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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人群中连死二人,现场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我将枪还给了沃夫,沃夫一面填充两枚子弹,一面声色俱厉的斥道:「我警告你,以後别再随便动我的枪!」   经过这件事,使得沃夫更是严加戒备,紧张悉悉地安排守夜的次序,并且规定有事离开时,必须两人一队,相互照应。   可惜的是,这番仓卒安排其实是多余的。   当沃夫反覆叮咛众人细节的时候,从火炉旁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呻吟声。   「我......我......怎麽会这样!」那是洛格的声音!   内脏散落四处,血流满地的洛格,现在竟然睁开了双眼!   他脸上一付无法置信的表情,看着自己胸腹之间的血肉馍糊哀嚎着,众人惊的呆了,就连正在吩咐众人的沃夫也忘了掏枪防备。   「你们......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麽!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麽会变成这付模样?」   洛格惊恐交集地双手乱捞,试图将满地的内脏拨回自己的胸腔和腹腔里头。   艾洛思感到一阵作恶,「呜」的一声,掩嘴转身疾奔,阿米见状,连忙跟在她身後追去。   艾洛思这一逃跑,沃夫总算及时恢复清醒,连忙拔枪防备,枪口指着洛格。   「喂!你们这是干什麽?」洛格挥着手中的内脏,牵动了手铐,在火炉栅栏旁发出了「锵啷锵啷」的金属碰撞声。   洛格一面将内脏塞回身体里面,一面朝我们喊道:「你们还不快点过来帮忙?你们看,我的身体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众人听他这麽一说,反而向後退了几步,谁也不敢过去帮他捡拾内脏。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伊羽,再次目睹如此骇人血腥的画面,忍不住失控的惊声尖叫!   「不要吵了!闭嘴!」沃夫心烦意乱地朝伊羽吼道。   遗憾的是,一个受到过度刺激导致发狂的人,是听不进任何话语的。   更何况,伊羽尖叫声的分贝高过沃夫不知几倍,完全将沃夫的吼声掩盖过去,实在是不能小看女孩子尖叫的威力,彷佛能震破耳膜,甚至是震碎玻璃。   「混帐!你再叫,我就轰烂你的脑袋!」沃夫被伊羽的尖叫声吵的心烦意乱,竟然将枪口指向伊羽!   「喂!沃夫!你疯了吗?快把枪放下!」路则看到情况不对,从我身旁冲过去劝阻沃夫。   「不要过来!」沃夫见到有人接近,将枪口一转,对准了路则。   「沃夫!是我,你冷静一点!」路则停下了脚步,   虽然路则尝试着缓和沃夫的情绪,不过,我想这是相当困难的。   打从402号房的惨案开始,一直到护士梅乐蒂的屍体杀害洛格,而现在,死去的洛格不但回魂过来,而且正在整理自己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屍体!   一次又一次出现的血腥画面,还有怪异事件,持续地摧毁着人们的理智。沃夫在目睹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後,在精神上已经产生动摇。   彷佛压抑许久的火山融炎,已经满溢到火山口,即将爆发,任何的小动作或支言片语,都可能刺激到他。   「我......我......」沃夫看看双手血淋淋的,正在捡拾脏器的洛格,再看看我们,他持枪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彷佛正在压抑着内心的恐惧。   「你冷静点,先把枪放下,有什麽事情慢慢商量。」路则温言劝道。   可是,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实在过於骇人听闻,沃夫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一旁的伊羽仍旧不停地尖叫,而且整个人脸孔因为或度惊骇,看起来扭曲变形,有如厉鬼!   「喂!我叫你别吵了!」沃夫心烦意乱的怒吼,路则眼见情况不对,连忙用手捂住伊羽的嘴,将尖叫声压制了下来。     「你也是死人吗?你也会变成像洛格一样吗?」沃夫突然将枪口对准路则,质问着他,路则沉默不语,一滴冷汗从他额头滑落。   「沃夫,他不是死人,你冷静点!」我忙在一旁劝道。   「那你呢?你也是死人吗?」沃夫枪口掉转,竟然对准了我!   「该死!这家伙疯了!」路则小声咒骂,缓缓後退,悄悄地从火炉旁拿起铁叉。   我试着安抚沃夫的情绪,说道:「不要忘了,你是人民的守护者,如果连你也失去理智,那又有谁可以保护我们呢?」   沃夫听到这一番说辞,眼神果然镇定许多,毕竟他多年的执法经验,让他在潜意识里头有着保护人民的想法。   