後背,呲着牙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刚才一笑,背上 就疼得要命,可能是刚才绳子断的时候给撞得有点伤胫了,你给我看看,怎麽疼得这麽厉 害,力气都用不上。」 刚才绳子断裂之後的那一下撞击着实不轻,我早就感觉到混身疼痛,不过刚才情况危急, 没时间感觉这些,现在气氛一缓和下来,这些伤口就开始发作,老痒在绳子的最下端,撞 得比我们厉害得多,该不会是什麽地方骨折了? 我让他别动,撩开他的衣服,只见後背第三条肋骨的地方一片淤青,竟然有一点凹陷,我 顺手按了一下,他突然就像杀猪一样地叫了起来,背一躬,几乎没把我撞下去。 我心说不好,这伤看样子不简单,碰一下就疼成这样,难道真的骨折了? 老痒脸都扭了起来,艰难的回过头,问我怎麽样?我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怎麽对他说才好 ,只好说道:「光这样看也看不出来,不过你疼成这样,我们不能爬了,搞不好骨头已经 断了,再做剧烈运动,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找个平坦的地方仔细检查一下。」 老痒一心想早点上去,此时已经挣扎着起来,咬着牙说:「仔细检查就免了,咱们的火把 和手电都没办法坚持太长时间,不能停在这个地方,到了上面再说吧。」 凉师爷看了看他的背後,摇了摇头说道:「不,痒哥,小吴哥说得对,你这背上都变形了 ,一定得自己看看,要是真骨折了,得马上处理才行,不然骨头很容易刺进胸腔里去,那 时候就完蛋了,这方面我还懂点,咱们现在也离顶上不远了,没什麽不好耽搁的。」 老痒还想和他犟两句,可能实在太疼了,话到嘴边变了呻吟,我看到边上那些矮小的岩洞 ,里面似乎比较平坦,给凉师爷打了个脸色,两个人不由分说,将茘架起来,扶进边上一 个相对最好的岩洞里。我拿回火把,插在洞口,防止蛊虫进来。 这个洞大概有七八米深,一米高不到,因为长年照不到阳光,空气又非常潮湿,岩壁上有 一层给霉菌腐蚀的斑点,似乎有一些人类活动过的迹象,不过并不明显,进到五六米的地 方,就可以看到洞穴的底部,是一块粗糙的岩面。其他再无东西。 我查看了一下,看没有什麽危险,才把枪收起来,凉师爷用拍子撩做了一个固定器,用绳 子绑在老痒的背上,老痒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我心说这做师爷的就是不一样,什麽都会 ,看来要是有下次倒斗,咱们也要找着个这样的人才。 凉师爷弄妥之後,我问他情况怎麽样,他压低声音对我说道:「骨头应该没断,不过肯定 开裂了,我给他暂时固定了一下,应该不会那麽疼了,不过小吴哥,你最好劝劝你这位朋 友,他这样子,绝对不能再往上爬了。」 我看了凉师爷一眼,知道他是话中有话,意思大概是劝我下去。一路上他暗示我也不是一 次两次了,话说回来,这样的冒险对於他来说真的非常的勉强,我看得出他早就萌生了退 意,可惜碍於老痒的坚持,没办法提出来,现在给他找到一个借口,自然会借题发挥。 不过这样一来,关於老痒的伤势,我就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了。 凉师爷看我怀疑,马上又说:「小吴哥,虽然我不是跟你们一路的,不过大家都是江湖上 混的。有些事情我不会打马虎眼,你自己有个数,说实在话,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如 果坚持上去,恐怕这一次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看了一眼老痒,他正忍受着疼痛,并没有注意我们说话,於是拍了拍凉师爷的肩膀,轻 声对他说:「这事情还要看看情况,你也去休息,现在讲这个不是时候,就算要下去,也 得休息够了才行。」 凉师爷嘟囔了一声,靠到一边,揉起自己的大腿,不吱声了。我检查了一下剩下的东西, 也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考虑凉师爷说的话。 本来我对老痒所说的那个「东西」没有多少兴趣,早先要我放弃,我不会有什麽意见,但 是现在既然已经千辛万苦爬到这里,到这个时候才放弃,心里倒也有点不舍,有点临阵退 缩的感觉,但是我心里知道,凉师爷说的话是有道理的,现在我们一个人骨折,一个人身 体状况非常不稳定,而我自己也到了体力的极限,如果还要莽撞地爬上去,实在是不明智 的行为。 