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nzidexiayid (安梓)
站内marvel
标题玛格丽特的秘密
时间Sat Jun 18 21:07:43 2005
首先声明﹕作者 蔡骏
我很喜欢他的小说﹐尤其是《荒村》
第一部□□神秘羊皮书 第一节
2005年4月1日上海
也许﹐从四百三十一年前巴黎的那个夜晚起就注定了﹒这个故事要从公元2005年
的愚人节开始说起﹒
4月1日,星期五,一个阴冷潮湿的上海之春,当踏入南京路某大厦十三层的"云间网"公
司,我才突然意识到今天是什麽日子.
15点45分,云间网嘉宾聊天室正式开张,美女主持人先向网友介绍了我一番,还有我几
个月前出的<荒村公寓>和<地狱第十九层>两本书,这两本书卖得还算可以,引得许多读
者和网友猜测,书中讲述的故事是否真有其事?我本人是否就是书中的某位男主人公?
书中某位女主人公现在还游荡在地铁中吗?
後面的网友提问题就是千奇百怪了弄得我焦头烂额,原来这就是愚人节的好处,可以让
我嘉宾在聊天室里出尽洋相.
当我像受罪一样度过了两个小时﹐准备要脱离苦海时﹐突然出现一个叫“德.拉莫尔
”的网友。
德.拉莫尔﹖
这奇怪的名字像幽灵般浮现在屏幕上﹐使我屏气凝神地怔了好几秒钟﹐宛如一根针紮
进了脑子里。
网友德.拉莫尔﹕“我看过你的小说《爱人的头颅》﹐女主人公抱走被斩首的爱的头
颅﹐你为什麽要这麽写﹖是因为司汤达的《红与黑》吗﹖”
看着屏幕上的这段文字﹐我脑子里那根针紮得更深了﹐几乎忘记了刚才所有问题﹐眼
前似乎只剩下一轮如钩的明月……….
不知多少年前﹐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红墙碧瓦中闪出来﹐素衣包裹着撩人的身体﹐让人
以为是神出鬼没的幽灵﹐她来到城门下﹐将那颗爱人的头颅捧在怀中﹐人头移过她白
皙的脖子﹐胭脂般的红唇和深潭似的眼睛﹐她大胆地与头颅对视着﹐直到火热的红唇
与爱人死去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
奇怪﹐在2005年愚人节的下午﹐在云间网的嘉宾聊天室里﹐我竟沉浸到了五年前写的
一篇小说中。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请编辑回复﹕“你猜的没错﹐知道玛格丽特吗﹖”
嘉宾聊天终於结束了﹐本来不想留下吃饭的﹐但看看周围美女如云﹐换作谁都无法抵
抗﹐只能随她们到大厦二楼涮了一顿。
席上我总是心不在焉﹐弄得大家都挺尴尬﹐其实我还在想着那个叫“德.拉莫尔”的
网友﹐那奇怪的ID一直缠着我﹐让我不到八点就告辞了。
走出写字楼大门﹐面对全上海最布尔乔亚的地方───南京西路﹐梧桐树上挂满了灯
﹐照亮了依偎在一起的时尚男女们。其实我们每天都在过愚人节。
就在这时﹐身旁有种怪怪的感觉﹐就像阵冷风拂到脸上﹐耳边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
声音﹕“对不起﹐主问你是蔡先生吗﹖”
紧张地回过头﹐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大概二直出头的样子﹐瘦高而挺拔的个子﹐浑
身上下穿着黑色的衣裤﹐与这街头夜色很相配﹐他的动作非常诡异﹐一边向我靠近﹐
一边还不断地向四周张望﹐就好像有人在跟踪着他。
我的警惕心也提了起来﹕“对﹐就是我﹐你怎麽会知道的﹖”
“我看过你的照片的。”在广告灯箱的照射下﹐他的脸也渐渐清晰了起来﹐看上去更
像个大学生﹐两只眼睛虽然不大﹐但又黑又亮﹐脸庞苍白而消瘦﹐鼻子和嘴唇都挺酷
的﹐乍一几分像周杰伦。
第二节
“你怎麽知道我会在这里﹖”
“□□我已经等了你两个多钟头了。”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一说出口就被风吞没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躲到灯箱侧面说﹐“我知道今天下午﹐你会在云间网嘉宾
聊天室做客﹐所以特地在这里等着你。”
“可我要是从大楼的另一个门出去呢﹖”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了诡异的表情﹕“不﹐我知道你一定会从这个门出来──我
的预感不会错的。”
