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ana1002 (哈娜)
看板marvel
标题哈娜的惊悚集--老树(上)
时间Wed Jun 22 02:08:54 2005
和子嫁到台湾来已经十多年了,她望着眼前的景致,轻叹了一口气。
下雪了,台湾从来不下雪,但今年却一反常态地下起了雪,是因为湿气的关系吗?还是老天在呼应她思乡的心情?
引起她想家的,是一封来自北海道的信。
姐姐:
最近好吗?妈妈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一直嚷着要再见你一面,如果可以的话,请回家来一趟吧。
和真一
和子不知是第几次看这封信了,心里一直拿不定主意,该回去一趟吗?毕竟自己是为了逃避『过去』才嫁到台湾来的……
「亲爱的,」和子踱回房里,在和室的纸门外跪坐着,「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和子的丈夫是台湾角头林文隆,外号「说事仙」,在道上有一等一的地位,为人十分低调,对於长辈及下面的人都有着很好的应对进退,表面上他是个正当的生意人,不管是黑道白道都要卖他三分面子。
刚好呼应和子的身份──日本竹口组组长竹口介信的女儿。
虽然和子是这样的身份,却十分遵循日本传统妇德,一切以丈夫为重心,默默地守在丈夫背後,给予丈夫强大的支援。
「什麽事?」林文隆在日本求学,偶然认识了竹口和子,两人的异国恋情发展得很迅速。在和子带林文隆回家时,当时的林文隆只是一名单纯的留学生,但在见到日本北部最大黑道势力之一的竹口组组长,竟能沈稳地得体应对,这让竹口介信大为赞赏,一口就答应了两人的交往,并且培养为自己的心腹。
几年後,竹口运用势力及管道,跟台湾的各地地方角头有了接触,并且让林文隆正式浮上台面,从此在台湾有了一方势力。
「我能进来吗?」和子问,她的身影投在纸门上。
「进来吧。」林文隆接受日本教育,在生活习惯及居住环境上也跟日本人相似,为了让和子适应台湾的生活,他们在阳明山上有一栋仿造与和子在北海道娘家一样气派雄伟的建筑。
和子微微倾着身子,在拉上纸门後,外头的冷冽空气也被隔绝。
「亲爱的,」她思考着,想着如何开口,「家里来了封信……」她把信的内容说了一遍,并且询问着:「你觉得如何?我要不要回家去一趟呢?」
林文隆自书中抬起视线,看着和子不老的容颜,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她把美貌保持得相当完美,她那样事事以他为尊,眼底尽是完全的信赖,好似只要他说一,她便不敢有二心,这样的和子一直让他很疼爱。
这样的要求又有何妨?
「什麽时候要去?」他的嗓音依旧威严,即便夫妻这麽久了,他一直依着竹口介信曾对他的教诲:不卑不亢,不屈不挠,当个和子永远尊敬的丈夫。
「可以的话,明天我就出发。」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眼,「只是去看看母亲?」
她打自心底惊跳了一下,没想到丈夫会这麽问,「当……当然有空也会去拜访一下老朋友。」
「那好吧,我让人陪你回去。」他没再多问什麽,视线再度回到书上。
「嗯,谢谢你。」和子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隔日,和子搭上飞往日本的飞机,再度回到她睽违已久的家乡。
「和子夫人,恭侯多时了。」
一出机场,自家里派来接她的黑色轿车一字排开,两旁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让她有点退却,她在台湾虽然也是角头的老婆,但是她深居简出,跟丈夫出门从不需要这麽大阵仗。
她心里有些埋怨和真一,何必要这麽大场面?
上了车之後,原本尘封的记忆也开始一层一层地吹开了厚重的灰沙,车子上了高速公路,远方那座灰扑扑的山影将她的回忆加深了许多,像是要提醒她似的。
这座在地人俗称的『野樱山』是她的家乡。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会父亲教授的防身术,也在这里谈着青春年少时的青涩恋爱,更在这里遇见她今生唯一的伴侣林文隆。
啊,人生真的很奇妙,有时候一点小事,就会改变一生。若当时她不在那片古老的野樱林里,若不是林文隆迷了路遇见她,那麽她的人生将会是如何呢?