更何况,老痒这人脾气比较乖张,我现在已经确ˇ他仍旧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到了上面之 後,会发生什麽事情还不清楚,他虽然不会害我,但是难保不会空欢喜一场,与茘如此, 不如连机会都不要给他。 不过这样一来,老痒那一关就很难过,毕竟我和他才是一路的,现在联合外人来对付他, 这朋友可能就做不下去了,而且凉师爷这人看上去停窝囊的,可是到底是老江湖,这说不 定就是他分化我们的一招,要是顺着他的思路走,可能会进到他的圈套里,这真是个两难 的决定。 我稍微想了想,心里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心里打算着,等休息够了,我就逼老痒说出上 面到底是什麽东西,如果值得我去看的,我就上去,如果他不说或者不值得我去看的,就 直接逼他下去,在鲁王宫和海底墓地的时候,和我一起的那几个家伙,在紧急的时候,都 是采取这样的选择,他们的经验比我丰富得多,应该错不了。 这个决定,凉师爷必然不会有意见,老痒必然会有说辞,不过他伤成这样,也不是我的对 手,我一枪柄把他敲昏就是了,再怎麽说,遇到现在这样的局面,这罪魁祸首还是他这乌 龟王八蛋.。不过这个事情,现在还不能说,说出来免不了又是一番口角,影响休息质量 。 我转头去看他们时,凉师爷已经睡着了,他累得够呛,现在呼噜都打了起来,老痒也眯了 过去,不过睡得不深,大概是背上伤口的问题,这个小洞虽然潮湿阴冷,但是比起吊在外 面要舒适很多,我一看他们睡得这麽香,无尽的倦意袭来,虽然心里逼着自己不能睡,但 是还是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茘香甜,醒来的时候,浑身酥软,一种舒适的刺痛传遍全身,这时候火把已 经非常微弱,显然我睡了比较久的时间,探出头去一看,外面的蛊虫已经不见了,只有零 星几只还趴在那里。 我松了口气,打起手电向上照了照,从这里看上去,我们离铜树的顶部大概只有三到四个 小时的路程,上面的东西,几乎说是唾手可得,现在下去,真的有点可惜。 想到这里,我马上又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心说你怎麽能这麽犹豫,现在是鱼和熊掌无法兼 得,刚才想好的事情,不能再反覆了,不然很容易给老痒的歪理说服。 老痒还没有醒过来,不过神态安详,似乎好了很多,我转头去看凉师爷,想叫醒他,商量 一下等下该怎麽说,一看,却发现刚才他躺着的那个地方空了,他并不在那里。 「嗯?」我下意识的楞了一下,用手电往山洞深处一照,也不见他的踪影,心说人哪里去 了。这个时候,我忽然看到原本给老痒的拍子撩没了,马上起了一身冷汗,一股不祥的预 感袭来,一摸自己的腰间,果然,我的手枪也没了! 「王八蛋!」我大骂一声,真是没想到,看上去这麽没种一个人,竟然会在我睡觉的时候 偷走我的枪偷跑掉!可是,为什麽他不把手电也一起拿走,没有照明工具,他怎麽行动啊 ?我这时候急火攻心,也没有仔细考虑,抄起火把就想出去追他,这家伙脚程慢,如果走 了不久,绝对追得上。 一踩出洞穴,我还没来得及分辨他是向上去了还是向下去了,眼前就突然一晃,一团黑影 子从上面荡了下来,一脚踢在我的胸口,我只觉得一股气上来,结实地倒摔回了洞里,倒 地之後,我咬牙想站起来,可是下巴又给打了一下,这一下打得非常的狠,我几乎给打晕 过去,迷糊间,看到一个叼着香烟的大胖子正猫进洞里,手里拿着一杆短步枪,凉师爷一 脸铁青的跟在他的後面。 我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胖子就是两个广东老板中的一个,不过姓李还是姓王的分不清楚 了,他拿枪对着我,让我靠边去,转头对凉师爷道:「老凉,边(哪)个後生吃过麒麟竭 嘛?」 -- -- ▆▍ ▄▆█.\◣ ██ ◥██◤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 ◥█◣ ◤◢█▔▔▔ ̄ ̄ ̄ ̄ ̄ ̄ ̄ ̄ ̄ ̄ ̄ ̄ ̄ ̄ ̄ ̄ ̄ ̄ ◢▆▄◤ψ◣◥█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moon0430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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