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uesky0226 (生如夏花 死如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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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转贴】盗墓笔记 秦岭神树 第01-10章
时间Thu Mar 1 01:25:21 2007
盗墓笔记:秦岭神树 作者:南派三叔
第一章 老痒出狱
一句话才短短几个字,却把我的思绪全部都吸引了过去。
「鱼在我这里。」
什麽鱼?我脑子里激灵了一下,难道是蛇眉铜鱼?
从古墓石刻上图案来看,这种奇怪的装饰鱼应该是三条首尾衔接在一起,现在我手里有两
条,确实应该还有一条和这些配成一套。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既然有这张照片,又知道
鱼的事情,难道和这件事情有关?
会不会是那失踪的人里的一个人?
我仔细翻了一遍这张网页,没有任何署名和联系方式,但是看时间,信息在上面已经非常
久了,这又有点离奇,既然是寻人,又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不白搭吗?
我变着花样在里面搜索,希望能找到更多的信息,但是搜来搜去就这麽一条是和这个有关
系的。
我不由沮丧,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发现了。我心理盘算着,回去以後找几个电脑高手帮我
来分析下,说不定还能发现点线索。
就这样一来二去,这该死的风暴终於过去了,风暴过去後第二天,就有琼沙轮从文昌的清
谰港过来,我们见这里待无可待,就收拾行李准备回去。临走的时候我们去军医卫生所找
阿宁,她却已经不见了,问那医生,他也不知道阿宁什麽时候走的。我不由的松了口气,
本来我就不知道应该怎麽处置她,她不告而别正中我的下怀。
只是她背後所隐藏的秘密我可能再也无法知道了。不过现在我什麽都缺,就是不缺谜团。
我心里估计可能以後再也不会见到她。她心里的事情我也没兴趣知道。
两天之後,在海口机场,我和闷油瓶以及胖子告别,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四个小时之後
,我就回到了杭州的家中。先给王盟打了电话,问了问铺子里的情况,除了没什麽生意之
外,一切正常,其实没生意也是正常的一部分,要是有生意就怪了。然後又打电话给三姑
六婆,七姨丈,凡是和三叔有来往的亲戚,我全部问了一遍,但是都没有什麽结果。我最
後打到三叔家里,他一个夥计接了电话,我问他:「吴三爷回来过吗?」
这个夥计迟疑了一下,说:「三爷是没回来过,不过有一个怪人说是你的兄弟,非要我们
告诉他你在什麽地方,我不知道他什麽来路。不过看他滑头滑脑的,不像是个好东西,就
给你打发了。他临走的时候留了个电话号码,你要不过来看看?」
我想了一下,问他:「那人多大年纪?」
「这我可看不出来大概和你差不多年纪,比你老成点,板寸头。三角眼,鼻梁挺高的,架
着副眼镜,戴着个耳环,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不伦不类?」我重复着这几句话。突然间灵光一闪,问那夥计道:「那人说话是不是不
太利索?」
「对,对,对。。。。。。,他娘的,那家伙一句话要结巴个十几次才讲完,差点没把我
憋死。」
我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心中大喜,忙把电话号码要了过来,打了过去,电话里传来了一个
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谁——谁——谁啊?(结巴)」
我呵呵一笑,大叫:「操你你奶奶的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啊?」
他楞了一下,发出几声兴奋的声音,也大叫:「你——你奶奶的蛋,三——三——三年没
听你说话了,当然听——听不出来了,你看你那嗓子,还真发育了。」
我不由心里发酸,电话对面那人就是老痒,他真名叫什麽我已经忘记了,我和他从小穿同
一条裤子长大,什麽事情都一起干,有段时间好的几乎像一个人,他家里比较穷,中专毕
业後找不到工作,就到我铺子里来打工,结果两人臭味相投,胡乱经营,别看他这人嘴巴
不利索,特别会忽悠人。他在的时候我那铺子生意还算不错,不料三年前,这小子不学好
,跟着一江西老表去秦岭那边倒斗玩儿,结果被逮住了,那老表就被直接判无期,他靠一
张嘴忽悠来忽悠去,把自己忽悠成一个受到社会不良势力蒙骗的大好青年,结果就捞了三
年有期徒刑。躺开始一段时间,我还想去见他,没想到这小子死要面子,就是不肯见我。
後来我也懒得理他,就这麽断了联系。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出狱了。
说起来他会去倒斗,我也有很大的关系。我自小就在他面前吹嘘着爷爷如何如何厉害,还
拿着盗墓笔记在他面前炫耀,估计那时他就动了倒斗的歪脑筋了,这小子胆子贼大,小时
候我出主意他闯祸。没想到竟然真的付诸行动了。
我和他有三年的话要讲。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住了!直说到嘴巴抽筋还不过瘾,就叫他过
来,说:「你他娘的晚上没事吧,哥们我为你接风,咱们去搓一顿,喝个痛快。」
老痒也正说的兴起,回道:「那——那感情好,老子三年没吃过大块肉,这次要吃个爽!
」
这事就这样拍板了,我也兴奋的睡不着觉,胡乱洗了个澡,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就去约定
的酒店等那小子,把菜单撒谎能够所有的大块肉的菜都点了一份,傍晚时分,那小子就来
了,我一看,哟呵,这小子不正常,蹲了三年生牢大狱,竟然还肥了,脸舯得像个猪头。
我们二个老友见面,二话不说,先干掉了半瓶五粮液,回忆以前的生活,看看现在的情况
,都不由唏嘘。直喝到酒足饭饱,桌面上盘子底朝天,才发现已经说得无话可说了。
我那时候酒也喝多了,打着饱嗝就问他:「你实话告诉我,你当年到底他娘的倒到什麽东
西?你那江西老表竟然还被判了个无期。」
他竟然面露得意之色,扣着牙,说:「不是——是我不告诉你,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不
明白。」
我大叫:「你拉倒吧,老子可不是三年前的毛头小子了,告诉你,老子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唐宋元明清,只要你能说出形状来,我就能知道是啥东西。」
老杨看我一本正经的,大笑:「就——就你那熊样,你还唐宋元明清!」说着说着,他就
要用筷子蘸着酒,在桌子上画了个东西,「他——他——他娘的,你见过这东西没?」
我醉眼朦胧,看了几眼也看不清楚,只觉得像一棵树,又像一根柱子,骂道:「你个驴蛋
,蹲了三年窑子,画画一点也没长进,你画的这个叫啥?整个一棒槌!」
老杨自己看看也觉得画得不像,说道:「你——你——你就凑活着看吧!就你那——眼神
,也就只配看这种画!」
我又仔细看了一下,实在没有一个很有把握的结论,对他说:「这玩意好像是一根流云柱
,你看这几个分叉,你的意思是花纹吧,画的和树叉似的,我看不出来!」
老痒压低着声音,很神秘的对我说:「你还别——别说,这就是树叉,我倒的那东西就是
棵树,不过不是棵真树,是青铜树!你见过没?」
我脑子重得厉害,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也想不出这青铜树是啥样子的,问他:「这东西得
多重呀,你小件的东西不倒,倒个庞然大物,这不找逮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剥了一只葱爆大虾,丢到嘴里说道:「我哪有这麽蠢,我——我就带
了四只陶——陶盘子,还——还有两块玉出来,是我老表非要把这青铜树搬走,说这是宝
贝!他娘的,我两个用尽吃奶的力气,才发现这树是长在土里的,我们往下刨,刨下七八
米都看不到树的底,你说怪不怪?这树不知道插到地下有多深!我估计这玩意不简单,插
在那边肯定有什麽用意。」
我听着知道了大概,就问他:「既然没搬出来,你怎麽被逮到的?」
他说:「我那老表,自从见了那东西後就神经兮兮的,我们出了秦岭之後,想找个地方销
脏,没想到他见人就说,秦岭那地方自古对盗墓就生恶痛绝,风声一直很紧,我一个盘子
都没有卖出去,就给公安办了!我们倒的那斗是清朝的,东西本来不值钱,我就咬着说『
被人骗了』才勉强判了三年,我那老表本来也就四五年,没想到他疯了一样,把以前倒斗
的事全部抖了出来,就给判了个无期,差点就毙了。」
我「哦」了一声,说道:「那你真是背到家了,忙活这麽久啥也没捞着,我告诉你多少次
了,不要就地销脏,你干的是外八行的买卖,跟当地人犯冲,这叫现世报应。」
老痒神秘的一笑,说:「我——我也不算是啥也没捞——捞着,你看这东西——西?」说
着就指了指他的耳环!
第二章 六角铃铛
我凑过去一看,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一把楸住他的耳朵,把他拎到面前仔细来瞧,
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耳环四四方方,只有小拇指尖的大小,别人看了兴许还以
为是路边摊上一块钱两对的便宜货,但是我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其实是一只六角铃铛。
无论外形,颜色,除了小一点以外,与我在屍洞和海底墓中见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被我楸的咧起嘴巴,大怒:「你--你--你他娘的喝多了,你知道我--最讨厌
别人楸我耳朵,你再--再楸我就和你急!」
我这时候酒已经醒了大半,问他:「这玩意也是从那墓里倒出来的?」
他拍开我的手,揉着被我楸红的耳朵,说道:「还能从哪来?老子--老子现在就剩下
这--这家当了!你帮我瞅瞅,改天给我卖了!改天我也过好生活!」
我忙叫他给我仔细说说,他看我感兴趣,故作神秘,说道:「这玩意是我--从那粽
子身上扒下来的,我老表说那斗是满清初的时候一个总兵的,这东西就戴--戴在他耳朵
上,我看不错就顺下来了,怎麽,这东--东西还有来历不?」
我看他问起来,也不隐瞒,就把鲁王宫和海底墓里的事和他讲了一遍,只见到他听得
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被我说的一楞一楞的,半晌才感叹到:「我的姥姥,本来我还以
为我的三年牢也够我吹一辈子了,和你一比,就啥都不是了。你干的这事逮住就得枪毙呀
,真是三年不见, 刮目相看。 」
我被他说的得意详详,指着他的耳朵道: 「不过奇怪了,这种铃铛诡异的紧。 只要
一发声,就能蛊惑人心, 怎麽你戴在耳朵上却一点事都没?」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问我我问谁去?说不定物有类似。我拿下来让你瞅瞅!」说着他
便把耳环摘了下来。
我拿着耳环对着灯一照,又闻了闻味道,就知道了怎麽回事情,说道:「难怪,里面
灌了松香,这铃铛已经响不起来了,你小子命大,要是没有灌,你早疯了!不过——这东西
既然是耳环, 就应该是一对,还有一只呢?」
「另一只在我老表那!」他把耳环又戴了回去,说道:「你要真喜欢,我那斗里还有
四五只棺材没开,是一个家族墓葬。埋得很深,我们可以再去看看,说不准还有类似的东
西。 」
我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这请朝墓一来东西价格卖不高,二来地宫坚固,三来我已经
倒地怕了,实在不敢再下去了,摇头道:「我这人命寒,这两次要不是我运气好,早就交
待了,我劝你最好也别动这心了。 这年头,还是安稳点过日子好啦!」
老痒闷哼了一声,说道: 「话——话不是这麽讲的,你他娘的有家里给你撑——撑
着,干嘛都可以,我已经浪费三年时间了,你看我现在连手机都还没有用利索,家里老妈
还指望我给她买套房子呢,我不动——动歪脑筋不行呀!我已经想好了,先在杭州待一段
时间,接着还得去秦岭,怎麽样也得先倒个十几万回来,这次我学得乖点,到时候倒—
—倒到了些东西,你也帮我出手点。 」
我说道:「你他娘的,你三年窑子白蹲了,我可告诉你,出来再犯再进去可是二进
宫,可是从重罚,你要是一不小心,说不定就直接被毙了。 」
老痒挥挥手,表示不想再谈这个问题,我看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非常坚决,又有点无
奈,问道:「你是不是家里出啥事的?你可别把我当外人啊,要是经济方面有啥问题,我
能帮的一定帮!」
老痒苦笑一声,「拉倒吧你,你有多少家当我还不知道,要你掏个十万,八万你还能
掏出来,再多我看你也够呛的!」
我一听,知道他家里果然出了事情,不过这人死要面子,我问他他肯定不会说的,心
说他自幼丧父,老娘身体又不好,该不会他老娘出了啥事吧,就问他:「你娘现在怎麽样
?三年没见你,现在你出来了,她老人家肯定开心极了吧?」
我这话一出就看老痒眼一红,哽咽道: 「别提我娘,一提我就心酸,喝酒喝酒!」
本来我是绝计是不会再去倒斗了,但是看到他的眼神,我就知道自己料的不错,他家
里肯定出了什麽事情,和他的老娘有关,可能需要一大笔钱,老痒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
胆子大,就算我不陪他去倒斗,他自己肯定也会去地。他又不懂行情,不知道什麽东西值
钱,这一来二去的实在太危险. 要是他真的再进去了,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就对他
说道: 「行了行了,那咱哥俩就再合作一次,弄个大斗倒了,一次性搞定。 你实话告诉
我,你到底需要多少钱?」
他举起四个手指,「四十万?」
「再加一个零!」
「四百万?」我张大嘴巴,「我的姥姥,你就算把你那总兵的墓连根拔了也没四百万,
我真服了你,就这价钱,最起码得搞个汉墓。 」
老痒一听我肯帮他,大喜过望,忙不喋的点头,「你说的我也懂,但那汉墓哪里有那
麽好找,我就不信你能找得到!」
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说道:「难找也得找,想发财哪里有这麽容易,不过我丑话说
在前头,下去之後任何事都得听我的,放屁也得先通知我一声,听到不?」
这小子早已什麽都听不进了,心早已飞到秦岭去了,一边给我添酒,一边拍马屁道:
「那是那是,你老吴是什麽人呀,你放个屁都是香的,只要能倒到四百万,你就是我的再
生父母。 不要说不放屁,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我俩趁着酒劲,就把这事给拍板了。接下来又扯了一会儿女人,胡天海地,喝到半夜
,都到桌子底下躺着去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都在家休息。 找了几个在大学里搞网络的同学, 想找找那张照
片到底是谁发到网上的, 结果忙活了半天, 只查到这条信息来自吉林,茘他就什麽都查
不到了。 那同学临走摞下一句话,说帮我找个真正的高手再去弄弄。 我也不知道有多大
希望, 只能暂时就这麽着!