她陷入好深好深的回忆里,那像海一般深刻的画面带领着她,和子感觉她又回到那时候了,那个青涩、安静却无所不畏的她了。
她微笑着,为至今依旧平静的人生感到满意,她有个疼爱她的丈夫,有个完整的家,虽然膝下无子,但她还是幸福,看来当时的抉择是对的。
渐渐车子驶往山路,可是这里已不是印象中的石子路了,而是新铺的柏油路,原本是野樱林,也被开垦成光秃秃的空地,每一寸泥土全被翻开了来。
「这里……是怎麽回事?」她问着开车的人,她已经记不起来他的名字。
「政府要在这里重划野樱保护区,并且把规划观光路线,把一些老樱树给移到保护区去,以便吸引一些外国游客,当然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这些老树都有好几百年了,要是移不成,应该也会牺牲掉一些老樱树吧。反正这附近全是竹口家的私有地,竹口组长已经与策动这个计划的议员协商好了,以後这个规划区的税收及对外营业收入,竹口家是有权利分到一杯羹的……」
但和子完全没有听到他後面的话,她呆楞着,要把这些老树移走?
不……不行!她的『秘密』全部在这片老树林里,怎麽可以有人来动它呢?!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她……她想都不敢想!
她感到几分钟前的满足平静已一片一片地崩坍了。
「欢迎回家,姐姐。」和真一的年纪实在还不适合做一个当家的,他太年轻,不够世故,对人的观察还不够火候,竹口介信原本属意要让和子继承竹口组,但怕底下的人对於女人当家口服心不服,老竹口也就做罢。
「只是接个机就摆个这种场面,怕人不知道你是黑社会?」和子埋怨地道,一向温婉的她鲜少出现不满的情绪。
和真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经过了漫长的山路,和子也渐渐冷静下来,她不能乱了阵脚,先弄清楚状况再说。
「母亲呢?」她问,这才是她回来的主因。
和真一朝长廊後面微微点头,和子看着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家。
严格来说,竹口静乃并不是和子的妈妈,她是和子的继母,竹口静乃在和子母亲死後第二年春天进了竹口家,她原本是竹口介信在外面的情妇。
那年的野樱开得像雪一般,幽静且缤纷,凄美得像是一首诗。
几个月後,静乃生下了和真一,竹口介信将注意力全放在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冷落了那时才刚上高中的和子。
有时候,和子不免跟和真一吃味,但後来又觉得自己小心眼,这种矛盾且复杂的心情一直困扰着青春期的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错……都过去了……
「她现在怎麽样了?」她再问,已经来到长廊转角处,再几步路就是静乃的房间了。
和真一向她靠近了点说:「有时会神智不清,情绪也不太稳定,甚至会胡言乱语,老人痴呆了。」
她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在他脸上应该出现的担忧,似乎他母亲的痴呆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她为何要见我?和子疑惑着,她跪坐在纸门外,轻声道:「母亲,是我和子,我回来看您了。」
「姐姐,你不必行礼了,她现在根本无法回应你。」和真一靠着木柱,一副吊儿郎当样。
她泄气地垂下肩膀,伸手去轻拉纸门,一股属於老年人身上的体味自门缝中无声息地钻出来。
「唔……」一声无力且幽长的呻吟,紧紧挑动了和子的神经。
「母亲?我是和子。」她依旧维持着她优雅的小碎步,来到静乃的病榻前。
那年老的身躯转身过来,静乃充满皱纹的脸正对着她。
「和子?」
「是,是我。」
「唔。」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叹了长长的一口气,「你回来了……而我也快死了。」
和子不语,她不知道静乃说这些话语有何用意。
「有些事,不能让它跟我着进棺材,」静乃这时似乎非常清醒,她的表情显出一股不该有的生气,显然和子的到来让她有了一些力量。
「我知道一些事,」静乃眼睛周围长满了老人斑,眼珠混浊定在和子身上,岁月残酷地在她身上刻下铭记,「我知道是谁杀了文太。」
和子只是微微地变了一下表情,并且态度转为冷漠,这个名字让她感到厌恶,而这个话题自老竹口死後便变成和子与静乃间白热化的战争,「文太舅舅只是失了踪,或许是他太懦弱,不敢面对既成的事,身为竹口组组长的保镳,他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她毫不隐瞒对於後母的弟弟的憎恶之情。
「不!你胡说!」静乃忽然吼叫了出来,她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将和子的耳膜穿破,但她不为所动。
静乃依旧激动地叫喊着:「文太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母亲,您休息吧。」和子厌烦跟静乃旧事重提,准备告退,静乃出其不意地抓住和子的手,那力气大得惊人,「你跟我都知道!是谁杀了文太!你知道的,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一定会!」
和子轻轻地靠近静乃,冷冷地低语:「母亲……别忘了,我也知道一些事,一些有关和真一的『真实身份』,我随时都能回来继承的,我也随时都能让和真一比死还不如,您还是带着您的秘密进棺材吧,您不说,我也就什麽都不会说。」
静乃听见和子的低语,顿时又惊又怒:「你……你是鬼!你会不得好死!文太会……会回来报仇的,他会……唔!」静乃一时恼火攻心,捂住心口,昏厥了过去。
鬼?她嘲讽地弄笑,你不是第一个这麽说的人。
和子并不马上慌张地叫人,反而静静地等待了一、两分钟,确定静乃的呼吸虽然急遽,但还是维持着,她这才拉开纸门唤了人来。
「她还是以为文太舅舅的失踪跟姐姐你有关?」和真一在隔了两间房间都还能听见静乃诅咒的尖叫声,他对这个一点记忆也没有的舅舅毫无感觉。
和子看了这个跟自己不同母亲的弟弟一眼,「她叫我回来就是要提醒我这件事?」
「不,我想跟最近在野樱林挖出一具骸骨有关。」
和子的心脏好像被狠狠地捏了一把,一具什麽?!