最後一句话的口气有点像巫师﹐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称﹐这让我更加警惕和不安起来﹕
“够了﹐你究竟是谁﹖为什麽要找我﹖”
“我的名字叫林海﹐森林的林﹐海洋的海﹐”他靠近了我﹐那苍白的脸让我禁不住後
退了半步﹐“对不起﹐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请你一定要听我说。”
是什麽要搞得这麽神秘兮兮﹖我们写作的人其实和常人没什麽区别﹐为什麽人们总是
把我们神秘化呢﹖
他凑到我耳边﹐用令人颤栗的气志说──
“你相信世界上有幽灵存在吗﹖”
我一下子被这句话怔住了﹐在灯红酒绿的南京西路上﹐在四十层高档写字楼的大门口
﹐这个宛如幽灵般冒出来的男生﹐突然在我耳边问出了一个最古老的最可怕的问题。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第二句耳语又来了──
“我已经被一幽灵缠住了﹐它就在你身边。”
听着这句话特殊的语调﹐再看着他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无论换在哪个人身上﹐大概都
会吓得一哆嗦。我只感到心里一晃悠﹐一阵凉晾的夜风卷过身上﹐似乎那个幽灵从我
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立刻打了冷战﹐再看看周围依旧人流如织﹐明亮的灯光下哪有什麽幽灵﹖倒是这个
叫林海的男生看起来更像是鬼魅。忽然想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眼前这个男生的突
然出现﹐会不会是愚人节的玩笑呢﹖
“对不起﹐我不该把话得太直接﹐我们能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吗﹖林海看到我有此犹豫
﹐便柔声道﹕“下午你在云间网做嘉宾聊天﹐当时我就在对面的网汉里﹐我进入聊天
室问过你一个问题──为什麽《爱人头颅》里的女主公要抱走被斩首的爱人的头颅﹖
”
我的眼睛立刻睁大了﹐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德.拉莫尔﹗你就是那个叫德.拉莫尔的
网友”﹖
“是的﹐因为你的回答没有让我失望﹐所以我一定要在这里等到你。”
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此刻这个叫“德.拉莫尔”的人就站在我眼前﹐纠缠了我
两个小时的问题眼看就要解开了﹐我立刻答应了他的请求﹐一起来到马路对面的小咖
啡馆里。
愚人节的夜晚﹐咖啡馆的生意特别清淡﹐林海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与我面对坐下。
虽然林海有脸色很憔悴﹐但他确实是个英俊的男生﹐尤其是那双JAY式的眼睛﹐应该
很能吸引女生的眼球吧。
他不时向我背後窥视着﹐那眼神让人汗毛直竖﹐好像我身後真的站着女鬼﹐我打断了
他的东张西望﹕“对不起﹐你等了两个多小时﹐不会就是为了问我《爱人头颅》的问
题吧﹖”
“当然不是﹐那只是一个开端而已﹐一个很小很小的开端。”
在确定旁边既没有人也没有鬼之後﹐林海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放到台子上然後把手伸进
去颤抖了好一会儿﹐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铁皮盒子。
这个新发现立刻提起了我的精神﹐铁皮盒子大约有二十厘米长﹐十厘米宽﹐相当於一
本收的厚度。
第三节
林海依然在抖﹐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铁皮盒子。
就在他打开盒盖的一刹那﹐我忽然莫名其妙起到了埃及的沙漠﹐那麽小的铁皮盒﹐里
面当然不舒服什麽法老木乃伊﹐那又会是什麽呢﹖
一卷判皮书。
我已经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了﹐那是一卷羊皮书﹐像个被风吹干的婴儿屍体似地蜷缩着
。
在博物馆里看过古代东和欧洲的羊皮书﹐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又枯又黄又皱﹐就像