「我们目前还有共同的敌人需要面对,我们不应该彼此自相残杀,你说对吗?」我继续游说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及发的紧张时刻,刚才逃跑的艾洛思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无头死屍正在缓步跺下楼梯。   不!不应该说是无头,因为,那具屍体还看的到鼻子,还有嘴巴,还剩下半颗头颅!     「你们......你们都在哪里啊?我到底怎麽了?为什麽......为什麽我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那具死屍茫然地伸手在空中挥舞着。   等到死屍下了楼,我们才惊觉,原来,那是傻丫头!   只见她被天花板压烂了的头颅,从鼻子以上全都成了一团血肉馍糊,令人毛骨悚然!   她上半颗头被天花板辗碎,双眼自然也被压烂,没了双眼,当然就看不见了。   众人惊恐交集,没有人敢出声,可是傻丫头听到了伊羽细微的啜泣声,还有洛格气若游丝的呻吟声,听声辨位,竟然朝我们走了过来,同时呼喊着洛格和伊羽。   伊羽本来正害怕的在掩面哭泣,听到傻丫头的叫唤,自然而然地抬起头看。   她这一看之下当真吓的魂飞魄散!   只听到伊羽尖叫了一声,突然跳了起来,转身朝大门口飞奔,用力的转着门把,疯狂的拍着大门,可是大门似乎被冰雪冻住了,结实的像块坚冰,手把也转不动。   伊羽发觉无法开门,内心更加惊慌,转而冲向两旁的玻璃窗户,想要破窗逃命,谁知道,当她拍打着玻璃窗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外头不知道曾几何时已经积雪过顶,白雪堆积超过一楼的高度!   难怪酒吧里头光线昏暗,令人分不清楚白天黑夜,因为所有的光线都被积雪遮蔽。   众人面面相觑,如今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深深地活埋在地底的冰窖里头。   机场通道中那「无处可逃」的标语彷佛又浮现在我眼前。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呜呜呜......」伊羽完全崩溃了,疯了似的尖叫哭号着。   「吵什麽吵啊?」只剩半颗头颅的傻丫头大惑不解地问道。   就在此时,路则见到沃夫被傻丫头的死屍吓到神情呆滞,机不可失,突然发难,铁叉往沃夫持枪的手掌一挺!   沃夫果然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执法人员,瞬间察觉到异物接近,陡地将枪举起,避过铁叉。   可是,沃夫万万没有想到,铁叉的力道持续往前,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腹部,只见血喷泉似的涌出!   沃夫一声怒吼,骂了一句脏话!瞬间枪口掉转,指向路则,路则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有,「轰」!地一响,整个颜面被炸的血花爆裂!   「不要~~~~!!!!」阿米尖叫着!   遗憾的是,经过路则这麽一叉所引起的连锁效应,已经无法制止。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现场死伤惨重,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简直是一场人间浩劫。     眼前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经过的时间出乎意料的短暂,结束的又太过快速,就连我有心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我彷佛在欣赏一出荒谬绝伦的舞台剧似的,由傻丫头担任旁白,现场的住户当演员,而我,则是台下默默欣赏的观众......   沃夫在开枪射爆了路则之後,凶性大发,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尖叫声扰人的伊羽。   艾洛思眼见沃夫眼神不对劲,正要出声阻止,却慢了一步。   枪声响起,子弹从艾洛思的眉间钻过,留下一个红色深孔,子弹的威力持续向前钻动,由艾洛思的後脑杓,夹带着一片红白相间的碎肉飞出,钉进了伊羽再度开口尖叫的嘴里!   大约仅是一秒多的时间,耳边只听到「噗!啪!」两声,从艾洛思和伊羽头部爆出了烟花似的血雨,点缀的周围彷佛梦境一般。   没用的我竟然只是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看着这一切杀戮的发生,我甚至连颤抖都忘记了,只是脑海一片空白,茫然地坐着。   阿米见到惨状,也失去了冷静,哭喊着双手抓住沃夫持枪的手,试图夺下配枪。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眼泪从阿米的脸颊滑落,事情的演变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   「住......