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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转贴】荷田居志异第十三部 十月里晓来谁染红枫醉
发信站无名小站 (Thu Sep 29 03:42:03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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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部 十月里晓来谁染红枫醉
凡是见到过我未婚妻的人,都红着眼睛妒忌地啧啧叹道:「田箴言啊!你是修行几辈
子、敲破多少只铜木鱼、翻烂多少本铁佛经?还是暗中重贿月老,居然能讨得如此完美的
老婆!」
不错,我的未婚妻何枫无论形貌习性,都是天上人间难得一见的极品女子。
小枫个子较高,在江南女子中鹤立鸡群;有一只羡慕煞众女的水蛇腰,柔软似无骨;
肌肤细腻白皙更胜冬日里的新雪;长发飘飘,垂及腰部。说起来,何家三姐妹都是尖脸樱
桃小口,较之两位姐妹,小枫的面颊圆润,一只小巧挺起的鼻子,与杏核眼上的一双柳叶
眉,充满了中国女子的古典韵味,更有一种可爱的小傻瓜滋味。当她低下头,报之以羞涩
恬然的一笑,很叫人忍不住把她抱住,好好宠一番。夏夜里,小枫穿戴好鱼尾裙,细腰丰
臀衬出优美的曲线,晰白面庞带着玫瑰色的红晕,而方洗洁的长发微微曲卷,披散如海中
水藻,月光不似水而如岚,氤氲其神,有如爱琴海中神秘而美娆的海妖美杜莎,诱惑着每
一个途径男子的心。
我更加看重的却是小枫的性情。她为人温柔体贴,长年不辞辛苦地照顾身患沉?的姐姐
,以及关心我这个未来的夫婿;又处事沉稳谨慎,以前做何家当家的时候,把大小事务打
理的井井有条,及家姐病癒,恬然退出当家的位置。
然而,这麽好的一个女子,现在却变得任性、耍小性子,喜爱吃醋的小女人,而且整
日价地穿着睡袍,一句「作为何家的长女,姐姐要继承未来的家业,所以拜托姐姐处理好
一切事情!」,轻轻松松地推诿一切费脑子的事情给姐姐,钻进被窝呼呼冬眠了。仔细追
究起来,原委还出在我身上,谁要我太宠爱小枫了呢?好端端地叫一个成熟美丽的女子,
变成了睡袍公主,令我和姐姐哭笑不得。
日夕流光飞舞,在十月下旬的初冬,即使原本温暖的江南亦是颇显寒意。荷田居环境
不佳,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气候极其阴冷潮湿。天知道以前何家人是怎麽熬过如许冬日
,但是两位女孩子已是经受不住,我和姐姐商量之後,把靠近厨房间的一个会客室改造一
番。学蒙古包在地上先铺上一面竹蓆,再覆之草蓆,最後则是厚厚的一层毛毯。而墙壁上
筑起一个壁炉,每日燃烧木柴烘烤,如此一来这个壁炉房非常暖和,没事的时候三人就窝
在里面喝喝茶、打打牌、聊聊天。
某天,外边冰冷似北极,我和姐姐就躲在壁炉房里学习。姐姐幼年因病辍学,自知学
识贫乏,於是努力读书,常常向我请教。当然,我的白娘子正处於蛰伏状态,我一笑了之
,不去打搅。
姐姐忽然竖起耳朵,凝神细听,说道:「你听,好像有人进来了。正在叫小枫的名字
。」
於是姐姐出去查看,引来一位女客人。她年岁估计和小枫差不多,个头小小的,长相
颇为妩媚,一双眼角上翘的凤眼尤其出神。
她四下里打量说道:「你们倒会享受啊!呆在这麽一个舒服的地方。」
姐姐去泡来一杯茶,放在茶几上,说道:「眉儿,我去把小枫叫过来,你等等。」
那女子阻止说道:「不必了,我知道,枫这女人,此刻肯定在床上作茧。一起读书的
时候,她便有『觉皇』的称号。」
「教皇?」
我一怔,心里寻思,将词汇放到嘴里细细咀嚼,不禁哑然:「觉皇觉皇,睡觉之皇帝
,这个称号对小枫来说,倒是极为贴切。」
此时那女子把目光移向我,眼皮微微眯起,伸出白嫩的小手说道:「您好,您便是枫
的未婚夫田先生吧?比我想的要帅气多了!我叫程眉,是枫的中学同学。」
我礼节性地握握她的手,说道:「真是幸会。小枫朋友的不多,你是我初次见过的女
性朋友。」
程眉抿嘴咯咯娇笑:「若是枫的朋友极多。田先生,你就没有这个好福气娶到象枫这
般美貌贤惠的好女子了……哎,你是否想晓得,为何在遇见你之前,枫还没有被别人抢走
?」
我心念一动,颇为好奇,忍不住问道:「为什麽?」
程眉凑近来说道:「只因为我和枫都是女校出身的。」
谈及当地的女校没有别的,只有唯一一所,我说道:「就是前身是樾州女子学堂的樾
二中?」
心中一想,恍然大悟,该校以培养女生性情更胜於学业出名,难怪何家虽不是豪族,
小枫举止言谈之间却颇有贵族女子风范,再看看程眉,也是极为讨人喜爱的一名女子。
程眉品了一口茶,目光瞄着天花板,叹道:「真像朱自清写的那样,时间如流水一样
在我们指缝间悄悄溜走。想当年,初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垂髫小儿,转眼好友都要嫁
人了。呵呵。嗯,对了,田先生、男姐姐,你们想不想听听枫读书时候的糗事呢?」
姐姐方才一直插不上嘴,此刻大喜道:「好好,把她最丢人的事情说出来。」
我哑然。姐姐聪慧,但性格恶劣一面,平时穷极无聊,最好此等八卦歪说,以揭发妹
妹的丑闻为乐子。好在小枫大方,不会计较。我苦笑一下,却也默许地点点头。
「那时,大概在十年前的一个人秋季下午,我第一次见到了枫……」
程眉渐渐坠入往事的回忆中。
我第一次见到枫,是在开学典礼上。要知道,江南女子的身材普遍小巧玲珑,何况那
时我们刚刚从儿童走向少女,於是枫的个子便很突兀醒目。我回头望过去,即使枫站在最
後一排,还可以看到她温顺恬静的脸庞。
之後学姐带我们这些新入学的分别去各自的寝室。二中是个传统的寄宿制学校,所有
老师学生都要住校,每两个学生一间寝室。这样一来是便於管理;二来是保护学生的安全
——呵呵,学校地理位置不太好,在偏僻的东郊,临近樾州森林公园。时常有凶狠的野猪
、奇怪的流浪汉出没。
我心中猜度着那个未来六年一起与我渡过的是怎麽样一个人,她容易相处吗?我从小
就只和家人一起生活,从来没有试着和别的陌生女孩同居一室,着实忐忑不安。
我步入学生寝室楼,这是一栋约莫几十年前建筑的古老「工」字型六层楼房外边墙面
布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使得楼房越发显得阴暗。我跟着学姐走在走廊里,可能为了迎接
新学生,特意粉刷了一遍,惨白惨白,越看越可怕,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落後学姐好几
步了,不由地加快脚程,畏畏缩缩地躲在学姐後边。
「你害怕?」
学姐的声音传过来。
「嗯……」
我低低地哼了一下。
学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呵呵地说道:
「我告诉你一个故事,是关於我们学校的。你知道,每个学校,都有一个两个所谓的
怪谈,我们学校也不例外。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了,听老一辈的人说,在建校以前,
那是一大片坟场,这个我相信,因为学校修建新宿舍的时候,或是翻新校舍,时不时的挖
出棺材!
