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luesky0226 (将离)
看板marvel
标题妖寄都市第二部:东方除魔人(一)
时间Thu Jul 20 16:52:37 2006
妖寄都市第二部:东方除魔人 作者:该隐
楔子一
三年前——
中国大陆,河北省保定市。
在保定市一家中等规模的医院里,虽然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刘医生已经准备提早一个
小时离开医院。
夕阳的斜晖从窗外照射进医院的长廊里。
金色的阳光,使医院苍白的长廊也透出了一丝暖意。
刘医生走在医院的长廊里,正准备下楼梯,迎面走上来一个护士,朝他打了声招呼:
「刘医生,今天这麽早就走。」
他笑了笑,道:「提前换班了,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
刘医生身材修长,儒雅亲切,很斯文,待人非常有风度,做事又认真负责。他的为人
,以至於谁看见他,都绝对不会兴起厌恶的念头,甚至连医院里脾气最暴躁的病人,见到
他也会立刻安静下来。
他今年才刚过三十岁,年纪轻轻,已经可以说是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女儿也已经有
七岁大了。
今天正是他女儿的生日。
早在昨天,他就已经和妻子商量好,准备在今天给女儿一个惊喜。
但由於昨晚由他动手术的一个病人病情突然恶化,一直到刚才,病情总算稳定下来,
他才终於能挤出时间去给女儿选购礼物。
他的女儿可爱的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天使,皮肤洁白,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高兴的时
候,都会笑着露出两个酒窝。
每当刘医生看着妻子和女儿,就会觉得,即使有金山摆在他面前,也不会使他对她们
的爱减弱一分。
在他看来,家庭妻子和女儿,比事业更重要。
该给女儿买什麽礼物,他现在还没想好,所以打算一会儿去商店转一转。
他的女儿从以前起就喜欢撒娇,虽然有些娇纵,但却是他的心肝宝贝,他甚至想送给
女儿全世界上最好的礼物,只是他不知道在生日当天,她最喜欢收到什麽样的礼物……
出了医院,坐上计程车,他还在考虑着和刚才相同的问题。
「小女孩应该最喜欢什麽东西?」
计程车司机没听清楚他刚才说的话,边开车边道:「什麽?」
刘医生刚才其实只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想问司机的意思,但既然司机已经问起,他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司机是位女性,听了之後笑道:「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很多,什麽都可以送啊。」
「你是在医院工作的吗?」
刘医生惊讶的问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司机若无其事的笑着道:「你身上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医药味。」
接着,像是在闲聊一样,她又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买礼物送小孩?您一定很疼小
孩吧。」
「嗯。」
他礼貌性质的笑了笑,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虽然极爱妻子和女儿,但实际情况却是,因为工作忙碌的缘故,他平时却并没有多少
时间能陪她们。
他往车窗外看去,街道两旁风景正在飞速地倒驰,他熟悉这条街的风景,从这里过去
,只要再过两条街,就能到达他要去的目的地。
但究竟该给女儿买哪种礼物,他心中还是没有具体的概念。
昨晚被叫到医院之後,虽然不见妻子和女儿才仅有半天的时间,此刻他却异样的想回
到家中,想马上见到她们。但女儿的生日,做父亲的总不能两手空空,就这样回家去。
想起这个,他才强忍住想马上回家的冲动。
计程车停在商场的门口,他付完车费,进入商场的一楼後,马上就往贩卖玩具和精美
饰品的地方走了过去。
四周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使他看的眼花缭乱,十分头疼,平时都是妻子出去购
物,除了陪妻子去逛街购物外,他很少来这种地方,一进来,不知为何,立刻就有种头晕
眼花的感觉。
但是在医院里,各种医药消毒水的味道,从来没有使他感到头疼过。
走道两旁挂满了各种玩具,刘医生在许多个隔间中逛着。
忽然之间,一只一人多高,巨大的棕色毛绒玩具熊印入他的眼帘,他停下了脚步,目
光停留在这只棕色的玩具熊上。
这一路看过来,并没有再看见比这只棕熊更好的东西,也许,一向对礼物很挑剔的女
儿,会喜欢这只巨型的玩具熊也说不定。
虽然棕熊上挂着『请勿碰触』的牌子,但他立刻就把这只棕熊从夹子上取了下来,请
旁边的小姐代为包了起来,付完款,抱着那只巨大的毛绒棕熊,兴致极高的寻着商场一楼
的南门冲了出去。
这时,刘医生这时彷佛已经看见了女儿迫不及待的想接过生日礼物时,脸上露出的那
种极其可爱的表情。
他看了看表,发现时间不早了。
照这个时间来看,妻子在银行工作,几个小时前就应该下班了,女儿的学校,下课时
间很早,她们这时,多半都已经在等他回去了。
夕阳逐渐从天际消退,天空渐渐变成一种深沉的暮色,微风给夏日温暖的天气带来了
一丝凉意。室外的温度,似乎比他刚进商场时凉爽了不少。
刘医生抱紧了怀里的棕熊,在街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说出了家的地址。
他家住在市中心一幢五层居民楼的最顶端南户,是一幢四室一厅的公寓。
那套公寓是前年刚购买的,今年初全家才搬了进去,住起来十分舒适,妻子和女儿也
都很喜欢新居,小区外面的环境更是难得的幽静,而且,此地离他所在的医院,和妻子工
作的银行都很接近,是一个比当初想像中更理想的居所。
舒适的居所,幸福健康的一家人,一切前景看起来都十分美好。
从这儿回家的路程并不是很远,但在一路上,刘医生都催促司机将车再开快一点。
这种举动,和他平时的性格很不相符。
这时候,刘医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刚打开手机就听见女儿童稚的声音传了出来
:「爸爸,怎麽还不回家,快点吧,都已经做好饭了。」
「马上就回去,对了,猜猜爸爸给你买了什麽礼物。」
他的女儿几乎想都没想,就道:「音乐盒?」
「不对。」
「存钱罐?」
「猜错了,小傻瓜。」
「那是什麽啊,我不想猜了,好了,爸爸你快点回来吧。」
虽然女儿的语气很急迫,但好奇的口气难掩不了她话中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欣喜。
刘医生看了看放在身旁座位上的棕熊,笑着道:「好,好,你呀,别调皮,乖乖等爸
爸回去。」
他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想大概还有三四分钟就能到家了,回到家後最高兴的一定是
女儿。
不知道妻子给女儿准备的,是什麽礼物?