住嘴!在这里我是法律!我是正义!」沃夫左手挥过,将阿米打倒,跟着就是一枪,子弹灌爆了阿米的头颅,喷洒四溢的鲜血和脑浆涂满了整片地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沃夫站在一片血池当中,仰天狂笑,状似疯人,他手中的配枪,不知道什麽时候掉了下来,静静地躺在一滩血水之中。   我悄悄地靠近,举起配枪,对准了兀自狂笑的沃夫。   「轰」然一响,沃夫缓缓地倒在自己制造出来的这片血池之中。   眼看着舞台上血花飞散,屍体横躺,由於这个场景太过令人震撼,我甚至忘了害怕,反而边笑边自言自语地用台语说道:「呵......哈哈......哈哈哈......干林凉咧,这洗三小(这是什麽)?」   一场莫名其妙又荒谬透顶的自相残杀结束了,腥红的血液染满了沙发,还有木制地板。   傻丫头的死屍身处暴风范围之内,以致於身上,还有她手中的那本日记沾染了点点腥红,有不少细小红点兀自沿着书本的边缘,点点落下,配合她少了半颗头颅的可怕尊容,简直犹如厉鬼!   这场血腥的杀戮经过了好几分钟,我始终没能从极度的震撼中恢复,只是双手颤抖着,紧紧握住左轮手枪。   洛格躺在地上,也瞧的呆了,甚至忘了继续将自己的内脏捡起,放回肚子里头。   傻丫头彷佛一座石雕,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半晌,才突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啊!是啊,我终於想起来了。」只剩半颗头颅的傻丫头,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语着。   我紧握着左轮手枪,全神戒备的盯着她,洛格也停止了捡拾自己内脏的动作,怔怔地瞧着她。   「我想起来了,其实......我早就死了啊!」傻丫头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呵呵,呵呵呵,我已经死了,你们也死了,我们通通都早就是死人了。」   「你说我们是死人,究竟有什麽证据?」我惶恐不安地出声询问着这具半头死屍。     「还要什麽证据,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吗?呵呵呵......」傻丫头笑的畅怀,笑的令人发毛。   「那本日记是谁写的?」我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傻丫头说道。   「记得什麽?」我好奇的反问。   「这本日记,不就是你写的吗?」   「什......什麽?是我?!」我简直惊讶的要跳起来了!   「你叫做Ken,不是吗?」   「没错,可是......」   「我自从拿到这本日记之後,才了解这个镇上所发生的一切,才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傻丫头语调平缓地说着:「多亏了你,我才不会像这个镇上的人一样迷惘,困惑......不!现在应该称她们死人了!」   「死人!那我......」我倒抽一口凉气,只觉浑身冰冷。   「既然你会在这个地方,那当然就表示......」   「你胡说!」我气急败坏的喊道。   「其实,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傻丫头一面缓缓朝我走过来,一面说道:「你知道吗?我常常在想,如果离开这里会怎麽样呢?如果真的有地狱,是不是就在这里呢?」   我和洛格六神无主,只能呆滞的听她叙事。   「我也不是没有试着逃离这个小镇,我曾经跑了三天三夜,可是,当我看到眼前仍旧被一望无际的向日葵包围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的放弃了,任何试图逃离的行为,也只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傻丫头虽然语调平缓,淡淡描述,其内容却惊心动魄,完全颠覆我们既有的世界观。   傻丫头颓然的说道:「我宁可下地狱,起码受完惩罚之後可以投胎,胜过在这个了无生趣的鬼地方,虚度无穷无尽的日子。」   我心中微觉奇怪,如果照她的说法,酒吧里头的这些「人」一开始就已经死了,而方才血腥的自相残杀,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到了最後,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傻丫头终於走到了我的面前。   「什......什麽事情?」我的声音颤抖着,身子颤抖着,握枪的手也颤抖着。   「让我解脱!」傻丫头右手轻轻握住枪柄,同时,将半颗血肉馍糊的头颅靠近枪口!   此举令我不知所措,只听她平静地说着:「扣下板机吧!想要从这个鬼地方解脱,惟有一个方法,那就是--」               「让别人杀死自己!」   「荒谬!太无稽了!」