学生寝室楼有个老厕所,就离旧的女生宿舍不远。厕所很老旧,白色的墙壁已经被时
间染成黄色,大部分的地方,看到的,是一块一块的白色的砖。厕所的灯一直很昏暗,在
我记忆里,没见它有明亮的时候。我们都很怕上那个厕所,不光是它的灯光,它的破旧,
怕的,是它的流言。一代代地,在同学们之间传来传去的故事。
在文革的时候,学校有一个英文老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解放前,她一直在英国读
书,解放後,回到了自己的母校当老师,她的学生都很喜欢这个和蔼、漂亮的女老师。
就这样,一直到了文革时期,你也知道啦,文革的时候,老师都是怎样被对待的,而
且她以前又留过洋,就被打成特务,天天抓着去游街。就这样,在一天很黑很黑的晚上,
她在厕所上吊了。
文革过後,学校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学生照样上课,老师照样教书,可从那以後,一
到特别黑的晚上,女生去那个厕所,就会听到有人在读英语,声音很小,可听在耳朵里却
很清楚。
『When I was young ,I d listen to the radio ……』
厕所不大,找完了没有人,可那个声音却实实在在的在耳边响起!」
学姐几乎是贴在我脸上,瞪大眼睛讲完这个故事。我吓得毛骨悚然,双手不禁曲成一
团护在脖颈处。
「好了,你的寝室到了。欢迎你来到樾二中!」
学姐指着一个寝室,又凑到我脸前,悄悄地说道:「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厕所—
—,就在你们寝室边!」
我回头一看,暗暗叫苦,不仅因为房间靠近厕所,环境极为不好,更坏的是那个学姐
讲的可怕传说。我盯着厕所黑洞洞的入口,彷佛是一头张开大嘴的怪物。
寝室门忽然吱啊一声打开,然後我看到了枫,刹那间好像在阳光一样,有种明媚的感
觉。
枫急忙扶住我,说道:「啊呀,你的脸色煞白一片,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进去,在
床上好好休息休息。」
我说道:「谢谢,不必。」
「真的?」
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枫谨慎过分了,那时只好回答:「真的不需要。我天生脸色
白罢了。」
我走进寝室,小小的蜗居里面,东西各铺了两张木板床,一张已经铺好被褥,另一张
虽然没有,但是却被收拾地乾乾净净。我撇了一眼,说道:「真麻烦你了!」
枫微笑(程眉这时又说道:我一直觉得枫笑的时候最迷人,一双眼睛眯成月牙儿,笑
靥若花。)着说道:「不客气,举手之劳麽!」
我自我介绍道:「我叫程眉,大盘程家。」
「何枫,荷田何家。」
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哦地叫起来,互相用手指指着对方。大盘程家与荷田何家关系密
切,何家何先生不仅在文革中救过程家老小,而且两家又互结姻缘。
我说:「怪不得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原来我们还是亲戚啊!」
我和枫很快如胶似漆地粘成一对儿,手牵手一同吃饭念书。到了晚上熄灯之後,我蒙
头埋在被子里,怎麽也睡不着。说起来惭愧,我颇有些大小姐脾性,从未离开家一个人单
独生活过。此刻想起爸爸妈妈,心里酸酸的,不禁小声抽泣起来。
「眉儿,你想家了?」
「嗯!你不想嘛?」
「我也在想家呵!我在想,姐姐今日好麽,保姆的饭菜合她胃口嘛?晚上没有我陪伴
,她习惯嘛……眉儿,你过来,让我陪陪你。」
我掀开被子,钻入被窝,顺从地蜷在枫的怀里。枫年岁和我相同,性格远远要比我成
熟稳重,又温柔体贴,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好像就依偎在妈妈的怀中。慢慢地,我合上眼
皮,朦朦胧胧睡着。
半夜里,我突然被一阵微弱但却清晰的英文朗读惊醒。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t is a question……」
我吓得冒出一阵冷汗,难道传说中的厕所英语老师真的存在?那英文朗读似轻若重,
忽远忽近,犹如一个幽灵在徘徊。我们寝室就在边上,她会不会过来?我抓紧被子,只露
出一对眼睛,瞪地大大,死死盯着明晰的月光撒在窗栏上的影子,唯恐飞来一个轻烟似的
东西。
我越想越害怕,使劲推推枫,叫道:「枫,枫,快起来!」
哪知这女人,睡得如同一头死猪,费了好大劲才让她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说道:「
嗯,什麽事情啊!」
当时我心里就已经把她叫做睡魔了。後来晓得,枫患有轻微低血压,一旦睡熟,即使
世界大战地球爆炸也不会理会。
「枫,你听,好像有人在念英文啊!」
枫侧耳倾听片刻,顿时浑身毛发都竖起来,眼球彷佛乒乓球似地,颤颤悠悠打哆嗦:
「厕所英语老师之鬼!」
原来枫也知道啊,估计带她来的学姐也讲过。
两个小女孩慌地抱成一团,不住打颤。
「怎麽办?怎麽办?」
我说道:「枫,我们去看看,说不定,只是有人把录音机忘在那里了。」
「也好,这样我们不必怕了。」
我们爬起来穿好拖鞋,各自操起一个扫帚、拖把做武器,打开门,小心翼翼地靠近厕
所。里面那盏顶灯发散着桔黄色的昏暗光线,使得横梁拖下的长长阴影,挂在发灰的墙上
,彷佛是一个垂死的人在最後挣扎,整个厕所布满一种鬼魅的气氛。
我们两人推推搡搡,谁也不肯先领头,互相护卫着进入。里面,除了蹲坑之外,没有
任何东西存留,甚至连个打扫工具都消失了。
我放下扫帚,松了一口气。在冰凉的秋夜里,额头居然满是热汗,伸手擦擦,乜斜枫
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暗笑她胆小,说道: 「呼呼,我说嘛!世界上哪里有鬼,所谓
的厕所英语老师,不过是学姐编出来的故事罢了。」
「呓~呀——」
好像是从十八层地狱冲上来的摧人心神、却细若蚊虫的嘶叫,把我的目光引向厕所门
口,脸面徒然失色。门口站着月光背景之下,一个身穿白袍的女子,双手垂下,拉长了影
子,长长的乌发披散在脸上,看不大清楚相貌。
那女人缓缓抬起手臂,白皙地就像石膏模特,指甲红艳地彷佛胭脂,她的脑袋轻轻摇
晃,头发散落,露出一张煞白的脸,眼角却淌下两条红色的泪线,张开纯紫的嘴唇呼唤道
:「你们在找我?我死地好惨啊——」
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门口传来噗哧数下笑声,挤出七八张人的脸孔,那女鬼也掀开头发,擦净面颊。我一
怔,顿时明白是学姐在捉弄我们。心中懊悔万分,方才便应想到,鬼怎麽有影子?
下午带我来的那个学姐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学校的传统。每一届最靠近厕所的寝室
,均要好好捉弄一番。嘻嘻!咦,学妹!」
她冲上来,抱起倒在地上枫,不住叫唤。
我哑然,枫这女人,胆小如鼠,哼都不哼一下,便昏倒在地了。
××××××××××××××××××××××××××××××××××××
一双纤白的小手从背後悄悄抱住程眉的脖子,柔声说道:「谁在背後偷偷说我坏话?