他们这个家庭,不光是女儿,每逢过节,或者家庭里每一个人过生日时,都会提早准
备好一切,然後在当天热闹很久。这可能是因为刘医生和妻子都是孤儿的缘故,为了弥补
自身的遗憾,他们竭尽所能,利用每一个机会让女儿体会到双亲的关怀。
渐渐的,他已经能看见家所在的那个居民住宅区。
刘医生让司机将车停在居民住宅区的入口处,一想到妻子和女儿,他的心就已经雀跃
了起来。
到了居民住宅区的入口,刘医生迫不及待的下了车。
即使现在离家只有这样少的路程,但他还是希望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回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如果是在平时,刘医生决不会吝啬一句问候。
但今天,他却只是微笑着颔首,便急匆匆的接着往他所居住的那幢楼走去。
这一代的居民住宅区,单元门用的全都是密码锁,也因此,住户家中被窃的事件更是
低的出奇。
刘医生的家,住在四号楼的四单元五楼。
在他进四单元之前,曾仰头往五楼的阳台望了几眼,阳台紧挨着的就是厨房,只用一
扇落地窗隔着,但他并没有在阳台上看见妻子或是女儿的身影。
〈她们恐怕已经等了很久。〉
回去以後,妻子一定又会抱怨个不停,但在刘医生看来,他妻子是个很温柔单纯的人
,即使是在埋怨中也不代任何恶意。
能被妻子抱怨,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幸福。
所以,当他用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忍不住就露出了笑容。
「我回来了。」
当刘医生打开门後,立刻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但客厅中的摆设一切如常,
并没有任何对方不对。
他的妻子和女儿既然不在客厅,那一定是在女儿的房间里。昨天他就和他妻子商量好
,今天,要在女儿的房间里帮她庆祝生日。
这时候,突然有一种彷佛玻璃破裂的声音,从他女儿的房间中传了出来。
那种声音,使得他心中忽然一惊。
不知为何,刘医生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寻常,他甚至顾不得把巨大的棕熊玩具放好,就
把它随手扔到了地上。
他一边叫着妻子和女儿的名字,一边冲进了他女儿的卧房里。
刚推开女儿卧室的门,刘医生顿时全身僵硬,恍惚看到,他只有七岁大的女儿仰躺在
一片血泊中,而那血,是从她的腰间的一个很大的缺口里流出来的,房间的地板和墙壁上
,到处都是血迹。
刚才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这个房间传出去的,眼前的景象,使刘医生软倒在地上。
在一刹那间,他几乎发了狂,爬到他女儿的身旁,抱起她尚且温暖的身体, 把手伸到她的
鼻子下面,拚命叫着她的名字。
这时,却发现他的女儿已经没有了呼吸。
而在五分钟之前,他还和他的女儿通过一次电话。
〈妻子呢,她在哪里?〉
在一刹那间,刘医生想到了他的妻子,他抱着女儿的屍体,勉强从地上站起来,朝四
周看去。
桌子翻倒在了地上,已经摔碎了的盘子和饭菜,滩的满地都是。
一个插好了蜡烛的大蛋糕,也被撞翻在地上,跌的稀烂。
然而,整个房间里都没有妻子的踪影。除了厨房外,女儿的房间直通向另外一个较小
的小阳台,那里是妻子平时用来养花的地方。
刘医生下意地拉开了窗帘,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阳台,一进去,他就一脚踩在了一截东
西上,被绊倒在地上,结实的摔了一跤。
等他爬起来,才发现绊倒他的东西竟然是一截手肘以下的手臂,碰触到,仍然能感觉
到体温。
而阳台的玻璃窗,已经破裂了,像是被某种东西撞碎的。
这截白皙纤细的肢体,很像是妻子的手臂,使得刘医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他眼前一黑,终於昏了过去。
第二天的报纸,将这件事刊登在了头版头条的位置,让这件不幸的事成为了人们茶余
饭後的话题。
刘医生醒来之後,一句话也不愿意讲,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他完全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多次绝食使他瘦的几乎像一具骷髅,彷佛随时都会追随妻女而去。任何人都能看出妻女
的死,令他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刘医生的样子,使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想要落泪。
他现在的模样,让人几乎联想不出他以前的相貌。
「这人真可怜,他怎麽了?」
「小声点,妻子和女儿都被杀了,听说是在他女儿的生日当天。」
「抓到凶手了吗?」
「别提了,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干的。」
类似这样的对话,刘医生每天至少都会听到七八遍。但他对此什麽反应都没有,谁都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没多久,他就从医院里忽然失踪了,有人说,在他失踪的前一天曾见过一个道士,他
极有可能是被那个道士带走了。
这种年代,道士和尼姑都很少见。可能是因为那人身着道士的打扮,才会让当时照顾
刘医生的护士记忆深刻。但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谁也不知道,包括刘医生妻女的死,和他
本人的失踪,都是一个迷。
楔子二
--东京,吉祥寺。
从耳机中漏出来『沙沙『的音乐声,在拥挤的车厢里,听起来十分吵闹。
清晨的电车份外拥挤,猛猛不巧赶上了高峰期。他抱着书包,身子随着车身的摆动摇
摇晃晃。
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几个女高中生正在换着袜子,挤在他身旁的一个上班族老头,早
已放下了报纸,正在用色迷迷的眼神,大胆地盯着几个年轻女孩的大腿看。
猛猛觉得很倒霉,他平时很早就来搭电车,电车里还有许多空位置。
今天不过比平时稍微晚了点,就只能挤在人堆中,连动一下四肢,都需要花费很大的
力气。
他不停地低头看手表,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再不快点,时间就迟了。"
猛猛的名字在一般人看来很古怪,但他本身却是个性格内向,十分胆怯,并且毫不起
眼的男孩。
他今年十四岁,初中三年纪,是家中的独生子。由於接受了父母个子不高的遗传,个
头比同龄人低很多,再加上从小到大的学业成绩都在中等上下游荡,没有任何特殊的才能
。所以,中学的两年,他和许多同龄人一样,在学校中毫不起眼,极其普通。
但七年前的他,却和现在完全相反。
当时不管他做什麽,都是同年龄人中的佼佼者,而自从七年前上国小以後,他就像完
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七年前的他开朗活泼,如今的他,脸上却彷佛总带着一种惊恐的神态,一副疑神疑鬼
的表情。
由於七年间性格的转变,他脸上的五官,也因此变的和以前完全不同,显得愁眉苦脸
。
甚至连他的父母,也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起,他开始变成了这样子?
只有猛猛自己才清楚,这种噩梦般的变化,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从那时起,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总一脸惊吓过度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糟了,如果去晚了,一定要被揍了。〉
猛猛脸色大变,周身打了一个寒战,忽然想起来昨天的事。
昨天晚上,他让班中的几个女生堵在楼梯口,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之後,还要帮她
们写完所有的实验报告。
但他今天出门的时间就比往常要晚,如果再去晚了,极有可能没办法赶上第一堂的实
验课。
〈没把实验报告交给她们,一定会被欺负的更惨。〉
他焦急地看着表,这时,秒钟又转过了一圈,电车陡然停住。
由於他站着的地方紧挨着电车口,电车里面的人往外面挤,所以当他想往车厢最里面
钻的时候,已经被人流挤出了车厢。
"可恶,还差一站,走着去肯定会迟。"
他急的几乎快哭了出来。
有些人的运气,似乎天生就很好,但这七年来,他却一直在倒霉,而且从来没有间断
过。
在和他同年龄的同学当中,早已有很多人能熟悉的找到各种娱乐场所,而有的时候,
他甚至能被小学生抢劫。
在人口众多的东京,这样一个呆站着的小孩子,根本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不断有人
从猛猛身旁经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呆站了有多久,直到回过神来,才开始动脚往前走。
一想到,学校离这里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当他到达的时候时间也应该已经晚了,他就
不想去学校了。
〈算了,这附近应该有家新营业的咖啡厅。〉
猛猛还是不敢面对现实,也不敢去学校,当着那些女生的面,把她们的笔记本都扔回
给她们,然後大声的叫道:"我再也不帮你们做事了,自己的实验报告自己完成,我以後也
不会听你们的指使!"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没用的孬种。
可惜的是,这种情况,以前也只有在他的梦里才出现过。
一想到现实的情况,他就越发痛恨自己是个孬种,懦夫。
而且,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即使他真的那样做也没有作用,反而会被别人当成
白痴一样看。
在这时候,他的钥匙从上衣袋里掉在了地上。
他已经弯下了腰,正准备伸手去拣钥匙的时候,一只手比他先一步拿起了那串钥匙。
"喂,小朋友,你掉的吧……"
"谢谢--哇?!!"