我大声吼道:「如果照你的说法,那这个镇上的人早就死了,包括我在内,想要解脱,就只得互相残杀是吗?」   「不是互相残杀,是让别人杀死!」傻丫头更正我的说法。   「放屁!放屁!放屁!这种狗屁规则是谁规定的?」我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是谁规定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只知道是你写的。」   一股凛冽的寒意从脚底直透上来,这本日记怎麽可能是我写的?我根本没有印象啊!   不!不可能的!   难道说,我已经死了吗?!我和这些人一样,是个活死人吗?!一想到这里,我不禁遍体生寒。   「扣下板机吧!难不成,你没种下手?」傻丫头握紧我持枪的手,厉声威胁道:「要不然,换我开枪射你,如何?」     惊慌之下,我竟然还真的失手给她扣下了板机,只听到轰然一声枪响,子弹贯穿傻丫头早已残破的半颗头颅,这次连她的鼻头都轰爆了!,鲜血像喷泉似的洒了出来,将酒吧地板蕴出一片血红。   子弹贯穿的那一瞬间,傻丫头脸上浮现因惊恐而扭曲的痛苦表情,身体彷佛触电般地一震,当我再度望向她的时候,的脸庞已经恢复祥和的模样。   虽然祥和,可是这付少了半颗头颅,血肉馍糊的尊容实在令人望之生畏,不愿多看。   她气若游丝,轻声说道:「谢谢你。」然後,缓缓地停止了动作。   彷佛沉睡了一般,傻丫头静静地躺着,伴随着满地的屍体,一时之间,我感到千头万绪,怒涛汹涌,我想大声狂喊,我想纵情痛哭。   可是,没想到,当一个人痛彻心扉,痛到锥心刺骨的时候,反而哭不出来。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只是那样,静静地呆坐着。   「她说的是真的吗?」洛格放弃了收集自己内脏的动作,颓丧地躺在火炉旁。   我瞧了他一眼,实在说不出什麽安慰的话,现在的我,只感到心如死灰。   「Ken,你好心一点,也送我一程吧。」洛格整个人精神萎靡地哀求着。   我没有回答,我内心乱成一团,脑海一片空白,我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办,我不知道什麽是值得相信的,什麽是真实的。   要说傻丫头的一番言语是胡说八道,却又说的合情合理。   要说我们都是死人,可我偏偏却又不肯承认。   我像是个死人吗?怎麽也不觉得自已已经死了啊!我明明活的好好的啊!干干啊!干干!     「Ken,难道你要让我这个样子继续活下去吗?」洛格的哀求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现在,我面临人生最後的抉择,警用左轮手枪只剩最後一发子弹,帮洛格解脱之後,就只剩我一「人」。   如果帮他解脱,势必没有其他「人」可以杀我,让我解脱。   我也无法自杀,因为自杀没用,说不定反而会让自己半死不活的存在这个鬼地方。   「Ken......」洛格几乎要哭了出来。   我心一横,闭上了双眼,将枪管对准洛格的方向,扣下板机!   「咚!」的一声枪响,洛格安静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知道我决定开枪的原因,是因为我始终无法全盘相信「鬼」的论调。   在我内心深处,总有个疑虑:   万一只有我不是死人呢?要是被杀之後并没有解脱,那不就枉死了?   谁也不知道被杀之後是否真的解脱,那只不过是傻丫头的片面之词而已。     终於,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没有其他「人」可以杀死我,帮我解脱,就像是玩鬼牌游戏,最後一个抽到鬼牌的人,要被处罚,而我的惩罚,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间酒吧里头!   我感到一阵凉意,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该怎麽办?我能够逃的出去吗?   可是,就算我逃出这间酒吧,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按照傻丫头的说法,这整个小镇,不,甚至是周围那无边无际的向日葵田,都是鬼镇的范围。   「无处可逃」,我终於明白了机场通道那行标语的真正意义。   是啊!在这种地方,真正的是无处可逃!   现在,我坐在空无一「人」的酒吧里,陪着满地屍体。   而向来就滴酒不沾的我,开始想要试着喝酒。   我似乎开始能够体会,洛格每天藉酒麻痹自己,常常喝的烂醉如泥的心情。   不过,即使透过酒精的麻醉,仍旧止不住那种打从心底恐惧的战栗。   不行!我不能如此藉酒消愁,我不能继续颓丧下去,我不能变的跟洛格一样!   我该怎麽作呢?该如何才能保持理智,保持清醒?   对了,我要将这一切纪录下来,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巨细靡遗地详细写下来,用来提醒下一个误闯鬼镇的「人」。   可是,会有下一个「人」吗?   不!