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 逗子物语（十一） 　　乡下人作事果然比较明快，房东根本也不作什麽准备，就直接带着我 朝目的地出发了。在房东的带领之下，我们很快地穿越过庭院前所见的那 片麦田，从稻荷神明的祠堂旁边树木林立生长茂盛的樱山，踏着陡峭的小 径，继续往里头的深山前进，原来这就是房东所说的捷径啊。若非在地人 恐怕不会知道这麽隐密的一条小路。我从未想过会从东京来到人烟罕至的 逗子，又踏进如此隐密的深山，这片阳光照射不到的山阴，不管怎麽走， 路总是蜿蜒曲折。好不容易绕了几座山峰，眼前壑然开朗，一片田圃映入 眼帘，在树林里有几户人家散置其间，中央有一座像是小学的建筑物耸立 在那儿，从山上看下去一目了然。 　　「那就是茂十先生所住的谷津村，再走几步路就快到了！」 　　房东一边指着一边对我说，若是按照正确的路径，从逗子的方向要绕 到这里，必须沿着田浦的街道，花上一个半钟头的脚程，然而对於乡间小 路还走不太习惯的我来说，刚才走的这段路像是走了二、三里路那麽远。 不过，好不容易已经走到村庄的边境，终於房东沿着两旁种植了许多?树 的向阳街道上，在一间屋顶由稻草葺成的房子前面停下脚步。 　　逗子物语（十一）作者：橘外男　摘自《日本恐怖小说选II》 　　「这里就是茂十先生的家。我来问问看他在不在家，请您在这里稍待 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於是房东很快地走进屋内。没过多久，有个人从里头走出来。 　　「您好，我就是您要找的茂十。」 　　一个年约五十五、五十六岁左右的老头弯着腰拿着手巾，旁人一看就 知道他绝对是个坚毅固执的老实人，身上穿着外出的工作服果然是乡下的 欧吉桑。 　　才稍微寒暄几句，茂十说什麽也要请我进去屋内喝杯苦茶。於是我们 和房东三人一边喝茶，一边眺望着安静的庭院里盛开的栀子花。 　　「您知道吗？俺从於兔吉君那儿听说了关於阁下的事，真是吓得魂飞 魄散！」 　　然後茂十先生便断断续续地用他浓重的口音将我想知道的事一一说明。 当然，倒也不是说茂十先生和日野家的关系有多麽地亲近，虽然不曾踏进 过他们家，但是可以说是从东京迁移到此地居住的日野家，在这鸡犬相闻 的小小村落里，大家早晚都会碰到面，所以对方的背景多少都有些了解。 　　首先，基於我的要求，茂十先生形容了一下关於日野凉子的孩子的容 貌身材，他所描述的和我遇见的那位少年的容貌身材几乎分毫不差，也是 身穿长袖的衣物身材瘦弱的样子。 　　其次是那位女仆──茂十说他并不知道对方叫什麽名字，不过依据他 的形容，和我所见到的妇人的容貌也是分毫不差。最後是那位老爷子，因 为他外出工作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对方，所以关於老爷子的事所知甚详，我 也照例问他对方长得什麽模样，结果他所形容的体态动作、上了年纪但精 神矍铄的容貌，也和我所见到的是一模一样。 　　虽然茂十先生谦称他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可是在这小小的村落里，从 身为在地人的茂十先生口中探听到的事，可说是知之甚详。我简略地描述 如下。 　　约莫六年前，当日野家在此盖了一栋新房子，年轻的男主人也就是上 回所见坟墓的主人，和年轻的太太也就是日野凉子和他们的孩子三人，加 上老爷子和他的女儿，也就是後来我所看见的女仆，他们一同从东京迁到 此地定居。平日从未与村民们有过任何往来，所以也很少人知道哪一位才 是男主人，据说男主人外貌长得十分俊俏，身材则是略显瘦弱，好像是个 学者，平时不晓得在进行什麽样的研究？刚搬来还不到一年，就因病去世 了。