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rinzipk (Mann)
看板lesbian
标题[创作] 轮回
时间Sat Mar 8 21:20:48 2014
又到了写状纸的周末,很适合来逃避一下。
中长篇篇幅。
搭配: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Wi7I1PTQQk
陈奕迅 1874
前篇:无言书
1.
杀声震天响地,她听不懂四面八方涌来的方言,拥挤得宛若窒息,
陌生面孔愤怒狰狞,彷佛她杀了这些人全家一般,而乱石齐飞,
扁担迎面敲来,热烫液体染红眼前的世界,世界逐渐暗去。
黑色,她最後记得的颜色。
张开眼,浓厚草药味袭来。
一名绑着马尾的女子对她讲着听不懂得方言,样貌清丽,像是二、三十岁,
无瑕颈项脱出西服,如洋人的深邃双眸,凝神望着她,端了一碗汤药,示意她喝下。
她是瞿维芷。对日抗战结束不久,而她随着身为上校的父亲抵达台湾。
出乎意料,这片被日本殖民的土地,竟然乾净而有先进的基础建设,
盛产的资源适足供旋即发生的内战。
她曾听父亲拍桌子大吼,这群被殖民的背叛者,究竟有什麽脸争取「民主」;
该效忠中国的人,当时帮日本鬼子打仗,一群走狗。
在街角,瘦馁的儿童哭叫,物资一日三价,
而四面八方投向她的目光,从友善到冷漠,到仇恨。
「咙是这款贪污、颟顸的外省猪害咱没饭吃!」
她听不懂,而说话者龇牙咧嘴、目露凶光的模样,有股恨意的热度让她双颊发烫,
欲急速离开街头。
她只有15岁,这与她何关?为什麽要恨她?
铺天盖地杀声震彻天际。
天清气朗,她与父亲共乘人力车,不知何方来的暴民掀翻车子,
她尖叫,目睹父亲满身是血,到血肉模糊。
那群讲方言的暴民,杀了她父亲,也差点杀了她。
嘴里汤药的苦味,只是嘴上的苦,浑身疼痛,她却没有感觉。
父亲死了,痛苦的情绪如电击,只在案发现场,现在她如植栽般木然。
讲方言的女子,带了另个年纪稍长、着西式上衣、头发平整旁分的男人进来,
她警觉地卷着棉被退後。
那男子跪坐在榻榻米上,带着口音浓厚的国语,
「小姐,身体可有好一些?我叫李明顺,这是我妹妹李雪飞,伊发现你躺在街上。」
李雪飞笑吟吟地对她点头,示意兄长继续说下去。
李明顺与李雪飞相似的深邃眸子亮灿如阳光,「我们家祖传是在做中医,
雪飞说你休息好就没事了。」
她挺直身子,对李雪飞点头,「谢谢你。」
在暴乱的岁月,这坊中医堂是一隅静角。
店铺关闭,暴民们不曾滋扰。
李雪飞每日出外一趟,沾了满手血,白衫上棕红污渍撩乱,看在她眼里,
便明白个中缘故。李雪飞是个仁医,见人受伤便尽力搭救,
村人兴许是感念她,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
满月寒凉,映在水盆底晃悠,台湾的春天冷彻,她打了喷嚏,
堂里的丫环无视,撞开她便赶往浴室洗澡。
她踉跄了几步,在心里苦笑,这些丫环的眼神,跟杀死她父亲的暴民一样,
视她为侵略者只因语言而仇恨。一双温暖的手扶在她肩上,
转头,李雪飞温柔地递上外套,眸子盈满皎洁月色,澄亮纯粹。
「...多谢。」她以不轮转的方言回应,缩着身子闪过李雪飞,鼻息沁凉淡淡的药草香。
李雪飞是怎麽样的一个人?