但她仍一如平常,十分平静地问:「骸骨?在竹口家的私人产业里挖出一具骸骨?」
「嗯,老实说我也很惊讶,有谁这麽大胆跑到竹口家的势力范围来杀人,还敢埋在老樱树底下,这让我的计划有了些延迟,那个该死的议员怕出事,要我私底下快解决这件事,他还以为那个死人骨头是老头子当家时干的好事,真是混帐东西。」
和子的手心在冒汗,她忽然想起在台湾的那场雪,那场莫名的雪,难道是在提醒她?
「现在那副骸骨呢?」
「嗯?我们报警了,警察目前正在查明死者的身份。」
「你找警察帮忙?」和子感到不可思议,要是父亲在世是绝不可能这麽做的。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和真一看了和子一眼,似乎为自己的作为沾沾自喜,「光靠收保护费及经营地下钱庄跟应召站已不足以应付现有的开支,竹口组必须走向企业化经营,表面上的功夫当然免不了,把骸骨交给警方是最明智不过的选择,直接跟警方表示,这副骨头跟竹口组一点关系也没有,暗中我们还可以『关心』一下,竹口组对外正在努力漂白呢。」说完,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和子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着很高明的险棋,然她担心的是骸骨的身份,她决定要去查明一下,说不定只是她在庸人自扰。
「我累了,到晚餐前都不要叫我。」说完,她转身离去。
北海道的夜比其它地方都来得早,下午四点,已经可以看见满天繁星点点。
一个身影闪出了竹口家的後门,小心地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迹後,便像只猫一般轻悄悄地出了直通野樱林的小径上。
和子非常谨慎,这似乎是她的天性,从小的时候开始,这份从容及优雅便为她带来了不少赞美,父亲总是感叹地说:『唉,要是和子是男生就好了。』
可惜,世事没有完美,竹口介信年老得子,却在儿子十二岁那年死在一名雏妓身上,他因为过於激动,心脏麻痹死亡,讽刺的是那名雏妓的年纪与和真一相同。
此後,和真一成了名义上的头目,而和子在竹口组表面上辅佐和真一,却是真正的掌权者,这让静乃很不满。
加上当年文太失踪时,盛传最後一个见到文太的人就是和子,而随着失踪的时间愈久,文太生存的机率似乎也更低了,这让静乃直接就把文太的死归在和子身上,如此旧仇新恨更上层楼。
和子眼见这样长期分裂的情势造成竹口组内部的不安动荡,为了大局,她将组内几个跟了竹口介信多年的长老与静乃、和真一全部集合在一块,当众宣布她将远嫁台湾,从此退出竹口组的权要之争,但在她离开前,她要静乃及大老们共同签署一份声明:在和真一二十岁之後,便要将管理权交出来。
竹口组经过了几年的整顿、斗争及重新布局,已经跟以往不同了,和真一也成年了,正式接管竹口组,成为竹口组第三代当家。
和子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忆往事,这些事从来没在她心中被抹去,即使她人在台湾,想起遥远的家乡,这种思愁是怎麽也忘不掉,更何况还有一件事让她更无法忘确,那副骸骨。
她已经走得相当深入野樱林了,不时可以看见政府包商用来圈范围的黄色塑胶带。
从家里出发默数五百步,看见一株有着双树洞的野樱再左转,之後再默数着七棵野樱,就可以看见了……
她不断地回忆这段路线,其实她不需要记忆也根本忘不了,那个地方是她跟林文隆相遇的地点。
就是这里,这株老树……带有紫色树身,枝桠怒张,且开满淡粉色樱花的老樱树,这里曾是她最爱的地方,不管她有什麽快乐、伤心、烦恼、甚至是极少见的愤怒,她都会到这跟老树倾诉,它总是静静地听着,有时给她一阵温暖的风,有时给她一片凉爽的树荫,更多的时候,它给的是一种无以替代的慰藉及安全感。
「嗨,」和子虽然已经是个年近四十的妇人了,可一旦回到童年及成长时期陪伴她的这棵树时,她的心不禁柔软了起来,对她而言,这株老树是她的老朋友,「你好吗?我回来看你了。」
老树似乎回应她似的,在乾爽的冷空气里,竟微微地吹起了一阵轻风,飘下了无数的花瓣,就像今年台湾的雪一样,轻飘飘地,令人心醉。