」
姐姐叫道:「觉皇,怎麽不登基来到了这里?」
小枫撇撇小嘴:「被窝里即无聊又寂寞,哪及地这边热闹暖和?」
「看看你啊,一件睡袍就跑来,成和体统,也不怕客人见笑?」
「眉儿嘛,即使穿地再少她也看过。呵呵。」
小枫赖在程眉身边,两人如胶似漆,粘成一团。小枫问道:「眉儿,难得你来看我,
怕是有啥子事体吧。」
程眉点点头,说道:「有事。听说你在明江学院中文系读书,现在算起来,你也该在
实习了。正好母校缺个国语老师,我家和母校有点联系,所以想请你过去担当一段时间。
」
小枫的大学明江学院,本身是个三年制师范学校,前两年半读书,後半年实习做老师
。小枫因为打算毕业之後就嫁给我,懒得去实践,索性成天赖在家里。
小枫说道:「正好,现在闲着也是无聊,不如找点事情做做。眉儿真了解我。」
程眉嗔道:「好了好了,既然我对你这麽好,怎麽订婚的时候也没有叫我?」
小枫嘟着小嘴说道:「当时太急了,来不及叫你。等我结婚了,一定奉你为上宾。」
「哼哼,这样才像话。好了,我也得告辞,明日我来接你过去办理一下手续,後天就
可以上课了。」
等姐姐送客人出去,我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几乎在毛毯上打滚,捧着肚子说道
:「真想不到,你的胆子这麽小,随便一吓唬,便啃都不啃吓晕了!」
小枫顿时垮下脸,白了我一眼,嘟哝说:「怎麽了,怎麽了,就胆小又如何?哼!」
虽然何家已经由姐姐当家了,但是她那糟糕透顶的厨艺,煮出来的菜比唐门的毒药还
要凶猛,所以迄今为止,一直都是小枫在煮饭。小枫和姐姐分别端出几个阖着盖子的沙锅
,一一摆在众人面前,小枫说道:「今天,我们分开吃,我为大家煮了各自喜欢的食物。
」
小枫先是揭开了姐姐的沙锅盖子,热气上涌,姐姐搓搓手,哇的叫道:「是龙虾,我
喜欢!」
然後小枫阴着脸,替我揭开盖子,我一怔,里面是一只不过拔了毛,甚至没有放血的
生鸡。
小枫大怒道:「你这饮毛茹血的野兽!去偷鸡吃吧!」
我终於明白了一个真理,千万不要得罪小枫,尤其是肠胃尚且被掌控的情况下,因为
——女人的心眼都是很小的。
次日,小枫难得在八点以前起床,仔细地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灰色的女式西装,系
好淡蓝条纹的领带,脸上略施粉黛,虽然不是近视眼,却硬找了一副平光的金丝边眼镜戴
上,把长长的头发盘成一个圆髻,如此一来,犹如一个现代的office lady,越发显得成熟
气质。她洋洋得意地转了一个身,向我炫耀:「如何啊?」
我点点头,说道:「嗯,像模像样了。」
昨天程何两女约定在樾二中会面,我开车送小枫过去。东郊的樾州森林公园时常过去
,以前路过樾二中,看那高墙耸立,门口站着警卫,还以为是樾州某个监狱。现在凑近了
才发觉,高墙上点缀地布满爬山虎,显出一丝人文气息,而门口的警卫,远看是五大三粗
的男子汉,近瞄才晓得,也是女人,只不过长得特别粗壮,手中握着警棍、牵着狼狗,牢
牢守卫住学校。
我好奇地问道:「小枫,别说里面只有女人,没有男人?」
小枫说道:「男人是有,不过年纪都超过六十,只能从性别符号上等同於男人,其实
际亦是与女子无异。」
我哑然,问道:「那麽说这些狗也是母的了。」
小枫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道:「对!」
警卫通知了里面,很快程眉出来迎人,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了,我校的规定女
进男不进,老幼皆可进。田兄还是在外面等待一会儿吧。」
我只好傻傻地做等待妻子归来的男人,无聊之极,和程眉攀谈起来。与大多数樾二中
出身的女子相似,程眉温文尔雅,谈吐不凡,不知哪一位幸福的男子,能娶到这麽好的妻
子。若是我没有小枫,也会打她主意的。
程眉忽而面露忧色,欲言又止,最後终於下定决心,却还是吞吞吐吐:「田先生,你
和枫一起生活了近一年多了吧,你——难道——就没有发觉,枫在某些地方,和我们普通
人有点,小小的区别?」
我正色道:「程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倘若你是在诋毁小枫的人品。那麽我为
小枫有你这样一位朋友而感到遗憾!」
程眉摇摇头,说道:「田先生会错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想中伤枫来间离你们。恰恰相
反,作为枫最要好的朋友,我对她的关心绝对不会亚於你。正是如此,所以我才向你指明
!」
「那,到底有何问题?」
「这个……」程眉无奈地扶着额头,「想说出来,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了。嗯,我
从我自己的体会开始说起吧。你知道,女孩子都挺害怕毛茸茸、粘乎乎的东西,像耗子啊
、蜘蛛啊、蛇啊,枫似乎是个另外,对此向来嗤之以鼻,有时还故意捉来吓唬我,因此我
十分恼火,总想抓她的把柄好好教训一番。晚上我们结伴上厕所,她总是推托开,我开玩
笑说道:『你是不是上次吓了一跳,有了心理後遗症。』她扭扭身子,说道:『胡说,你
看我像这种人嘛?』我又说道:『世界上哪有什麽鬼,明明是学姐扮的,你怕啥子?难道
,你真的看到了厕所英语老师之鬼?』我方说完,她的脸色刷地惨白惨白,好像做了亏心
事终於东窗事发!那时我便心中暗暗奇怪,後来仔细观察,她从来不去那个厕所,向来去
其他楼层。不免叫我心中疑惑了。後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叫我隐隐猜到了。」
程眉顿了顿,指着樾二中说道:「田先生,你知道每个学校都有怪谈。二中除了厕所
英语老师之鬼外,还有其他几个怪谈。比如古井中长头发女鬼、桃树下埋葬的屍体等等。
那个古井,不知道是什麽时候挖掘的,年代挺久远的,井口一个车胎大小,井水蓄地漫漫
。听说民国年间,曾经有个女生被心爱的人抛弃,投井自杀,就留下了这麽一个传说。那
个地方因为是地下水出口,非常凉爽,夏日里我们时常过去避暑,但是枫说什麽也不肯接
近,总是远远地瞧着古井,眼睛中露出恐惧的神色。一天,因为天气实在太热,我突然想
提点水冲冲头,於是就拿了水桶过去,枫也跟来,当然是老样子地躲在一边。我放下水桶
提水,正当拉起来的时候,突然感到脑袋很晕,不由自主地一头向井里扎进去,迷糊中,
似乎看到井水里映着一张脸,却不是我的。这时,枫猛然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腰,冲井
里大叫道:『你不能要她!』她个子高,力气也较大,硬生生地把我拖到草地上。之後我
昏过去了,醒来她直说我是中暑了。但是那时听到的话,什麽意思呢?问枫,这个女人嘴
巴严,死活不承认!我心理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枫和我们平常人不一样,她可以看
到鬼!一定是,在厕所里果真看到了厕所老师之鬼,古井中的长发鬼看的见,桃树下的鬼
也看得到。之所以不说出来,可能她怕这种异常的能力遭到排斥。你也了解枫的性格,什
麽事情都憋在心里,向来不肯挑明。」
我一震,何家的能力我是了解的,也知道小枫的体质极为敏感,能够看到超乎异样的
世界,但是那至少是在接触到我之後才觉醒。或许在此之前,特别是青春期,本身是个萌
动阶段,早样觉醒不是稀奇。在那时少女的眼中,缺乏指导,世界是非常可怕的。说真的
,虽然我是一个非人种族,有超出人类的许多本领,但是同样地诞生在光明世界,同样地
看不到那些东西,本能地排斥鬼怪。小枫害怕由此而遭到排斥,可以体会她的自我保护措
施。
程眉突然说道:「算了,田先生,请你忘掉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或者当作一个神经质
女人的胡说八道。」
我默然不语,不刻小枫出来,坐到车上说道:「明天我上班。」
我问道:「小枫,你说世间有鬼嘛?」
小枫一怔,转而抱住我的脖子说道:「你想想,既然有你这样的狐妖,当然会有鬼了
。只是不能遇上罢了。」
她含含糊糊应付过。
第二天我送小枫上班,依依吻别,接下来一个学期,她将在学校度过。据说脱离了妻
子(包括准妻子)管辖的男人是最幸福的,而我却度日如年,恨不得小枫立即回来。姐姐
趁掌管厨房的妹妹不在,拚命浪费粮食练习,实验小白鼠自然是我了,吃的我三魂六魄丧
失一半,我的好姐夫,怎麽不来管管!