接过了那串钥匙,他才看清楚,递给他钥匙的只有一只手。
人的身体像最精密的机器一样,但人毕竟不是人偶娃娃,可以把四肢和头揪下去,再
安上去,变的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人体的各个部位,四肢,头颅,都不可能分开以後单独行动,一只单独的手,更不可
能脱离身体独自行动,这种常识世界上任何人都知道。
但递给他钥匙的这只『手『,的确是没有连接在人的身上,确实只有一只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将那串钥匙递给他的,这点,恐怕连木偶也做不到。
手掌一直伏在他的双腿前面,五只手指像蜈蚣的脚一样在地上向前爬行,『手『的背
面泛着一层死灰色,指甲显得十分苍白,断手处很凹凸,像是被某样东西碾过一样。
这样的手,谁一看也知道不可能是恶作剧的道具,而是真正的人手。
猛猛倒抽了口凉气,连着往後退了十几步。
古怪的是,他的脸色并没有起多大变化,照常理说,一个像他这种年龄又胆小懦弱的
小孩,见到这样的怪事,不吓的昏迷,最起码也会吓的大声尖叫才是正常的反映。
他想跑,刚一转身,马上又看到半个人。
之所以叫半个人,是因为他面前人的身体,只剩下了上半截的缘故。
这个人可以看出是个男人,他缺了一条手臂,剩下的另外一条手臂上手掌自腕断开,
同样没有下体,腰眼下面流淌着血水,嘴里仍然发出咿咿的声音,一路朝他爬过来。
这个人的动作令猛猛觉得恐怖异常,使他想起了被电车碾死的人,跳月台或者被电车
碾死的人,屍体都支离破碎,模样一般都和这个人差不多,在收拾遗体的时候也很麻烦。
猛猛感觉到他脚裸被一只手拽住了,他顿时全身僵住,呆呆地瞪着爬在他面前地上的
男人。
〈真可怜,这家伙多半是被车碾死的。〉
"我老婆在医院就快要生了,求求你,把你的身体借我用一下……"
在报纸上看到这样的场面,或者还没什麽,但如果亲眼所见,感觉简直有天壤之别。
可是这种情况,七年以来无数次发生在猛猛身上,他几乎已经麻木了。
七年前,他还在读幼稚园,那时曾经历过一次严重的肺炎,自那之後,一直到最近,
他彷佛一直生活在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自从得过那场肺炎以後,他就能看见许多死去的人,并且能和死人对话,那些死人仍
然保持着死时的模样,在大街小巷里到处徘徊,每一处都有他们的影子存在。
在他身边,也总是围绕着一群群已经死去的人的灵魂,一片阴风惨惨。
他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眼神也不敢四处张望,也因为他常被鬼上身,看的见别人看
不到的鬼魂,所以他的举动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十分异常,因此被其他同学朋友欺负,一直
过着悲惨的日子。
虽然这些鬼魂对身体无害,却让他很困扰,几乎快要患上了神经衰弱。
"那家医院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街角。"
对方又说了一声,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另人毛骨悚然。
"不行……"
猛猛经常被鬼上身,而且多数都是在他不情愿的情况下。
这几年,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每次被附身後,等他清醒过来,或者是被陌生人抱着
痛哭,或者是被周围的人当成有精神病,有几次,他甚至差点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里。
父母只当儿子有毛病,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也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他认
为即使对别人说了,别人也一定不会相信。
这几天,他终於有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希望。
那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猛猛看见他的脚踏车筐里放着一张名片。
名片上面写着的,是一个灵媒组织的联系方法,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能解决问题
,但他已经联络上了对方的负责人,最近正在等对方来东京找他。
猛猛正想马上拒绝那个被车碾死的鬼魂,心口忽然一凉,眼前发黑,在下一秒钟,就
什麽也听不到了。
楔子三
--中缅边境
德钦忽然感到极度的不安和焦躁,急匆匆地从草堆里爬起来,朝家的方向跑过去。
在缅甸佤邦公路的两旁,蔓延着盛开的罂粟花海。
这些妖艳的花盛开在居民的屋前屋後,在阳光下,成熟的罂粟果实已经流淌出白色的
毒汁。
佤邦种植罂粟的历史久远,虽然已经通过替代种植,但在附近一带种植罂粟的习惯至
今仍未能根除。
德钦只受过很少的教育,他高大,皮肤黝黑,目光凶狠,也可以说是英俊。他是缅甸
人,和普通的缅甸小孩一样,外表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年长的多。
他在这地方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出生,虽然今年已经过了十八岁,但至今还从未出过
这附近的一百里之外。
天气热得连一丝风也没有,他从山坡上往下跑,挎在肩膀上的步枪也跟着颠簸,在面
前,逐渐出现了一大片盛开的罂粟田,其中有一大部分已经挂果。
德钦穿过花田的时候顺手摘了两朵大烟花,放在鼻端嗅了几下,用有力的手指轻轻拨
动着大烟花的花瓣,那花瓣又轻又薄,像极了蝴蝶的翅膀。
他拨下一瓣含在嘴里,望着刚从公路过去的十几个士兵。
可能是因为从小生长在这里,德钦对罂粟花有种特殊的强烈感情。
他至今还记得,在他小的时候,到处能看见罂粟田,视野里都是一望无际的罂粟花海
,但如今许多罂粟田都已经改种植农作物。
那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士兵的身影,总是令他觉得十分不妥。
一阵风吹过去,花田随风摇曳,在阳光的照耀下盛开着娇艳的罂粟。
这里是位於中缅边境的金三角地带,众多的民族垮国境而居,由於特殊的地理位置,
当地人几乎没有国境可言。
这里的人毫无例外,世世代代都靠种罂粟活命。但近年来鸦片的渠道逐渐被化学合成
剂冰毒代替,鸦片的价钱日降,当地人所得的收入逐年日下,每十户人家里倒有九户贫困
潦倒。
政府实施的替代计划,在罂粟种植区实施以农作物替代罂粟种植,更让德钦一家担忧
。
罂粟种植深深扎根在这里,替代种植实行的虽然缓慢,但对於这里上百万烟农来说,
种或不种大烟,关系着他们能否生存下去。
德钦心中一急,就想跟着刚才经过这里的士兵去看一看究竟,他急忙朝前面追过去。
和为了生计着急不同,如今的近况使德钦难免觉得忧虑。
步枪勒的太紧,使他的筋骨发疼,但他的脚步却依然迅捷轻盈。
追了五六里的路,已经离德钦自己的家很近了,他的家就在附近开餐馆,除了种植罂
粟田外,最主要的生意是毒品,比起这里的多数人生活还算尚过的去。
村子渐渐出现在眼前,那十几个士兵比德钦先到了一步,这时正在山上的罂粟田里衡
着排开,挥舞着木棍朝已经挂果的罂粟打去。
满脸愁眉苦脸的村民们似乎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彷徨无助的聚拢在罂粟田的附近。
德钦立刻大喊了一声,朝前面奔过去,有村民看见了他,朝他叫了一声:"德钦,你回
来了!"
"怎麽回事?我阿爸呢?"
他大叫着跑上前去,问其中一个人。
虽然这些人砍的不是他家的罂粟田,但心里有股怒火冲上脑际,使他顾不得一切,不
由自主冲上去,挡在了那十几个士兵前面,拿起步枪对准前面的几个士兵,厉声叫起来:"
你们做什麽!"
这里尽管一半以上的人都带着枪在街上闲逛,却没几个人敢随便乱开枪,否则将受到
长官的严厉惩处。
德钦也并不是想真的想杀人,完全是由於情绪激愤,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普通一个带着步枪的小孩子,十几个士兵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由於德钦目光太凶狠
,他们居然在同时愣了愣。
马上有几个衣裳褴褛的老农踉跄跑来,跪在地上用带着哭腔的缅语求着士兵。
当地的局势紧张,士兵们也知道的很清楚。
十几个士兵显得满脸无奈,大烟是金三角当地人的生活来源,任谁都知道。
政府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有人将耕种的农作物种子送到这里,劝烟农改种农作物,
但大多数人都把种子吃了,送几次种子的结果都是一样,更何况,即使种植农作物有收益
,短期内也未必能有多少回报。
这时候,不远处有人叫德钦过去,不要再惹事。
德钦听的出来那是阿爸在叫,只得不满的答应了一声,收拾起枪,朝声音传来的那边
走过去。
德钦的阿爸混在人堆里时,根本就无法分的出来。
不过他的阿爸只要稍微站出来一点朝他挥挥手,他倒是还能勉强认出来。
因为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一个样子,大多数人因为常年吸鸦片的缘故,显得无精打采,
都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德钦的阿爸吴叔努满脸皱纹,双眼混沌,今年才四十几岁,却已
经活像六七十岁的老翁,也和其他人一样,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活。
德钦家中只有他和吴叔努两个人,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一直带大他的姐
姐在前年也因为注射冰毒过量,脱水死了,自从那之後,他就异常痛恨冰毒之类的化学合
成剂。
虽然德钦自幼喜欢罂粟花,但罕见的是他并没有染上鸦片瘾。
吴叔努推了儿子一把,骂了几声:"去,别惹事,快回家去。"
德钦心不在焉的答应着,一面转身,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接着开始砍罂粟田的士兵们,
心中越发觉得不甘心,又匆匆回头瞟了一眼,并开始痛恨起政府下的决策。
从小开始,德钦就着魔似的喜欢大烟花的美丽,不仅同村的人不清楚原因,就连吴叔
努也不明白那是为什麽。
他信奉佛教,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信奉佛教,德钦却对这种信仰显得不以为然,有时候
甚至发出荒谬绝伦的言论。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个怪人,因为德钦有时候甚至能什麽也不干,对着罂粟田呆
坐上一天,他看罂粟花时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吴叔努盯着德钦不情愿离开的方向,眯着死鱼一样的眼睛,又抽了一口大烟。
他正在盘算着,或许在替代种植後,带来的收益会比现在来的高。
在这时,德钦的身影忽然在他眼里晃成了许多个,吴叔努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再向
前看的时候,心里突然多了一种怪异的担忧。
零散的佤家茅草房隐藏在密林深处,低矮的屋檐一直垂到地面。
接近中午,日照越来越强烈,空气中的水份都像快要被蒸发乾。
像往常一样,整个村子仍然安静的被炽烈的阳光暴晒着,但即使中缅边境在亚热带上
,今天这样炎热的天气也相当少见。
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德钦觉的今天有些不对劲儿。
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但这种感觉总在心里不断的冒出来,他以前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烦躁过,而且从上午开始就一直闲着没事做,忽然间,他心念一动,往雨林深处钻了进去
。
雨林里繁茂的树荫遮天,植物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每一处缝隙,密林里看起来异常的繁
茂。
周围最常见榕树和橡胶树,树的枝叶不时从他的皮肤和手臂上蹭过,所以当他一进到
雨林里,立刻就感觉到四周凉快了不少。
外地人很容易在大面积的雨林里迷失方向,所以不能随便深入。
但对德钦这种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来说,进雨林里并不危险,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每
次闯祸都会躲到这片雨林里来,也从来没在里面迷过路。
虽然近几年缅甸的森林大面积减少,但这片地域广阔的雨林却仍然保持着几十年前的
原貌。
越往里深入,空气就越湿润,虽然他已经达到了最初目的,但仍在接着往前走。
德钦最远也只到过这片雨林的中部,观察着附近的植物和地形,发现他已经到了以前
从没来过的雨林深处。
接着,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断断续续有一种奇特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像是人的大
声喊叫,又像极了野兽的嘶吼声。
德钦相信自己以前绝对没听过这种奇怪的野兽吼声,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挎在肩膀上的
步枪。
"难道前面有珍奇异兽……"
如果能逮到一只稀罕的野兽,值钱的毛皮是不能漠视的东西。
虽然德钦很信任自己手上的枪支,但如果捕兽失败的话,要怎样才能逃离险境?