贴身的丫环远远地怒视她一眼,从她逐渐学会的几个方言词汇判读,
依稀是讲,外省猪、吃闲饭,而李雪飞面容严肃,浓眉紧蹙,
回应丫环她所不明白的方言。
语言的隔阂如此之大,她什麽也没做,竟然讨了丫环的怨憎。
身体好了,但不明所以地浑身疼痛。
李雪飞跟李明顺讨论一会,李雪飞以生硬的国语说,「是心病。」
父亲死後,她情绪空了,不伤心,不会是心病。
她质疑着,却不说。外头世道乱,她得等治安好些才能离开这中药堂,
在人屋檐下,没什麽好争。
暴乱仍继续,收音机播着蒋渭川的和谈声明。
这有用吗?她平静无波地回想憎恨的眼神,
一个地方商会会长的谈话,不会有用,她年纪小,
却早已明白绝望如铅灌满胸膛的沉重。她懂,所以怀疑。
李雪飞刚进家门,坐在她身侧,笑语,「日头很美。」
红红的夕阳,那衣裳下摆沾了艳红、棕色点点斑痕。
世道是冷酷的,她的手也很冷,然而李雪飞又不嫌冷地握住她的手,
像在诊脉,逐渐熨热指尖的冰冻,落霞映着她苍白脸孔,
润红了脸色,她望着李雪飞认真而微皱眉的模样,不明所以地心跳加速。
逃匿无踪的情绪,终於归返,胸口起了波澜,却超乎自己的理解。
李雪飞晶亮眸子望着她,严肃地说,「汝气虚。」闲不下来,起身唤丫环为她炖汤。
日头趁隙逃脱,暗沉远山上抹了艳红带紫胭脂,她不禁想起在故乡看戏,
窦娥冤的白绫染血,甚是不祥。
夜渐暗冷,她虚冷摇晃地走回厢房,忽地眼一黑,模糊中,看见李雪飞闪烁的黑眸。
雾气缭绕,疑是仙境,头脑钝重地想着,她是死了?
背脊传来热流,李雪飞沉稳的声响在後方,「惊醒了?」继续替她擦背。
喉咙胀痛,有话难出口,樟木香袭来,她似乎坐在大木桶里,浸着热水,
腰部向後靠,贴着柔嫩触感,而搓背结束了,背脊滑落在李雪飞丰腴胸膛,
浑软触感有小而圆的凸起,即使意识蒙胧,直觉性地血冲上脸颊,
李雪飞绞白的手绕过她,轻柔摩娑,细嫩的指尖从她的手指,
探向臂膀,与她血液脉流一致地延到胸口,仔细划过乳房,
介於搓洗与嬉戏间的力道,原在热水里垂软的乳尖勃发,
她害羞欲发声,只有重重的喘息。
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麻痒的异样聚在下身,发胀而勃勃跳动,
眼见李雪飞细腻的手滑向羞耻处,她心里还在期待什麽,欲伸手挡住,又迟疑着,
李雪飞的动作却戛然而止,在耳畔轻嘶,「汝自己来。」
双耳胀红,背抵着李雪飞的乳房,在前方清洗自己,滑腻触感,异於往昔。
水声哗啦,李雪飞扶她出浴桶。
头晕眩,雾气中旖旎春光忽隐忽现,心跳剧烈。
「我扶你回房。」
2.
烛光暗去,李雪飞回房躺着,从怀里掏出清晨在案头失神时写的字。
瞿维芷,浓墨勾画端丽字迹。
稚嫩幼小,瞿维芷浑身是血地躺在街边。
心绪激动,世道乱,亲见到那残酷仍反胃。
李雪飞想也不想地抱起人,像是抢救当年来不及救活的大小姐。
一心以为,放手让大小姐嫁人,过几年再回来,她们将是最好的姊妹,
世事无常,返乡时剩一坯坟土,林氏家坟躺着陈燕萍的牌位,
卒於昭和12年,正是西元1937年。
她哑口无言,泪水如逆插的睫毛,
溯回眼眶逆流鼻腔沿着气管胃管泛滥,如大雨不曾停歇,到现在,
她耳边仍缭绕那滂沱雨势滴答声。
原来陈燕萍满怀私奔企盼来找她那夜,是最後一面,
而当夜雨声连微渺的脚步溅水细响,也全数侵吞。
如果当初勇敢一点,结果不一样,对吧?星星眨眼,而她双眼仍乾涸,胸口酸苦不已。
她曾到林家为陈燕萍的女儿,林家孙小姐,林曼殊诊病。
眉眼像极了陈燕萍,林家那派书香气笼罩下,跟陈燕萍却是截然不同。
林少爷已有续弦,感怀地望着她,「可怜囝仔,伊娘早死。燕萍还在就好了;
这囝仔的名,还是燕萍坚持要的。看到她彷佛看到燕萍。」
林少爷原来也是情种,而她初闻「曼殊」,百感交集
药师经写着,尔时,曼殊室利法王子摩萨摩诃萨,承佛威神,从座而起,
偏袒一肩,右膝着地,向薄茄梵,曲躬合掌,白言世尊...。
在浴室里,陈燕萍正褪下衣物,裸着香肩,曲线若隐若现,
如春日烟尘中娇嫩欲滴的蔷薇,当雾气散去,那张脸近得几乎看不清楚,
