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排版，就......（摊手）> 歌本哈根港边的饭店相当清幽。早晨叫醒我的，是从云层间透进来的阳光，明亮不刺眼， 很轻很柔。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内心的平静无声地告诉我，自己平日 生活的焦虑，工作後很少有机会好好休息，享受晨间的呼唤。 在遥远的记忆里，是与「她」的回忆。有她在的每一天，我早晨总是迫不及待睁开眼睛， 看看睡在身边的她。有时候她正躺，我从侧脸看过去，细细的欣赏额头的平滑，过了眉间 後往下凹，接着是鼻梁的棱线，到坚挺的鼻头，再缓缓的看到人中，双唇，下巴。有时她 侧睡朝向我，即便只是看她闭着的双眼，微张呼吸的嘴，我都可以看好久好久。看不腻！ 有她的每一秒我心中不断的产出蜂蜜，好甜好幸福。 我翻身侧睡看着小纯，她睡得安稳。我享受眼前看到的脸孔，也回忆过去那张令我魂牵梦 萦的面容。我喜欢这样静静的看着喜欢的人，当她们在空间里感到自在，我会跟着一起放 松下来。 这时，眼前的那双眼开始有了点反应。缓缓的往上收，之後又快速往下盖住。 她醒了。 「嗯～～～。」她身长身子伸展了一下 「早安。」我说。 「你醒来多久了啊？」小纯边打呵欠边问。 「没多久啊......」我回答。 「你有睡好吗？」她再度问我。 「还不错啊，我好久没有睡这麽沉了。」这会儿换我边打呵欠边回她。「你呢？」 「我也是睡的很沉。」小纯回答。 安静的氛围加入了我们。我们只是静静的对看。好希望这一刻是永远。 我们最後还是起床，下楼去吃早餐。 「这里根本是德国嘛......」在听到一餐厅的人几乎都讲德文後，我咕哝着。 「那他们都在聊什麽啊？」她问。 「我听不懂啊。」我耸耸肩。 「一句都听不懂吗？」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 「有一些懂啦，我德文没这麽好啊。」我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你不是住在德国？」她一副不敢相信听到我这样说。 「我习惯了啊。」我说。 「习惯什麽？」她继续追问。 「一开始是听不懂德文，久了之後就习惯听不懂了啊。」我一派轻松的说。 「啥！？」 「唉呀，语言只占沟通的一部分而已嘛......」我说。「你想坐高脚椅的位置，还是小圆 桌？」我索性换个话题。她什麽时候对我这麽好奇了？我们对彼此不多问不是一种默契吗 ？真是的。 双子的特点就是很容易转移注意。「坐哪里」这个问题成功转移了她的焦点。高脚椅的好 处就是少人坐，两个人可以霸占一张六人桌，但是椅背比较低，没办法久坐。大多数旅客 都选择小圆桌，於是我们只得选离食物远一点的位置。 「皮椅坐起来很舒服耶。」她开心的说。 没错。一坐下北欧风的皮椅的舒适又把我们带回哥本哈根了。难怪大家都选小圆桌的位置 ，外国人鲜少有机会看到一整片的皮椅，不用排队就可以坐到了。 面对一整区的buffet，我们各自去拿了自己的食物。我永远先端一杯卡布奇诺以及一杯柳 橙汁放桌上，先占位，之後再好整以暇的慢慢拿食物，烤面包等等。我都拿两三轮回来了 ，小纯却还没回来，这里也不至於大到她会迷路吧！？ 我边吃早餐，变望向食物区，寻寻觅觅看了好一会儿，原来她在起司区的角落，看着人们 切起司，一副没看过的新奇样。怪了，大家都说空服员到处飞，见识很广，怎麽在她身上 这个特质不太明显呢？ 「欸，切起司的装置很有趣耶。用细细的金属丝一圈一圈的绕，起司就切下来了。」等她 看饱了之後，甘愿带着食物回来座位，她这麽跟我说。 「你之前没见过吗？」我好奇问。 「没有啊。我们多半住商务型旅馆，里面餐点通常是让旅客可以方便取用，赶快吃完赶快 走。」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边吃边好奇东看看，西看看的。神情越来越放松下来，有新鲜事帮忙分心也蛮重要的。 至於让我分心的事，当然就是她本人罗。从工作分心，从过往的回忆分心。 午後，趁着阳光出现，我们去斯楚格街走走，这条号称全欧洲最长的购物步行街走起来很 舒服。说很长也没有，就一公里多，但是如果每一间都要逛，也可能走到天荒地老。这里 是个古典与现代交融的城市，在古老建筑的墙上冒出时尚品牌的招牌，令人不禁好奇一百 年前这里住着什麽样的人了？ 这里的品牌跟欧洲大半的城市相似，不管是精品或者平价品牌，不过总有新发现，例如到 处都有的ZARA，哥本哈根的风格就跟其他城市有所不同。当然，也可能因为旅行的关系， 心境不同，看的衣服款式也跟平常不太一样。平常不爱穿白上衣的我，竟然买了件白T-sh irt，风格很简单，但有我的风格，连小纯都多看了几眼。以空姐看遍世界的眼界，能让 她多看几眼的，都称得上不错。 「欸，我发现跟你逛街感觉很不同耶。」 我们在餐厅吃晚餐，点餐之後，小纯开口说道。 「喔？怎麽说？」这句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们上次在罗马逛街，就很游客阿，就像我跟同事一起逛街一样。」她说。 「咦？你同事也帮你刷卡吗？」我故意逗她，因为那天几乎是我买单。 「阿，当然不是！」她急忙解释。「我是说，上次一起逛街，就像我们是过客，在罗马停 留一下下就离开了。可是今天，我觉得自己不像游客，说不上那是什麽感觉？就……。」 她思索着要如何形容。 这时服务生送上我们的食物来。我习惯性拿起纸巾擦拭餐具，先擦小纯的，擦完後把餐具 放在她手边，再擦自己的。我们接着一起开动。 「你是说自在吗？就像你住在这里一样，这些地方不是今生只来这一次，而是明天还会看 到，下周还会看到，这样？」我试着猜测她想表达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她点点头。 「呵呵，我的确是居民阿。」我说。「我在欧洲住这麽久，就算是到不熟悉的城市，我还 是很自在，不知道方向的只要稍微看一下地图，抓一下方向就好。点东西就点自己有兴趣 的，不会『贪心』，觉得其他不嚐试很可惜。买东西选自己需要的，而不是『难得来这里 ，一定要买特定的物品证明到此一游』。我跟你分享我的视界，你看事情的角度跟单纯游 客就不同。就因为有这点不同，反而可以深入一点感受这个环境与氛围，也就觉得比较自 在了。」 我们变吃边聊。但说着说着，我突然意识到一件特别的事。 我看着小纯的眼睛，脑袋逐渐跟嘴巴分开。我听见自己说的话，却惊讶着自己在小纯面前 的放松。我很少讲自己，就算是很熟的朋友也不常听到我谈论自己的经验，朋友对我的了 解取决於她们自身的观察力，以及跟我互动的默契。小纯是在「她」之後，第一个让我愿 意开口讲自己的人。看来，小纯似乎找到了打开我心门的钥匙。那把钥匙的设计很复杂， 融合「允许我对『她』的想念」，「情绪理解力与倾听」，「很强的逻辑与灵活的思考」 ，「相处的高度契合」。这是一把看不见的钥匙，它很重。 我不知道让我卸下防备的是哥本哈根，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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