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ana1002 (哈娜)
看板marvel
标题哈娜的惊悚集--那个女人
时间Mon Jun 27 00:59:44 2005
最近,入夜後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戴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洋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全身都是黑色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几乎是每天同一个时间,我都可以隔着家里的墙壁听到她的高跟鞋走过的声音。
叩、叩、叩……
每次她走过时,我都会屏住呼吸,深怕她知道我在墙壁的这头听着她的脚步声。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甚至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叩、叩、叩……
又来了,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她的脚步声总会准确地走过,我很害怕,总觉得她在走过我家时,会转过头看着我的窗户。
但我还是好奇,她每天为什麽都走过这里?而且都在这个时间呢?
为什麽?
「妈,我不要吃水煮蛋啦,我要吃半熟蛋。」
「你不要一大早就挑剔好不好,我也要上班,今天就随便吃行不行?」
我懊恼地剥了蛋壳,煎个蛋又不用多少时间。
「最近晚上好像都有狗在吹狗螺耶,真是吵死人了。」老妈把果汁放在桌上。
「有吗?我怎麽都没听到?」老爸悠闲地翻看报纸,心不在焉地回答。
「没有吗?还是我听错了?」老妈把咖啡递给我。
「狗叫的声音……」我吞下蛋黄,困难地发言。
「嗯?」
「不,没事。」我也听到了,那不是老妈的错觉,狗叫的时候都是那个黑衣女人经过的时间。
「好啦,快点吃,上学要迟到了。」
我快速喝下那杯烫舌的咖啡,提着书包出门去了。
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麽?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所以然,但她就是怪,全部都怪。
这个方向就是每天那黑衣女人从我家走去的方向,她也每天走过这个地方,她到底都去了哪呢?
令人讨厌的不舒服。
想着想着,离竹家也快到了,她总是会在门口等我。但今天不见人影,她睡过头了吗?
「喂,离竹,上学了。」我站在她家门前喊叫。谁要她家没有门铃。
过了一会,她才来开门,居然连制服都还没有换,公车都要走了耶。
「你这家伙……」
「阿彻……」她忽然冲进我怀中,肩膀剧烈颤栗,她在哭?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她居然在哭?除了小学毕业时,我从没看过她哭,她总是傻得很可爱。
「爷爷……昨天晚上过逝了……」她哭得更用力了,泪水湿了我的衣服。
啊……终於死了吗?虽然这样想很没礼貌,但是离竹的爷爷卧病在床也快八年了,早就被药啊、病啊给折磨得不成人样了,早点走对他是好的。
「昨天晚上几点呢?」我问,好吧,问得有点蠢,有什麽问什麽嘛。
「大约十一点左右。」她抽搐得我心都疼了。
「乖喔,不哭。」她仍旧趴在我肩上恸哭,我只好拍拍她的头安慰着。「我帮你请假,你在家帮忙处理後事吧。」
这一天,我无心上课,离竹的哭声让我难受了一整天。
放学时,离竹家已搭起了灵堂,灵堂上离竹的爷爷不哭不笑地摆着。
而她们家人多了起来,除了她们家的人,还有一些亲戚及颂经团,那是个由死亡构起的世界,离竹家的人都已穿起了黑色或深色的衣服。
跟黑衣女人一样,我不禁这麽想。
我本来想去探望她,後来想想算了,她们家在办丧事,怎麽说都不该这时候去打扰。
於是,我转头朝我家的方向走。
路上已打起街灯,死白的灯光,照得整条暗巷像是个太平间。
每隔五公尺就有一盏路灯,路灯的照光范围约是周围两公尺,也就是说,每两盏灯中间会有一公尺完全是黑暗的。
也就在那个当口,我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
叩、叩、叩……
我站在完全黑暗的中间,动弹不得,那声音……那脚步声……是那个女人!
叩、叩、叩……
她的脚步声忽然很接近,我不能动也不敢动,就好像被一头老虎盯上的感觉,不!比临死的感觉更恐怖、更真实。
叩,三步,叩,两步,叩,一步,她来了!而我竟然看不见她的样子!
“呵呵……”
她笑了!