这不是该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论有没有下一个闯入鬼镇的「人」,我还是有义务将知道的事情记载下来!   我不要像洛格一样喝酒麻痹自己,也不要像其他人一样浑浑噩噩,什麽都不知道,恍恍惚惚地过日子。   拿起了日记本,抽出夹在上头的原子笔,「卡嚓」一声按出笔尖,然後将书页翻到後头,找到了笔迹终止之後,那空白的一页,开始将记忆中的一切记载下来,从机场开始......   时间从来不会为人停留,我不记得究竟写了多久,但我知道肯定是一段不短的时间,因为我洋洋洒洒地写了十多页,而这些还仅是事情发生的概况而已。   我发狂似地,不眠不休地写着,甚至没有进食,我不知道,像我这样一个「已死之人」,是否还需要进食。   从我动笔那一刻开始,已经没有什麽事情可以阻止我,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令我停下书写的动作,笔尖不断飞驰在纸张上面,像个狂舞的妖精,我开始有点怀念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的感觉。   我想,除非是写到最後原子笔没水,或是我终於将一切事情写完,不然我是不会停下书写的动作。        这是我生存的意义,虽然我不明白自己是否究竟生存着,一个已死的人,算不算存在这个世界上?   让我停下笔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地震,我只感到眼前一黑,只来得及写下几个潦草的文字,紧接着,我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咦?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怎麽会躺在地上?   我坐直身子,游目四顾,沙发的周围空荡荡的,什麽人都没有。   奇怪了,印象中,我依稀好像记得,这附近应该有着些什麽,是人吗?还是......屍体?想到屍体,我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麽事情?我知道我忘了一些事情,可就是偏偏想不起来到底忘了什麽。   我努力的回想,绞尽脑汁的想找出自己到底忘记了什麽事情。   似乎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好像跟这个小镇有关,而且肯定不是件愉快的事情,甚至还有点可怕。   可是,为什麽我会突然忘记这些事情?莫非我患了间歇性失忆症?   如果我忘记了,却又为什麽还有残留的印象?      就在这时,我见到地上有本破旧的日记簿,心中不禁好奇,心想,不知道是谁扔在这里的?   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捧起日记,随手翻阅,结果才翻看没几页,就令我哑然失笑。   这本日记写的是什麽鬼东西?什麽鬼镇,什麽活死人?简直乱七八糟,日记不像日记,小说不像小说。   我用着轻蔑的态度在阅读,但是,当我越看到後面,我却越笑不出来。   有种打从心底深处的恐惧,正在蔓延,就像浸入清水的毛笔,黑黝黝的墨汁正拓散在清澈透明的水里。   日记里头所记载的一切,虽然荒诞不经,诡异莫名,简直就像恐怖小说的情节,令人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却偏偏让我莫名的相信!   尽管日记充斥着无头蜡像,活死人返魂,还有鬼车等等荒谬无稽的事件,在潜意识里头,我却觉得自己似乎曾经经历过这一切!   每看一页,那潜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就被唤醒一点!越看越是背脊发凉。   在笔迹结束的地方,最後两个字,看得出作者在仓卒之间来不及写完,那两个字,一个是「地」,地的下一字潦草地写着「雨」,以字格和字面意义来判断,那个字极有可能是地震的「震」字。       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地震,让我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尚待确认,我拾起了滚落在旁的原子笔,随手在日记本的空白处胡乱写上几个字,跟日记本上的笔迹互相比对之下,我差点没有吐血!   天啊!这是我的笔迹啊!   虽然不知道这本日记是不是真的由我写成,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何时写的,可是,这的的确确就是我的笔迹没错!   其实,也不用对照笔迹,因为,我人在英国,恐怕这个镇上唯一会用中文写作的,就只有我而已。   怪就怪在,如果这整本日记是用中文书写而成,那为什麽傻丫头看的懂?难道说她曾学过中文?   正当我打算将日记从头到尾详细阅读,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线索时,我耳旁依稀听到了人声喧哗。   