老痒後来又来找了我几次, 问我应该准备些什麽东西, 我根据这两次的经验写了张
条子给他,让他去办齐了,还特地交待他: 「咱这是要命的买卖,可千万别贪便宜。 凡
是就挑最好最贵的买,你要是给我弄些水货过来,大家一起完蛋。 」
嘱咐完我就先飞到济南,到英雄山找老海,把胖子那颗鱼眼石给老海看,老海看了之
後乐得嘴巴都合不拢,笑道:「这位爷,我这是卖古董的,你这东西应该拿到珠宝店去,
让他们给你估价。 」
我说: 「这鱼眼石也是古董呀。 」
他笑笑:「我也知道,你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好货,这珠子要是镶在钗上,或者镶
在衣服上那就是宝贝了。 就这麽一颗让我怎麽判断,你说是古董人家也不大相信呀。要
不这样吧,我去给你搞支玉钗来,咱们把这球子给镶上去,看看能不能卖?我先给你点订
金,你把东西放我这,识货的人自然会出好价钱。 」
我一听也觉得没有其他好办法,只好先这样办着,抄了个手机号码给他,拿了他二十
五万订金,就灰溜溜的回杭州了。
开往西安的长途卧铺汽车上,我和老痒并排两张床,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本来我打算直接坐飞机飞到西安再说, 可我没三叔那麽大的面子,一大包违禁品卡
在安检口子上,只好换坐汽车, 而且只能坐私人承包的大巴。
这车一会儿上高速,一会儿下高速,在山沟沟里转来转去,无聊的紧, 我就和老痒
瞎侃,说那地方可能有个汉墓,这地方可能有个唐陵,说的老痒恨不得中途下车去挖。
老痒问我要不要去三年前倒的那个斗看看有什麽东西剩下,说不定还能找到点线索,
我说: 「你要是还能找到那斗在什麽地方, 我就和你去看看。 」
老痒朝我贼笑,说他早就留下了记号, 我大笑: 「三年了,在那种深山老岭里,什
麽记号能保存三年?」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 「你就瞧好吧,我那记号别说三年, 三十年都还管用。 」
我不知道他搞什麽花样,懒得理他,晕晕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到了西安後,我们找了个小招待所过了一夜,吃了当地的酸菜炒米和芙蓉汤,顺便逛
了逛夜市,直逛到十二点多,老痒惦记着炒米的味道又嚷着要去吃夜排档,我们就在路边
随便找了家排档坐了下来,点了二瓶啤酒,边喝边吃,这时候也没忌讳,心说我们这一口
南方话这边的人也听不懂,就聊起明天倒斗的事情。 聊着聊着,就听边上一老头说道:
「两位,想去啊答做土货买卖勒?」
第三章 跟踪
我们正聊得起劲,他这句话没头没尾,口音又重,我们根本听不懂,老痒「啊」了一
声,问道:「啊答是什麽地方?」
那老头子看我们听不懂,便换了口音很重的普通话问我们:「俺的意思是两位想去啥
地方做买卖?是不是来挖土货的?」
我不知道什麽叫土货,而且在南方人情冷漠,除了推销的,很少有人会在路边摊下和
人随便搭腔。一时不知道怎麽反应,幸好老痒反应快,学着那老头子的腔调说道:「俺—
—俺们是来旅游的,对土特产不感兴趣。你——你老爷子是卖土货的?」
那老头子哈哈一笑,对我们摆摆手就走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去,我们两人莫名茘妙,就
听老头子对他几个同桌轻声说道:「没事没事,俩个青头,哈也不懂,不用搭理。」
老痒听了脸色一变,招呼我快走,我们丢下十块钱,就快步离开这个路边推。直走到
一个转弯处,我就问老痒:「干啥要走?酒才喝到一半呢?」
老痒鬼鬼祟祟的往後看了一眼,说道:「那——那老头子不简单,刚才他对同桌说我
俩是青——青头,我在牢里听那几个走江湖的人说过,这青头就是指我们不是道上的人,
这一班人可能也是来倒斗的。」
我笑说:「那也不至於要走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能拿我
们怎麽样?」老痒拍拍我,说我不懂,这黑道上的事情说不清楚,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估
计已经全部被听过去了,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杀个人就像捏死只蚂蚁似的,不走恐怕夜
长梦多。
我知道他在牢里恐怕听些黑老大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事情,也不去和他强辩。点点头
就回招待所去了。
第二天,我们不到七点就出发了,每人负重十五公斤的装备和乾粮,秦岭之中山溪众多
,不需要带太多的水,但是很有必要准备一些治疗腹泻的药品。我们这些城市里的肠胃,
肯定适应不了大山里的天然溪水。
我之前来过秦岭几次,每次来都是给导游提溜着转,从来不知道这路该怎麽走。所以
这次还得跟着老痒,他三年前过来地时候也是跟在旅行团里,旅行团怎麽走他这次也得怎
麽走,不然就认不到路了。
我们经西宝高速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到达陕西宝鸡的常羊山。然後又转向嘉陵江的源
头,我看着地图,越看越郁闷,他娘的这简直是绕了一个大圈子。早知道这样,不如直接
去报个旅行团。
我平时走逛了直来直去的路,这盘山公路五秒一小转,十秒一大转,我脑袋顶在前面
的坐位上,只觉得五脏六腑翻腾,老痒更是不济,他三年没坐过车了,这一路上已经晕得
够呛了,这一次更是了不得,胆汗都要吐出来了,直说:「老了,老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三——三年前走这条路的时候还能跟边上的娘们扯皮,没想到这次连眼皮都睁——睁不
开了。」
我骂道:「我他娘的费话别这麽多,放着高速路不走,你非要走羊肠盘山道,现在後
悔有个屁用。」
老痒朝我摆摆手,叫我别和他说话。
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一声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震得车窗玻璃翁翁作响,全车一阵骚
动,我往窗外一看,只见对面山上漫起满天的尘烟,老痒吓了一大跳,问我:「咋——咋
回事?地——地震啦!」前面一个当地人样子的中年人回过头来说道:「两位外地来的,
这都不知道?那是有人在炸墓。」
我问道:「这光天化日之下,这盗墓的胆子这麽大?」他咧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对面那山和这山可不一样,他别看中间只隔着一条嘉陵江,我们这边还有盘山道,那边可
是连走路的地方都没。你就算现在报警,警察赶到那边最起码要一天一夜,除非你能长翅
膀飞过去,不然就只能乾瞪眼。」
我点点头,又问:「那就没个啥好办法?」
他摇摇头,「大老爷都想不出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怎麽会有好办法?听之任之就是
了。不过看刚才这一动静,怕是炸药放太多了。」
我「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一片莽莽森林,成片的树冠之下所发生的情景
根本无法窥得。这里应该是秦岭无数支脉中的一支。
陕西境内的秦岭呈峰腰状分布,东、西两翼各分出数支山脉。山岭与盆地相间排列,
有许多深切山岭的河流。八百里秦川自古以来就是有名的文物古迹荟萃之地,特别是北皮
有着许多帝王陵墓群,茘他达官贵人、富豪巨绅的墓葬就更加不计茘数,所以这里永远是
盗墓贼蜂拥而至的地方,只是想不到还没进秦岭深处,就有盗墓贼在这里明目张胆的炸墓
,看样子要找到一两个值得倒的汉墓绝对不是这麽容易的事。
那本地人挺热情,递过来一根烟问我道:「我们两个娃娃是来旅游的吧?想到哪个地
方去啊?」
我说道:「想到太白山里去看看。」他点点头,说道:「你们不跟着旅行团可走不远
,这山里面七拐八拐的,弄不好就会迷路,要不要俺给我们带一段路?俺就住在保护区边
上的一个村里面,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你看这出来玩的,找个导游也是必要的嘛。」
我一听,敢情这家伙还是个黑导游,这大山里面民风彪悍,可别把我带到山沟里捅了
,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有安排。」
他又罗嗦了半天,看我们实在没这个意思,就转回去睡觉了。
车又开了个把小时,总算到了太白山脚下,我和老痒跌跌撞撞的下了车,知道自己现
在这个身体状况,进山是死路一条,好在边上有农家乐的小旅馆,就在那住了个晚上,晚
饭也没吃,躺下来就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老痒把我推醒了,轻声叫:「老吴,快
——快——快起来看,这人是谁?」
我睡眼朦胧被他揪到窗边,只看到窗下楼外地天井里,站着五个人,为首的一个就是
我们在西安路边摊上遇到的那个老头子。他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下划着什麽,然後另外四个
人不停的点头,就走了出去。
我们看他们走远,就跑下楼去看他们刚刚站的地方。只见那老头子在地上划了好多四
四方方的方块,老痒问我:「这——这老家伙划的是啥?怎麽像俄罗斯方块?」我说道:
「啥俄罗斯方块,看清楚了,这是张平面图,你看这两排是石人石马,这里就是封土堆。
这条是整个墓区的中轴线,看样子他们是有计划的在找一个大墓。」
老痒问我:「啥朝代看得出来吗?」我骂道:「你以为我是神仙呀,快去把帐结了,
我们跟着他们,有大墓的地方边上肯定有陪侍墓,咱们捡他们吃剩下的也够嚣张也。」
我们两人匆匆忙忙的买了几个烧饼,一路急赶,只往山里追去。跑了大约十五分钟,
总算看到那内个人正蹲在地上休息,老痒拉着我躲进灌木从里,轻声说道:「我——我俩
别跟太紧,你看他们昆股兜里都鼓鼓囊囊的,说不是有——有枪,现在这里还有点游客,
再进去点人就少了,我们想躲也没有这麽容易,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就麻——麻烦了。
」
我听了觉得有理,点点头就先等那群人走远了再谨慎的跟了上去。幸好这里转弯多,
跟踪他们也不是太费劲,只是皮肉糟了点委屈,被锋利的杂草和灌木刮的东一道西一道的
,又疼又痒。
这一拨人目的很明确,中途也不停留,好像对秦岭的景色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体力
都很好,我们都跟踪得快晕过去了,他们还是健步如飞,老痒喘着气对我说:「老——老
吴,我看就这麽算——算了吧,他们倒他们的,我们倒我们的,再跟下去我就要歇菜了。
」我大骂:「我说他妈的,你就只蹲了三年窑子,怎麽没用成这样子?现在才不跟……刚
才那些罪不是都白受了?给我咬咬牙挺着。「我嘴上这麽说,茘实心里也有点想打退堂鼓
,但是这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凭我这麽一点浅薄的寻龙点穴的功夫,想在这崇山峻岭之
间找到隐藏在地下六七米的古墓,机会其实不大。就算能找到,那也得十天半个月。我来
的时候想得挺美,心说就当旅游吧,到了这里一看才发现,要到这山岭里待上十天半个月
可不是这麽容易的事,光这里的气候我就有点不太适应。
我们硬着头皮一直跟到半夜,前面那批人才算停下来。老痒一下子软倒地在地上,只
说:「我的妈呀,可把我累的,要是他们再走下去,我就和他——他们拼了。老——老吴
,他们停下来是不是到地方了?」
我心里琢磨了一下,说道:「不是,这里还是太浅,这里要有墓,早就被人倒了。估
计是走累了休息了。你看他们生了火,估计晚上要待在这了,我们也别浪费时间,先填饱
肚子睡觉再说。」
老痒叹气,只埋怨我出的馊主意,这半夜里我们也不能生火,一生火就被人发现,身