这个念头迅速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朝传来嘶吼声的地方走过去,
准备看准了机会才下手。
谨慎地向前走了几十步,嘶吼声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时他也听清楚了,听那声音,彷佛像是前面不远处的地方,有两只凶猛的野兽正在
撕斗。
越靠近,就能感觉到它们斗的很凶,连相隔这样远的德钦,都能感觉到附近的地在微
微颤动,靠近那边的树上,不断有树叶被震的抖落下来。
虽然明知靠近会有很大的危险,但不知道为何,德钦非但没有打退堂鼓,黝黑英俊的
脸上反而显现出一种兴奋的神采,越靠近危险,他就觉得全身的血都彷佛沸腾了。
所以继续往前靠近的时候,他几乎连轻微的脚步声也没发出来。
透过茂密的树叶,已经能看到前面被繁茂植物遮挡住的景象。
他立时发现,那种尖锐的嘶吼声,是由植物後撕斗的两只古怪的生物发出来的。
虽然德钦没受过多少教育,但他也能凭感觉感觉到,这两只怪物,绝对不会是珍禽异
兽。
之所以说它们古怪,是因为这两只怪物,一眼望去,完全没有生物的外型,也根本无
法从外表上分辨出它们究竟是属於哪科的生物。
其中一只,乍看像是一条巨型蜥蜴,身长足足有十五公尺,但它的外型更类似黑色的
电鳗,横爬在地面上,周身都被黑色的鳞片覆盖,背部和身体两侧长满了倒勾,外壳看起
来坚硬无比。
虽然身体巨大,它的动作却很灵活,活动起来,灵活的更像一条剧毒的响尾蛇,在地
上窜动。
足有五公尺,或者是六公尺长的尾巴,只要在地上甩起来,被甩到的土地上就会出现
一道半尺宽的深沟,使几十米处,到处都泥土飞溅。
另一只则更像是人类,但在它头部的位置上,却长着三个头。它的三个头上,各有三
张畸形的脸。
每一张面孔,都像是用五六张婴儿的面孔缝起来拼凑而成的。婴儿的五官都已经错位
,五官的缝隙间还长满了肿瘤,由於是七拼八凑的拼在了一起,看起来异常的恶心。
在它的身体中间部位,隐隐散发着不符合它面孔的金色光芒。
他只不过呆了极短的时间,就有几蓬血从爬虫一样的怪物的伤口里射出来,透过茂密
的树叶溅到他脸上。
强烈的恐怖感,魔鬼,一个印象从他心中浮现出来。
德钦被吓的目瞪口呆,『轰隆『几声,那爬虫一样的怪物甩着尾巴的声音,让他觉得
自己死期快到了。虽然他不信佛教,但周围人都信佛教,他也知道魔鬼有千万化身,谁看
见了魔鬼,跟着就会很快死去。
魔鬼是各种不幸的化身,它能随身带来了瘟疫和灾难。
几年前,家境比现在要好,一有空闲,吴叔努经常给他讲关於魔鬼的故事。在前几年
,有六百年历史的寺庙,转眼间就能被魔鬼毁掠一空,伴随着奇异的亮光,山上被魔鬼影
响了的村民们,拆梁揭瓦,一个巨大的隐形魔鬼披头散发,张牙舞爪,狂呼乱叫。
他虽然不知道那些传说是否真实,但那些关於魔鬼的传说,却已经在他心中深深埴根
,埋下了恐惧因子。
德钦心里面害怕,在一刹那间,觉得他眼前看到的也许就是魔鬼的化身。
别人或许会吓的马上跪下去,但他几乎是马上拿起步枪,拨开了遮住视线的树叶,扣
动扳机,疯了一样朝前面撕斗的两个怪物扫射。
子弹对两只怪物,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射中怪物後,子弹并不是直穿进去的,而是从
怪物身上弹射回来,无力的自空中掉落下去,这结果很出乎德钦预料。
德钦扔下已经成为拖赘的步枪,朝相反的方向直奔过去。
当他跑出了几步之後,只不过是极短的时间,黝黑巨大的怪物尾巴,已经到了眼前,
他并没有机会看清楚,啪的一声,那条奇长无比的尾巴已经把他打的飞了出去。
德钦基在被那怪物扫飞出去之後,五脏六腑都像是硬被翻了一遍,身子不断在空中翻
滚。
他几乎完全丧失了知觉,只是凭本能地挣扎着。
突然间,不但是五脏六腑疼的像是翻了过去,全身都快散了架,他的後脑也传出一阵
剧痛。在头部重重磕在地上的那一刹那间,他似乎看到有一团半透明的黑雾从自己的眼前
飘过。
那团东西像雾但又不是雾,像人的黑影子,又绝对不是人影。
下一瞬间,黑雾就已经穿透茂密的树丛,落在了正在对峙的两只怪物的正中间。
这时候,他已经摔倒在了地上,脸紧贴在青草上,眼前发黑什麽也看不清,耳边也在
嗡鸣。
当他挣扎站起身来之际,一阵猛烈的晕眩使他几乎昏了过去。
但德钦身体毕竟比常人要更结实,在全身剧痛稍微减轻了一些之後,他居然能挣扎着
俯起身来。
不过呆了极短的时间,德钦就已经看清楚了眼前发生的事。
那团游荡在两只魔鬼中的黑雾,其实并不是黑雾。
德钦已经发现,黑雾的轮廓似乎逐渐变的清晰起来,那是一只全身都被柔软的黑色毛
皮覆盖着的魔鬼。
怪物浮在半空中,看起来十分威猛。
它长着一双酷似人类眼睛的狭长眼睛,其中的瞳孔就像两团燃烧着的银色火焰,几乎
完全是银色的瞳孔,令它看起来份外妖异。由於它的黑毛上到处都溅着斑斑的血迹,使它
看起来更不似只是一团雾,而是活着的生物。
它一出现,那只像黑色电鳗一样的魔鬼,似乎完全丧失了活动的能力,一动不动,老
实的伏在地面上,而另一只魔鬼发出轻微的嘶吼声,看起来像是在续势待发。
德钦下意识地想到了什麽,他隐约觉得,先前的那两只魔鬼,似乎是很惧怕刚出现的
怪物。而刚出现的怪物比之前出现的两只魔鬼要更强大。
他的意识才刚到这里,那只怪物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
它一口咬在了那个有三只头的魔鬼身上,在顷刻间撕咬掉了对方的大半个身体,连同
对方的头一起吞了下去。
德钦的後脑一阵阵剧痛,使他觉得自己支持不下去了,似乎马上就会昏迷过去。
虽然他根本来不及想什麽,但他完全可以肯定,眼前确实出现了怪异的生物而不仅仅
是幻象。
在昏迷之後,他就完全失去了知觉,以致於之後究竟发生了什麽事,连他自己也不知
道。
在他濒临昏迷的前一刻,隐约中,似乎听见了惊天的凄厉叫声。
余下的那只魔鬼并没有注意到德钦的存在,在它离开之後,雨林里又恢复了短暂的寂
静。但不久之後,就有几个人发现了德钦匐身的地方。
这几个人全身都罩在白色的长袍下边,白袍镶织着金边,头上紮着的白布,布的边缘
,也同样镶织着金丝,他们的行动看起来神秘异常,根本无法从他们背後的外型上分辨出
年龄和性别。
但从他们的装扮上来看,也能推断出他们不是当地人。
过了一会儿,传出他们的对话声,用的并不是当地的缅语,也不是邦康一带很通行的
中文。他们几个人讲话时的口音十分古怪僵硬,操着的却是非常纯正的阿拉伯语。
"看来,全死了……"
另一个声音跟着道。
"圣物也不见了,还好,这个人还活着,把他送回去吧。"
其中一个声音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问问他究竟看到了什麽,是哪只怪物抢走
了圣物。"
"嗯……"
在当天之後,吴叔努和住在这附近的山民,就再也没见过德钦,德钦就好像完全没存
在过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们只在雨林的深处发现了一柄步枪,虽然并没有发现屍体,但他本人也一直没再出
现。有人说他离开了缅甸,也有人说他死在了野兽口中,各种各样的传闻,曾在一段时期
内闹的沸沸扬扬。
但真正的真相,却一直没有人能猜中,毕竟一个人要失踪,可以有很多种原因。
不过,经过一段时期,这件事也会逐渐被人遗忘。
再过一年,也许两年後,除了吴叔努外,不会还有多少人记的这个眼神凶狠,高大黝
黑的年轻人。
第一章
日本一带的海域上。
海拔近万公尺的高空中,一架飞往日本东京的航班上,空姐正在客舱内做例行检查,
提醒着乘客应该注意的一切和做好空降前的准备。
她边走边看,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最後一组座位,忽然之间,她眼角的余光,瞟到
了最後一组座位前排的两位乘客身上。
这时候,她不由得怔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这两位乘客都太过特别,使她一见难忘,所以她也忍不住朝那边多望了几
眼。
坐在外座的那位东方男士,脸型十分削瘦,戴着墨镜,穿着黑色的风衣。
从他的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他的确切年龄,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很坚毅冷漠,但不
