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你他妈的拦着我干什麽？放手啊！ ……不行…… 为什麽！？ ……你看过镖的手吗？……那双满是伤痕的手…… 眼看着太太和孩子被杀…他一定疯狂般寻找过这这家伙…… 边战边找……边战……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那家伙…… 他将是会个好爸爸，更不会有如此惨痛的遭遇…… 红炼不是你的……牠是镖的！ 〈魔力小马〉26 「兽群复活」之其六：怨 在〈魔力小马〉中，有两个人是没有名字的。 一个是字伏，「伏」这个字，有「隐藏」的含意在， 「字伏」，就代表着「将名字隐藏起来的意思」。 某种含意来说，字伏们是在兽矛的支配下， 「被动」地遗忘掉自己的一切，一心只剩对白面者的憎恨。 另一个「主动」放弃名字的，是「镖」。他在初出场时，说： 『我叫「镖」。 我早已弃舍了本名，因为……身为一个符咒师，不需记住以前的身份。』 名字，到底有多重要？ 在巴哈 GameAC 版 TI兄在「神隐少女的闲聊杂谈、其之四」中有一段很精辟的看法： 「也许有人会觉得，名字不过就是个代号，怎麽称呼并不重要。 但是，名字本身就是别人称呼自己的方式， 换言之，也就是别人，甚至於世界与自己发生各种关系时，自己的代表， 称呼别人时也许没什麽差别，但用在自己身上可就完全不同。」 在神隐少女中，白龙对千寻说过一句话：「忘记名字的人，会从此找不到回家的路。」 无论字伏或是「镖」，都是这样。 当他们被「憎恨」所控制之後，已然失去了原来的自我， 也当然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失去了那条回家的路。 （在字伏中，阿虎是唯一唯一的例外，有空再聊。） 在漫画中，藤田并没有交代太多「量产型阿虎」的背景故事， 但是对於符咒师「镖」，却有许多深刻的着墨之处， 使得这个人物成了整套〈魔力小马〉中最令人印象深刻，也最悲情的人物之一。 「镖」的失去名字，虽然看来是自愿的， 可他是因为已经失去了那个可回的幸福家园， 原本只是一个平常人的他， 却因为一个突忽而来的灾厄，夺去了他青梅竹马的妻子，可爱稚女的生命。 「运气，真是有够差的。」 当他对杀人凶手红炼静静说出这段话时，也是对他的一生，下了最简单的注脚。 当一切都被剥夺，名字已经不再重要了，对「镖」来说。 他曾经对桃花源的仙人，流泪磕头的说： 「请教我仙术！ 我也不知道死者是不是希望我这样？ 但是……我所以活下来，就是为了报仇！ 如果现在罢手……我就什麽都没有了！」 报仇，成为了弃舍名字後的「镖」唯一的目标。 岔个题，「镖」一家的惨剧，是十五年前， 之後花了人间两年的时间，於桃花源修业， 但在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的桃花源，「镖」其实修业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镖」将近用了三十年的时光修练并寻找仇人， 三十年！多麽令人震撼的数字！後半三十年的苦苦追凶， 他的一生，可以说在那天起就整个走样了，一颗心也完完全全被憎恨所扭曲。 舍弃掉名字的「镖」，虽然是人，却成了一心复仇的「鬼」。 「小马……在战斗中，当你不得不杀死父亲或母亲的时候，你怎麽办？」 「我……我……什麽也无法做……」小马结结巴巴的说着。 「是吗？……我可以」镖将手上的武器刺入妖怪化成的小霞中。 「啊啊……难道说你……没有心？你……不是人类……」惊愕的妖怪发出了哀鸣。 「……我是鬼……不过，战斗就是要这样才方便啊！就算变成鬼，也在所不惜。」 虽然「镖」这样说，虽然「镖」看起来冷酷无情， 但，这不代表「镖」是个无情的人，「镖」会为了一件事而愤怒： 「你想吃小孩吗？你试看看！在我眼前……你现在……就给我吃看看啊！」 不管是在香港的初出场、对付吸血鬼、外传中的桃花源、以至於最後对红炼的大战， 「镖」都会因此发狂嘶吼，因为这一点都会让他想起自己不堪的遭遇： 「我的妻子和孩子都是被妖怪杀死的……所以……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了！」 明明说割舍掉所有感情的「镖」， 临终时，手里握着的，竟是三十年来日日夜夜揣在怀里的一截鸭头…… 蓦地想起〈魔偶马戏团〉中，明霞的一段话： 「什麽嘛，白银真是愚蠢…… 一开始……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已不是人类了…… 真是……笨蛋…… 直到最後……大家…… 根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人类的领域啊！」 