上衣服鞋子都湿了,就这样睡觉鬼才睡得着。我也後悔,本来还能把乾粮烤了再吃,现在
只能冷冰冰的干嚼,不过事到如今,也骑虎难下了,要是这点苦头都受不了,再往山里头
去,估计也得逃回来。
老痒郁闷了半天,突然说:「我们这样被动的跟——跟踪也不是办法,现在这麽黑,
我们偷偷的摸过去,听——听听他们在说些啥吧,要是能听到点线索,我们就不需要这麽
辛苦地跟着了。」
我一听觉得老痒说得有道理,就点点头,两人三口两口的把乾粮塞进嘴巴里,就向那
堆篝火摸了过去。
我一路走得蹑手蹑脚,不过这山里静的厉害,我们走不了多远就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
音,老痒拉着我,示意躲在这里就行了,不需要再往前摸了。我点点头,两个蹲了下来,
屏住呼吸,听到他们正在那里大笑,出乎我们意料的是,里面竟然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带
着浓浓的广东腔,这真是怪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广东人也好这个。
只听一个年轻的声音道:「泰叔,你给俺们估计估计,这还得走几天才能到?老子今
天腿都快断了。」
那泰叔说道:「叫你平日里修生养性,你奶奶的只知道吃喝嫖赌,泡在女人堆里,这
趟有你受的。俺告诉你,这有路的还得走上三天,没路的那俺可就说不准了。你要受不住
,现在就下山去吧,别再拖老子的後腿。」
老痒听了这些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轻声说:「听——听见没,再跟下去跟——跟
到猴年马月我们都不知道,幸好没听你的。」我拍了拍老痒,示意他安静点,再听听看他
们怎麽说。
那年轻人显然对泰叔有点忌讳,说道:「最近我是虚了点,你放心,这趟买卖做成了
,俺们再也不用到这山沟沟里来了,俺们跟着王老板和李老板到香港去见识见识,也过过
上等人的生活,对不?」
这时候,有一个广东口音的人就说了:「嗨啊嗨啊,没问题啊,我们说好的嘛,你们
把东西搞定,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啊,这次是一辈子的买卖,做好了大家都可以退休了。到
时候香港的花花绿绿的大世界,有的是地方大把大把的花钱,这麽点辛苦还是值得的嘛。
」
那泰叔就说道:「王老板,你话别先说得这麽满,可这斗在不在那地方,可就你一张
嘴巴说的,话说回来,俺们合作这麽多年了,俺还从来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这些消
息。你要是没啥忌讳,就和俺们兄弟们说说。」
王老板回道:「哎呀,我说你这个老泰嘛,就是心眼太多了,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告诉
你也可以,但是说出来恐怕你还不信。」
我和老痒听了同时一震。
第四章 三岔口
那班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王老板说道:「这事情和我祖上有关,不瞒你们说,我
不是汉人,我老祖宗是满族镶黄旗,那时候八旗军里有一个特别的部门,叫做铁头骁骑营
,人数不过三千,却是直接隶属於军机部,你们可知道,这部队是干啥的?」
泰叔笑道:「这个俺倒是略有耳闻,这个铁头骁骑营干什麽的我不知道,但是最後被
曾剃头给收编了,打红毛贼去了,俺还是听俺大爷说的,难不成你祖上就是个铁头骁骑?
」
王老板也笑道:「你猜得不错,我的祖上不仅是个铁头骁骑,而且官街还不小,是个
总兵,他们这只部队职责很特殊,既不是行军打仗,也不是修桥铺路,而是帮历代的皇帝
收罗民间的奇珍异宝,特别是古董。每年都要上缴一定数量的宝贝,但是你们相呀,这个
世上能给皇帝看上眼的东西是越来越少了,这宝贝是一年比一年难找,他们在活人身上找
不到,最後只能往死人身上打主意了。」
那个年轻的声音叫了起来:「哎呀,听您这麽说,该不是这铁头骁骑也和我们一样,
做着倒斗的买卖?」
「正是,正是,不过他们虽然是官倒,但是和古时候的摸金校尉不同,摸金校尉倒斗
是为了充军饷,所以一倒一个乾净,啥也不留下,但是这铁头骁骑呢,既不打仗,也没有
动乱。这把一个斗里的宝贝全部献上去不合算,所以有很多好斗他们发现了都没有去碰,
而且记录了下来,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根据记录重新找到这些古墓,这记录古墓位置的薄子
就叫《河木集》。这本书我有半卷,是家传之宝,我们现在要倒的那个斗就是茘中记载最
详细的一个。」王老板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祖宗还说,这个斗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
的时候不要去碰。足见这里面的宝贝有多好。我这一次看着大家合作这麽久的份上,才肯
拿出来。」
我和老痒听到这里,嘘唏不已。老痒压低声音问我:「你——你说这个姓王的说的是
不是真——真的?世上还能有这麽多好——好的事情?」
我摇摇头回道:「这我可说不准,不过你看他说得这麽信誓旦旦,八成错不了,看来
这一次有门,我们就算捡他们吃剩下的,也能混个半饱。」
老痒一听顿时兴奋起来,「那我——我们这次还真跟——跟对了。可——可这帮人精
神气这麽足,这一天我们还——还能跟跟,再过——过几天恐——恐怕被他们甩到哪里去
都不知道了。」
他这话因为紧张结巴得特别厉害,有几个字就说得特别的响,我一听糟了,忙摀住他
的嘴巴,让他别激动,同时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反应,但是已经晚了。那边突然间就静了下
来,显然已经发觉了附近有异样。
我和老痒屏住呼吸,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心跳得像打鼓一样,但是我们肯定也不能
确定附近有人,一时间双方都不出声,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那老泰熬不住了,轻声说
道:「二麻子(那年轻人),好像後面有动静,去看看是什麽东西。」
听完这句话,我就听到两声清晰的手枪上堂声,一下子就一身冷汗。看样子果然是悍
匪,这下子怕是要给老痒害死了。前几次在粽子眼皮底下捡了条命出来,主要还在於粽子
没思想,换了人可不一样,如果现在马上逃跑,我有八成的把握能逃的掉,介理以後的跟
踪就麻烦了,如果现在不跑,我实在没把握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躲过去。
正在犹豫不决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只
见一排四五只手电正向我们这边靠拢,是巡山队过来了。这时候就听到泰叔轻声叫了一声
:「有鹰爪孙,扯呼。」说完几个人匆匆忙忙地把火踩灭,背起装备就往森林深处跑去。
老痒刚才还吓得半死,现在一看人跑了,又急起来,忙问我:「怎——怎麽办?追—
—追不追?」
我小心翼翼的探头一看,发现他们一群人都没有打手电,只见森林里面一片漆黑,早
已看不到人影,心中暗骂。老痒不甘心,拉着我就想追上去。我说道:「不行,你看这黑
灯瞎火的,我们这麽个跟踪法说不定能跟到他们前面去,我们先歇着,明天跟着他们的脚
印走,相信他们也不会走太远,还得停下来休息。」
老痒心里乾着急,道:「这地——地上还能有啥脚——脚印?现在不——不追就没——没
戏了。」
我说:「没戏就没戏,没戏比没命好。」
这时候那几个巡山队的人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我们再不走,估计要被逮个正着了,我
让喋喋不休的老痒闭嘴,拉着他匆匆忙忙的往另一个方向的森林深处钻去,躲在一个灌木
丛地後面,等到巡山队离开,才跑了出来。这个时候我已经困得不行了,就和老痒两人挤
在一起靠在一棵树旁凑活了一宿。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醒了过来,一头的鸟屎,臭得我都想吐了,老痒也不管这些,
拿手捞了几下,就嚷着要赶紧去找那班人,我实在无法忍受顶着鸟屎在森林里到处跑,只
好牺牲了半壶水冲了一下。
我跟着老痒急急跑回昨天待的地方,心里祈祷地上能留下些线索,但是兜了好几个圈
子,我们连昨天那堆篝火的残骸都没有找到。老痒对我很有意见,一直在我耳边唠叨:「
所以说——说,昨天让你跟——跟上去嘛,你看——看,现在倒好,煮——煮熟的鸭——
鸭子都飞了。」
我大怒:「他娘的,哪来这麽多意见,你看这里就一条山路,他们能走到什麽地方去
,我们一直往前,我就不信找不到。」
我们延着山路快步追赶,走了整整一个上午,石阶路都已经走完了,还是没有发现他
们的踪影,再往前去就是一条被人们踩出来的小径,?拐八弯的,只通到森林的最深处。
我
看着心里有点发悚,这说明这後面的路连巡山队都不会去走,那算是真正进入到深山老林
之中了。
我们从背包里掏出军用匕首挂在腰间,两个人各折了一根大树枝,这秦岭之中多有野
兽,说大了去就老虎和熊,往小的说有狼和野猪,要不是不走运碰上一两只,我和老痒够
他们吃好几顿了。
老痒问我今天找不到他们有什麽打算,我心里琢磨了一下。根据来之前查过的资料,
这山里面有不少采药人搭的临时窝棚,里面有炊具。柴木和风乾的肉类,我们如果能找到
一个,那今天晚上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下,然後再作打算。现在我们所处的们置,虽然已经
远离旅游区,但是离真正的秦岭深处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我相信前面应该还有一些
村庄,等到过了那些村庄之後,才有可能找到没有被人盗过的古墓。
我把我的想法和老痒一说,他脸都绿了,问我:「还得往里走——走?你——你看这
四周连——连个鬼影都没,要——要不我们先在这附——近找找,说不说,我们运气好,
真能给我——我们找——找到一两个漏网之斗。」
我嘲笑他道:「刚来时那股雄心壮志哪里去了,你他娘的,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你
看我们脚下不是还有路嘛,有路的地方就不算凶险,我们的目的地,是要到没路的地方去
,懂不?」
「行,你——你是行家,我全——全听你的,那我们快走吧。」老痒懒得和我费话,
一边拿树枝敲着路边的草丛,一边就带头走去。走了不远,我们就看到一座破庙,庙前庙
後有几个当事人摸样的中年妇女,不知道在干什麽,我凑上前去,装作很诚恳的样子问她
们道:「大妹子,我是外地来的游客,想打听一下,再往前的村子还有多少路?」一个穿
红大褂的妇女说道:「你是说俺们村吗?你大老远跑来到俺们破村里来干嘛?」
我一看,这里的妇女警惕性挺强,瞎掰道:「我来找个人,你们那村我前两年来过,
那时候有个老大爷招待过我,这次我回来看看他,不过两年没来了,路已经不会走了。」
那中年妇女瞪了我一眼,骂道:「我呸,就你那贼摸贼样,谁知道你安的什麽心?你
们这样的人俺见多了,不是去倒斗的就是偷猎的,想骗老娘,你还不够火候。」
我被她骂得瞠目结舌,不知道怎麽回话好,老痒一把把我推到一边,啪一张一百块递
到这中年妇女面前,说道:「哪——哪那麽多废话,带我们过去,这——这一——一百块
是你的,他娘的,再敢罗——罗嗦半句,老子剁了你。」
我本以为这中年妇女会发彪,忙往後退了一步,准备开溜,谁知道这中年妇女看到这
钱,马上笑眯眯的接过去,瞬间变成一个和蔼可亲的农村大婶,说道:「别生气,别生气
,俺和你们开玩笑呢,你们往北看,顺着这个路口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见一个三岔路口,
走左边那条,再过一条溪,就到俺村了。」
老痒咧咧嘴,又问道:「刚——刚才有没有五个人经过?一个老头加几个年——年轻的?