陈燕萍跪趴在她身上,唇吻蔓延,一路爆竹劈啪她不住喘息着。
双颊胀红,她望着林少爷继续讲,
「燕萍在世时,有空就念药师经,说是积功德。」
心脏遭重拳殴击,隐隐作痛,她勉强地笑着,陈燕萍读着药师经,
想念与药为伍的自己吗?林曼殊拉着自己衣角,认真问着书上的草药性。
她捡到瞿维芷,沾血湿润的发蒙住脸旁,
朦胧间与陈燕萍滴着雨水满怀希望瞬即失望的脸交叠。
瞿维芷起床,走到厅堂,空气里的浮荡气氛非常熟稔。
李明顺仓皇地拉着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进门。
大眼淡眉,一袭白洋装,匆忙中仍有股气定神闲的气质,手帕轻拍身上尘土。
李雪飞一脸疑惑,李明顺低语,「国民党清乡了,到处都在杀人,
军人拿枪进门就杀财物也都搜刮一空。」
李雪飞脸面瞬时刷白,喃喃自语,「蒋桑说的不是这样...国民政府要答应改革的...」
「这世道颠颠倒倒,谁人知。」
她紧张地望向女孩,「曼殊,林桑可好吗?」
林曼殊平静回话,清脆少女的嗓音答道,「国民党打死了,就在街边。」
细嫩的手指,指向西边。
胸口有什麽在发酵,瞿维芷望着林曼殊,说不出的奇怪情感,
嫉妒中交杂理解的悲悯,目光投向李雪飞紧张关切的模样,
其他滋味消融了,剩酸呛噎她。
不明所以,她希望李雪飞是望着自己,而不是为这个小她几岁的林曼殊着急。
林曼殊仰头看着枝头窜出新芽,空气弥漫血腥味。
父亲大力资助政治改革运动,第一批被整肃,家产被抢光。
彷如事不关己看着,她茫然而麻木。
也许她生来就是无情,想起来不心痛的。
李雪飞只告诉她,「是心病。」疼惜地抚着她眼角余光却瞥向那个不理睬她的外省女孩。
瞿维芷穿越庭院,视林曼殊如无物。
「汝叫什?」
字正腔圆的京片子冷冷回着,「瞿维芷。」她对林曼殊毫无兴趣;
她不想跟林曼殊在多攀谈,而这个已然落魄的本省大小姐,亲善地微笑,
「我叫林曼殊,曼妙的曼,特殊的殊。」淡淡方言口音的国语,
在这屋檐下,难得如荒漠里无由喷发的清甜泉水。
瞿维芷稍缓神气,点点头,原要出门到小丘走走,林曼殊赶到身边,
皱眉说着,「别出去,外面不好。」
风卷来腐烂的血气。黔兮惨悴,风悲日曛,北方的风景平生敻夐,
北方天地壮阔,血液里的剽悍气顿起,瞿维芷昂起下巴,仗势近日靠炖补养起的身体,
直直地朝门外走,林曼殊跟在後头,急切叫着,「不好,我陪你。」
带了一个小跟班,走上小丘。
风撩过,发丝乱散,林曼殊南方人细致的五官,
瓜子脸,小凤眼,美人图里的样貌,天真多於世故,然而她这年纪,
本来是不需要世故的。
林曼殊安适地栖在一地,谈起自己,谈起李雪飞,满是仰慕的神气。
她忽然懂了,林曼殊跟她不同。
她父亲死後,天地渺茫,唯一的兄长不知是否能活着出战场,
她六亲无靠漂泊到异地,而林曼殊纵然家破人亡,
她还有李雪飞照应,那声声亲热的「师傅」,不是叫假的。
唯一相同,林曼殊也是亲眼目睹父亲死亡。
紫艳渗入盛黄里,天色暗去,她默默起身,
後头的林曼殊尚在絮聒那本牵系她与李雪飞的药草经,心下有火在烧,火燎原。
林曼殊不解地望着这北方女孩高大的背影。
比她高出半个头,高瘦的身版,肩膀稍宽,下巴有股倔降气,
弯眉大眼有神,相貌端丽,不驯有时又嫌冷的眼神,冷油澄静波面隐着热油锅的泼辣,
走在她身边,心底隐然有股安全感。
跟李雪飞身上的药草香不同,宛如带枪带剑的光采,微微的火药味。
踏入中药堂,林曼殊摀嘴。
李明顺满脸是血,几个士兵围住他,枪托如捣药的杵,不停挥打。
几个士兵不怀好意地趋向她,一脸猥琐,她後退几步,
瞿维芷一把把她拉在後方,字正腔圆的京片子厉声喝到,
「我是瞿存孝上校的女儿、瞿鹏举上尉的妹子瞿维芷。
我认识委员长连襟孔先生家的女儿,你们都给我退後。」
士兵僵直脚步,熟悉的声音从後方屋内传来,
「芷儿?」
几个士兵忙立正,向後退,紧守着李明顺,彷若不曾有过不良企图。
瞿维芷心凉了半截。瞿鹏举确实是鹏举,衣衫不整,眼里满是戾气,见她才稍缓,
她颤声问,「哥...」,脸上没半点血色。
瞿鹏举以为是自家妹子近乡情怯,也不介意,喜道,「你活着太好了!