周末就可以松了一口气,不必吃破坏味蕾的物质。小枫说闷了一个礼拜,叫我带她去
街上溜躂溜躂。於是我们早早起床,在姐姐未发觉之前逃之夭夭,来到西邯滨海街——整
个樾州最繁华的街道。
好久没有两人一起逛过街了,我们幸福地牵着手,慢慢徜徉。小枫对街头的小零食异
常感兴趣,不时停下来,把蜜汁烤鱿鱼、红薯条、蒸糕塞入嘴里,我的饭钱可以剩下不少
了。正当精心酝酿这个阴谋的时候,一群小鬼模样的女孩子突然在我们前方站停,起刷刷
地鞠躬叫道:「老师好!」
小枫停下嘴巴的上下运动,惊讶地瞪大眼睛,想不到在街头碰上自己的学生,然後裂
开小口嘻嘻说道:「箴言,这是我的学生。」
那群小鬼七嘴八舌说起来。
「这是老师的那位嘛?」
「挺帅气的。」
「老师好福气!」
「原来二中毕业的就可以嫁这麽好的男人!」
然後商量好似地集体叫道:「老师,请客!」
小枫尴尬地向我瞄瞄,露出无辜的眼神,省饭钱阴谋惨遭破产。
年青的女孩子喜欢新奇,所以我把就餐地点选在了从广州发展过来的绿荫阁,据说将
西餐和中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我点了一些菜,那些小鬼们就围着桌子大吃大喝起来,唧
唧呱呱,颇是热闹。
看着这些青春活力四射的女孩,我突然想起那个怪谈来,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唉,
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学校厕所老师之鬼的怪谈,是不是?」
「嗯,是啊!」一个女孩子说。
小枫茗了一口黄金豆肉汤,说道:「想不到这十年过去了,那个每年都吓唬新生的传
统还在延续,当时还吓得我不清呢!你们有谁被吓过?」
这些女孩子集体停下,过了半晌,其中一个看似较为成熟的摇摇头:「自从比我们高
一届的人出了一个可怕的事故之後,就没有举行那种仪式了。听说,那些高年级的都疯了
!」
小枫一怔说道:「不会吧?有什麽事故?吓唬吓唬人罢了,最多昏过去,怎麽会把人
都吓疯掉?难道,真的有鬼?」
那个女孩说道:「据说是真的有鬼,反正打那之後,谁也不敢去那个厕所,学校也把
它封住了。」
小枫打了个颤,说道:「好可怕,我怎麽不知道这些事情呢?老师们都没有和我讲过
。」
那个女孩说道:「是因为五年前训导主任来了之後,才发生了那些可怕的事情,所以
她不许别人传出去,但是在学生之间却悄悄流传。」
「训导主任许淑兰?我看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和蔼老太太,怎麽会跟她扯上关系?」
那个女孩说道:「据传闻,训导主任便是当初迫害英语老师的学生之一,所以她便特
别忌讳别人提起她的过去,尤其是关於英语老师的事情!」
另外一个女孩子急於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抢着说道:「而且英语老师死的不一般,
有些事情很奇怪!」
我回忆故事的内容,不加思索地说道:「她不是在文革中被打成特务汉奸,天天拖去
上街游行批斗,忍受不住这种侮辱就自杀了。难道还有其他内幕?」
「有,当然有了。」
那个女孩绘声绘色说起来:「你想想,被打成特务汉奸的不止她一个,别人都能够坚
持下来,唯独她不行?或许你会说她性格特别刚烈,不堪受辱,实际上,她是那种坚韧的
女子,默默忍辱负重了一年多。在别人认为丝毫没有必要寻死的时候,突然上吊自杀了!
所以答案是有人把她身心都重创,导致一个女人无颜见人,终於不堪打击自杀!」
另一个女孩也说道:「更加叫人怀疑的是,二中有完备的档案,从几百部陈旧的档案
簿中翻找,可是很奇怪,找不到她的任何相片。既然没有单人照,终归有和学生的毕业照
合影!於是,一部部地找下去,另一个问题终於出现,竟然也无法找到和她一同合影的照
片,而她同时期的毕业留影照,却丝毫不少。似乎有人故意毁掉了她在人间的存影!这更
加证实了我的推断。某人,因为某个事件,把她逼死,而又悄悄地毁掉了相关资料,不想
叫人知道她的一切。然而这样做却欲盖弥彰,反而暴露出,你说说,在学校里,谁还有可
能而且有必要故意毁掉档案?」
小枫说道:「训导主任?从她的年龄推断,那时不过是个学生,虽然迫害老师,也是
陷入狂热年代的疯狂而已,不见得吧……」
那个女孩说道:「人心是很难推测的。有人亲眼看到,她在祭奠英语老师。」
「什麽!?」
「有一天,有人上课时候因为有事,回到了寝室,凑近的厕所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喃
喃的话语,而且是女声,不禁吃了一惊,难道是厕所英语老师之鬼!再仔细一听,这声音
非常熟悉,分明便是训导主任,她来干什麽?便蹑手蹑脚地过去,往里面望进去,训导主
任跪在地上,脸色阴惨惨的,跟前是一对纸钱,正在烧祭。一边烧一边喃喃说道:『老师
啊,当年我也是年少不懂事,千万不要怪罪我,您还是安心地去吧!』不是做贼心虚嘛?
