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曦，这里！」曦跟祺才刚走进餐厅，就看到钧侑在座位上跟她们挥手。 「到很久了？」她们边坐下，曦边问。 「一下了，找不到车位？」钧侑看了看表，曦迟了二十分钟。 「嗯，等等还有可能要去移车。钧侑，这是凯祺。」曦说完，介绍了祺给钧 侑认识。 「你好，我是房钧侑，曦的大学同学。」钧侑说，朝祺伸出手。 「骆凯祺。」祺握住钧侑的手，简单的讲了自己的名字。 事实上，除了名字，祺也不知道还能多说什麽。 「我总算见到你了，感谢你照顾曦。」钧侑看着祺说。 「呃……曦照顾我比较多。」祺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语塞了一下。 「哈哈！你很可爱呢！难怪曦会说你是小猫。」钧侑故意逗祺。 「房钧侑，你可以不要废话那麽多先点餐吗？」一直在一旁安静看着菜单的 曦说话了。 「欸，我是在帮你们缓和紧张气氛耶。」钧侑没好气的说，然後翻开了菜单。 曦给了钧侑一个白眼。 「小猫，这里的鱼好吃，你爱吃鱼可以点。」然後曦转向祺说。 祺只是轻轻的点头。 从一进门，祺就默默的观察着曦和钧侑的互动，她发现曦对钧侑讲话的口气 和神情，是之前她从没看过的。跟在医院、病房、办公室，甚至在英国的曦，都 不一样。 是另一种，不同於曦对她的亲近。 「小猫，发什麽呆？点餐吃饭了。」曦在祺面前晃着手，祺回神，连忙跟上 她们点餐的进度。 祺还发现，这是曦第一次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叫她「小猫」。 在曦另一边的钧侑，也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曦跟祺的互动。 没过多久，曦的手机响了。 「大概是要移车。」曦皱着眉头看着萤幕上的陌生号码说。 「要陪你去吗？」祺的目光随着曦起身。 「不用，我一下就回来。」曦说完，拿着手机和车钥匙离开。 当祺的注意力回到桌上的食物时，钧侑开口：「你对她而言，真的很特别。」。 「你也是啊。」祺带着「友善的」微笑回应。 「怎麽说？」钧侑问。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曦。」祺老实回答。 「怎样的曦？」 「会开玩笑、跟人斗嘴……比较『有血有肉』的曦吧，应该可以这样说。」 祺回想着曦跟钧侑相处的样子说。 「嗯，我懂你在说什麽。」钧侑笑着点头。 「就是这样吧。」祺耸肩。 「但你也让我知道，这个我们都以为是游魂的曦，还会痛、会难过、会哭。 」钧侑看着祺。 祺的回应，是讶异的眼神。 「你不知道吧？当年你出国之後，曦发生的事。」看见祺的惊讶，钧侑继续问。 祺摇头，曦怎麽会跟她说这种事呢？ 「那大概是，筱容离开之後，曦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我面前软弱吧 。」钧侑回想着曦当时的表情说。 「筱容……」祺喃喃自语着，那应该就是，曦心里的那个人吧。 「曦应该，从没跟你说过吧……」 祺依旧只能摇头。 「不过相信我，有天她会跟你说的。」钧侑用肯定的笑容说。 祺不懂，为什麽钧侑讲起曦的事情，可以这麽有把握。 「我为什麽这麽有把握？大概因为，我是唯一知道曦的过去，然後还被允许 留在她世界里的人吧。」像是看出祺的疑惑，钧侑这麽说。 「以前的曦……是什麽样的呢？」看着钧侑，祺问了这个问题。 「以前的曦啊……开朗、阳光，就跟她的名字一样，雨曦，雨後的阳光，当 大家被医学院的课业操得昏天黑地时，她都有办法让笑容回到大家脸上，是真心 的笑，不是强颜欢笑。」 祺也曾经想过这个答案，但从钧侑口中听到，还是微微的吃惊。 「很难相信，是吧？……说真的，看着现在的曦，真的弄不清楚到底哪个才 是『真正的』她，渐渐的，我好像只认识现在的她了，她总会说我跟她在一起的 时候都在耍宝，有的时候，甚至会说我在装疯卖傻……但我的目的，是不想她忘 记她曾经也是那个，会带给他人欢笑的人。」钧侑说到最後，眼神也暗了下来。 祺只是静静听着，没说什麽，也没问什麽。 「你知道，当年你出国之後，她怎麽了吗？」话题又回到了原来的点。 祺摇头，这是另一个，她始终不愿意去想的问题。 「她那倔强的家伙啊，突然搬了一整箱的啤酒杀到我家，只丢了三个字：陪 我喝。然後坐在我面前，默默的一个人喝掉大半箱，我跟我男朋友都看傻了眼， 然後她只淡淡的睇了我们一眼，虽然只是一个眼神的扫视，可是那个眼神里面的 绝望，就跟多年前她被丢弃的时候一样……」 「我没有……」祺急着想为自己辩解什麽。 