知怎麽回事,总使人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忧伤的气质,外表下带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沧
桑感。
这种独特的气质,使得他可以轻易地和普通人区分开来。
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少年,他现在显然正熟睡着。虽然他看起来最多也只有十七八
岁,但他全身彷佛都充满了魔性的美。使人在一眼看见他的瞬间,马上就会产生一种眼前
一亮的惊艳感。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她很难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美少年。
他睡着的时候,完全是一副静态的画面,看起来十分的平和。
但他的眉宇之间似乎不是很愉快,可以看的出来,即使是在睡梦中他做的也一定不是
什麽好梦,此刻,他整个人都挨在了旁边乘客的肩膀上。
由於这个画面看起来太过恬静,空姐在一时之间,甚至望了提醒那个正在熟睡的少年
系好安全带。
少年旁边坐着的乘客,此刻已经察觉到了空姐的目光,同时朝她瞥了一眼。
这时,空姐也发现了自己的目光很不礼貌,她一下子就转移了视线。
「请您醒一醒,请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着陆了。」
一把甜美的女声,在半睡半醒之中传进了我的耳中。在对方说出这句话之後的很长时
间之中,我才逐渐清醒过来。
我隐约还记得,好像是在飞机刚起飞的时候我就已经睡着了。
我捂着发胀的头,勉力把沉重的彷佛压了铅的眼皮撑开,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张削瘦
坚毅的侧脸。
我反射性地又把眼睛合上,脑中混乱的思维逐渐清楚起来。
自从我心脏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以後,我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毫无例外,几乎每
次从梦魇中醒来,都是被恐怖的噩梦惊醒的。
上飞机以来,被我一直当做垫枕靠着睡觉的地方十分舒服,那里分明就是人的肩膀。
可能是我睡着的时候,忘了系上安全带,不知不觉中就歪倒在了坐在我旁边位置的人
身上。
我又睁开眼往身旁看了一眼,马上被吓了一大跳,发现事情真是十分凑巧。
这时,我已经发现座在我旁边位置,一直被我当作垫枕靠着的人,居然就是那个在机
场上曾经被我观察过很久的大叔。
我靠着他睡觉,一定睡了有很长时间,这样长的时间当中他居然一直没把我推开,可
见他绝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冷酷和难以接近。
想到这里,我对他的好奇心不禁更大了。
因为从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在他很不同寻常,所以极想从他身上套出话来
。
但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看起来似乎很不喜欢谈话。
我还想继续装睡下去,突然,身旁传来很低沉的声音:「既然起来了,就给我有多远
滚多远。」
声音非常动听,有种深沉的吸引力,这位不爱说话的大叔终於开了口。
「这位先生,请醒一醒,请系好安全带,再过一会儿,飞机就要在新成田机场着陆了
。」
空中小姐的说话声又传过来,同时,我也觉得再继续装睡下去是件很没意思的事。
我勉力睁开很疲惫的双眼,十分辛苦的抬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
「是啊,已经快到了。」
因为睡觉,我甚至忘了系上安全带。
我系好了安全带,不知道为什麽,空姐仍然站在一旁,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看
起来就像是她已经化身成为木头。
每天被人用相同的眼光盯着看,谁都会觉得很麻烦。
所以,我朝她笑了笑,示意她赶快走吧。
空中小姐似乎也意识到飞机就快降落,脸颊微红,立刻急匆匆地走开了。
思绪逐渐清醒过来後,我这时才注意到,装着上一起吸血蛭杀人资料的资料袋,此刻
正整齐的放在我身旁座位的缝隙间。这些资料,又把我重新拉回到现实当中来。
但我明明记得,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分明把这个资料袋随手扔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是谁帮我整理好的?〉
我怔了怔,朝旁边位置上坐着的那个大叔瞟去。
他仍然面无表情,使人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什麽东西来,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我都在尽
力诱他开口说话,但是他却没有表示出来半点反应,十分沉默冷淡。
这时候,我的胃微微有些难受,飞机已经往下降到了一定高度。
从这种高度往机舱外看去,机舱外的天空,使我不由的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许多事。
不知道为什麽,我的心情忽然变的很低落,而且再没有心情想讲话。
现在是下午了,飞机降落在新成田机场上。
第二章
下了飞机後经过一些例行公事,出了移民局,虽然我的视线仍在不断搜寻那位『大叔
』,但最终还是在人流中跟丢了他。
虽然觉得有些後悔没一下飞机就缠上他,在内心深处又觉得没什麽。
我往机场外面走去,才刚出了机场,马上就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正当我转身向後望去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女声在我背後响起,口中操着的居然是很纯
正的普通话。
「你是该隐吧?是……是常先生叫……我来……接…请多指教。」
我回过头去,看见离机场不远处一辆停在公路旁的跑车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日本女
性正在朝着我这边不断地挥手。
她边说着,边用手打着手势,神态显得十分焦急。
我拎着极轻的行李箱,几步走了过去,躬身上车,道:「我能听懂一些日文口语,常
大呢,他又在忙什麽?」
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有没有一个穿着黑风衣,戴着墨镜,看起来很特殊的男人经过?那个
人,即使只看到一眼,就绝对会令人印象深刻。」
她道:「哦,正巧,我看到那个人了,我听见他和司机讲话,往新宿那边去了,真的
很巧,我们也是要去新宿的。」
我笑着道:「奇怪,常大对你说了些什麽?你怎麽能认出我呢?」
「常先生说,只要我在机场外等着,用不着和我说特徵,不需要我特别留意,也一定
能看出来谁来是你。」
她说完後,非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的性格似乎十分有礼,下了车後,在车旁朝我轻轻的鞠了一躬後才直起身子。
这使我的感觉很古怪,真没想到像现在的这种时代,日本竟然还有这样的女人存在。
不知道是否是为了照顾我,她的日语说得很慢,我几乎全能听懂。
在车子开往新宿的途中,我一直在和她交谈着,这一路上,我已经大概了解了这里的
情况。
我的保姆兼仆人常大由於某种原因不能来,他请日本语学校的老师大崎仁美来接我。
大崎仁美,也就是这位办事能力极强的女性,她已经帮我办妥了许多事,其中包括,
我明天就可以住进学校的宿舍里。
因为常大帮我办的是留学签证,所以我今天必须去语言学校报个到,今晚只能住在新
宿的酒店。
这一路上,我问大崎仁美清楚了许多事情,包括很可能杀害了兰水月的意大利服装设
计师Kamijo,将在东京举行服装展览的地点。
没想到,他举行服装展览的地点居然也是在新宿,而且时间就在明天。
我虽然是为了兰水月和张音的死而来到这里的,但也并不单纯是为了她们两个和我的
关系,或者是兰水月给我的那笔巨款。而是以我的性格,绝对不能容忍一再受人愚弄。
包括我为什麽会在那段时间内失去记忆,以及三番四次愚弄了我的Kamijo,究竟是不
是吸血鬼?
