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木屋就像是存在了百年一样，门已经腐朽，里头都是蜘蛛网和沙砾。比较起来，孙大娘的破瓦房就像是天堂一样。小木屋门口是一块旱地，虽然有土，但几乎已是寸草不生。只有零落的几株野草还摇摇欲坠地支撑着。 还好小竹和小四不是过惯舒服日子的人。他们拿了一片大叶子掸掸灰尘，就在房间内坐着休息。 小四说：「山腰有个村子，我去村子里要点东西吃。你在这边等我，不要乱跑。」 来到村子里时，已经逼近黄昏。家家户户都已关起门来，炊烟杳杳。一路上都能压制住饥饿感，这个时候闻到传来的饭香，终於再也忍不住，觉得头昏脑胀，不能自己。只好捱着壁，敲每一户的门要东西吃。 可是，每个开门的人一见到外地来的小四，闻到那股臭味，都忍不住掩着鼻子，厌恶地赶他走。一直敲到手已没力了，终於见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肯听他恳求：「老伯，给我一点东西吃吧，我好饿。」 那老伯先是皱着眉头，忍住那股久没梳洗的臭味。看着小四一会儿，那老伯突然叫了起来，把小四吓了一跳。 「小四，你是小四吧！」那老伯喊着小四的名字，眼眶也红了。「我还以为你也没能熬过去。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 小四被他突如其来的举止吓了一跳，心中暗忖着，并不认识这个人。正想转身离开，老伯把他叫住：「等等，我拿东西给你吃。」回头朝屋子里叫：「阿梅啊，拿几个肉包子出来。」 小四听到肉包子就又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老伯。老伯被他瞧的有些不好意思，道歉说：「不好意思，我真是太失礼了。我已经快二十年没见到你。」 小四好奇地问：「你认识我？」 老伯笑说：「我认识你的父母，还亲眼见到你出生呢！你在外面流浪吗？要不要留在我这里，我铺子里缺人手，你可以来帮忙。」 小四摇摇手说：「不用了，我马上就要离开，我朋友在等我。」 老伯坐在门槛上，拍拍旁边的阶梯：「你坐一下，让我好好看看你。」小四应了，别扭地坐在旁边，拘谨地躬着身子。小四问：「我母亲是什麽样的人呢？」 老伯说：「你的母亲啊！她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人。你父亲也是个好人，他过去帮了我很多忙呢！你有非常好的父母，他们一定会很高兴你回到村子里。」 「可惜的是，他们的命苦。当有人发现你父亲的时候，已经是你出生四年後了，当人门把他送回村里时，还有一口气在。但，唉…我没本事，救不了他。」 「他一直到临死前，都惦记着你的事。」 房里面出来一个下人，用纸包着些包子，递给小四。老伯说：「我将你父亲和母亲葬在一起，就在那座山上。」用手一指，指着远方最高的一处断崖，上面孤立着一颗老松树。 「小四，你真的不想留下来吗？」 小四听着老伯慈祥的声音，谈着自己的父母，眼眶也红了。忍不住，就想要留下来，过着有人照应的生活，过着安定的生活。但是，留下来只会拖累别人，他现在没有办法…… 小四站起来，谢了老伯的包子。老伯笑笑，也不勉强，塞了一个布袋在小四怀里，说：「我的中药铺子就在前面，随时欢迎你回来。」 小四点点头，转身离开。 伸手在怀里一摸，沉甸甸的布袋里是老伯留给他的一点碎银。 回去的路上，眼泪终於再也撑不住，不断地从两颊滑落。走着走者，他在山林中奔跑起来，想让山风吹乾脸上的泪水。 回到小木屋时，小竹已经在门口生起火来，小四将包子分给两个人吃，漫无目的的闲聊一会儿，就累的睡着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又听到了母亲哼的摇篮曲。声音像是温柔的怀抱，又像是低声的叮咛。 还是警告！？ 梦中银白雪亮的发丝突然变成黑色的头发，缠住自己的手腕，湿冷的感觉让他直打哆嗦。转过身一看，见到满屋都已布满了黑发，死者灰白的脸孔就贴在他旁边的墙上，头发不断地在顶部生长。 突然间，墙上的死人头睁开双眼。两眼空洞的窟窿，看着小四。 让他从梦中惊醒。 小四跳下床，定神一看，已是第二天透早，阳光洒进进木屋里来。但是那湿冷的感觉还在，好真实的感觉。他毫不犹豫地就往门外走，看到窗外的景象，就呆住了。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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