当时日野凉子还特地从鎌仓请来了医生救治，但是连村民们也不明究 底，於是大家便流传着日野一家会从东京迁移至此，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 为罹患肺病的缘故。而年轻的太太，也就是音乐家日野凉子小姐，有时候 会前往东京进行演奏，不过，自从男主人病逝之後，也就渐渐地从乐坛中 淡出。大部份的时候都是老爷子陪同她到田浦的停车场，然後坐火车送孩 子去鎌仓上学，俺以为她的身子会如此虚弱，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先夫过世 以後，必须亲自抚养那位少爷，在她先夫过世之後，对外的活动一切都停 止了，来到这里之後，她的个性也变得愈来愈封闭。 　　大约三年前，那位少爷也不去鎌仓上学了，改由每日从东京来的家庭 教师指导课业，我也曾经见过那位东京来的家庭教师。总之，男主人、女 主人和他们的孩子，他们的肺似乎都相当孱弱，一直是安静地住在这里， 几乎不跟村里的人往来，但是却经常看到从东京来的朋友或是医生开车到 这里来探望他们一家人。 　　因为日野家是迁来此地进行疗养，所以和村民们并没有什麽来往。日 野家新建的宅邸是盖在一处名为桐泽台的高台处，因此又叫做「桐泽台别 庄」。村民们知道年轻貌美的女主人是一位名音乐家，却从不摆架子，不 论何时何地，也不管是谁，只要看过这位女主人一眼，都会臣服於她的美 丽，她那温柔祥和的眼睛，好像刚从睡梦中醒来似的，看了令人沉醉。 　　村里唯一进出过桐泽台别庄的只有在小学里教唱的女老师。 　　「真可惜！今年春天，刚好这位女老师也转到横须贺地方的学校教书 实在很不凑巧！您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这儿了。」茂十先生一边说着一 边叼起烟管吸了一口烟。 　　虽然和村民们没有什麽往来，不过听村里的人的评价，听说女主人的 老家可是纪州一带的大财主，从那里送来了不少生活用品，让日野家过着 极为豪奢的生活，像是村里牵线装置电话的，只有桐泽台别庄一家，另外 村里捐献的时候，只要和他们家募捐，总是很快地捐了许多钱，为人慷慨 的日野家，被村民们传为美谈。 　　「本来在宅邸之中，应是过着十分快乐的生活，有时候夜里经过别庄 时，可以听见美妙的钢琴声，伴随着少爷和女主人的笑声，感觉气氛十分 热闹……」 　　茂十先生想起当时的情景，不觉闭上眼睛沉思良久。去年的春天，女 主人去世了了，葬在了云寺附近的墓地。从那以後，桐泽台别庄就好像啪 一声火熄灭了似的，变得落寞而荒凉。後来，据传言少爷的病况也转为恶 劣，黄昏时，偶尔从田浦的街来不及送冰块来，那位老爷子只好独自一人 向村里的冰屋讨一些冰，让少爷能够退烧。但是去年的八月少爷依然病逝 了，那时候从纪州的老家来了许多亲戚前来探望，这时候女仆的病况也渐 趋恶劣，没过多久女仆的棺材也尾随少爷的脚步葬在了云寺附近的墓地， 接着那位老爷子性情就变得怪怪的，最後选在自家的仓库自缢身亡，後来 是由纪州老家那边的亲戚前来收拾善後，把他们的遗物都带回家乡去。 　　从那之後，桐泽台别庄就由村公所的会计永濑先生负责管理，由於村 里的人都很害怕，所以没人敢靠近桐泽台别庄一步。 　　最近听到的消息是纪州的亲戚好像和永濑先生之间有信件往来，决定 拆掉别庄，把地产捐出来给我们村里，至於详细的内容，俺并不是很清楚 若想要知道更进一步的消息，建议阁下不妨去找永濑先生，他应该会很乐 意分享吧！以上就是茂十先生以他浓重的口音像乡下人讲古似的把来龙去 脉说给我听的内容。 　　（待续） 　　http://aguai.org/blog/index.php -- ※ Origin: Yahoo!奇摩 大摩域 <telnet://bbs.kimo.com.tw> ◆ From: 219-84-1-229-adsl-tpe.dynamic.so-net.net.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