〈世界上真有这种吸血鬼这种的生物?〉
对於这个疑问,我已经不敢肯定了。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信的,即使用尽一切手段,我都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
开车的大崎仁美,对东京的道路十分熟悉,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之後,就已经到达了
繁华的新宿,听大崎仁美所述,常大已经在新宿的一家酒店里帮我订了房间。
紧接着,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日本语学校报到,当我办好一些手续之後,到达酒店
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但这时候,似乎也正是东京最热闹的时间。
从我这个房间的玻璃窗往下看去,夜晚的东京,就像是一片璀璨无比的宝石之海。
这里位於酒店的十四层,整个套间十分豪华,有着足够大的空间和华丽的布置。
房间里的一切看起来都让人觉得非常舒适,透过大幅的玻璃窗,甚至能看清楚东京市
的全景。
虽然我这时已经很累了,却并不想马上休息,我能感觉到,一睡着,或许就又会陷入
阴沉的噩梦当中去。
看到外面是那样迷人的夜晚,又实在有些不甘心,就这样一直待在酒店的房间里。
我以前就听说新宿有许多好玩的地方,现在正是最恰当的时候,去新宿逛一逛吧。
第三章
这时候,街上已经有不少放松下去的上班族,三五成群的蜂拥进酒吧里。
楼层上各种广告牌,在黑暗中放着七彩缤纷的光,另有一些地方,整天都在营业,例
如情侣旅馆,因此就格外具有东京特色。
夜晚的城市,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接近病态的激情。
白天紧张工作的人,也只能在空闲时间里得到放松,也许东京的快节奏,正是我最喜
欢的,此刻,我正坐在一家热闹的小酒吧里,透过弥漫的灯光,看着别的人饶有兴致地谈
着各种事情。
这时候,一个女侍应给我端过来一大杯调好的烈酒。
我接过酒杯,正准备沾口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这杯酒根本不能喝。
像我这种程度的心律失常,如果不是一时疏忽,即使不用医生提醒,也知道自己不能
沾太多酒精。
上次在看见兰水月死状的时候,因为受的刺激太大,曾经在酒吧里泡了一夜。但在第
二天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身体极端的不舒服,所以,当时不慎喝了酒的後果,令我至今难
忘。
〈真是太可惜了。〉
我在心中暗叹了一声,顺手把酒杯放在了面前的吧台上,忽然想起了以前居住的那个
城市。
有了那一笔足够多,使我不管在哪里都可以维持舒适生活的钱,对我而言,其实去什
麽地方都是一样的。
〈之所以还没去死,是因为还找不到死的理由吗?〉
这个问题还真是够讽刺的,骤然间,我不自觉的有种想要大笑的冲动。
就在这时,酒吧的一端突然传来一阵很大的哄闹声,一直传到了这个偏僻角落的吧台
附近。
我用目光向身旁的女侍应询问,她朝传来骚动的那边望了过去。
但在下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就变的恐怖至极,惊骇的大口喘着气,她甚至连手中一直
端着的托盘也拿不稳了,托盘在她手中滑了出去,『砰』的一声掉落地面。
我连忙抓住几乎快昏过去的女侍应,她的手立刻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了
我的肉里。
转眼间的工夫,一种古怪的气氛从酒吧的中心一直蔓延过来。
人们惊悚的尖叫声不断传进我耳中,酒吧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在同时陷入到歇斯底
里的尖叫当中。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只不过是在瞬间,我扶住身旁女侍应剧烈颤抖着的身体,向她
问道:「别紧张,放松下来,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那个女侍应双目圆睁,她已经哭了出来,满脸惊恐,大叫了几声,伸出一只手臂指向
酒吧的顶上。
我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我感觉到一阵昏眩,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了。
本来,是我在扶着身旁的女侍应,这时却全靠她扶住了我,才使我不至於跌倒。
在烟雾弥漫,灯光幽暗的酒吧里,还是能清楚的看到横粱上斜挂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被卡在上面,四肢都在半空中乱晃,她全身都被鲜血染红,再加上她本人也
穿着一身红裙子,眼部的化妆,也是桃红色的,十只手指上都涂着豆蔻色的指甲油。
这一身的红色,使得整个画面越发的诡异。
女人的双眼紧闭,但她的胸脯却还在不断起伏着,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血使得一部
分头发粘在了她的脸颊上。
虽然在极昏暗的环境中,但一看之下,任谁都能从女人的装扮看出来,她是个舞女,
她化着浓妆,但年纪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岁。
她的身上,几乎每一处都在淌着血,血顺着她僵硬的四肢滴在酒吧的地面上。
滴答、滴答,血液一直顺着她的身体在往下流淌,酒吧里忽然从一片混乱中静了下来
,静的实在可怕。
又过了几秒钟,不知道是谁先大叫了一声,夺门而出。
在下一刻,恐慌的情绪彷佛会传染一样,几乎所有的人都不顾一切的往酒吧外挤去。
顿时之间,酒吧里乱成一团。
但一直扶着我的女侍应,总算是十分好心肠,竟然没马上放开我逃出去。
这时候,除了一直扶着我的女侍应,和我本人之外,这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
刚才看到那个挂在横梁上的女人,我之所以那样震惊并不全是因为她,更大是因为在
横梁上谁也没注意到的一个位置,用血写着我的英文名字。
直觉告诉我,把这个女人挂在横粱上的家伙是冲着我来的,我松开一直拉着的女侍应
,用日文告诉她赶快出去报警和叫救护车。
第四章
〈究竟是谁和我有深仇大恨,居然会干出这麽残忍的事来!〉
我几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会有什麽人这样恨我,而这个时候,刚才酒吧里满满
的客人已经全部都逃了出去。
我立刻拖过去一张圆桌,先跳了上去拽住那女人的手臂,小心地把她从横梁上移下来
,由於她被卡在了横梁上,所以我的动作十分慢,也必须很小心才不至於再次弄伤她。
她身上的血立时沾了我一身,但我却没有时间计较这些。
我能感觉到她轻微到快要没有的呼吸声,我隐隐觉得,既使医务人员马上来,也绝对
救不活她了,她失血太多了。这究竟是什麽人做的?
我把她抱下来,放在桌上。
同一时间,一阵厉风往我背上扫去,我闪身躲过,背後却是一阵巨痛。
我全身都紧张起来,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立刻就下了一个决定,丢下那女人准备转身
就走。
我转过身朝四周望过去,忽然感觉到在我周围似乎有很多人,但在我眼前,却彷佛全
是黑影子,并且在不断的摇动着。
我神经紧绷,眼睛感到一阵刺痛,原来我额上全是汗水,连自己也没发觉,但一揉眼
睛,立刻把汗水弄进眼晴中去了。
我闭上双眼,待过了一会儿,才又睁开双眼,再往周围看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因为
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在酒吧的灯光下,我看到十几个长相邪美的男女,正隐没在酒吧各个阴暗的角落里,
在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後,我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脸色都非常苍白,神态
妖异,看起来都极不正常!