」
那中年妇女警惕起来,问道:「你们该不是公安吧?咋啦?那五个人犯啥事了?」
老痒看了看我,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就装腔作势的说道:「你哪里看出我们是公安?
」
那中年妇女以为她猜对了,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说道:「公安同志,这俺还猜不到?
你们这个月都来了?八拨人了,都住在俺村里,俺看刚才走过的那五个人不像是个好东西
,
那个老头是熟面孔。每年都会在俺村待上四五个月,俺早就怀疑他们了。怎麽?他们确实
犯事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安下心来,这五个人肯定也进这个村里去了,进大山前需要准
备,他们不可能在村里待都不待就走,就对那大婶说道:「你别多事,这事情对谁也别说
,知道不?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那中年大婶说:「那俺这算不算是提供线索?是不是会给俺写封表扬信啥的?」
我和老痒哭笑不得,老痒一边推着我快走,一边说:「你——你放心吧,等回去了,
一——一定记你一功。」
那中年妇女还想罗嗦,我们不去理她,快步往北跑去。
跑到三岔口,我正要往那左道走去,老痒突然一把拉住了我,说:「不——不对,不
应该走这一条。我——我们往中——中间去。」
我纳闷:「干啥,刚才那婆娘不是说走左边吗?」
老痒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你是真不知——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婆娘有问
题。」
我听了一愣,还真没看出那婆娘有什麽毛病来,赶紧问他怎麽回事,他鄙视的指着我
说道:「茘实你不知道也不能怪——怪你,我——我也是在牢里听那些老大说的,这山区
里有山姑子,就守在路口帮人指道,看到有油水的就骗,你看左——左边这条道,再过去
哪里会有村子,就一直通到山——山上去了,那——那里面肯定有诈,说不定早埋伏着人
等我们入套。」
我听得半信半疑,心想这里可是旅游景点,还能有这种解放前的事情?他们要杀要劫
,也得再往里走走,我把这顾虑和老痒说了,他听了之後马上骂道:「你——你还说和你
三叔跑过江湖,这——这道理都想不明白,这游客都——都在外面,能到这来的都不是好
东西,你看我们俩就是,他们这叫黑吃黑。」
我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就跟着他向中间的道路走去。
我们被荆斩棘,一直走到傍晚,我越走越感觉不对劲,这路边上的草也长得太茂盛了
,不像有人经常踩的样子,我急忙拉住老痒,着急的说道:「等等,这条道肯定不对,再
走下去连路都没,我们还是趁现在天还没有黑,赶紧往回走吧。」
老痒转过头来默默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们再往前走走,现在往回走已经来不及
了。」
我看他表情有异,心里抖然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回头一看,突然发现来时的路已经淹
没在大片的野草和灌木之中,不低下头去根本找不到痕迹,如果现在不回去,等到天一黑
,很可能会在这个森林里迷路,但是老痒说得也没错,就算我们现在往回走,也不一定够
时间走回到那个三岔口,到那村庄更加是不可能,看来我们不得不在这里过一夜了。
我们背着夕阳又往里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
采药人的木头窝棚。老痒推开门走进里面,转回头对我说道:「过来看,这里还有灶台,
我们今天晚上能吃顿烫的啦。」
我跟着他进去,发现这是个两层的窝棚,由一只梯子相连,上面是个阁楼,里面没家
俱,但是铺着几块大木板,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土坑,里面都是炭灰,相信是用来生火取暖
的。我们放下装备,在外面胡乱捡了点柴火,赶紧生火取暖。然後从包里掏出乾粮,直接
烘烤着吃,等我们吃完,外面已经黑压压一片了,四周传来野兽的叫声,不知道是狼还是
什麽。
老痒点了一支烟,朝着窗外苦笑,说道:「看来今天晚上我们两个每人只能睡半宿,
得有个人看着这火不让它灭掉,不然恐怕外面的「朋友」要进来了。
我不置可否,这一天的路累得够呛,想到以後可能连续几个星期都得这样过,不由有
点悔当初答应他,他又在那边罗嗦了半天,说他三年前到这里来是如何如何的刺激,我越
听越困,对他说:「你他娘的唱戏一样唱了半天,我听不下去了,我先打个盹,你半夜里
叫醒我换班。」刚说完他就大声抗议,说我睡着了放炮都打不醒,但是我糊里糊涂的已经
不知道他在说什麽,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隐,老痒的为人懒散,很可能坚持不住自己也睡了,我翻来覆去的
到了後半夜的时候,就自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土坑里的火还烧着,但是老痒却不
在屋子里,我心里骂了一句,想站起来出去撒泡尿,刚转了个身,突然看见二楼的阁楼地
板夹缝里,有一只眼,正呆呆的看着我。
第五章 偷窥
自从进入这深山老林,来到这个不知道哪个年代修的木头窝棚中,我就觉得四周的气
氛有几分异样,所以我睡得很不踏实,几乎是在半梦半醒,当我转过身来看到这只眼睛的
时候,没有朦胧的感觉,反而马上就清醒了过来。但是等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条缝隙的时
候,却发现那只眼睛已经不见了。
我躺在地上,虽然离天花板有一段距离,屋里的火光又昏暗,但是我还是断定自己没
有看错,而且,我还发现,那只眼睛很大很圆,似乎不是人类的眼睛。
半夜三更的,老痒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又被一只诡异的眼睛瞪着
,我心里有几分害怕,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比起古墓里,不知道已经好了多少倍了,我壮
起胆子,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拿起手电,蹑手蹑脚地爬上通往阁楼的木梯。
木梯几乎不能承受我的重量,在我的踩踏下,发出即将断裂的呻吟声,使得我的每一
步,都必须蹦紧全身的肌肉,所幸,木梯并没有像我预料的一样坍塌。
木头窝棚的窗和门因为腐朽变形,都有很大的空隙,外面的山风吹进来,吹得中间的
篝火不停的晃动,晃动的光线又从阁楼的地板透过,使得整个阁楼鬼气森林。
我举着电筒,扫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麽古怪的东西。整个阁楼上空空荡荡,除了
一些用竹藤编织的簸箕和斗笠之外,并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是在阁楼的左边的墙上,
有一扇气窗,只有二个巴掌这麽大,在气窗的外面似乎挂着什麽东西。
我向气窗走去,一边用手电去照,想看看那个挂着的东西,到底是什麽。我的手电光
一照上那东西,我就听到「吱」的一声,一团黄色的影子,突然就窜了开去。
我吓了一跳,探出头一看,只见一只非常肥硕的金丝猴挂在离气窗不远的房檐上,对
着我呲牙,表情非常的凶狠。
我看到它的眼睛,和我刚才地板缝隙中看到的一样,心里已然松了口气,看来刚才,
就是这个家伙躲在阁楼上偷窥我。
我本来不想和只猴子一般见识,但是它可能被我吓了一跳,不停的向我做攻击状,发
出刺耳尖叫声,我隐约感觉到不妙,就用手电去照它的眼睛,它被刺目的手电光照得惊恐
万分,发出几声惨叫,就窜上了房顶。
我恶毒地笑了笑,心里又觉得奇怪,金丝猴是一级保护动物,平时很害羞,怎麽会跑
到有人的地方来,难道是被我们烘烤乾粮的香味吸引来的?
金丝猴不会单独行动,一定还有几只猴子在四周,我听说过猴子袭击人类的事情,一
群猴子的攻击力非常惊人,就算无法把人杀死,他们也会抢走人的行李和乾粮,招惹到猴
子,是一件十分倒霉的事情,我一定要多加小心。大
我再次把头探出气窗,看看四周有没有茘他的金丝猴,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反
倒是发现这外面的视野非常开阔,在月光下,我可以看到一大片森林的轮廊,呈现出一种
凄凉的龙色,树冠在风里摆动,好像海里的波浪一样,发出树叶摩擦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在森林里,有一点手电光,在一片黑暗里面若隐若现。
我认得这种泛白的光线,我当初让老痒采购装备的时候,叮嘱他要买最好的,结果他
买了2000多块一只的登山手电,这种手电的光线十分特别,泛白而且穿透力很强,用
来照射积雪,还能将雪融化。
所以我马上就断定,那点手电光的主人,就是老痒,我心里陡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感
觉:他这麽晚了,跑到那里干什麽?