」
我突然感到哪里不对头,一寻思,恍然大悟,朝三个小鬼疑问道:「你们几个小家伙
怎麽可能了解如此细节性的材料。莫非是为了这顿美餐而哄骗老师,该好好惩罚!」
三个小鬼尴尬地笑起来,老老实实承认:「这些资料当然不是我们调查出来的了,但
是事情绝对千真万确!」
小枫问道:「有哪位人士这麽大能量,居然把很多隐秘的事情都一一揭露出来了。你
们知道她是谁嘛?」
「据说是一位比我们高上很多届的学姐,不晓得为什麽,她对厕所英语老师之鬼的事
情十分着迷,就拚命地挖掘事情的真相。然而,可怕的事情也就出现了!」
「什麽可怕的事情?」
我和小枫不约而同凑上去,结果脑袋碰到一起,小枫羞涩地脸一红,小鬼们窃窃私笑
。
「疯了,那个学姐疯了。她被人发现在那个厕所里,目光呆滞,嘴角流口水,一动不
动似偶人。就是这个事件之後,学校封闭了厕所。真奇怪,厕所英语老师喊了这麽多年,
但是她却是唯一一个受害者,难道真的有厕所英语老师之鬼,夺走了她的魂灵?」
小枫刹那间脸色惨白,叹了口气:「唉,可怜的英语老师。因为死不瞑目,才一直在
学校里来回徘徊,赶明儿我去烧一趟香、念几篇《不动明王咒》,超度她早日脱离苦海吧
!好了,不说她,大家吃啊,谁不吃谁吃亏!」
涉及到学校领导层的隐私,小枫不想介入,轻轻地把话题转开。发育期的女孩子食慾
极其旺盛,一起叫好,开动嘴巴与胃。
小枫忽然想起什麽,说道:「对了,过几天是学校开放日,你一定要过来啊!」
「什麽,开放日?」
「对啊,就是学校的校庆纪念日,那一天是男人唯一有机会进入学校的日子。」
「对啊,老师的老公一定要来啊!」
几个小鬼叫道。
我怦然心动,由於从来没有进去过女校,对男性之雷池充满了好奇天性,不禁想像里
面的异样风景。小枫朝我脑门轻轻戳一指,嗔道:「瞧你那副样子,男人都这德行!」
到了那天,我早早地来到樾二中,这才发觉,并非人人都可以进去,只允许那些受到
学校师生邀请的人——每位师生只限一个,和少数杰出校友的夫婿,因此过来的大部分都
是师生的亲朋好友。也有少数凭借倒卖来的邀请函混入。
原本以为,里面一定象大学一般,宁静祥和,哪知客人固然人声鼎沸,师生们也不安
分,一起合作举办游园或者美食之类的摊子,哄骗引诱客人进入消费,感觉倒是在庙会一
般。原来这风俗最初是释放师生郁闷的一个狂欢节,後来渐渐演变成学校藉机考查学生品
性和教师教学的一个活动。别忘了,樾二中视教育学生品行更重於才智。因此师生们努力
异常,唯恐落後挨批评。
我和小枫刚进入便被人群挤散,各种气味熏地我鼻子冒烟,哪里还找得到小枫,之後
走一步算一步,谢绝了可爱的小妹和美丽的老师的引诱诓骗,朝人少的地方走去,不知不
觉之间,来到了一栋古老的楼房前,正要踏步上去,一个声音阻止了我:「先生,请止步
,那里对外人部开放。」
我奇怪地问道:「为什麽,难道里面有什麽不对头?」
那是一个女警卫,约莫三四十岁左右,她说道:「您既然来到这里,想必与二中关系
密切,那麽一定听说过厕所英语老师之鬼的故事。这里便是现场!」
我笑着说道:「只是一个哄女孩子的传说罢了,有必要这般大惊小怪嘛?」
那个警卫脸色徒然一变,说道「这绝对不是传说,而是确确实实的真事!」
我侧目,表示不敢认同。
警卫摇摇头说道:「这件事情是我亲身经历的,我说出来,或许你就信了。那一天我
执勤,等到熄灯不久,我开始巡夜,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
警卫长的语速急切起来:「刚开始我毫不在意,以为那只是一年一度的吓唬大会,每
年都会这样的大叫几下,之後感觉不对头。因为大会一般在熄灯一小时以後,这样新生刚
睡熟;而且,也没有成功後的大笑出现,我心中奇怪,就带了几个警卫上去查看。看到了
骇人的一幕!」
她的脸色露出惨白的神色:「那天月色明亮,大地一片光洁,即使不打手电,也是可
以看到清清楚楚。远在楼下,我透过窗户似乎看到了那个厕所里似乎滑过一道人影——一
道人吊在绳子上的人影。我以为那是学生们的恶作剧工具,不假思索地冲上楼,跑到厕所
边,冲里面看。一个女生,好像中了邪,一动不动地呆立,目光呆滞。当月光照到身上,
犹如一尊无主的木偶人。我轻轻拍了她的肩膀,马上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这件事马上惊
动校方高层,送到医院,这些女生都是惊吓过度,但是她看到了什麽,却没人知道了。」
我奇怪地问道:「为什麽?」
「因为她疯了。」
警卫长又说道:「等事情静下来,我仔细想想,突然不寒而栗。那天我看到了吊着身
子的红衣服女人,就像传说中的一样!但是事实上,现场并没有这些机关。所以,我看到
的那个可能就是厕所老师之鬼!」
警卫长瞳孔放大,面色扭曲,显然回忆当时的事情,迄今都後怕。
这样我被警卫赶走,嘿嘿,小事一状,怎麽可能难倒我?虽然楼梯大门紧紧锁住,可
是跳跃攀爬正是本族拿手好戏,见四下里无人,一跃起身,脚尖踮在墙面上借力,几下就
到了楼上。
即使是阳光灿烂的白天,没有风的流动,这边亦是有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侵入骨髓
,似乎便是处在漆黑的北冰洋深处,艰难呼吸。这边同时太乾净了,乾乾净净的什麽都没
有,连一些小精灵也不存在。虽然这些小东西湿人类所看不到的,但是作为狐族我还能觉
察,平常它们任何地方都有,若是一个都不在的极端现象,我只在少数几个情况下遇到:
一来煞气太重;二来邪气太重!
我一步步挪向那个厕所,越靠近,越觉得那里彷佛一个漩涡的中心,庞大的黑洞不断
要把我吸进去。我大骇,难道这里打通了冥界的入口?所以阴气极其浓重,可是若是真的
打通了冥界入口,那个世界的怪物们怎麽没有出来?
我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接近,飞也是地落荒而逃。熏到空气中有股熟悉的女人味,便
忙不迭跟过去,瞥见小枫和几个她的学生在草地上铺了一块毯子,遮着一棵大槐树喝茶。
她是新老师,倒不必为这次的开放日紧张,悠闲地喝下午茶。见到我过来高兴地叫道:「
你跑到哪里去了,快过来,我新学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我拖下鞋子,坐在小枫旁边,她给我斟了一杯茶,说道:「是我的学生教我的,据说
是从广州那一带传过来,刚才试了一试,很有趣。」
我颇为敢兴趣,看她表演起来。小枫取了一个白色的小碟子,先在一张大大的纸头上
用笔写字,倒扣碟子,在纸上按碟子的大小画圆,分别写上「是」与「否」和「一」到「
九」数字。
我被她弄地摸不着头脑,这时小枫招呼她的几个学生过来,加上我,所有的人围坐在
纸旁,碟子则放在纸上。小枫对我说道:「等一会儿大家用手指轻点在碟子上,每个人用
意念去想『小碟仙快来』!一定要心无杂念,否则小碟仙是不会来的!」
原来是玩碟仙啊!我也听几位南粤的朋友谈过,有一段时间在香港、台湾有很多人玩
请「碟仙」、「笔仙」,但是由於玩後发生不良事件的情况很多!对此我向来嗤之以鼻,
我自己就是狐妖,哪会信这个劳么子啊!心理作用!见小枫一脸虔诚,也不好打搅,玩意
惹毛了,我又得吃白斩鸡!於是依言行事。
倏然放在纸上的碟轻轻开始转动,小枫叫道:「碟仙来了。」
小枫捅捅我的腰部,轻声说道:「你问个问题吧,很灵验的!」
我其实好无兴趣,为了不扫兴,勉勉强强答应,突然升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装模作
样地哼了一下问道:「我和小枫一共会有几个孩子?」
小枫脸一红,低低的说道:「讨厌!」
那张碟子蓦地突突抖动,飘到纸上把「一」字盖住。
一个?我伸长脖子瞟了一眼答案,不满!我就不信这个邪,以後多生几个!
