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薇薇撕开那层薄如蝶翼的艳橘色皮膜， 现出青绿半透的洋葱内里，立在砧板上锋利地下刀； 一半细切成碎丁状，一半片成一口大小的弧状。 溅淌汁液的凄白洋葱，似不甘心就此死去， 化成呛人的辛辣钻入鼻腔，带着怨的魂，从何薇薇泪腺里流出。 『...这麽呛，是不是不爽！死不暝目吗？ 待会变成好吃的咖哩，进到八月的肚子里就可以得道升天啦！』 何薇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大火快炒洋葱和马铃薯， 泛着一股蔬菜甘甜味，鲜嫩的鸡腿肉洒上些许胡椒带出香气， 锅里油油亮亮，窜升的白烟里漫着一股诱人焦香，口里生津。 深夜的客厅里静谧，稍早的倾盆大雨还不尽兴， 滴滴答答的在窗外逗留，断断续续敲着窗台， 想透进那弥了一层蒙蒙雾气的玻璃窗，到那间亮着灯、等着人的房里。 何薇薇陷在沙发里，思绪空乏，跟着挂钟的秒针喀哒喀哒， 一步一顿地走着； 当一切都沉寂，才会发现原来等待如此漫长，虚无空洞。 门外滑过电梯门的开启声响，在深夜里特别清晰， 接着是鞋跟走近停在门前； 何薇薇的等待，仅一门之隔、近在咫尺， 她却提不起劲，担心开了门後，满腔的焦躁失去控制， 倾巢而出。 徐八月湿湿冷冷的身影，随着打开的铁门映入眼底， 何薇薇心底的不舍像水灾般泛滥，淹得她脑子一蹋糊涂。 『怎麽这麽晚？』 何薇薇走向前，一股浓烈酒味像无形的冤魂飘在徐八月的周身， 热辣辣地醺到她的肺叶里。 「晚上有应酬。」 徐八月脱下高跟鞋，酒意带来的晕眩感让她步伐蹒跚， 她伸出手想稳住身子，却见何薇薇在一旁抱着双肘冷冷的凝视； 薇薇拜托，不要现在，徐八月思绪浮躁不堪， 一肚子酒水发酵，混着不断涌出的脾气，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轰隆震荡。 『能不能不要喝这麽多？可不可以不要那麽晚回来？』 何薇薇上前搂着徐八月的肩，眉头紧皱。 「不能！不可以！难不成你要我像你一样， 趴在办公室罚写？打都打不完的检讨报告？ 让一组的人当笑话？」 砰地一声，震耳欲聋，天际漫了满满火山烟尘， 随着地吸引力落了一层厚重的灰色尘埃，眼前昏天暗地， 彷若天地颠反。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笑话？』 何薇薇翻着白眼，巴不得双眼像吃角子老虎机一样， 快速翻转，送给徐八月一双布满血丝的白眼。 「你在闹什麽脾气？我出去跑这些应酬，还不是因为你！」 徐八月忍着怒意推开何薇薇，迳自撑着沙发， 她脑海里快速翻阅，细数何薇薇闹脾气的资格；无。 难道她心疼何薇薇被欺负、被嘲笑，也错了？ 让她若无其事的冷着眼、叉着腰，隔岸观火，她办不到。 「今天这摊的合约给你，就不必写那该死的罚写。」 『我可以离职，我不是这块料...，不需要你这麽辛苦！』 何薇薇喊着她早想了八百年的话，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 她只要徐八月。 「我不想听你说离职！为什麽你永远那麽没出息？」 徐八月冷冷的回过头望向何薇薇，眼瞳黑如墨色， 勾勒出一道又一道，何薇薇不解的情绪，充斥陌生气息。 『我又没有要你帮我跑！我不要你的合约！』 只要你回来吃咖哩！ 「你以前就宁愿拿小雅的，现在就不愿拿我的？ 还看过小雅的八婶婆！是不是连她的床都上过了？」 徐八月左摇右晃的往房间走去，嘴里的话闷不住， 一股脑的像土石倾泄般，滚滚地直冲山脚； 砰地一声，她用力甩上房门，挡在门外； 喧闹不安的空间，复又回到冷寂。 何薇薇忿忿地走到厨房，掀开陶瓷锅盖， 把凝在上头的蒸气吓得溜了一地，锅里的汤汤水水全数往垃圾袋里倒。 「下地狱吧你们。」 她恨死这锅咖哩，锅底焦了； 看着看着，她心里有些东西塌陷了，随着血液在她四肢百骸奔流， 只剩断垣残壁，破破烂烂的伫立。 隔天下午，何薇薇仍旧一脸正经的坐在办公桌前振笔疾书， 该面对的还是逃不了； 人说抄佛经能让心灵平静；抄罚写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能让心灵空洞，心力交瘁。 铃铃铃～ 桌上话机发出了久违的铃声。 「马的...就剩一...百次了。」 她目光炯炯，双唇紧闭，莫不说写的是罚写， 任谁都会被她那股直冲天际的气势震慑， 出国比赛没有金牌也能抢个银牌。 她赶在第三声铃声响完时，停下笔接起电话。 「C厂张经理找哦！」 总机飞快的交代，何薇薇还来不及应一句好， 话筒就换成了糊糊沉沉的男声。 「薇薇啊？我张经理啊。」 闻声如见人，魔音传脑，猪头张的猪身、猪脸、猪臊味， 彷佛以4D立体呈现的方式在眼前拨放。 『啊是是，张经理，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何薇薇歪着脖子、夹着话筒，右手仍快速抄写罚写。 「唉，怎麽会好呢？这麽久没见你来。」 『经理，不好意思啦，最近比较忙有点疏忽了， 过几天跟您秘书约个时间去拜访您？』 顺便带个炸弹伴手礼炸掉你整间公司。 「哎呀，不需要不需要，我知道你们公司最近有个推案不错， 有人跟我谈过啦，可是，我就想跟薇薇签。 这种好事我第一个想到你。」 猪头张的话里掺杂呵呵笑的声音，透过话筒摧残着何薇薇的耳朵。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公司晚上有聚餐，今晚一起来吧？」 何薇薇顿了几秒，心里还在犹疑猜测猪头张打的算盘， 『呃...』 正打算开口拒绝，她望了一眼手机响起的简讯通知， 点开後是徐八月风格的讯息，简短明确。 〈今晚有应酬〉 「薇薇啊？有吃过春酒吗？」 猪头张声音里的夹杂了满满的笑意， 何薇薇彷佛见到他那张泛着油光与汗渍的脸， 像碗过油的鲁肉饭；油都淹出来了。 『没有欸。』 何薇薇笑着答，徐八月的确没带她吃过。 「呵呵呵，走，我载你去！」 猪头张按捺不住的好心情，像脏臭的黑烟般要从话筒里挤出。 『好啊！』 何薇薇语音上扬，面无表情的答应， 像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播着录制好的诡异语调。 八月不在家，她也没必要让自己在那寒宫里守候。 续续续小敏~有看过300000字的续吗？没有欸！哦，没有就算了。续续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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