我盯了好一会儿,心里觉得奇怪,就走下阁楼,披上外衣,向他所在的那个地方摸了
过去。
在阁楼上看起来,那点手电光离这窝棚只有三十几米的距离,实际上却要远得多,我
走在下风口,足足走了十分钟,才听到上风口传来的声音,是一种有节奏的敲击声,似乎
有一个人在缓慢的打鼓一样,我矮着身子,慢慢地走近,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人,正在前面
弄着什麽东西。
我放慢速度,继续靠近,大概离他还有十米不到的地方,有一堆茂盛的灌木,我躲到
後面,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打鼓的声音,茘实是工兵铲刨地的声音。
老痒光着膀子,正在地上挖着什麽,那只手电被他架在树上,充当了路灯的作用。
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很好奇,他半夜三更,背着我出来挖东西,到底想在干什麽
,另一方面,我心里很不痛快,他这样做,显然是有事情瞒着我,我好心来帮他,他却对
我有所隐瞒,这十分的不应该。
我偷偷的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他有什麽特别的举动,只是不停的挖着土,我的心
里有点不耐烦起来,在这麽冷的晚上,我蹲在这里,浑身冰凉,实在是一件非常不好受的
事情。我突然想到,如果他整个晚上只是想在这里挖个坑,那我陪他在这里受罪,岂不是
白痴,以老痒的性格,半夜三更出来挖个坑,并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他有一次甚至在半
夜跑到公墓里,然後给全市的比萨店叫外卖。
我在那一刹那,几乎要冲出去问他,到底在干什麽,但是马上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就在我起身的一刹那,我看到在他的裤腰带上面,插着一把土制手枪。
这把东西,应该是仿苏的TT30/33式托卡列夫手枪,我在采购的单子上列出了
这个东西但是他和我说的是没有买到,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他会骗我,现在一看,我就觉
得遍体生寒。
刚看到老痒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和以前一样,还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所以一点也
没有防备他,现在看来,他的心机其实非常的缜密,简直是深藏不露。
本来我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我现在跳出去,一脚把他踢到坑里他也不会生气,但是,
看到了这把枪以後,我就犹豫了,现在的老痒,我似乎不能用以前的经验来推测他,如果
我跳出去,他有可能会一枪打死我。
我没有再往前,而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看他到底在挖什麽东西。
老痒非常的警惕,他每挖三下,都要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但是我站在下风口,风
声把我发出的一切声音都吹到了另一个方向,他始终没有发现我。
他挖了足有半个小时,突然,他的铲子似乎插到了什麽金属的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
声音。
他停止了挖掘,俯下身去,我看到他从坑里拿出了一根棍状的物体。
棍状的物体上都是泥,我无法判断那是什麽,但是我直觉上,感觉似乎是一根骨头,
老痒略微擦拭了一下,并没有仔细看,而是急忙将这个东西用布包好,塞进自己的包里。
我继续观察,看他还能挖出什麽来,却发现他开始将土回填回去。
这个时候,山风逐渐弱了下了,有点改变风向的迹象,如果再躲下去,很可能就会被
发现,我偷偷的起身,开始向後走去,老痒已经达成了目的,急於把土添回去,所以没有
再注意周围的动静,我加快了脚步,顺利的回到窝棚里,不动声色地睡了下来,装作什麽
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一会儿,老痒蹑手蹑脚的走了回来,他看我还在熟睡,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开始往
篝火里加柴。
我闭着眼睛,心里翻腾着,好奇与失望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心里非常的不舒服,我打
算,等一下换岗的时候,我等老痒睡着,就独自一个人回去,因为我是为了帮他才勉强来
到这个地方,现在他既然有事情瞒着我,我自然没有义务再呆下去,他是死是活,都与我
没有关系。
可是老痒却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想和我换岗的意思,我眯着眼睛,偷偷的盯着他看
,发现他半躺在地上,呆呆的想着什麽。
然後,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轻声将他包里的那根棍状物体拿了出来,开始用布擦拭,
很快,上面的泥土被擦掉,露出了黄色的金属光泽,刹那间,我觉得非常纳闷,因为表面
上看,那根神秘的东西,竟然只是一根铜制的棍子。
老痒的脸上也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他把这个棍子颠来倒去的看着,脸色变得很难看,
看样子,他只是知道有一个东西被埋在了那个地方,具体是什麽,他也不清楚。
我看到他竟然带着橡皮手套,好像对这根棍子非常的忌讳,心里的好奇心更甚,为什
麽要带着手套,难道不能用手直接碰触吗?这个时候,我已经改变了主意,明天早上我还
是要走,但是走之前,我必须要知道,这根东西,到底是什麽来历。
想到这里,我装成刚睡醒的样子,翻了个身,半睁开眼睛,咳嗽了一声,问他:「老
痒,几点了?」
老痒正在聚精会神的研究那根棍子,我突如茘来的一问,把他吓了一跳,他慌忙间把
这根东西放到了自己背後,然後看了看表,说道:「三……三点多了。」
「哦!」我装做没有看见他的窘迫的动作,揉着鼻子坐起来,说道:「嗯,那我们该
换岗了,你睡觉吧。」
老痒支吾着应着我,手放在背後,偷偷的想把那根铜棍往背包里塞,我心中暗笑,装
成想活动手脚的样子,站了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向他走去。
他被我突如茘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上紧张,怎麽努力也无法将那根棍子顺利的塞进
去,我悠闲的晃到他的边上,装作想去他的包里拿东西,他看见我附下身子,一下子过於
紧张,那铜棍脱手就滚了出去,一下子滚到我的脚边。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一时间也没有做好准备,楞了一下,就装做很吃惊的样子
,问他:「这是什麽?哪里来的棍子?」说着,就要弯腰去捡。
本来我是想乘机仔细仔细看看,这根铜棍到底是什麽样子的,没有想到的是,老痒的
反应大得出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吼一声:「不能碰!」
第六章 铜棍
我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手不由顿了顿,就在这一肯间,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一头把我撞得倒退了出去,我连退了十几步後,一屁股坐到地上,再看老痒,他已经把
铜棍拣了起来,迅速用布包了,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我是真的火了,刚才他那一撞如果方向稍微偏一点,就会把我直接撞到篝火里去,他
毫不忌讳,就这样撞过来,说明在他心里面的,我的安危还不如一根棍子。我坐起来,破
口大骂:「操!你他娘的在搞什麽花样!这是什麽东西?!看一看会要你的命吗?」
老痒的回答非常可恶,他愣了半天,说道:「这是…这是我们家传的宝贝,你们外人
不能碰的。」
我听到这话,已经忍不住想要发作,捏紧拳手才把这口气咽下去,再看老痒的表情,
闪闪烁烁,好像真的以为他这种借口可以蒙混过关一样。
他看我不说话,以为我不信,又尴尬的笑了笑:「真的,不骗你,这东西…是我姥姥
传给我的…」
我忍无可忍,破口大骂:「放你妈狗屁!什麽宝贝!你姥姥把宝贝埋在秦岭,然後让
你来挖?老痒,我们从小光腚的交情,你这样骗我,你他娘的到底在土窑子里吃错什麽药
了!」
我骂他的时候,手一直指着他刚才挖掘的那个地方,使他明白他刚才所做的事情,我
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老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半天才结巴道:「你…原来你已知道了!
老吴,哎…惭愧,其实我不想瞒你的。」
我冷笑一声,「什麽叫不想瞒我,你不想瞒我,难道是我逼你瞒着我的吗?」
老痒挠了挠头,无奈的说道:「你不要发火,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你听我慢慢的解
释。」
我心里非常的愤怒,心说这种事情还有什麽一样不一样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进秦岭
,明显有着其他的目的,你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而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便利用的
白痴!
在一瞬间,我甚至想转头就走,连夜回去,就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但是转念一想
,我这样冲动,实在没有任何好处,且不说我一个人能不能找到路回去,就算找到了,这
件事情也会变成一根刺,最起码可以让我不舒坦好几个月。
於是我冷冷道:「好!我听你的解释,但是和我想的一样不样,由我自己来判断。」
老痒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情,他的脾气本来就不是不好,这次给我这样骂,实在是因
为自己理亏,才没有回嘴,如果是平时,说不定已经打起来了。
我看到他的表懈,竟然有一股暴戾的感觉,心里不由一惊,暗自提醒一下自己,不可
以逼得太紧,他身上有一把枪,如果他发彪起来,不知道会发生什麽样的事情。
他脸色很阴沉的看着我,很久才稳定住情绪,从背包里取出两瓶烧酒,丢给我一瓶,
自己喝了两口,才说道:「老吴,我以为我们这麽多年的交情,没什麽事情能破坏掉,你
这样说我,我实在很不舒服。」
我感觉出他话里有一丝讽刺的意味在,听了让人窝火,冷冷道:「你以为我心里很舒
服吗?老痒,我可告诉你,我从来没像信任过别人一样信任过你,你小子竟然利用我,太
不是东西了。」
他失笑道:「利用?他说得未免也太复杂了,事实上,我回到这个秦岭,除了钱之外
,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守铨是我个人的事情,我没有和你说,如此而已,这样
就算利用你了?」
我讽刺道:「什麽个人目的,就是在这里挖出一根棍子吗?」
我的嘴巴很缺德,心里虽然在想不要逼他太紧,刻簿的话却还是忍不住丢了过去。
没想到,他却很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我听了冷笑道:「这种事情,为什麽要一个人偷偷去做?有什麽不能告诉我的?你以
为我会和你抢这根棍子?」
他坐了下来,沉默了很久,才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这根棍子,其实是我的江西
老表,从那个清墓里倒出来的,其中的过程,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只不过有一个细节
,我没有告诉你,当时,我们试着移动那颗铜树没有成功,但是我的老表,坚持说这个东
西很不一般,於是他,就用金刚锯,将一根枝桠锯了下来。」
我皱了皱眉头,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整个盗墓阶级中最没有素质的一群,也是数量最多
的群,为了几千块钱,破坏一件绝世珍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指了指他的背包,问
他:「你是说,那根枝桠,就是你挖出来的那根东西?」
老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老表将这根东西锯下来後,天天贴身拿着,当成宝贝
一样,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还说其他东西都归我,这个东西给他就行了,我当时以为他
是开心过头了,也没有注意,就这样我们一直往外赶,刚开始我老表只是突然变得有点神
经质,逐渐的,我就发现,他整个人好像越来越失常起来…。」
老痒说到这里,突然抬头问我:「老吴,你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阴人这回事?」
我听了一楞,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想起阴人是什麽东西。
老家传说,所谓的阴人,就是在阳间给阎王爷办事情的人,这种人,表面上和普通人
一样,需要吃饭睡觉,但是他们却能和鬼对话,你要分辨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他们睡
觉的时候,鞋是放在床下的,而且鞋尖朝内。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各地都有不同的版本,我从来就是听着玩的,没有当真过,於
是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了解。
老痒继续说道:「我那个老表,自从拿了那根铜树的树枝之後,开始变得有点神经兮
兮的,他老是说他自己听到…身边有人在讲话,但是你知道,当时我们只有两个人,在这
个鬼地方,绝对不会有人讲话,我听不见他却能听见的,这个情况越来越严重,直到我们
走出大山的时候,他已经不仅能听到人讲话,而且还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我想让我的
老表去看看精神科医生,但是他是个很迷信的人,根本不听我的,他断定,自己被阎王爷
选中,变成了一个阴人,他所看到听到的,都是在阳间的孤魂野鬼。」
我说道:「幻听和幻觉,是严重的精神分裂的现象。」
老痒笑了笑,对我说道:「茘实他在入狱之前,已经很不正常了,经常会说一些莫名
茘妙的话,还会和空气对话,有一次在酒店的餐厅里,他一个人叫了一桌子的菜,硬是要
服务员上了四套餐具,说是和三个朋友吃饭,然而实际上,另外三个位置上却根本没有坐
着人。他在那里聊得兴高采烈,把服务员吓得半死。」
我听了背脊发凉:「难道你认为,他的精神分裂,是这根棍子导致的?」
老痒说道:「我不知道,但是那次倒斗,我和他所有的地方都是一起去的,所有他碰
过的东西,我都碰了,惟独那根铜树的树枝,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所以,我想他的精
神分裂应该是和这根棍子有关系。」
他看到我疑惑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那次回来的时候,最後一站就是这个窝棚,
我和你一样,半夜里起来尿尿,发现我的老表不见了,後来我出去找,就发现他正在我刚
才站的那个地方填土。」
他顿了顿,问道:「老吴,你实话告诉我,如果我一早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你说你会
不会同意我把这根东西再挖出来?」
我被他问得为之语塞,自己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答案很明显,如果我事先知道这
件事情,我不仅不会去碰这根棍子,而且我打死也不会让老痒去碰。
老痒拿出一根烟,笑道:「我想自己很清楚你的性格,所以,我才会在半夜偷偷起来
,我实在不想骗你,但是如果让你知道了这些事情,你肯定不会让我去的,现在你明白了
没有?」
我被他抢白得说不出说来,好久才道:「就当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你这样做,也——
」我还想问他那把手枪的事情为什麽要骗我,就见他掏出了那把枪,对准自己的香烟,喀
嚓一声扣动了板机,一团绿色火烟窜了出来。
他吸了两口,将烟点燃,说道:「我这样做是有点不对,不过,总还没有严重到要判
我死刑的地步吧?」
我无话可说,想不到事情到了最後,理屈词穷的竟然是我,我岔开话题,问他:「那
你现在准备怎麽办?准备冒险碰一下这根棍子吗?」
老痒露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轻声说:「我不知道,虽然我带着手套,但是只要
我的手一碰到这根棍子,我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这个窝棚内不止我们两个人……!