其他女孩子又问起了乱七八糟的问题,什麽以後有几个男朋友了,什麽时候嫁人了,
不一而云。
等她们兴致勃勃地玩完,小枫依偎着我问道:「哎,你说,碟仙究竟是什麽东西?真
正是善神和仙人嘛?」
这些东西除了心理因素之外,其实颇为危险程度的,我不妨老实说出来警告一番,省
得以後真出什麽意外。我说道:「我曾经听我一位南粤的朋友说过,哪有真正的碟仙,相
反,倒是许多妖魔鬼怪喜欢玩这种游戏,装做仙人、圣人、神佛使你放松警惕,相信它们
说的话的身份。它们在回答你关於过去问题的时候,会根据你的记忆和当时的心境来回答
;在回答关於将来的问题的时候,它们可能会考虑你的心情,回答你潜意识里希望得到的
答案,总的来说,就是胡说八道,万一说错了,将来也可以再找借口。这些灵不会甘心就
这麽回去的,要麽赖着不走,要麽以後再找机会附你,被附的人如果执迷於它们,仍将它
们视为仙圣、神佛,就有可能会丧失心智,走火入魔。甚至事情败露了,很可能就会翻脸
不认人,要来杀你呢!总之,蝶仙、笔仙这类游戏十分危险,请到恶灵的几率要远远大於
请到善灵的几率,请各位不要抱侥幸心理,不要玩,否则,可能会後悔莫及的!」
小枫惊讶道:「哇,不会吓我们吧!」
我摇摇头,说道:「我哪里危言耸听了?的确,这些东西少碰为妙。」
各位女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枫又问道:「我方才听你说碟仙是灵。那麽灵啊、鬼
啊、妖啊等等之类的牛鬼蛇神,究竟他们之间有什麽区别。」
我一怔说道:「这个问题颇为有趣,我也没有仔细思考过,如何为这些东西下个详细
的定义。总结我看过的书和上古神话,勉强可以说:
所谓神(gods),大概说是盘古开天辟地时候第一个诞生的,因此神通广大,无所不
为。但也是有生有灭,传说在第一次补天战争中与地界人族争夺霸权,几乎灭绝,只有极
少数遗留下来。
所谓龙(dragon),模样不必描述。却是上古一大种族,擅长五行,智慧极高。
所谓妖,除了本相是各种飞鸟走兽、花草树木之外,亦是拥有类似人的外表,而且单
是容貌而言,远远超出他种族。而且单是以类别而言,亦是所有种族数量最多的。
所谓魔(demon),却是一种可怕的种族,力量极大,常与神争夺霸权。魔,本来是无影
无形的,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魔吸收到天地交合之气,在与一小块息壤相融後,便形
成了第一个有形的魔!又经过数千年光阴的沉浸,终於修炼成人形。通常来说,低级的魔
模样不堪入目,较高等的却是极为俊美。
所谓人(titan),却是分为古人(titan )和今人(earthling),古人是巨人一族,拥
有开山拔河。逐日追月的力量,在与诸神战争中几乎灭绝。後来大神女娲以其遗骸为材料
创造新人(human)。这也是现代的人,血统却是极为庞杂,几乎拥有以上所有种族的血液
。
以上几个种族,都是拥有较高的智力和一般相似的形貌,所以称之为上五族。也是神
话中认为统治整个宇宙的高级物种。接下来:
所谓怪(monster),一种兽形或半兽形组成的怪物,形状各异,智力通常较为低下。
所谓精(elf),一种被认为具有魔力的、体形较小,依附於一定动物或植物的小东西,
对环境极为敏感,能够反应周围情绪气氛。
所谓灵(soul),通常认为人类死亡後脱离人体躯壳的游魂,比如幽灵;或者说具有一
定灵性的动植物都有可能在死後显灵。甚至有部分研究这方面文化的学者认为,所谓神失
去肉体,就是成为了灵。
但是鬼(ghost)就比较难说了,考察『鬼』字的源起,当是一种象形文字,表示头上
长角的怪兽。比如《画皮》中的恐怖恶鬼。按照中国古老的传统,所谓鬼,却是人死後不
散的灵魂的称呼,这和灵冲突起来。
因为鬼和灵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人们可以研究的也比较少,难以具体区分。但
是我觉得,鬼和灵都是基於魂魄存在,说白了就是精神的反应。可以解释说,灵是人一部
分精神的存在,近乎於一种执着,不一定是人的魂魄,有可能就是人们笔下的文字,网络
中的电波,只是因为执着而存在,一旦这个要求满足了,它也不存在。但是鬼,就是人死
後的魂魄或者绝大部分,徘徊於人间界与冥界之间,就是鬼!」
小枫和她的学生听呆了,个个点点头。小枫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这方面还有这麽
多学问啊!原先我以为,鬼和灵是一种东西呢!」
「对了,老师的先生。那麽你说说看,厕所老师之现象属於哪种情况呢?」
一位女生伸手提问道,因为我刚刚说过鬼与灵的区别,在未分辨的状况之下,她用现
象代替了一直以来说的鬼。
我沉吟道:「应该是种骚灵吧——自杀的人通常怨念非常强烈。但是我一直奇怪,为
什麽原先她偃旗息鼓的,仅仅是学姐吓唬学妹的背景材料,如何突然折腾起来了?」
小枫说道:「就像,就像——对!唤醒了沉睡的法老木乃伊一般!」
我心头一寒,这个可能性极大,但是危险性更大。究竟是什麽人,居然冒着未知的可
怕风险,毫无必要地去唤醒一个怨灵?唯一值得肯定的是,那个受害的女生一定与之有密
切关联。
不对,我怎麽又不知不觉就被卷进来了?不好,小枫这惹祸胚一定又会给我带来麻烦
,谁知道她那可怜楚楚的无辜外表之下,是否藏着惹祸女神的真面目呢?
我苦笑,可是总不能撒手不管。日後须的把小枫盯紧了,千万不要出大乱子。
快乐的日子似乎过的特别急,转瞬之间日下西山,天边抹上一层胭脂。我在女生的叹
息中准备离开。
「老师的先生,以後一定要借探望老师的机会多多过来啊!闷在这个连狗都是母的监
狱里,能看到年青英俊的男人就是极乐之事。我真是羡慕以前读樾二中的学姐啊!」
我笑着摸摸这个小鬼的脑袋说道:「以前的学姐也是像你们一样熬过来的,谈什麽羡
慕?好好读书吧,大学里面有的是帅哥。」
那个小鬼拚命推开我的手叫道:「不要摸了,我不是小孩,已经是大人了!你不是樾
二中出身的,当然不晓得了,樾二中在解放後一度为男女通校的普通中学,直到二十多年
才恢复成为女校。」
我稍稍吃了一惊,的确如她所说,我非樾二中,对之历史沿革知之甚少,小枫又极少
谈及。算起来,那个年代,不正是厕所英语老师时间祸起的时候嘛?
我和小枫在校门口依依惜别之际,小枫对我说道:「箴言,下次你过来的时候,能不
能替我带几卷《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和《楞严神咒》?」
我不信仰宗教,但在樾州这样一个宗教气氛很浓烈的地方,不得不知道,这几卷佛经
都具有镇邪的功效,因此开玩笑道:「是不是下次还要我去讨几张符和圣水过来?」
小枫白了我一眼,嗔怒道:「别说笑了,我是说真的。」
我隐隐觉察情绪不对劲,问道:「是不是关於厕所英语老师?你还在害怕,难道那时
候留下了心理阴影?」
小枫扶住额头说道:「你也知道,我的体质很敏感。我说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每夜睡梦中,我总是感到一种无形的黑暗压力,又冷又重,就像在漆黑的海底深处,压地
我喘不过气来。」
我怜爱地把小枫搂紧,说道:「放心,你第一次做老师,心理压力颇重罢了,不必担
心。或许有个安慰也是好处。我尽快会把东西给你。」
我们吻别。
事情绝对比想像的严重,这个厕所英语老师背後,到底是什麽真相呢?不知怎麽的,
我感到自己像一脚踏入了泥沼,拔也拔不出来。
我回到家里,在床上辗转反侧,细细思忖。那厕所英语老师之骚灵事件——暂时承认
她的存在,虽然我不太相信——之前一直是毫无徵兆,直到前几年才突然爆发出来,唯一
的受害者便是那个苦苦追寻真相的女生。其中关联重大,最後能亲自询问一下那个女生,
即使她已经疯掉,神智不清,可是总会留下一些线索吧。
次日我便委托小枫的好友程眉女士帮助调查起来,她笑道:「我见田先生一本正经,
向来不言鬼神乱谈,怎麽对此也一下子感兴趣了呢?莫不是受枫的影响?这女人,害人不
浅啊!」
嘲笑归嘲笑,她还是马上行动起来。我之所以邀请程眉的襄助,一来是小枫的好朋友
,二来程家是樾州大族,办起事情来方便多了,消息也灵通。果然不出半天,程眉就给了
我答覆。
「你要找的那个受害者女生,目前在HLI中。」
HLI全称是the hunman and lifes science institute,是一个世界着名的生物技术研
发中心,前身是樾州大学生物学院的一个研究所,历经百年,人才辈出,出过数个诺贝尔
医学奖得主。但是我奇怪,一个普通的疯子,随便一个好点的医院就可以收容,有必要送
到那麽先进的地方去做绝症病人才愿意的试验对象嘛?