「你有为我守住秘密吗?」她抚着老树,其实她一到这里就明白了,她的骸骨并没有被发现,仍然待在它原来在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块做为标记的石头多年来没有被动过。
和子笑了,她的秘密依旧被老树保护得好好的。
她坐在那块石头上,心里想着是多年前她处心积虑要隐瞒的事……
静乃从来没有误解她,和子的笑容转为冷酷,文太的失踪跟她的确有关系,她曾经迷恋着文太。
文太是和子的初恋,那年和子才十六、七岁,父亲欣喜若狂於和真一的出世,她有股被丢下的心酸,不管她再做得如何好,如何乖巧听话,如何有大将之风,她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永远比不上和真一,因为她是个女的。
但这样的心情没有人发现,大家都为竹口组有了继承人而大肆庆祝,除了文太。
文太经由静乃的引荐得以当上竹口介信的贴身保镳,随时得注意仇家上门,他跟她一样,对周围发生的事觉得漠然。
他对和真一的出生似乎没有感觉,不,应该说,和子觉得他跟自己一样,憎恶和真一的出生,只是他隐藏的很好,这让和子对文太有了很不同的特殊情感。
他跟我是一样的,她想,我们都恨和真一。
当时处於青春期的和子,对这样特殊且陌生的感情非常胆却,她怀疑自己心中的悸动只是荷尔蒙作崇,或许是他们有共同的憎恨对象,使得她被文太的眼神吸引了。
然而,在和子内心最深处还是明白,她爱上文太了。
於是乎,她的视线及注意力全部都在文太身上,他长得不算帅,甚至有点粗犷,跟娇小的静乃完全不相像,可是他有一股晦涩的气质,好像在他深刻的眼神隐瞒什麽令人忧愁的秘密似的。
他确实有秘密。
没错……那一天晚上,和子记得是个月圆之日,北海道的野樱渐渐凋落,春天快结束了。
她把屋里的灯全关上,享受着月光带给她的恬静,这时她看见文太正走进後院,是他,和子的心跳掉了一拍,他不知道我在这里。
她暗自窃笑着,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心上人,但紧接着,她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後头跟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像个小偷似的,那身和服……非常眼熟,她几乎要停止呼吸了,那是静乃!
他们要做什麽?!文太一转身猛然抱住了静乃,并且热烈地亲吻她。
和子太震惊了,这……这……怎麽一回事?他们不是姐弟吗?怎麽会……?
「不要这样……」静乃的声音带着挣扎,但又怕被人听见地压低声音,「会被人看见。」
「你到底还要我等多久?我的小孩到底还要当别人的儿子多久?我每分每秒都想宰了那老头,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让我动手?」
「你不要急,若不是我假装你是我弟弟,你怎麽可能接近竹口组的组长?再怎麽样也要让和真一有了继承人的身份才行。」
「我受不了你每天伺候着那老头!」文太几乎要吼出来,「你是我的女人啊!」
静乃冷冷地推开文太说:「当我是竹口介信的情妇时,你并不是这麽说的,这个计划也是你想出来的,不要再逼我,否则到时就一起死。」说完,她转身进屋。文太则是愤怒地从後门出去,走进了野樱林。
目睹一切的和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所看到的,文太和静乃是一对恋人?和真一是文太的小孩?而他们计划要杀掉爸爸,夺取竹口组?
和子觉得她被撕裂了,文太 并不是恨和真一,他恨的是她父亲,他跟她的感觉不一样。她的初恋在这个时刻竟然变得好可笑,这是个梦,是个真实的恶梦!
她忽然觉得所有的所有都好肮脏,不但是文太、静乃,就连竹口介信及还是婴儿的和真一,甚至是爱上文太的她自己!
她一向不容许自己犯错,可是她这次错得太离谱,她的世界全变了样,她再度抬头看着月亮,心境却跟十几分钟前大不相同了。
我一定要做些什麽事,她想着,月光斜斜地射进全关了灯的黑暗房间内,照亮了某一种光面,发出幽森的光芒。
和子望着月亮发呆,她知道她该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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