」
说着他就从包里拿出那根棍子,吹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带着手套有没有作用,
说不定我已经中招了,刚才你要拿,我吓坏了,所以才撞了你一下,要是你疯了,我真不
知道怎麽跟你家里交代。」
他话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身後,喉咙里发出一
阵莫名茘妙的声音。
我抖然觉得背脊发寒,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坚了起来,猛的转过头去,可是我的背後,
却什麽都没有。
我觉得莫名其妙,转过头去看老痒,却发现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马上意识到被耍
了,不由的大怒,骂道:「他娘的,你小子也太无聊了。」
老痒一边笑一边站起来,对我摆手道:「其实我的老表碰到这根铜棍之後,很长一段
时间都还是正常的,我想,要这个铜棍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说道:「你小子也太不要命了,就算给你证明了这东西能让人变疯,对你又有什麽
好处?你以为你能拿诺贝尔奖吗?」
老痒无奈的笑了笑,从他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拆开一看,发现上面只写了两行字,十分的潦草,我勉强可以分辨第一行字写着他
老表的姓名,第二行字是一段白话文,「阿谢,千万别回去,那墓里有恶鬼!」
第七章 夹子沟
这些字几乎连成一片,如果我不是有认草书的经验,根本不可能看懂,可见发信人写的时
候非常急促,我不明白这些字的意思,问他:「怎麽,这是你老表寄给你的?」
他点点头,说:「看笔迹应该是他。」
我对上面的内容不感到惊讶,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可以写出比这个更离谱的内容来,但是
看他信里的语气,好像实在劝老痒不要去倒斗一样,这实在奇怪,就问他道:「我们这次
的买卖,是你告诉他的?」
「不,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得知这件事情?我很久没和他联系过了。」老痒也皱着眉头,「
而且这封信没有邮戳,不是通过邮局递送的,而是直接放在我的包里,谁放的,什麽时候
放的,我一点也不知道。你不觉得这有点玄吗?」
「怎麽,难道你认为你的老表真的是个阴人,能够养小鬼来探听消息?」我笑道,虽然我
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我们无法解释,但是养小鬼这种修真小说里的情节,我觉得太
过离谱,无法认同。
老痒看我不信,哼了一声,摆摆手,表示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们一时间没话说,都静了
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们决定绕过那个村庄,直接出发。一来,我怕那几个人已经先走了,不想
做太久的耽搁,从老痒的角度来看,这村子恐怕是各路人马的最後一个补给地点,我们这
样的生面孔进去,恐怕会多生事端。
我们原路回到岔口,一路向右,过了一条山溪後,看到远处有几座小瓦房,我们绕了过去
,就看见那个村庄,同时还看到里面有几个老大爷在村口吃着大饼油条,我和老痒都好这
个,一时间忍不住,就改变了主意,想进村子去买几顿热乎乎的早饭吃吃。
老痒带我进去,我看他似乎对这个村子挺熟悉,就觉得奇怪,他被我一问,只好坦白,说
他以前来过这个村子。还请过一个向导,不过时间太久,他给忘了,这一次回来,正好去
问问那老人家。
我看他鬼头鬼脑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真忘记了,还是有意这样设计的,反正我现在对他
的一些,都有所保留,绝不轻易相信。
我跟他在村子里四处转悠了几圈,来到了一户两层的瓦房子前面,他指了指在那里晒太阳
的一个白胡子老头,说:「就是他,老刘头。」
刘老头是外地人,年轻时候逃壮丁来到这里,一直定居下来,是这里的老猎户了,他八十
多岁,身体还很好,几乎所有进老林子的考察队啊考古队啊盗墓的啊,刚开始都要他带上
几次,他也乐的吃这碗饭,一来来钱快,二来地位高,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也不奇怪,
只对我们摇头,说:「不中不中,这个时间不能进山,我不带队,你们也别去。」
我听了纳闷,问他:「怎麽不能进山啊,现在秋高气爽,正是好打猎的好时节,这个时候
不进,那什麽时候能进啊?」
他叫他儿字给我抱了两付大饼油条,说:「我不是说整个山不能进。是你们要去的那个地
方不能进。」
我和老痒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愕然,我们什麽都没说呢,这老人家就知道他们要去什麽地
方了?
老痒说道:『刘爷,我们其实还没决定去哪个地方呢,你咋就给我们自作主张了呢?」
「啥?」那老刘头笑道:「你回来不是要去上次去过那地方?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和那几
个人一样,想回那夹子沟去。」
我心里一惊,他说的那几个人,会不会就是自称是泰叔的那个老头带着的几个人,难道他
们来这个村子,也是想找刘老爷子做向导,老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给我使了个脸色,
继续问道:「干啥不能去啊,那边出啥事情了?」
「这个季节,那地方特别邪呼,闹鬼闹的很凶。」老刘头说道:「你们上次去的时候,我
怕吓着你们,没告诉你们。那个地方,茘实是条阴兵的栈道,你要是碰上他们借道,那就
得给顺便捎上,被勾了魂魄,邪门的很呢。」
我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不知道那里是个什麽样的地理环境,心里觉得好笑,不过既然已经
知道了那五个人的行踪,而且还和老痒上次进山的路线一样,实在是一件走运的事情,我
实在等不下去,就拉着老痒起身告辞。
老人家大概很少有客人,所以热情的很,一定要我们留下来吃饭,我们执意要走。他也没
有办法,就让给我们报了几个荤菜,我本来嫌麻烦,不想要,但是一看里面有烧肉,想起
自己这几天吃的都是乾粮,肚子实在不争气,就收了下来。
我们快步出村,一边吃着大饼油条,一边听老痒讲那个夹子沟的事情,那个地方其实是两
块山岩的缝隙,就是我们所说的一线天,老痒告诉我,通过这个夹子沟,那边就是一个小
山谷,里面人迹罕至,他们发现的那个斗,就是在那个里面,而且,按现在的情况来看,
那个地方应该不止这麽一处墓葬。那个地方,因为地貌非常特别,所以老痒在一开始才有
这麽大的把握说自己能找回来。我听了半信半疑,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怀疑他也
没有意思,我们根据他的记忆,一路走下去,很快,就看到他说的那座大山。那座山山形
状很有趣,就像一条大眼睛的金鱼,而金鱼眼睛的地方,是两个山洞,听说是叫老鹰洞,
里面全是老鹰,当然这应该是不可能的,老鹰不是群居的鸟儿,也不可能会生活在洞里。
这种名称我们不去考究,那座中间有一线天的大山,与金鱼山同属於一条山脊,所以,老
痒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地方。
我们走上了那条矮山脊,顺着山势向前走去,这里的北坡树木很稀,应该是起过山火或者
被泥石冲刷过,我们边走边查看前面的地形,很快就看到老痒说的夹子沟。
秦岭实在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特别是那些没有经过旅游开发的地方,有很多奇妙的景色
,我看到那所谓的夹子沟,听名字应该是一处低洼的地带,其实那里的地势非常壮观,形
容的普通一点,就一座巨大的山岩被一把利剑劈了一下,中间形成了一条细小的裂缝,这
条裂缝的底部,就是夹子沟,因为山岩的地势极高,所以这里产生的一线天景观不同於那
些矮山,抬放眼看去,只能看到一条极细的光线,在遥远的天顶,真的犹如整个天空浓缩
成一线一样,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无法领略到这其中的万一。
我们刚进入到夹子沟的时候,发现茘底部并没有远看的时候那麽狭窄,而且光线很好,因
为起始处的山势并不高,所以天上并不是一线天,而是一根天。
老痒回忆,通过这个夹子沟最起码要一个下午时间,而且里面过堂风极大,生火很不方便
,於是我们就在入口处停了下来,点上篝火,开始吃午饭,我们将老爷子带给我们的菜放
到吃剩下的罐头食品里,然後用火加热,像吃火锅一样的吃,山民们烧菜都重口感,所以
味道并不怎麽样,但是比起我这几天吃的东西,已经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我和老痒几乎
是狼吞虎咽,很快就把烧肉吃了个乾净。
我并没有吃饱,想起那有一些山鸡炒笋,就想索性吃光算了,不料回手一摸,发现那只放
食物的袋子,已经不见了。
我四处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觉得很纳闷,就问老痒,就听老痒在那里骂:「操,老吴
,你吃东西归吃东西,别把骨头吐到我领子里啊。」
我一看不对,我刚才吃的时候,几乎把骨头都吞了下去,哪里还会扔出去这麽浪费。
正在奇怪的时候,又有一块骨头从悬崖上面掉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只见十几只金毛大猴
子,不知道什麽时候爬到了我们的头顶上,其中一只,正拿着我装山鸡炒笋的袋子,吃里
面的鸡肉,看它吃的样子,应该是从来没吃过这麽好吃的东西,几乎连袋子都吃了进去。
很快,它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吃了乾净,然後爬了下来,眼睛死死盯住我们的背包。
我心说不好,这些猴子可能以为我们包里全部都是吃的,想来抢了,这可麻烦了,正想着
,那只猴子已经发出一声尖叫,一刹那所有的猴子开始向我们逼近。
第八章 猴子
大号的猴王看着我,不停的裂开嘴巴,露出自己的白森森的獠牙,同时发出一种带有威胁
性的声音,好像是在警告我们。
我和老痒各自拿起一根顶端燃烧着的柴火,拚命舞动,将冲上来的猴子逼退,有几只动作
慢了一点,屁股就被我狠狠的烧了一下,疼的它尖叫着逃到很远的地方。
但是同时,有几只特别机灵的猴子,正在偷偷的靠近我们的行李,等我看出苗头的时候,
为时已晚,老痒还没有放入背包的几个放水袋被一只小猴子一把抓了过去,我一看暗叫糟
糕,忙上去抢,可等我一走开,我的身後也窜出了一只猴子,想要来抢我的行李。
幸运的是,我的行李十分沉重,它拖了几下,发现没有办法很顺利的拖走,只好作罢,转
而把手伸进行李包中,想将里面的小件东西拿出来。
我心里吃惊不已:这些猴子的行动非常熟练,这样子围攻人类,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而且
他们的目标明显就是想抢我们的行李,这简直和人类没有啥区别,我一直ˇ为猴子就算再
聪明也有个限度,现在看来,如果只算抢劫这一个职业,我们还不一定能比的过他们。
我这里一分神,那只猴子已经从我的包里掏出一只盒子,我一看不得了,那是一包压缩饼
乾,也不管正在追的那只,冲回去,飞起一脚将那只猴子踢飞,然後捡起盒子,赶忙塞进
包里。
这个时候,突然眼前黄光一闪,那猴王已经跳将起来,一爪抓向我的脸,我看过猴子捕杀
兔子,它们的爪子非常锋利,要是给抓到,我非破相不可。
情急之下,我来不及侧身,只好抡起柴火棍去挡,那猴子一下子就在我手上抓出了一道长
长的血痕,我疼的一龇牙,柴火棍脱手掉了出去。
猴王落地之後马上反扑过来,我来不及去捡柴火棍,只好匆忙间一脚踢了过去,谁知道它
竟然一下子抱住我的腿,顺势就狠狠咬了我一口。
这一下实在是厉害,我疼的几乎抓狂,一巴掌就拍了过去,它反应很快,一个翻身立即跳
了开去。但是我比它更快,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猴子的尾巴非常重要,打斗中被抓住尾巴,等於被判了死刑,它一下子也慌了,发出一声
嘶吼,不顾一切的朝我面门扑来。
我心里杀心已起,一个侧身躲过它的最後一击,抡起它的尾巴就用力往地上一摔,我估计
着,这只猴子最起码也有40多斤重,这一下虽然不致命,也足已经把它摔的蒙了过去。可
是那猴子却强壮的出奇,这一下虽然我自己感觉用了杀手,它却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惨
叫着还想再扑过来。我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忙又用力一甩,将它狠狠的拍到一棵树上,