程眉解了我的惑:「但是她的姓不简单,她叫苏文佳!」
我顿时醒悟,苏姓在樾州是个罕见的姓氏,数来数去,便只有那一个与程家势同水火
的苏氏家族。该家族以航运起家,据说钱多得可以堆起来到月球,难怪不惜一切代价把她
送到HLI中。不过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以我一介小小的平民,也是难以接近受害者了。
幸好有程眉。
此女深谋远虑,一得知我要调查这个事件,未待我嘱咐,便上上下下替我把应做的事
情打点完备,不仅弄来了全部的资料卷宗,还顺便带给我另外一个关键的线索。
「仔细查起来,原来苏家的另外一个人,苏向东——即苏文佳的爷爷,亦是樾二中出
身。而正在他读书的那段时间内,妖魔横行,人鬼同途,发生了那个英语老师自杀的事件
。我认为,苏文佳苦苦追求其中的真相,必然与她爷爷曾经就读过樾二中有密切的关联!
」
这位女子的精明程度实在不亚於姐姐,而且没有姐姐那麽张扬跋扈,为人又体贴。我
心头一颤,不知不觉想偏了,连忙向程眉道了谢,是夜偷偷地跑去见小枫。
要进入樾二中其实并不难,别忘了我的本来身份,化身为火狐就飞墙而过,循小枫气
味过去。她住在教师寝室,幸好一个人一间,若是别人看到便麻烦了。我跳入窗户,小枫
吓了一跳:「你怎麽晚上就来了?」
我说不了话,先躲到衣柜里穿好衣服才出来。变身有一样麻烦,就是每次都得光着身
子。这回学乖了,先背来衣服,等穿上就好。
小枫说道:「你胆子好大啊!要是让人看到了,樾二中便又多一个怪谈:深夜的火红
色狐狸精!」
我微微一笑,把佛经给她,又带了一些她喜欢的甜食。我怀疑最初开办学校的人是清
教徒,学校的伙食很简单,只求填饱肚子,不讲味道。小枫一声欢呼,笑眯眯地啃起来。
一边吃,我一边对小枫说了程眉的调查结果。
小枫一呆,放下手中的甜食,若有所思,含含糊糊说道:「嗯,我明白了。」
她隐瞒了什麽!
我和小枫相处了一年多,对於她的性情我是非常了解。小枫喜欢把事情往心里装,独
自一个人担负,不愿意别人知晓。但是又不会撒谎,喜怒形於色,只好采取鸵鸟政策。
我盯着她的眼睛,小枫一软,低下头,不敢看我。
不过心里到底有点酸溜溜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倒是过了几天约见程眉,一语击中:「你心情不佳!是否为了枫瞒了你什麽事情?」
我吃了一惊,这女人不是用察言观色可以形容,简直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了解。
程眉笑笑:「虽然相处不多,但是我了解你胸襟宽广,身边没有任何看不开的麻烦,
唯一的牵挂便是枫。枫这女人嘛……什麽都好,毛病就是耍耍小性子,你尚可忍受。唯独
是未婚妻隐瞒了什麽,猜度起来又怕是情感方面的,哪个男人都无法释怀,甚至如你一般
优秀的男子。更何况——枫是个特别喜欢往肚子里装东西的女人。」
程眉实在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分析大师,我们相处也不过几日,却能看透我的心思。我
心念一动,问道:「那麽程小姐,你说说,小枫对我隐瞒了什麽?」
程眉微微一笑:「怕红杏出墙啊!呵呵,放心吧。在男女交往上,枫还是很坦白的,
就像一张纸一样。我估计是其他事情。嗯,叫我眉儿就可以,不必那麽恭恭敬敬。」
「那麽……眉儿。你说,小枫瞒了我什麽事情呢?」
「你们现在感情应该没有问题吧。你想想看,目前,你们之间交流最多的话题是哪一
个呢?」
「说来说去,最近还是谈那个厕所英语老师的事件最多。前几天委托你帮忙找的资料
,我想办法交给小枫了。」
程眉蹙眉思虑,说道:「我觉得,枫一定从你的资料里面悟出了什麽真相。别看她长
得一副小傻瓜模样,其实单是以心智而论,实在不在你我之下。整体思虑,更是超人一等
。说起来,枫平时为人小心谨慎,但心理学角度来说,这种人的内心深处却隐含了一个冲
动鲁莽的劲头。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最近这段时间内,她必定有大动作。因为怕你干
涉,所以暗中隐瞒了。」
果然,这惹祸胚又准备给我添麻烦了。正如一首歌唱的「黑锅我来背,送死叫你去!
」叫人苦笑不得。
临别时,我好奇地问道:「虽然你和小枫同是樾二中出身。她去读师范了,那麽请问
你在哪里高就?」
「樾高堂。」
怪不得啊!
樾高堂全称是樾州高等大学堂,是个类似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的精英类大学。原先是一
些教授不满樾州大学从精英类大学向大众化转变,在十多年前出走创办。每年不过招收百
来位学生,出来不过十多位。能进去,显然程眉的实力不斐。
虽然我得看紧一点小枫,一来她住在女校,进出不方便,如果化身为狐,估计没几天
就是樾二中狐狸精作怪的传闻就传进她耳朵里了。二来要是让她知道我暗地里不怀好意地
在盯梢,不止是吃白斩鸡这麽简单。说不定一怒之下,合力剥了我的皮做围巾。所以搔搔
脑袋,没有办法。
只好又向军师大人请教,程眉沉思说道:「我有一计,拉拢几位老师学生,就可以了
。」
程家与樾二中关系不薄,程眉有身为一介女性,进出方便,不时便招募了几个间谍,
暗中监视。
天哪!事情怎麽转变成这副样子了!我好像成为一个心里有鬼的老公,对美丽的妻子
不放心,暗中监视着,彷佛一部庸俗的生活片。无聊之极了。现在我才发觉,程眉并非是
个十全十美的女子,她也是和姐姐一样有女人的通病,特别好这些八卦事情。一边帮忙一
边偷偷扯笑。
间谍的情报是小枫最近和训导主任勾结了。
对於她们来说,古板的训导主任绝对是敌人,小枫与之来往密切,便成了勾结。奇怪
,她有必要讨好训导主任嘛?素知,小枫不是这种女人。
我猛然想起来,训导主任是逼死厕所英语老师的关键人物之一,难道又是为了厕所英
语老师事件?她为什麽对此念念不忘,说不定也会犯那个受害者的重涛。我不禁手头捏了
一把冷汗。
哪晓得这女人在一个周五的下午独自一人悄悄地回来,她不是路盲嘛?回来後一声不
响,钻进被窝里就呼呼大睡,剩下我和姐姐面面相觑。直到次日中午,小枫被我煮的食物
香气熏醒,伸伸懒腰,撒娇地喊我来,我奇怪地问道:「我记得樾二中规矩严格,不到假
日,哪会轻易放出来。是不是做了坏事,才被赶出来的?」
小枫说道:「是啊,做了一次恶人,睡过觉以後就感觉心情好多了!」
我说道:「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到底瞒着我在搞什麽鬼?」
「当然是关於厕所英语老师骚灵现象,现在终於真相大白了。」
我忍不住讥笑道:「嘿嘿,像你这麽胆小的人,居然调查出了厕所英语老师事件的真
相?……」
小枫不快,撅着小嘴嗔道:「去!去!我虽然胆子小了点,却比你要聪明。哼哼,那
日你亲口告诉我的资料,你自己却忽略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线索。」
我心念一动,真的被程眉说中了,小枫果然觉察出了关键,被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骗
了。於是虚心求教。
小枫洋洋得意,好不快哉,原本向来低调从事,难得张扬了一回。
「那个受害者女生苏文佳的爷爷苏向东,亦是曾经在樾二中就读过,而正是在那段时
间里,发生了厕所英语老师上吊的事件。一般人即使认为两个人之间有其他的联系,也是
从其他方面努力寻求,然而却忽略了这里一条很显而易见的线索。」
她废话说了一通,我急切地问道:「什麽线索?」
「年龄!」
我不明白。
「厕所英语老师事件发生在三十多年前,那段时间里就读樾二中的学生到现在也不过
四五十岁,最多有成年的儿女,即使是有孙一代,最大也七八岁。但是苏向东却在五年前
就有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孙女,那不是很叫人奇怪嘛?以年龄推算,苏向东起码在十四五岁
就做了父亲,而且这个孩子的母亲正是那位厕所英语老师夏霓裳!所以当她的孙女调查起
祖母自杀的原因来,也是合情合理了!」
我心头一颤,这个结论叫人惊心动魄。仔细想想,却也是最合理地推断。我不仅佩服