一阵战栗感袭上我的脖子,简直像虫一般在我皮下窜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一直徘徊在这条暗巷里……
「……彻,阿彻!」
「啊!」我尖叫出来。
「哎哟,你这孩子怎麽张着眼坐在这边发呆啦?」老妈圆胖的脸在街灯下显现。
「我……我怎麽会在这里?」我茫然地看着周遭。
「你放学後就没回家啦,我出来找你啊,才出来没多久就看你坐在这边发呆,啊你是怎麽了?」
我怎麽了?我不知道……我只记得……
「女人!」我再次大叫,「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妈!有个女人,她好恐怖,全身都是黑的,而且她还走过我身边,在我耳朵旁边笑!」
「你在说什麽啦?爸爸跟妹妹都在等你吃饭,你还在这里发什麽神经啊?」老妈边拖着我边抱怨着。
「我是说真的,她往那边走去了,往离竹家的方向去了!」我慌乱地指着彼方。
「你是没睡醒啊,说不定人家是去吊唁的,才会穿黑衣服啦,你给我回家去。」
「不是啦,真的啦,那个女人每天都会走过我们家旁边,她穿着黑色的洋装,戴黑色的帽子还有黑色的高跟鞋,真的啦,我没有骗你啦!」我快哭出来了,她为什麽一点都不相信我?
「你看过那个女人啊?要不怎麽会知道她穿什麽戴什麽?」老妈没好气地应我。
但我呆住了,我没见过那个女人,我怎麽知道她穿什麽戴什麽?
为什麽我会知道?
回到家後,我根本什麽都吃不下,整个晚上心神不宁,一直盯着时钟,害怕十点四十七分的到来。
滴答、滴答……
客厅的时钟今晚特别大声,我一直心惊胆跳的,那女人的笑声不曾在我脑海中间断。
滴答、滴答……
我感到心烦,去睡吧!睡着了就听不见了。没错,我下定决心不再去想这件事。
钻进棉窝里,闭上眼睛,思绪却一直空转着。
……今天没有打电话给离竹,不知道她有没有好过一点,她现在一定很难受,我翻了个身,闹钟的滴答声好吵闹,我的思绪依旧没有停止。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一旦静下来後,我不知不觉又想到这件事上了,她从哪里来?每天晚上又到哪里去呢?她走的方向是离竹的家,而离竹的爷爷在昨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去世,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呢?
渐渐地,我感到睡意袭来,嗯……那个女人不会是来带走离竹的爷爷吧?啊,好想睡……
我的脑袋慢慢停止思考,黑暗像浓雾一样罩住我,今天好累……
……
叩、叩、叩……
我忽然惊觉到什麽似地张开眼睛!那个女人来了!
叩、叩、叩……
我迅速瞄了闹钟,在黑暗中的莹光数字显示十点四十七分。
不会吧?真这麽准?她又来了?
叩。
她停下来了!
就在墙壁外头,一股寒意把我原先浓厚的睡意给趋得不知去向,那个女人今晚为何在我家外面停下?
她想做什麽?为什麽今晚不走过去?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透过厚厚的围墙直视着我的恐惧。
不要!不要!不要!
我用棉被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但她的笑声还是这样钻进来了。
“呵……呵……”
天啊!笑声拉得长长的,像是用慢速播放的音效,既恐怖又诡异。
她的笑脸在看我!我几乎可以透过被子看见她在围墙外的笑脸,像小丑一样的笑脸,嘴角裂到耳根上,除了嘴,我什麽都看不见,她的脸只有一张嘴,空空洞洞的,加上一身的黑,无尽的黑!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的大叫,救我!谁来救我?!
「发生什麽事了?」老妈拿着锅铲冲进来,「你在鬼叫什麽?」
呃?天亮了?我……我睡着了?外头阳光闪烁。
「我做恶梦了。」我无力的垂下肩膀,觉得头好重,眼皮睁不开。
「做恶梦了?」老妈觉得有点抓不到头绪,「去洗脸刷牙,清醒一下。」
「嗯。」
我感觉很疲惫,我有睡觉吗?我好像一整晚都是清醒着,还是我真的在做梦?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每天穿高跟鞋走过我家外头,扰得我不能成眠,而且昨天晚上还在巷子里吓我?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没搞清楚这件事,我会被逼疯了,我一定要搞清楚那个女人每天都经过这里是为了什麽。
为了今晚,我索性请了病假,在大白天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大觉,一直睡到傍晚,老妈才来叫我起床吃晚饭。
「我说要不要请里长加强一下附近的巡逻啊?昨晚吹狗螺吹得特别厉害。」老妈脸上有点担心。
「人家不是说要是吹狗螺就是有好兄弟在附近吗?会不会是离竹姐家的爷爷?」老妹还在念国小,这种怪力乱神的知识倒还懂不少。
「你要是觉得担心就去照会一下吧,不要太麻烦人家了。」老爸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则是食不下咽,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一句话都没搭上。
「阿彻,你有好一点吗?脸色怎麽还是这麽差?」老妈忽然注意到我。
「还好,只是吃不下。」我觉得我的确有点虚,与其说身体不舒服,倒不如说是心理不舒服。
「那喝一点汤好了,等会去吃个药,再去睡一下。」
「嗯。」
话是这麽说,我一点睡意都没有,今天晚上我要跟踪那个女人,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时间好像又慢下来了,等待的滋味真的很讨厌。
离竹现在在做什麽?我忽然想起我快两天没打给她了。
我看了看时间,唔……十点十六分,还有半小时,我才这麽想的同时,行动电话就响起来了。
「喂?」
『喂?阿彻?』是离竹,真巧。
「怎麽了?我才刚要打给你。」
『没,只是觉得好像很久没跟你讲话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嗯,你家在办丧事,我不太方便去打扰你。」
『那天你安慰我还帮我请假,我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向你道谢。』
「你跟我客气什麽?我们是什麽交情了。」
『你觉得我们是什麽交情?』她忽然话锋一转。
「啊?」这算什麽问题?