这一次用力过大,手吃不住力气,它被我甩出去好几米,一下子跳了起来,爬到一棵树上
。
老痒惦记着被抢去的那几个袋子,还在追那几只刚才抢我们东西的饿猴子,那些猴子看猴
王刚才吃了亏,哪会和他硬拚,一下子逃散,但是它们并不逃远,而是继续做着威胁的动
作,他去追茘中一只,另几只就跟在他後面,向他丢石头,搞得他非常郁闷,就这样东一
下西一下,猴子一只没打着,他自己倒已经气喘吁吁了。
我隐约看了觉得不妙,这几只野生猴子个子巨大。行动灵活,最麻烦的是他们一点也不怕
人,我对付一只猴王已经非常吃力,要是有两只猴子同时攻击我。恐怕今天就有可能在这
里吃大亏,而且猴子的记忆力很强,我们这一次莫名茘妙的惹上这些猢狲,若不能彻底解
决,恐怕以後不得安宁。
老痒追了半天,筋疲力尽,喘着气跑回来说:「不——不行,这些猴子跑得太快了,我们
别和它们一般见识了,还是走吧,那些丢了的东西,就当送给山神爷的见面礼好了。「
我一想也实在没有办法。在老林里和猴子抢东西,我们实在没有胜算,万一时间耗下去,
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损失。而且,虽然丢了一些东西,但是都不是很关键,像冷光棒,我们
用火把代替就可以了。
於是我点点头对老痒说道:「你说的对,这里面不晓得有多深,一旦天黑下来,我们的路
就更难走,不过,你小子他娘的得把东西看好点,别在着了猢狲的道儿。「
老痒想起刚才那事情,气就不打一处来,对我摆摆手说:「行了,你就别提了,这梁子算
是结下了,老子要不是有急事情,怎麽样也要把这只猴王的皮扒下来。」
我们两个绑紧背包,大声呼喝着赶开猴群,继续往窄路里走去,那些猴子看我们走了,以
为我们逃了,纷纷跳上两边的山壁撵了过来,一边撵还一边向哦们发出嘲讽的声音,老痒
回头大骂:「干你们娘的,你们这帮猢狲别得意,老子要是还有机会回来。他你们全逮回
去吃了!」
那群猴子看到他大叫,撵得更起劲了,特别是那只猴王,摆出胜利者的姿态,一路跟的很
近,想趁我不注意再扑上来,老痒看着就火了,捡起地上的时候泽在那只猴王鼻梁上,这
一下打的颇重,直把那只猴王打的几乎从峭壁上摔下来。
没想到的是,那些猴子恼羞成怒,纷纷捡起地上的东西丢过来,很快我脑袋上连中几下石
头和泥块,幸好没别人看到,不然我只能一头撞死挽回颜面。
我们一路狂奔跑,跑了足有半只烟的工夫才停下来,我一看,我们已经完全进入到这条夹
子沟里,上面的「一根天」已经变成「一条天」,因为两块山壁之间的距离更窄了,两边
崖顶就有一种要压下来的感觉,让人看着背脊发寒,恨不得马上走出这里。
再往前走,这种感觉更甚,以这种趋势,如果不是事先打听过,我必然以为这最里面,两
座山是合在一起的饿。
我想起那老向导说过的话,就问老痒:「对了上次那老头子有没有和你说过这夹子沟里的
阴兵到底是什麽东西?那个传说,是什麽年代开始有的?」
老痒说道:「阴兵就是阴间的兵呗,你以为他们那种老人家,能说出什麽有建设性的东西
来,我看他们也都听上一辈的人说,反正代代都这麽传,这种传说,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
版本,至於什麽时候开始的,早就无法考证了。」
我说道:「那他有没有说离现在最近的事情,是在什麽时候?」
老痒笑道:「那我可没问这麽多,老吴,你该不是给他吓到恶劣吧,你放心,别看这些个
人都说的信誓旦旦,真见过阴兵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看也就是个以讹传讹的事情。」
我心里不以为然,说道:「那你可不能这麽说,这深山老林子里,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说不定就不巧给我们遇上了,你给我打醒十二分的精神,一有不妙啥也别管,往回跑就
是了。」
阴兵的传说我听过不少,也有不少无聊的热闹给过推测,比较有名就是云南的惊马槽,传
说是南蛮王孟获找人挖的,这地方现在还在。一到雷雨季节,就会传出兵器交击的撕杀声
,另一个就是唐山大地震的时候,更加玄乎,听说是有很多看到一长列马车队,载着十万
头颅从唐山出来。正遇上进城救灾的解放军运输队,而後云云我也不记得了。
老痒还说了一些茘他的事情,这条路自从70年代後期就很少有人走过,却一棵杂草也不长
,好像天天被马匹践踏一样,前几年还有人想在这里建一个景点,但是只要施工队一来,
这里就开始下大雨,每次都是这样。搞的那几个领导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作罢。
我们继续深入,逐渐走的有点麻木,这山缝也不知道多长,越往里面光线就越暗,温度也
降了下来,感觉阴森森的,有种非常明显的不吉利的感觉。而且不知道什麽时候,後面的
猴子也没有跟着我们了,一下子整个山缝里就安静的有点可怕,只剩下风吹过的呼啸声和
另外一些说不出名堂的古怪声音。这种感觉,让我们都非常的不舒服。
我和老痒想出一个办法,一个人说一个脑筋急转弯,这样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被这
山缝里诡异的气氛所影响,虽然如此,我的心里还是感觉到非常的不安,而且随着我们的
越来越深入,这种不安就越来越明显,我甚至有几次都感觉到,我们头上的那一线天,随
时可能消失,我们会被永远困在漆黑一片的大山内部。
我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走在前面的老痒停了下来,我一时反应不及,
撞在了他的背上,这一下撞的停厉害,我有点窝火,问他:「怎麽回事情?说停就停,也
不言语一声。」
他转过头来,脸色惨白,嘴巴抖了半天,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他这样子,心里就叫不好,这小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看他这动静,恐怕又是碰到什
麽东西了,忙一拍他的背,帮他把那口气接上来。
他缓过气来。一把抓住我,结巴着说道:「老吴,前—前面—好像有只手—」
听他这麽一说,我楞了一楞,心说什麽手,忙探头过去看。
这个时候,我心里甚至做好了看到一只漂浮在空中的鬼手的心理准备,但是我看了第一眼
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那手在什麽地方。
我一下子还以为这小子又耍我,正想发作,突然我就看见了那只所谓的手,一下子我吓得
头皮一麻,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原来前面的山缝已经被一块奇怪的东西堵住了,人只能从上面爬过去,让人无法相信的是
。堵住我们去路,竟然是一只巨大的人手。
第九章 侵路
这只巨手通体呈现灰白的颜色,被埋在一堆巨石的下面,凭一只手指就有我的大腿粗细,
手指不自然的扭曲着,好像想抓住什麽东西似的。
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传说中的巨人出现了,那一下几乎使我就昏厥过去了,但是我
马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来,这只巨手的指甲和手指,竟然是一个颜色的。
随即,我马上就发现,这只巨手不是「肉」的,而是用石头雕刻而成,只不过他的雕
刻手法过於写实,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才会被误会成真的巨手。
不过,虽然如此,我却笑不出来,这只石手简直是鬼斧神工,雕刻的太逼真了,就算
我们近距离去看,也觉得场面骇人,头上直冒冷汗。
这种感觉就像你在蜡像馆里,明知那些蜡像是假的,却还是觉得他们在看着你一样。
这只石手被压在碎石头堆里,大概是随着上面的石头坍塌一齐掉下来的,我抬头看去
,果然看到峭壁的上方有一个地方岩石松散,只不过整个山势倾斜,形成了一个死角,我
看不到实际的情况。
老痒性子急,不等我看清楚,已经毛手毛脚的爬了上去,我跟着他趴在峭壁上,顺着
坡度一点一点的移动,很快就爬到了发生坍塌的地方。
我原本以为是上面是一尊神像什麽的东西,因为年久失修,才会自然坍塌,到了上面
一看,才发现上面茘实是一座依着山势雕刻的半身人像,胸口到脑袋已经被悉数炸掉,只
剩下一只手和半只肩膀还能分辨出来。但就凭这些部分,我也判断不出这雕像是什麽东西
。只发现雕刻这座雕像的人,风格比较独特,雕像残余的部分,几乎都是按真人的样子来
雕刻的,那他雕的肯定不是佛像一类需要艺术夸张的东西,至於是什麽人,我也推断不出
来。
在塌口的中间,被炸出一个篮球大小的黑幽幽洞口,我拿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发现里
面空间极大,後面的山体,有可能有很大一块是空心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巨大石人像後面有可能是一个古墓,只不过不知道是哪里的高人
,已经走进过一趟了,一般来说,能想到把墓修在这种地方的,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但是
能把这种地方的斗都倒掉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普通的盗墓贼,就算让他在这夹子沟里
来回走上几百趟,也绝对想不到头顶上另有乾坤。
我和老痒合计了一下,决定进去看看,学习学习高人的手段,顺便看看有没有东西剩
下,他比较瘦,打头钻进洞里,这洞在里面的位置偏高,他脚踩不到底,只好贴在避上。
我把手电递给他,他接过一照,说道:「操,里面有积水。」
我探头进去,看到里面是一个拱顶的石室,是开凿出来的,下面四绿油油的死水,不
知道有多深,这应该下雨的时候,雨水从这个洞口流进来积起来的。
老痒和我说,他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坍塌,如此算来,这活应该还是这三年里做
的,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但是想要积累起太深的积水也不太可能。
我并不认同,让他小心为妙,老痒仗着自己水性好,一松手就跳了下去,一下子水就
没到了他的胸口,他吓了一跳,差点滑倒。
我看着咋舌头,这水深的过头了,问他:「你踩踩水底,怎麽样,下面是泥还是石头
?」
老痒说道:「是石头,整平地。他娘的,这水真他妈的凉。」
我将两个背包里的防水布都拿出来,把背包包起来,一个泽给他,另一个自己背上,
然後小心的滑进水里,马上,一股凉气就从我的脚底板冒了上来,把我冷的打了个哆嗦。
不过我的脚一踩到水底,心里就放下心来,水底很平实,走起来不会太费力气,如果
是泥地,那就麻烦了。一脚一个坑,不仅难走,还有掉进陷坑的危险。
因为事先我没有想到会在水里作业,没准备什麽应对的装备,我们只有打着手电向里
面走去,才走了几步,就看一个矮石门开在最里面的石头壁上,这里整个设计几乎没有任
何装饰,简直可以说是为了挖洞而挖洞,这绝对不是陵墓的挖掘手法,我看了一圈,心里
隐约就有了一个念头。
那个矮石门很矮,必须要低下头才能进去,这一样水就得没到我们的脖子,这水长久
不流通。散发着一股怪味道,靠的这麽近,实在有点恶心。我停了停,想问问老痒的意见
,毕竟我们进这里来只是想随便看看,这路这样不舒服,我有点不想继续下去。
没想到老痒却兴致很高,想也不想就猫腰走进了矮门,直招呼我跟上,我不想扫了他
的性质,只好跟了上去。
矮门里是一条石道,一片漆黑,我们手电扫过的地方,都是白花花的青灰色石壁,同
样的胡乱敲凿,基本没有修啄过的迹象,我们一直往里面走了十几米,突然石道就一拐弯
,呈90度的直角,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里面深的吓人,不由停下脚步,不敢贸然进去。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再往里面走就不太明智了,这水深成这个样子,又看不到水里
的情景,实在有点让人发慌,要是等一下水里冒出个什麽东西来,就算是块木头,也能把
我吓个半死。
老痒看到里面这麽深邃,自己也有点心虚,在那里挠着头拿不定主意,我们靠在一边
,一边用灯照着一边讨论下一步该怎麽办。
老痒看了看四周的石壁,问我:「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墓虽然挺大。但是修的很粗糙
,你看这些石头渣子,一块比一块难看,根本没修过,我听说唐代开山为陵,这会不会是
唐墓?」
我说道:「你这叫只知道茘一,不知道茘二,何为开山,那是把整个山都挖空了,里
面都是几丈高的房间,里面还要砌着石板,照样有砖有瓦,一点都不能马虎,所有的通道
里还有巨型的封石,要用马才能拉动。你看这里,怪石嶙峋,简直就是——防空洞,我看
这里可能不是个古墓。」
老痒一听,忙问:「不会吧,你可别蒙我。」
我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说道:「我也只是一个推测,具体是不是,要走进去才能