「镖」……不也是如此吗？ 每次看到藤田和日郎笔下的「镖」， 那清瘦的身体裹着黑衣，好像幽魂一样的寂寞背影， 总让我想起金庸笔下的命运多舛的狄云， 同样都可以是个平凡人，但是却在命运的挤压，逐渐的变形…… 在这一连串的寻仇和杀戮中，他遇上了小马和阿虎。 小马为了阻止「镖」对阿虎动手，亲身接下了十五支镖， 并且狠狠打了一拳在他的脸上： 「镖，你不能杀他，这就不是报仇，而是滥杀了。 做这种违理事，你妻儿也不会高兴的！」 於是「镖」，放声大哭…… 这大概是这麽多年来，第一个敢制止「镖」继续将双手染上更多血腥的人， 也是第一个触动了「镖」内心脆弱一面的时刻吧！ 於是之後的「镖」不再滥杀，参与了「神居古潭之役」、亲自训练小马、 与小马对酒言欢，甚至还微微露出过一丝虽然寂寞，却是货真价实的笑容。 这时，他的心，已经不完全是憎恨了。 「如果能够早一点遇到你们就好了」镖後来说。 只是，身负的血海深仇，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你在笑？」红炼不解的问。 「是啊……因为我实在好想你呀！ 好想好想…… 现在我终於见到……令我想的几乎要发狂的家伙了……」 於是到了最後，当众人一起努力对付白面者时， 「镖」却进行着一场私斗，一场谁也无法插手的最後单挑。 「我最珍惜的幸福……青梅竹马的妻子以及我五岁的女儿…… 可是……等待着我的却是…… 水凤……小霞……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将自己舍身击败红炼後的「镖」， 满足了自己最大的人生目的，可是，心中还有一个愿望要满足， 於是他掏出一截染着妻儿血迹的鸭头， 作着一个朝思暮想的美梦…… 小霞一定睡着了……她一定满腹委屈吧！ 不过，我带了她最喜欢的玩具回来给她……她会原谅我吧！ …小…霞…我…回来了…开门啊…… 我…我回来了…… 「老公，你回来啦？」 「爸爸，抱抱！」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来！你看，我送你的礼物…… 「哇！！谢谢爸爸！」 小霞，你喜欢吗………… 於是在我逐渐模糊的眼中，「镖」，终於，回家了～～ ＿＿＿＿＿＿＿＿＿＿＿＿＿＿＿＿＿＿＿＿＿＿＿＿＿＿＿＿＿＿＿＿ 作者注： 这篇文章，可能是我在讨论「魔力小马」的过程中， 写的最愉快也最喜欢的几篇， 这可能是因为「镖」是我比较喜爱的角色， 相信也因为「镖」人气一直很高，所以这篇文章受到的回应也越多。 巴哈一位网友 prayer 这样写着： 「我有点怀疑，为何要把他塑造成类似谢逊这样的人物。 为了表示那段经历的可怖，或者他对复仇的执着吗？ 看了这篇文章，想了想，支撑他活着的理由， 到底是对亲人的思念(痛失天伦的悲痛)，还是那个不知道在何处的仇人。」 在跟他的反覆讨论之後，我很认同他的看法， 「镖」的遭遇的确跟「倚天屠龙记」的「谢逊」相彷佛， 在一场夺走妻儿的巨变中，性格大变，成了一个被「憎恨」掌握的人。 的确，与其说「镖」像「狄云」，不若是说是「谢逊」。 其实，一如 prayer 所言，「镖」（或谢逊）支持他的憎恨力量， 其实出於两个方向， 一是失去至爱、无力挽回的遗憾，（谢逊发狂的时候，听到孩子声而冷静） 另一个是寻仇途中不断的挫折与误杀，（一手误杀空见神僧） 这两个原因看来都是源於那一个仇人（红炼或成昆）， 可是当 KO 掉那位仇人时，心中是不是真能平静？ prayer 兄的结论是「当然不行，因为让他痛苦的原因还是不会消失」。 我想，这大概也是在「镖」的终幕，作者特意留下那对母女的用意。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这样保护我们？」 镖没有回答那位母亲的问题，只是静静抵抗着红炼凌厉的攻势。 「我知道，这家伙的妻子和女儿都被我吃掉了， 他一定是把你们当成他们了，哈哈哈。」站尽上风的红炼大笑着。 让「镖」最後解脱的原因，不仅仅是杀了仇敌， 而是在某种意义上，他终於能保护他自己的妻女。 所以，「镖」，笑了。 这一点有点像谢逊在废了成昆双眼与武功後， 先是自废武功，然後又静静跪着接受仇家们的唾弃， 甘於接受这种奇耻大辱，因为在心境上，他已经得到真正的解脱。 「憎恨，是长不出果实来的」，我想，真是如此。 neilc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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