十几双嗜血的眼睛狠狠盯着我,使我感觉,我就像是被他们的目光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
我心中虽然害怕至极,但却有种奇异的感觉缓慢的从我心中涌现,使我在十几双贪婪
的目光下不至於失去理智。
他们看起来,像是正在蓄势待发,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
吸血鬼!一个名词闪进我脑中,那是一种常出现在电影或者小说里的生物。如果不是
亲眼看见,我也不会相信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生物存在。看样子,他们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
虽然这样认为,但时间不容我想什麽,更何况,即使我现在害怕也无济於事,唯一该
干的,就只有靠自己救自己。
不管他们是什麽『东西』,看起来,他们和我之间根本就无法沟通。
我未加思考,就把吧台上所有酒瓶全扫到地上。
他们却仍然没动静,我心中冷笑,有种近乎复仇的快感。这些家夥们居然敢小看我。
现在还不想动,这样更好,一会儿就有你们乐的了。
我迅速把打火机点燃,扔进满地的酒精里。火『轰』的一下在他们面前燃起来,由於
火势太猛,小酒吧在一瞬间烧起来了。
趁着他们呆住的一瞬间,我看准机会,从大门窜了出去。
我从酒吧里冲出去的时候,在小酒吧外边,聚集着一群刚才从酒吧里逃出去的人。
这些人虽然都站在酒吧外面不远处,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再进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
的样子是否很怪异,但仍能感觉到旁边人群,都把怪异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
这时正有一辆敞篷车从小酒吧门前经过,行驶的速度很缓慢。
我挤出人群,顺势跳上车,车主惊愕地朝我看过来,我顺手打开另一边门,把他从车
里推了出去。自己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
我这个方法是向冷凌峰警官学的,在时间紧急的时候,这个办法看起来还真的十分有
效。
心里向那车主道了歉,踩紧油门,同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吸血鬼』被困在小酒吧
里,至少会有两三只被烧死,剩下的绝不会放过我。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麽要围攻我,
但我决不能就这样乖乖束手就擒
〈如果他们真的不是人,那……会不会追上来?〉
一个荒谬的想法,忽然从我心中冒出来。
〈不过似乎不要紧,他们看起来是很可怕,但脑子似乎不太好。〉
虽然我一向相信神秘的事物,但是当这种事真正发生在眼前时,太过令人难以置信,
又怎麽能让人相信?
幸好上次看见了外型恶心至极的吸血蛭,这次发生了这种事,才让我心理也不会觉得
难以承受。
「可恶!」敞篷车就像疯马一样往前冲,撞掉了街边不少招牌。
我握紧控制盘,背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驾车技术并不是很好,去年才刚拿到驾照,可以说驾驶技术非常差劲。刚才一时
情急之下抢了这辆车,却因为这条街不太宽的缘故,至少撞倒了路旁十几个店的招牌。
〈该怎麽办呢?真是太糟糕了!〉
我的车後面传来声响,我下意识的从反光镜里往後看去,看清楚了後面的情况,心中
顿时一凉。只见是酒吧中的那群吸血鬼,开着车追了上来,他们开车的速度非常的快,从
反光镜中,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表情。
那些家伙们开着车,车速越来越快,而我却根本不熟悉日本的街道,敞篷车逐渐往大
道上驶去,虽然如此,但後面的几辆车却已经离我越来越接近。
『碰』一声巨响,两辆车撞到一起。
我拚命转着方向盘,好不容易才没翻车。我的驾车技术实在甩不开後面的几辆车。
这时,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想起,可惜这些想法中,没有一个是能够用到的,也对我
毫无帮助。
正在此刻,车後面的位置上,突然传出很轻的响声,像是一下物体落地的声音,我从
反光镜里看见,有一个在酒吧里见到过的家伙,此刻正趴在後车厢上,准备朝我扑过来。
情急之下,我开着车往路旁的公园里冲进去。
敞篷车车身左摇右摆,趴在後车厢上的家伙没站稳,被我甩下了车,重重地掉在前面
的路上。
从时速这样高的车上掉下去,光是身体和地面的接触摩擦,就足以让多数人丧生。
但是被我甩下车的那家伙,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创伤。
我心中一惊,踩紧油门,敞篷车猛地加速,朝他撞了上去,这回,他发出毛骨悚然的
惨叫,被撞的朝相反的方向腾空而起。
到了现在,我越发不相信他们是人类,但他们究竟是什麽东西,怕也真的只有鬼才知
道。
在我终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砰』一声枪响从前面响起,我的右肩先是一阵发凉,
随後传出锥心的剧痛。
我伸手一摸,在公园街灯很暗的光照下,我的手上全是鲜红的液体,臂膀上的衣服,
已经被一大片刺目的血液渗透了。
那一瞬间,我的头脑有些麻木,肩膀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疼痛似乎在刹那间传遍了
全身。
我痛得呻吟出来,心中猜想,肯定是肩胛被子弹打中了。
这种被子弹打穿肌肉的疼痛,和被动物咬出的伤口感觉完全不同,这种痛楚传遍全身
,只要我有轻微的动作,就会有一阵彻骨的奇痛蔓延到全身,不止是肩胛处,而是全身都
在发疼。
肩胛处的伤口,牵动着我身上的每一处肌肉,这时候,我的脑中除了感到几乎使全身
麻痹的疼痛外,想不了任何事。
甚至在一瞬间,忘记了後面还有不是人的家伙们在追着我。
〈莫非被子弹穿进身体真的这麽疼?〉
我全身像剧烈地发着抖,连神经也几乎痛得麻木了,我真是不甘心,才刚来到东京,
我就碰上这种莫名其妙的倒霉事,甚至连自己能否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他妈的,死也要多拉几个陪葬。〉
我强忍着全身的痛楚,用左手操纵着方向盘,把车头掉转,踩紧了油门迎面朝着後面
那几辆车撞去。
在几辆车快要撞到一起的时候,许多事飞速从我脑海中掠过。
很不可思议,以前曾听人说过,人死的时候,一生的回忆都会在短短几秒钟内浮现在
那人的脑海中,虽然人人都觉得这种说法不可思议,却没人敢做这样的死亡实验来证实,
但相同的体会,恐怕我自己马上就能尝试到了。
刹那间,我头疼至了极点,脑中『轰』的一声巨响。
在这一瞬间,以前被我遗忘的事情,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全部都清晰的回想了起来。
为何,我从小会做出破坏的举动,情绪那样容易就失控,包括,为什麽我能抑制住吸
血蛭的力量。
每当我梦魇後,就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邪恶而强大的灵魂。
不管白昼或是黑夜,我随时都有可能会看见充满血腥的幻象,就像一场永远不停止的
电影。一幕幕,不停的放映着。
我不想让别的东西控制我的身体,所以只有竭力把眼前的幻象全部打散,在别人看起
来,或许就像是我在无缘无故的发着疯。
有些现象,心理学上解释为幻视,但我却知道,我看到的那些景象绝对不是幻视,而
是真实存在过,在很久就已经发生过的事。那个深藏在我身体里的恶魔,想要得到解放,
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我身上存在着如此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为什麽在这种时候,却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我摇了摇头,肩胛传到身体的痛苦,刺激着身上所有的神经,这样的剧痛,而我却迟
迟没昏过去,相反,我眼前的一切变的清晰无比。
几辆车撞上的一瞬间,我从车里窜了出去。
第五章
三辆汽车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霎时间火光冲天,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公园的
夜空。
『轰隆轰隆』爆炸声不断响起,汽车已经烧成了一团,冒着呛人的浓烟。朝公园深处
蔓延。从烟和火里窜出十几条黑影。
有两三个吸血鬼几乎烧成了火球,在浓烟上空乱跳乱窜,发出惊人的凄厉叫声,叫声
在公园里回荡,场面异常凄惨恐怖。
这时,我突然发现,我一跃居然能跃极远的距离,等到爆炸声过後,我的神志逐渐恢
复清醒,才发现自己竟然摔在了草坪上。
回想起刚才的情况,可能是经由爆炸,炎热的气流把我撞到了这里。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自肩胛传到全身的剧痛,但每向前走一步的路,都疼的汗流浃背
。
刚才的爆炸,把我撞到了这里,在这样的冲击力下,我至少也应该是全身骨折,但为
什麽,刚才的撞击反而没使我受到任何伤害?