知道,不过按我的经验,这里应该不是古墓,而是一个古矿,这里可能是个矿道,再往里
去,如果看到直下的深井,那就绝对错不了了。」
我话说到这里。就发现不对,这里积满了水,就算有深井,也是在水下,我们想看也
看不到。
老痒听了我的话,觉得很没意思,问我古矿里会不会有什麽好东西,我摇摇头,古矿
里的玉矿和宝石矿,因为现在这些东西非常稀少,所以如果能找到残留的矿脉,你几辈子
都吃不完,但是因为特殊的原因,古矿在倒斗里来说是个禁忌,不能随便进去,我爷爷也
挖到过古矿,每次都是走一下就退了出来,还要在口子上留下记号,让後来人小心,我爷
爷说过,如果把古矿当成古墓这麽走,十有八九会死在里面。
老痒听我说的信誓旦旦,有点不服气,就说:「我就不信,这矿井能比古墓还凶险,
这里面又没粽子。有什麽危险的?」
我一开始也和他想的一样。但是转念一想,就觉得还是老祖宗的规矩有道理。因为古
时候的矿山都是跨朝代的开采,唐朝的矿可能要到明朝才开的完,每个朝代的开采方法又
各不相同,什麽单进式、回绕式、对掘式,所以矿窟里的结构往往可以复杂到无以复加的
地步,你稍微走的深一点,就可能迷在里面,不要说进去找矿脉了。
而且,说的玄一点,古时候的矿工大部分都是囚犯,高强度劳动,又没有医疗保障,
死亡率非常高,矿坑里一般有个丢死人的地方,叫做直葬井,里面死人堆了一层又一层,
所以古矿藏是个比古墓更加不吉利的地方,想想要是那个直葬井开在养屍地上,那说不定
压在下面的整个一打都是黑毛粽子,要是跳出来,是何等壮观的情景。
老痒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我的分析还是比较有道理,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别
逞这个英雄了,还是退回去,况且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是什麽矿,要是个破铁矿,那就白
辛苦一场了。不过话说来。老吴,你看的出这矿是采什麽的吗?如果是个玉矿,咱们就记
下来,以後再来。」
我对古玉了解很浅,这也是我生意做不大的原因,不过在老痒面前,我还得维持行家
的形象,说道:「中国古代所称的『玉』很乱,除了软玉,硬玉,还包括水晶,玛瑙,蛇
纹石,汉白玉,绿松石,青金石,不过,产玉的地方自古以来就这麽几个,新疆和田,河
南独山,辽宁岫岩,陕西蓝田,惟独这里没有,你看这里的岩色虽然发绿,但是绿中带着
白话,应该是个铜矿吧。」
老痒十分失望,高昂的兴致总算是给我全部打压下去了,人一旦失去目标,各种不利
因素就回无限放大,他马上嚷着冷起来,被他一说,我也感觉到这水刺骨的寒冷,已经超
过我能承受的限度了,我们整个整装备,就转头往原路回去。
就在我们在一次同过那个转弯口的时候,到後面黑暗里,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水声,似
乎有个什麽东西,正在水里潜行。
我抓住老痒的手,将他手里的手电,强行转向水声传来的方向,马上,我就看见,一
面巨大的背鳍,瞬间沉入水中,同时水面上出现了一道三角的水痕,向我们游了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麽,老痒已经一把拍开我的手,大叫了一声:「跑!」
第十章 哲罗鲑
老痒说是这样说,但是我们弓在齐脖深的积水里,如何逃得快,我扑腾了几下,回
头
一看,那三角的水痕已经闪电般向我冲了过来,经过的水面翻起一阵浑浊。
我赶紧将手电绑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头钻进水里,准备游泳逃命。可是背上的装备实
在太重了,我这种体力的人,根本没办法负担,我只游出去一半就已经力竭,只好又一次
停下来,这一停回头的工夫,那三角的水痕已经直逼过来,再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这个时候肯定麻瓜,说不定就此站在这里等死,但是径过以前那些
经历,特别是在海底墓被那机关差点夹成烙饼之後,我对生死有了另一种看法。
比起在海底墓里走投无路要靠运气才能活命的经历,现在的情景简直是小儿科了。
那怪物闪电般冲过来,转眼便到了眼前,电光火石之间,我心中雪亮,我告诉自己这
种千均一发的时候,稍微一点迟疑就小命不保,与茘害怕,不如放手一搏。我拔出横插在
皮带里的匕首,将背包背到前面当成盾牌,同时招呼老痒帮忙,却发现这小子已经屁颠屁
颠的逃出去十几米了,怎麽叫都听不见。
我心里将他十代祖宗骂了遍,这个时候再不容我多想,我矮下身子,就准备硬吃这怪
物的一击。那三角的水痕来的飞快,到了我面前三尺左右,突然水面出现一个扭曲的波纹
,水痕却消失不见了。
说是迟,还是快,还没等我纳闷,突然我的眼前就炸开了一团水花,同时一股巨大的
力量撞在了我的胸口,这一下子实在太快了。我根本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情,鼻子里呛进
一口臭水,酸的我睁不开眼睛。
我被这股力量压进了水里,顶着我向前游去,一下子我就被推出去十几米,我入水的
时候根本没时间换气,气非常短,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要是一直给它顶下去,非窒息了
不可,於是咬紧牙关,操起匕首胡乱一桶,就觉得手里一震,也不知道桶在了什麽地方,
那家伙吃痛,猛地在水里一扭。将我甩的整个人倒了转,我脑袋拍在了墙上,一下子就蒙
了。
不过好歹这一刀算是起了作用,我觉得胸口一松,那股力量消失了,我知它松了口。
挣扎着探出头来,贪婪的呼吸了一口空气,同时一摸背包,他娘的已经整个儿被撕走了一
半,里面的东西都掉的差不多了,这东西的咬力也太厉害了。
这时候四周光线非常差,只看见老痒的手电在後面直晃。但是这些微弱的光根本照不
出什麽来,反而把水片照的反光,影响我的视野。
我喘了几口气,脑子清醒了不少,这时候就发现手里的匕首没了,也不知道是刚才撞
墙的时候掉进水里了,还是压根没拔出来,心里长叹一声,现在赤手空拳。又没了背包的
保护,要是给它再来一口,估计掉出来的就是俺的内脏了。
我贴到石壁上,这里地方狭窄,这祥贴着一边。它想要一口咬住我的身体也没有这麽
容易,那怪物没有再次攻来,一时间四周的水面也没什麽动静,不知道是潜伏在水底还是
已经游走了。
刚才搏斗的时候,我依稀感觉是条大鱼,可是这密封的矿洞里怎麽可能会有鱼,而且
还是这麽大一条,这太不符合情理了。就算有,它吃什麽,吃石头吗?这茘中肯定有蹊跷。
他娘的,老子看来真不适合干这一行,和怪物太有缘分了,要是这次能活着出山,咱们还
是安安稳稳的做小老百姓。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老痒从後面追了上来,看见我就大叫:「你没事情吧,没缺胳臂
少腿吧?」
我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大骂:「你爷爷的,平时就你凶恶,遇到事情跑的比兔子还快
,你放心,你死我都死不了。」
他面子上过不去,直解释:「我是想弄出点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没想到他不吃这
一——」话说到一半,突然他整个人一歪,一下被扯进了水里,水花四溅,同时水里拍出
一条大鱼尾巴,绿水扑了我一脸。
我心里暗叫不好,老痒不知道是什麽地方被咬到了,要是咬在身上,那真的不得了,
不死也得残废。
我摸遍身上,再没有别的武器,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开军用罐头刀来,这刀却是好钢
口,但是太短,桶一百刀也不一定能把人桶死,现如今也没得挑剔,我大叫一声,飞身就
扑进水里,向老痒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那个地方正在混战,在水里我什麽都看不见,只能用摸的,才摸了两把,正赶上鱼尾
甩过来,面门被狠狠拍了一下,那滋味比我老娘的巴掌可强上不知道多少倍,我被拍的七
荤八素,身子在水里打了好几个转,几乎脖子都折了。
巴掌把我拍的有点火起,咬紧钢牙就冲了过去,慌乱间我一把抱住一个东西,只觉得
滑腻腻,一摸全是鳞片。心说就是你了,也不是鱼的哪个部位,操起罐头刀就捅。
虽然这罐头刀短,但是横切的〃口非常的锋利,那怪物中刀後,身体狂扭,我再也抱
不住,被甩的撞出水面,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我的手死死拽住罐头刀不放,刀的倒钩卡
在他身体里,它一用力气往前,整个儿在它身上拉了一条大口子。
等我再探出头来的时候,绿色的水面上已经全是红色的鲜血,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
非常的恶心,我将手抬出水面,发现罐头刀已经卷了起来,卷起的刃口翻上来,切进了我
被水泡的发白的手指,只是刚才太过投入,一点也没有察觉。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麽多了,我定了定神,刚向前一步,突然一只巨大的鱼头冲出了
水面,我只看到一口密集的獠牙向我的脑袋扑来。情急之下一个後仰,那鱼就扑在了我的
身上。一下把我压到了水下。
我在水里拚命的挣扎,想抓住什麽东西,这个时候,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猛的将我
拉出了水,我抬头一看,正是满身是血的老痒,在那里大喘粗气。
「怎麽样?」我忙问:「你刚才给咬到什麽地方了?」
他从水里拿出半只背包,苦笑了一声,我松了口气,看样子这里的地方太过狭窄,这
条鱼只能攻击我们胸口的位置,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水里一片浑浊,我们还在警惕的时候,那条大鱼却肚皮朝天的浮了上来,两只鳍还在
不停的抖动,但看来已经不行了,我等了一段时间,看它确实僵硬了,才大着胆子将它翻
了过来。
这鱼起码有两米半长,脑袋很长,长着一张脸盆一样大的嘴巴,里面全是细小有倒钩
的牙齿,最奇怪的,这鱼的脑门上还有着很奇怪的花纹,不过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因为
有一把匕首没柄插在那里,不知道是老痒插的还是我插的。
我这个时候已经看出,这是条哲罗鲑,淡水鱼算它最狠,如果说起这种品种,那这条
鱼还算是小的,只不过这种只在冰冷水系里的鱼,怎麽会钻到这个地方来,如何钻进来的
?
正疑惑着,就听老痒叫道:「快看,那里有台阶。」
我转头看去,实际上只看到一片水,他说的台阶应该在水下面,不过这个矿洞到了这
一段,确实有了一个上升的趋势,我拿手电照了一下,往里再走一点,似乎有一片旱地。
我们浑身又冷又痒,急需休整,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到没水的地方,把伤口处
理一下。
老痒冻的厉害,也不和我多说,拎住这鱼的腮片,就往里面拖去。我看了奇怪,问他
还要这鱼乾什麽?他说道:「我包里那铜棍子给它吞下去,那可了不得,别的我可以不要
,
这东西我怎麽样也要弄出来。」
我听了只摇头,拿他没办法,只好帮着将鱼向前推去,不一会儿,我们就看见前面出
现了一个陡峭的台阶,这种几乎笔直的台阶,只有矿井里会有,看来我的推断不会错,我
先爬了上去,上面是一个用木头撑起来的石室,四周还有几条通往茘他地方的矿道,里面
一片漆黑,不过这个地方倒是比较宽敞,应该是暂时堆放采出来的矿石和废石用,那些支
持的木头已经稀疏烂光,不过山石经过这麽多年的演变,已经自己达到了平衡,至少看上
去,这里还是很坚固的。
我们将衣服全部脱光,用角落里的烂木头堆起一个火堆,开始烘烤衣服,老痒着急他
的宝贝,光着身子就去刨那鱼腹,边切还边对我说:「这鱼这麽大,就这麽泽了浪费,等
一下我们割点肉出去,吃吃看怎麽样?」
我从老痒的半只包里翻出一些药品来,先给自己的手指消了毒,然後用创口贴包好,
说道:「你自己吃吧,这水太脏,也不知道这鱼是从哪里来的,吃什麽长大的,想想就不
保险。」
老痒这个时候已经将大鱼的胃刨了出来,一刀划破胃囊,顿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简
直能把我熏死过去,我的脑袋不由自主的转过去一看,只见一团稀烂的东西从它的胃里淌
了出来,其中一个圆圆的东西滚了几下,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看,阿哦了一声。
那是一个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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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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