一百岁老太婆的脸。
羊皮书产生於公元前8世纪﹐在欧洲一直是手抄本的标准形式﹐直到15世纪才被印刷
代替﹐眼前这卷羊皮书应该是中世纪的作品。在南京西路的咖啡包馆里﹐我仿佛一下
子穿越时空隧道﹐到了查理曼大帝时代的某个城堡。
抬起头再看看林海﹐他的眼里放射出异样的目光﹐但随着即又小心地向我身後看去﹐
看来这卷羊皮书非常贵重﹐绝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看到。
林海将羊皮书捧出来﹐再缓慢地展开。
书卷开头画着窗帘似的奇怪图案﹐应该是欧洲古代常用的纹饰吧﹐我没有发现标题﹐
直接就是一行行正文﹐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拉丁字母﹐我的洋文水平本来就惨不忍睹
﹐再加上这是古人的手写的文字﹐对我来说就是等於是外星人的“天书”了。
随着古老的羊皮书卷一点点展开﹐一股特别的霉烂味散发出来﹐我忍不住用手捂住鼻
孔。
终於﹐整张羊皮书卷都呈现在我眼前﹐长条形的书卷上密布着文字﹐大概有好几百行
吧﹐换成中文起码也有数千字。
我像面对密码一样摇了摇头﹕“这上面写了什麽﹖”
林海立刻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用手挡着嘴巴说﹕“当心﹐别把唾沫溅到羊皮书上。
”
“对不起。”我也只能用挡着嘴巴﹐这样说话真有些可笑﹐“这是什麽文字﹖”
“古法语”。林海轻声地回答﹐皱着眉头说﹐“中世纪的法车封建方言逐渐成为法兰
西民族共同语﹐也就是古法语。”
“你的意思是﹐这卷羊皮书来自13世纪的法国﹖可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为我读的就是法语系﹐今年我已经大学三年级了﹐上学期刚学过古代法语。”
“那你知道这卷皮书上的说是什麽吗﹖”
林海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大三的法语系的学生﹐不是研究历史和语言的专
家﹐这些13世纪的古法文﹐与现代法语有很大的不同﹐再加上这种古代的字体﹐如果
不是搞专业研究的人﹐就算是法国人也没法看懂。”
我仔细地看了看羊皮书上的纹饰﹐似乎隐隐透着股琊气﹐欧洲中世纪不正是魔法与巫
术的年代吗﹖
既然是13世纪的羊皮书﹐应该非常贵生是宝物﹐林海一个大学又是怎麽得到的呢﹖我
立刻把疑问说了出来。
林海沉默了片刻﹐把羊皮书卷起来说﹕“今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只是我担
心你不会相信。”
“相信什麽﹖”我回头看了看四周﹐略作神秘地说﹐“你想告诉我﹕“你被幽灵缠上
了﹐它就在我们身边﹖”
“不﹐这只是一小部分。”林海的情绪有些紧张起来﹐“这件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发生在最近的几天之内﹐如果不是亲峰经历﹐我自己也绝不相信的。”
“说说看吧﹐你知道我经历过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我知道﹐我看过你几乎所有的书﹐可现在我遇到这件事﹐就算是极好的小说家﹐也
未必相象得出来。”
第四节
不知什麽原因﹐咖啡馆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林海的脸庞被一声阴影挡住了﹐就像
是舞台幕布後的旁白者﹐只到他那特殊的嗓间在﹐在愚人节之夜娓娓道来──
林海是从愚人节的三前﹐也就是2005年3月29日开始说起的。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教室外的杨柳抽出了细丝﹐让人们暂时忘却了许多忧伤回忆
──比如去年发生这所大学里两次神秘事件﹐曾让许多大学生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幸好关於这两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已被我记录在《荒村公寓》和地狱的第19层》两
本书里了﹐林海也是通过这两本书﹐知道那个叫春雨的漂亮学姐的故事﹐过去在食堂