我战战兢兢地四处张望着,找寻声音的来源。   酒吧外的暴风雪仍然呼啸,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可是放眼望去,积雪却没有像日记中所记载的那样,高过屋顶。   二楼的天花板也完好如初,一点也没有坍塌下来的模样。   我一面找寻人声的来源,一面心理纳闷着,想说,难道这本日记只是胡邹乱写,包括天花板整面压降下来,还有只剩半颗头颅的死屍走动的怪事?      很快的,我察觉到声音的位置来自於厨房,厨房似乎隐隐透出微光,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蹑手蹑脚地走向了厨房。   一进到厨房,只见餐桌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这里不但烛光辉映!而且还很热闹的样子。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众人正自酣畅热饮,高声谈笑。   左首木椅上坐着的一位拿着酒杯正自畅饮的胡子男,我定神一看,却不是洛格是谁?     根据日记上头的记载,洛格不是已经被护士梅乐蒂的死屍开膛剖腹?为什麽还能坐在这里大口喝酒,大声喧哗?   而在洛格身旁,依序坐着的是管理员路则,艾洛斯,阿米,伊羽,还有被我用枪轰爆脑袋的傻丫头(根据日记上的记载)!   看着这些不久之前才血腥惨死的人们,一个个恍若无事般地坐在一起用餐,我打从心底感到一阵战栗。   就连惨遭我从後脑爆头的护士梅乐蒂,现在也正好端端地拿着红酒杯,悠闲的啜着。   警察沃夫更是狼吞虎咽,将桌前食物席卷一空,根本不像曾经死过!     我怔怔地看着这些人,彷佛之前所经历的血腥杀戮,完全是一出闹剧似的。   「喂!Ken,怎麽了?干嘛不过来吃晚餐?」洛格发现了我,高声招呼着。   我怎麽敢过去?有种打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正在蔓延,扩散,彷佛要将我整个人吞噬,吞进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中。   按照日记所写的游戏规则,刚刚所有的人不是都已经「解脱」了吗?为什麽还会出现在这里?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竟然会相信一本来历不明的日记所记载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可笑,我想,我不应该这麽快就下定结论。   啊!对啊!这不可能是什麽鬼镇,大家现在不是都活的好好的吗?   我试着说服自己,想道,如果这个地方是什麽鬼镇,那我怎麽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像个幽灵一样到处游荡吗?   我认为整件事情似乎还是得回到原点,回到我最初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虽然以前在台湾我没有幻听幻觉的症状,不过,或许真的如洛格所言,我是因为一下子来到陌生的国度,在不安和不熟悉的状态下,身心无法调适,压力太大,导致产生了幻觉。   无论如何,「幻觉论」总比「活死人」的可能性要高的多了,说什麽我也无法相信整个镇都是死人的事情!更不愿承认自己是个活死人!   现在已经是科学昌明的先进时代,不可能会发生「活死人」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   「喂,你们不是说酒吧停电吗?」我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谁告诉你的?你睡迷糊了吗?」洛格笑着回答。   「Ken,你在发抖呢,很冷吗?」阿米关心地问道。   「噢,还好,是有点冷。」我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她们热情地和我攀谈着,我只能强颜欢笑,暂时将日记里头所记载的那些诡谲可怖,惊悚骇人,又极不真实的片段抛在脑後,假装从来不曾看过。   我试着融入她们,试着挤出一丝笑容,试着告诉我自己:「那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没有什麽死人,也没有什麽鬼镇。」 -- 春雷乍响,轰掉半颗脑袋; 天降甘霖,洗去满地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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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8.171.5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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