爹都被这群暴民给害死了!没事就好。」
瞿维芷强自镇定,刻意不去看瞿鹏举凌乱的裤腰线,
「...李雪飞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她...」
瞿鹏举僵住,大喊,「收队。芷儿跟我走。」伸手去拉瞿维芷,
瞿维芷用力甩开,也不敢当众让兄长没面子,
「李大夫是我救命恩人,我得照顾李大夫。」
瞿鹏举愣了一下,「好,晚些来接你。」
室内凌乱,宛遭洗劫。怵目惊心的血痕散在桌上,几件李雪飞的衣物破碎地落在地上。
她着急地大呼,不见应声,仓皇走着,听见水声。
冷水鞭打雪白胴体。她瞪大眼,李雪飞腿间的血液随冰水下流。
深邃双眼瘀肿,嘴角泛血。
瞿维芷浑身颤抖,心头却意外地平静。
感到不安、不祥时,慌乱欲疯的心,冰封住。
她平静地走回房,为李雪飞拿几件没被糟蹋弄脏的衣物。
林曼殊在浴室外愣愣望着此情此景,回过神,她已用自己温热的脸颊,
试图温起李雪飞冷透的身子。
瞿维芷走近李雪飞,温柔地为她擦乾身体。
李雪飞的房间一团乱,不敢再带她到出事的地方,
进了她尚未遭搜刮的客房。
林曼殊奔向仓库,拿了药材进来,满脸担忧,李雪飞终於打破沉默,
对林曼殊温柔地笑着,「没事的。」
立在一旁,她看着浑身伤的李雪飞抱着泪流不止的林曼殊,
愧疚与嫉妒,酸苦溢胸。
她们说着自己只能听懂大概的方言,拿着药材涂敷。
猛地她想到李明顺,遂讷讷开口,林曼殊蹙眉答话,已经帮明顺哥包紮好。
走进灶脚,丫环恨恨地瞪她,又不敢怠慢,酸溜溜地说,
「做官的查某囝不能做粗重的,快闪开。」
游魂飘荡,李家是待不下了。
林曼殊哭累了,鼻息稳定地躺在床上。
李雪飞睁开眼,红丝缭绕,不见泪滴。人生本是苦多於乐,痛苦过去就过去了,
事发时,她从头走过自己的人生。
三月吐花香,烟雾犹未散。陈燕萍揽着她的腰,下巴栖息在肩上,
少女沁人清新的体味袭来,她放松地向後躺,眯眼滤过飘摇在云堆中的日头,
诚心祈愿,岁月能如当日般静悄美好地流递。
李雪飞自小便知爱女人的,而她父亲李先生,老来得女,疼惜不已,由她去。
她稚嫩地说,要学医,父亲便手把着手教导。
彼时兄长早已出外学习批药材跟洋货,她跟着老父长大,习得医道。
她依恃这身医术,凝神在陈燕萍白嫩的背上针灸。
针灸完毕,她坐到床畔,那张脸疲倦却保留一丝顽皮,玩她的手指,透窗洒下微光,
陈燕萍笑颜滢滢发光,幸福绵密湿润地包覆她。
当剧痛过後,她停留在陈燕萍的笑颜里。
她已经走了十年。
所有酸涩哀伤褪去,蒙蒙的怅惘像是蜡烛飘烟,踪迹细不可察,却呛鼻。
瞿维芷端着水盆跟热抹布,走进房间。
挽起她的裤管,热水绕过脚趾间隙,细嫩的手搓揉着,一阵哆嗦麻痒爬上,
她推瞿维芷的肩膀,迎来一双染红的眸子,像是浑身力气凝为一目光,仰望她。
又是何苦呢?顿时无言。
水声洒落,洁白的布料擦乾腿,瞿维芷站起,弯身轻吻李雪飞右颊,「再见。」
怔怔望着瞿维芷端起水盆离去。
林曼殊在身旁翻了身,喃念着,「娘、再见。」
这将是她最後一次见到李雪飞。
瞿维芷走向兄长紮营处,细细品味最後一面,
李雪飞酡红着脸,夹杂慾念及忧伤。
她毕竟不是被思念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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