他可是经常遇到春雨的。
3月29日下午﹐窗外春光灿烂﹐窗内春困乏人﹐据说此刻正是人最想睡觉的时候﹐教
室後排座位上﹐多了不少书做的掩体﹐後面一个个都梦到了巴黎﹐上了艾菲乐铁塔。
对於法语系学生而言﹐做这样的春梦也是情有可原﹐这堂课讲的就是法国文学﹐讲课
的是法籍老师温格先生。温格先生有一粟色长发﹐挺直的鼻梁与灰色的眼睛﹐颇有欧
洲贵族的风范﹐这令许多小女生暗中喜欢他﹐与其他外籍老师相比﹐温格更能让同学
感到亲近﹐他能说简单的中国话﹐丝毫都没有老外的架子。此刻﹐他正风度翩翩地站
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名字──Aiexandre.Dvmas pere
林海当然认识这个名字﹐翻译成中文就是大仲马。
今天温格老师的这堂法国言文学课﹐说的就是大仲马的历史小说﹐他正说到以法国16
世纪宗教战争为背景的大仲马三部曲──《玛戈王後》、《蒙梭罗夫人》、《四十五
卫兵》。
这堂课即将结束时﹐温格老师操着动听的标准法语说﹕“最近本市西洋美术馆﹐正在
举办法国圣路易博物馆珍品展﹐我手头正好多出一张门票﹐我非常想让你们中某一位
去看展览﹐可门票只有一张﹐所以﹐我想把这张门票作为奖励﹐谁把法国文学这门课
学得最好﹐我就把门票奖给谁。”
这番话一说完﹐教室里的人都提起了精神﹐就连後面几位做春梦的也纷纷从巴不得黎
赶了回来。
“我知道你们都学得不错﹐但总有一个最好的﹐现在我要出一个问题﹐谁要是能抢先
回答上来﹐这张门票就归谁。好了﹐大家听清楚我的问题﹐在司汤达的《红与黑》的
结尾﹐主人公於连死後埋葬在了哪里﹖”
这问题立刻让学生们难倒﹐法语系的学生大多看过《红与黑》﹐但这本书太厚了﹐大
部分人往往只看个开头就丢下了。
只有林海是个例外﹐《红与黑》是他最喜欢小说﹐司汤达是他最崇拜的作家﹐他看了
N遍﹐差不多已经被翻烂了。
正当大家面面相觑时﹐林海站起来用法语说﹕“当於连被斩首後﹐深爱着他的玛蒂尔
德小姐抱走了他的头颅﹐来到於连生前指定的汝拉山的山洞里﹐亲手埋葬了情人的头
颅。”
林海的回答让老师非常满意﹐温格微笑着点了点头﹐把门票交到了林海的手中。
门票上印着“法国圣路易博物馆珍品展”﹐时间正好是明天﹐林海感到自己在幸运了
﹐就好像老恩赐给他的礼物﹐温格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宣布下课了。
第二天﹐2005年3月30日。
西洋美术馆是三年新造的﹐最近办了多次西洋艺术品的展览﹐这次居然请来了法国圣
路易博物馆的珍品展﹐也许是高雅艺术曲高和寡﹐再加上一张门票要两百大洋﹐即便
是大名鼎鼎的法国珍品﹐西洋美术馆依然门庭冷落。
林海缓慢走进美术馆大门﹐这是正好有一群人挤了出来﹐差点摔倒在地上﹐他活动了
一下身体﹐还好没什麽事﹐只感到脑袋略微有些晕。
再往里走就看到标志了──“法国对路易博物馆珍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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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只有在独自仰望天空的时候才会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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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鸟没有脚的﹖
他的一生只能在天上飞来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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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2.78.236.67
1F:推 opengoodbook:凹屋~ 218.174.220.68 06/18
2F:推 fatalism:赞阿!!! 219.81.159.146 0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