起小枫,心细若发,居然从如此小的一件事情中推断出如此多的信息。何家的女人个个聪
慧,看来小枫只是韬晦罢了。
「我核对了一下苏家祖孙两代的学籍资料,果然配对地很。而这件事情铁定与传闻中
的训导主任有关。我花了几天时间,耐心地从各方面旁推侧敲,训导主任终於受不了心中
的压力,被迫地给了我一样东西。有了这样东西,一切谜底就揭开了。」
我激动地问道:「什麽东西?」
小枫慢悠悠地拿出一个有点破旧的笔记本,说道:「正是已经疯掉的苏文佳的调查笔
记。事实上,她已经找到了真相。疯掉的时候被赶到现场的训导主任偷偷收藏。当年夏霓
裳虽然年长苏向东十多岁,但是尚未婚配,而曾留学英国被打成特务,苏向东亦因为出身
商人家庭受到恶劣的待遇,相同的境遇使得两人同病相怜,老师的关怀和姊姊的照顾,渐
渐发展成为难以为世人接受的师生恋。终於两人在一个冬日里被关在教室里虐待,寒冷相
互拥抱取暖,偷吃了禁果。夏霓裳秘密为苏向东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秘密最後被当时的
红卫兵小将许淑兰发觉,为了不牵连苏向东和他们的孩子,夏霓裳含恨自杀。死後怨灵不
散,苦苦等待着苏向东。可惜,苏向东未到成年便被打死,那个孩子还是由夏霓裳关系不
错的同事拚死保护,最後由族人养大的。唉,乱世啊!连爱情之果都是那麽苦涩。」
小枫顿了顿又说道:「我翻阅了笔记还发现,苏文佳在里面居然还记录了不少招灵的
咒语秘术。可能是为了召唤祖母的怨灵,但是不知出了什麽差池,结果自己受害了。所以
,箴言!你一定要帮我,我要平息她的怨恨!」
小枫眼神坚决地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你又是何苦呢?」
小枫幽幽地说道:「说起来你不信。那时在读书的时候我便接触过夏霓裳的怨灵,怨
灵是强烈情绪的存留,但是我体味到的只是无尽的悲哀!那是一个女人思念爱人的心绪,
一个母亲思念孩子的呼唤。箴言,如果你是我,你会平息她的悲哀嘛?」
我无奈地答应:「好吧。但是这些招灵的事情很危险。我得仔细准备一下。」
说实在的,对於灵异这些问题,因为危险性蛮大,惹不起我就躲,向来奉行孔子政策
:敬鬼神而远之,所以除了粗通一些常识性的知识外,根本一窍不通。倒是听说老一辈的
人经验丰富,何家的爷爷就是一位大师级别的人物。我钻进荷田居的书房,又向小枫借了
苏文佳的笔记,细细钻研。
何家爷爷藏书众多,但是根本大部分是孤本文学作品,没有我期望的招魂秘术,我叹
了口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苏文佳的笔记上。叫人吃惊的是,上面的咒语充满了浓厚的西
方魔法色彩,不知从何处搞来。已知东西方是两个不同的文化系统,这或许是她招灵失败
的一大可能性。届时我得要小心谨慎!
到了周五晚上,学生都已经走光,不会惊动任何人。而且周五在西方文化上也是一个
禁忌的日期,正是招魂好时光。我和小枫战战兢兢地来到封闭多年的那个厕所,电灯长年
失修,早已经坏掉,只能接着今夜明亮的月光,从天窗上散下来,犹如圣洁的启迪。其实
,在很多文化中,月亮是代表阴暗的力量。
然而厕所丝毫没有封闭多年的感觉,地上甚至没有扬起连积累的尘土。里面依旧寒气
逼人,尽管现在接近初冬,但是那种寒气,甚至侵入骨髓,叫人心头好像封冻一样的迟钝
。
我首先用碳条再地上画出许多螺旋线,就像一个漩涡。然後把黑色的纸头放在上面,
用已经烧焦的兽骨摆出一个人的形状。因为怨灵没有身体,我们必须为她再制造一个。然
後我用火柴点火,然而不知道是心情紧张还是天气寒冷,划了好几下,火柴头才冒出一丝
红光。我小心翼翼地丢在黑色纸头上。这个纸头浸过煤油,很容易着火,同时冒出又黑又
粗的烟雾。
奇异的事情出现了,那个上冒的烟气竟然在无风的条件下自己旋转,渐渐地犹如一个
微型龙卷风,彷佛要把空气中的一切东西都吸尽!
「有东西出来了!」
小枫兴奋而紧张地叫道,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瞪大眼睛,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
那烟雾中突然冒出一个模糊的物体,好像是一张人脸,小枫被迷惑了一般上前几步,
喃喃自语:「来吧,我知道你的悲哀,让我来为你解决痛苦,早日昇天吧!」
我眼尖,顿时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一个女人脸,而是一副骷髅的图样。我心头大骇,急
速跃起推开小枫:「小心,她根本不是厕所英语老师的怨灵!」
那个烟雾组成的骷髅裂开嘴,扑向我过来。我手忙脚乱,哪还记得起什麽咒语,急中
生智,施展出看家本领,放了一把狐火,暂时抵挡住那个魔物。哪东西嘶叫一下,周围顿
时冷气飕飕,又要向我扑来。我正准备逃开,倏然烟雾消失,魔物徒然惨叫着灭掉。
我松了一口气,抬眼看过去,原来小枫灵机一动,拖下外套盖在火堆上,使之缺氧灭
掉。此刻她瞪圆了眼睛,双手抱住身子,簌簌发抖。
好险!我过去拥住小枫说道:「怪不得苏文佳成为了受害者。原来这种邪术呼唤出来
的并非是厕所英语老师的怨灵,却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可怕魔物。若不是我们俩动作稍
微快点,今天也便是她一般的下场!」
小枫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埋头在我怀里大哭。今夜这个冒险,实在吓坏了她。也好
,给她一个教训,省得以後别那麽任性。
我安慰地拍拍她的背部,冷不防看到,那烟雾又从外套里钻出来,袅袅升起,我哈大
嘴巴,正准备逃开。但是这回烟雾组成的并非骷髅,而是一个女人朦胧的窈窕身材,逐渐
向上升起,钻出天窗,我似乎不断听到她在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我半晌说不出话来,等回过神来,发觉小枫也在看着,她察觉我的动作,幽幽说道:
「她终於幸福地升天了。但是我们终归比她幸福啊!」
是啊,因为我们不论危难快乐,都能紧紧拥在一起。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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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one is an island. But clearly some men are parts of island chains.
Below the surface of the ocean, they are actually conn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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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哀悲泣之战胜以
丧礼处之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 202-178-194-76.cm.dynamic.apol.com.tw海
作者在
05/09/29 3:32:03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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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
05/09/29 3:42:03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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