更加诡异的事还在之前,我从时速那麽高的车里跳下去,身上居然没因此受一点伤,
这样的奇迹,为何会一再发生在我身上,虽然不明原因,但连续发生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
奇迹,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莫非我也像冷凌峰一样,拥有灵能力?〉
这样一想,连自己都会觉得很好笑,如果我真的有能力,也不会被那群怪物迫到这样
凄惨了。
被子弹打中的肩胛仍然疼的厉害,使得整条手臂都已经失去了知觉。
我忽然想起一件极可怕的事,顿时全身一凉,阵阵夜风从我的发梢吹过,我像是突然
从头被冷水直浇下来,霎时间冰寒彻骨。
「怎麽可能呢,真荒谬。」
虽然我马上否定了刚才浮现在头脑中的想法,却仍然感到心有余悸。
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赶快想办法摆脱那些怪物,其他的问题都可以以後再想。 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朝四周看去。 四周十分的安静,公园的夜空中仍然弥漫着浓烟,从我这边的视角来看,根本无法看到刚才追赶我的任何一个人,我踉踉跄跄往前面走着,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昏倒,但即使真的昏倒也要等走出这里再说。 「
「你跑不掉了!」四周传来的狂笑声,把我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惊醒,使我冷冷打了个
寒战。
我冷冷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因为发了太长时间的怔,我丧失了逃走的机会。
我的周围站着十多只身材高大的家伙,他们把我完全包围了,不对,或许他们根本不
是人,而是和Kamijo同类的『怪物』。
第六章
直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何这群家伙们想要杀我,何以他们知道我的姓名。
但看看他们疯狂的眼神,他们现在根本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恐怕就算我问了也是白
问。
这些『人』,姑且把他们当做是人,我不认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所以绝对和他们
没有半点仇怨,今天遭到这样的袭击,却丝毫不明白他们袭击我的原因,不知为何,我觉
的这种事很荒谬,又觉的很委屈。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我自己也很清楚,以我现在这样糟的身体状况,根本没
办法和这麽多的人对抗。
然而,即使我似乎没受伤,恐怕也一样逃不过,难道我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街灯昏暗的灯光照在我身上,周围的一切彷佛都沉浸在黑暗当中,公园里一片寂静,
周围即使有人,也早应该在汽车相撞爆炸的时候,就已经被吓走了。
我退了几步,靠在了街灯上,肩胛处枪伤的疼痛,让我连挪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最
重要的是,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何办法能从他们的手底下逃出去,如果真的要死,我只
希望能死的痛快一点,不要再受那些零碎折磨。
一时之间,公园里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嗖!』
这时候,有一条黑影朝我冲过来,我反射性地往旁边躲去。
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当对方冲过来的时候,我眼前蓦地一阵发黑,胸口像是快要被
撕裂般,那种难以言喻地痛苦在刹那间传遍了全身,甚至是肩胛的枪伤,都不及这种疼痛
来的让人难以忍受。
我的脖颈,彷佛在同时,被对方尖利的牙齿紧紧咬住,脖子几乎快要被牙齿穿透了,
那个位置正好是颈总动脉,所以有一股麻木在身上蔓延开来。我也知道,颈总动脉被咬穿
肯定是死定了。
全身的疲惫,却使得我根本不想再反抗了。
我的手腕一振,使得身体里最後一点力气都被搾了出来,猛地推开在我脖子上吸血的
那人。
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我寻着街灯发出的光晕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这之前,我真的没有
想到,人求生的慾望居然可以如此强烈,
〈居然用这种方式杀人,或许他们真的是吸血鬼。〉
走了这几步,剧烈的痛苦,就使得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只能软弱的靠在灯柱上喘着
气。
不止是脖颈,刚才那家伙在靠近我的时候,在我的胸前深深划出一道伤血口,不知用
什麽利器,所以当我伸手去抹时,整只手掌都被血染红了。
在这种时候,我居然产生了一种想法,如果这次能活着逃出去,以後我一定不会放过
这些家伙。
但是,我现在却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我解放出去。」
我的脑中突然响起声音,那声音很遥远,但彷佛就来自内心深处。
「怎麽样,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我帮你把它们全清理掉,把我解放出来!」
其实并没有声音,确切的说那不过是我脑中的一个想法,那个存在於我内心深处的恶
魔,力量似乎更强大了,我几乎忍不住马上就答应了它。我才只活了十七年,并不想死,
但是害怕身体被夺走的念头,却使我踌躇不定。
我也知道,在我身上出现的这种现象,科学上来讲根本没办法解释,玄学中一种现象
叫做二重身,也就是指另一个自己,看见自己二重身的人,在之後的不久就会死去,这又
和我的情况不太一样,我更像是有双重人格般,但却不是。
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无法解释的清楚。
时间迫在眉睫,如果现在不答应它,我恐怕马上就得死,死神正频频在向我招着手,
我低喃着道:「好吧,但你有什麽方法能帮我?」
不知道为何,我竟然相信了一个飘渺的声音所讲的话,并在心底深处生出一丝逃走的
希望。
第七章
位於新宿的华盛顿酒店,在东京的夜空下看起来豪华至极。
酒店内的侍者,推着餐车边走边看门,看到相应的门牌以後,侍者在门外叫了声:「
魔风先生,您要的晚餐。」
一个低沈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示意侍者可以进去,侍者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原来,这扇门一开始就没有上锁,只是被虚掩着。这里是酒店中极其豪华的房间之一
,在四十三楼,如果拉开窗帘,从整面的落地窗向外看去,东京的全部夜景可以尽收眼底
。
但侍者进去之後,却立刻愣了愣,因为屋里面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这位客人却并没有开一盏灯,窗帘也拉着,他又一直不做声,使
的屋里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氛。
侍者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迅速把东西放好之後,又迅速退了出去。
在侍者出去之後,遮掩住落地窗的窗帘,被他一把拉开,随後,他又把灯也打开了。
夜晚的星光,透过落地窗照进这间很暗的屋子里。
这时才能看清楚,他的双眼极其有神,从他目光中所流露出的深沉,冷静,那种五官
所构成的充满坚毅的轮廓,使得他看起来十分异於常人。
在卧房的床上放着一只皮箱,装着的全是大大小小刻着古怪花纹的古董刀,几十把锐
利的古董刀,极薄的刀身,在酒店客房的灯光下散发着奇异的寒光。
看起来,这些都是能吹毛断发的好刀!
而这些刀也是真正年代古久的古董,这点,就连对古董鉴赏毫无研究的外行人也能看
的出来,更何况刀的刀身上雕刻着咒符般的花纹,彷佛是来自某个神秘古老国度的古物。
他将刀横握在手中,对着光源,一侧刀身,立刻就能反射出来刺目的光,刺目的强光
,使人的眼睛也要经过几秒钟才能恢复视力。
他正在用一种十分奇异的姿势,观察着其中一柄刀的刀身,这样古老而锐利的刀,价
值绝对不菲。
一直这样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他才将刀收起来,并且小心地将它放在床上的皮箱
里,这只皮箱显然也是特制的,里面放着的全部都是刀,锋利而寒冷的古董刀。
坐回到宽大柔软的沙发当中,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相薄。
这其中只夹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可能是因为这麽多年来每天都要拿出来注视许久的缘故,照片上三个人的面孔磨损的
有些模糊不清。
照片上有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的妻子温柔体贴,女儿可爱又佻皮,但现在却只留下了
他一个人。
她们曾是那样的温柔可爱,带给了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他低叹了一声,轻轻触摸着照片上的面孔,然後才把照片重新夹进相薄里,准备去吃
晚餐。
就在这一瞬间里,他忽然察觉到了异样的妖气,那股气息十分强烈,极像是吸血鬼的
妖气,是从离酒店不远处的小公园中传出来的。
吸血鬼一向都单独行动,那股强烈的妖气,却说明这次有很多只聚集在了一起,究竟
是什麽特殊的事,使他们聚集起来的?
〈但,只要是吸血鬼,都绝对不能放过!〉
双手攥紧,青筋浮现,他脸上的表情痛苦无比,这种长久以来积蓄成的恨意,连他自
己也控制不了。
他也不能不恨,因为他的妻子和女儿,都是死在吸血鬼手中的。
他可以算是除魔人中的咒符师,除魔人这种职业很特殊,比职业杀手更不为人所知,
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职业存在,除魔人处於阴阳两界之间,他这次会来
东京,完全是因为接受了一个顾客的委托,他本来打算明天办完那件事就离开东京,但现
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也绝对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因为他就是一个除魔人。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准备起匕首和咒符,即使那里真的聚集了一大群吸
血鬼,像他这种经验丰富的除魔人也完全能解决掉,虽然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这里是四十三层楼,从电梯下去太慢了,他念起召唤浮游灵的咒语,浮游灵是一些虽
然已经死去却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或对世间还有留恋的人,便会变做浮游灵在人间游荡
,用来当作临时式神非常好用。
有些浮游灵还能作为高速飞行的工具,正适合这种时候用。
他打开窗户,从四十三楼的阳台上跳下去,他在高空中往下飞掠,夜晚的空气刺激着
他的灵觉。
感觉到吸血鬼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他的心情越来越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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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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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ψ◣◥█◤◤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moon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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