『我觉得阿彻在我心中占了很特别的位置。』她说这句话的同时,我忽然感到有点不真实,很特别的位置,有多特别?
「离竹,我……」
『阿彻,我很不安。』她不让我说出口,她的声音有着不确定。『我们从小在一起,如果你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可能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跟你相处了。』
我楞住了,她说的没错。我慎重了起来,「嗯,离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很多感觉是一时也说不清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所以不要现在给我答案,等爷爷的事办完,我再听你的感觉。』
「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就算没有我在身边,你也要坚强。」
『阿彻,』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吸鼻子,她又哭了?『你会在吧?』
「笨离竹,什麽怪问题。」若是她现在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好像要跟你分开了,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
「傻瓜,不要多想。我当然会在。」
『嗯,』她好像放了心,『那……晚安。』
「再见。」不知为什麽,我突然伤感了起来,挂了电话後,我一直想着离竹的话。
“我觉得我好像要跟你分开了……”
一股不祥的感觉昇起,离竹为什麽要那样说?
叩、叩、叩……
啊!我转头看着闹钟,十点四十七分了?
那个女人来了,她来了。我困难地吞咽这个事实,像根刺一般难受。
叩。
她又停在我家外边,那股噬人的视线大剌剌地穿透过来,熟悉的惊惶又让我吓得不知所措。
但是,她再度举走向前走,像前几天那样,往离竹家的方向走去。
“我觉得我好像要跟你分开了……”
一个突兀的想法让我震惊地站了起来,她……那个黑衣女人要带走离竹?
不!这怎麽可以?我绝对不会让她这麽做,不管她是什麽鬼东西!
我匆忙地套了件外套,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还好,今天大家都很早睡,客厅没人。
那女人应该走不远,我连想都没想地往离竹家的方向冲。
她应该只差我一小段距离,可是我都快跑到离竹家了,还没看见她的身影。
叩、叩、叩……
有了!我听见了,在黑暗的巷子中,我清清楚楚听到那个每晚让我不得安宁的脚步声。
在那里!那个女人在离竹家的灵堂前,我跑得更快了。
你不可以!你不能带走离竹!我的心在呐喊,那女人在离竹家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看见她的嘴弯成一个可怕的角度,像小丑一般的笑脸。
她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并没有走进离竹家,她想做什麽?她要到哪里去?
这些问题最近一直困扰我,而我打算现在就解决它。
我再度朝那个女人的方向跑去,奇怪的是我始终赶不上她。
「可恶!」或许我太专心追赶她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那台超速的车辆往我这边冲过来。
碰!
我被往前撞飞了几公尺,失控的车身在刹车的反作力之下,辗过我的脖子及膝盖,我感到我的头翻滚了两圈,我眼中的世界全部成了翻转的九十度,我竟然一点都不痛,真是不可思议。
而那个黑衣女人就站对街,她的笑容更得意了。
我记起来我为何会知道她全身黑了,我见过她,在几天前的这个地方,同样有一场车祸,当时她穿着全身黑,倒卧在血泊中。
那个女人的样子慢慢模糊,我就要闭上眼睛了。
唯一遗憾的是,我还没告诉离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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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娜接下来要出差两个星期到台中去,暂时不能贴的说,还有哈娜的无名小站开张了
欢迎大家灌水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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