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on Chin [死了一个学生以後，我们还有一个老师] 对昨天晚上还有待在综合大楼的中兴学生而言，那一个撞击声或许是我们人生从未直接面 对的暴力的象徵（一个人决绝到采取用灭绝自己的手段，那绝对是个暴力），但我们不知 道的却是，那也是一场找寻替罪羊的旅程。 自杀，是很复杂的情感结构的产物，尤其那涉及多方面的，对於自我内在无止尽挖掘的「 坏情绪」，以及对外不愿或不敢求援的「自我放弃」等等的情绪。 我们很难简单地一刀切，说出「因为他怎麽怎麽了所以自杀」这种结论（但新闻很爱这样 做，没办法，台湾媒体的智商无法面对复数以上的动机），如果那是你身边的人，你或许 会很清楚，那只是在刚好的时候面临刚好的事情，那个动机，是个引子，却绝非原因。 所以，昨天，某个报纸新闻迅速地贴出来，指控由於某课程有性别歧视，因此他决定退选 ，但由於学分费无法退还导致他想向学校抗议，我只是直觉认为，这是他现在刚好找到的 理由。 而当後来这个课程被指名为「神话学研究」後，我就更加确认这件事了。原因无他，我上 过这堂课，而且跟老师称得上熟悉（起码上课的那年）。 陈器文老师是多好的老师我不用赘言，他跟那学生的关系我一无所知也不方便转述，但我 在这边想讲的，是陈老师的性别态度。（毕竟这看似起火线不是？） 从我上课的过程中，陈老师的性别意识或许不会多麽激进（例如毁家废婚式的酷儿观点） ，但也绝对属於开放那一边，她并不会带着僵固的性别框架看事情，也愿意认同学生的不 同意见。她是个很愿意倾听的老师，例如她曾经说「男性对女性的凝视是对女性的剥削」 时，也可以认同我提出「但能使得男性凝视自我的女性，其实也掌握着另一种权力」这种 意见。尽管或许偶尔你会怀疑那是不是一种家长式的宽容，但是对我而言，我是相信她是 非常用心听你的话，并且给予你回应的。 而这样的老师，怎麽可能在课程中公然性别歧视呢？ 除非，那是课程本身的需求。 根据中兴发布的声明，性别歧视的言论似乎发生在「桃花女斗周公」这个文本诠释上，由 於陈老师的研究倾向，她基本上用一种性别框架的阅读方法来讲解这个故事，那由於当时 的神话系统已经「科层体制化」了，所以势必会复制当时人们的思考方式。当时人的性别 意识，恐怕还是偏向歧视或不平等的，那老师传递这样的讯息出去，真的是应该被责怪的 吗？ 这我恐怕不便多说什麽。 但我要讲的是，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一群人，积极地在寻找战犯，而最终，由中兴大学学 生会，与性别社团一起对陈老师开了那一枪： 「是你的性别歧视害了那个学生的！」 苹果日报与校外某些人的言论我就不提了，他们未审先判也不是第一天了，但学生会与性 别社团作为有着地缘与人缘的连结性，难道不能先去进行求证，再回推到这个老师是否应 担负相应的责任吗？还是说，对学生会或性别社团而言，找到一个可以发声的草人，居然 是如此重要？如果要控诉制度杀人或是发起重新检讨课程中的性别平等，难道非得把手指 向某个老师才可以做到？ 每个太年轻而夭折的生命都是一起悲剧，但是否应该为了回避这个悲剧而带给我的反思或 痛苦，就急忙的将悲剧施加到另一个老师身上？我想这是我们都应该要想得更清楚的。 ---------------------------------- Ju-non Chin 11 小时前 · [（重发）死了一个学生之後，我们还能作些什麽？] 之前那篇文章热门到我有点吃惊，我猜或许实在是陈老师人望太高，所以学生们倾巢而出 为了救援老师而努力的转贴。 但我想指出一点：这件事如果不是发生在陈老师身上呢？ 事实上，在苹果日报还没指出课程名称前，我下意识的觉得「好像不是那麽意外」，毕竟 在我的生命经验里，就真的曾经听过几次某些老师非常露骨而刺耳的性别歧视言语，有时 我会起身对抗，有时不会。 当然陈老师对性别有足够的宽容度可以容纳异己之意见，但如果是别的老师呢？ 我不敢想。 所以我觉得，如果性别团体或学生会要针对性平会做出深刻的检讨与建议，我乐见其成， 不过更应该思考的或许是，我们如何让学生有足够的勇气与敏感度，会站起来质疑老师， 而学校如何建立完善的制度，保护他们站起来的权益。（虽然这真的很难，身为讲师，我 深知在打成绩时，老师要将他对学生的负面情绪，转移到成绩上，实在是再容易也不过的 事） 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或许是，建立一个属於研究生的沟通或谘商平台。 研究生在大学里算是某个层次的弱势族群，我们一方面被视为「学生」，需要被训诫；一 方面又被视为「大人」，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所以我们既自由又不自由，既独立又不独 立。而且，研究生的情绪问题往往与大学生不大一样，需要的支持系统也不太一样，就此 ，学校是否有敏感到责成不同系所予以关怀，或许是个更大的问题。 事实上，作为与中文系既疏离又亲近的学生，我有时深刻的体会到，要不是FB，否则一个 已经无课可修，等着把论文写完的博士生，根本是座孤岛。如何培养一个够敏感的支持系 统，可以发现学生得问题进而提供资源，或许是每个人都应该思考的部份。 不然，这次这个学生遇到的是陈老师，所以我们还可以有着自信说「啊，我们的确足够关 心他了」，所以好像可以清清白白的继续活下去。但如果是别人呢？这似乎不是一个直接 把学生打为草莓族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毕竟，要注意，当我们越证明陈老师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时候，另一方面也就在证明中文 系、校方行政单位或是我们，是多麽的无作为，以致一个生命就这样凋零了。 ========================================= 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想说转贴一下这作者的两篇文 我得承认我在最原PO那边，对一位板友回了些情绪很多的推文 但我也清楚如果是自己敬重的人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多少会想帮他辩护 然而让我生气的是将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归因在那名学生"脑袋有问题" 身为女性、身为同志，我们不也是总是受到"个人归因"所害 例如女生被强暴是因为行为、穿着不检点 例如同志自杀是因为为情所困或是本身患有忧郁症等等 好像把事情发生的原因全都推到个人身上 我们就可继续活在"社会没有迫害、万物平等"的假象中 当然这不是在说中兴的张同学完全是因为社会迫害而死，他个人都没有状况 只是生活有太多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情 今天张同学会走上这条路，我相信社会、个人、你我都推了一把 转贴这两篇文，一来是希望避免找战犯的事情发生 二来也是希望可以表达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努力 PS. 其实我觉得拉子对性别不平等的事情显得冷漠也是有他的结构性原因的 因为社会就是不鼓励女性发声 也不希望女权提升，因为提升了就会破坏现有男尊女卑的权力结构 并不是所有女同志都足够幸运被培力到可以发出反抗的声音 要怎麽让更多人获得足够的力量去反抗，还需要很多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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