「我知道你没有，那是曦自己造成的，她从来没有说过你什麽，她一直知道 是她自己用冷漠逼走你……」 「之後呢？」祺开口问了，这一直是她想知道的问题：她出国之後，曦怎麽 样了？ 「之後啊……那家伙居然开始流眼泪了，我们两个被吓死了，但谁也不敢乱 出声，後来她就这麽喝到自己觉得够了才停，直接睡在我家沙发……还好她第二 天放假，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她要怎麽去上班……」钧侑说到这，笑了出来。 「曦，哭了？」祺不敢相信。 「这就是她，拼命把自己在意的人推走，以为是保护自己保护对方，但却笨 的不知道这麽做伤害最深的，是自己。这就是曦，用最伤害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 。」钧侑最後这麽说。 「为什麽？」祺又问。 钧侑的话无疑在她的心中投下了大大的震撼弹，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离去 对曦造成了这麽大的影响。 「因为曦觉得，会让她最痛、最受伤的，是再一次被丢弃，但她却不知道， 把温暖推开的痛，不亚於被丢弃。」 祺想着钧侑的话，以及，钧侑为什麽知道？ 「在想我为什麽知道吗？」钧侑像是看穿祺的疑问似的。 祺看着钧侑，点头。 「经过了那麽多伤痛、打击之後，你觉得，要多强烈、多痛的冲击，才会让 倔强得要死的曦，容许自己在朋友面前软弱、流泪呢？」钧侑看着祺问。 祺无法回答。 「她回来了。」眼尖的钧侑看到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所以，肿瘤科累吗？」钧侑快速的转移了话题，还有表情。 祺被钧侑瞬间「切换频道」的功力吓到。 「每一科都差不多吧……只是看自己要当怎麽样的医生罢了。」祺也很快的 「入戏」。 「在聊什麽？」曦在祺身边坐下。 「就医院的事啊，了解一下贵医院肿瘤科是否如传闻中的忙碌。」钧侑回答。 「鬼才信你。」曦没好气的说。 祺平时熟悉的淡然突然从曦的身上消失，无奈的表情、没好气的白眼、斗嘴 的语气，这些带着「温度」的行为，出现在曦的身上时，竟有那麽点的陌生，但 却也同样的吸引人。 「小猫，你今天怎麽一直发呆恍神？」曦的手又在祺眼前晃了。 「没，没有……」祺连忙回神。 「被你吓傻了啦！平常跟个幽灵一样，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像个活人 。」钧侑语带揶揄的说。 而曦只是看着祺，脸上的微笑，是熟悉的。祺更迷惘了。 「我去一下厕所。」然後，祺听见自己说。 曦和钧侑同时看着祺离开。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麽？」曦问钧侑。 「我才要问你吧！你平常在她面前是多像死人？看到你被我烦得受不了，跟 我斗嘴会让她吓成这样。」钧侑没好气的说。 「我也没特别怎麽样啊，就跟平常一样。」曦无辜的说。 「那我看真的是我太强，有让你变成『活人』的本事。」 曦又翻了白眼。 「刚刚你跟她说了什麽？」下一秒，曦盯着钧侑。 「没什麽啊。」钧侑装傻。 「才怪！你才不会放过可以跟她打探什麽的机会。」曦压根儿不相信。 「真的啦！而且就算我问了，她也不会说的吧。她有你的影子，都飘忽飘忽 ，像幽魂一样。」钧侑想着刚才，在说到曦「失常」之前，祺沈默听着她说话的 神情。 「物以类聚，是这样的吧。」曦下了结论。 「所以你们两个是要像两只鬼飘在这世界吗？」钧侑挑眉问。 「有人作伴，当鬼也没什麽不好啊。」曦耸肩。 「是啦，而且那只鬼比谁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钧侑说，从她的语气可以 感觉到，她是为曦高兴的。 但让钧侑惊讶的，是曦什麽都没有说。 没有赏她白眼；没有咬着牙骂她欠揍；没有无奈的说够了……而是好像又回 到了抽离的状态，沈默。 「有的时候会想，或许我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吧。」曦幽幽的吐出了这句话。 「你的意思是？」钧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抓到曦想表达的。 「就是这样吧。」曦没有多解释，用刀叉翻着盘子里的食物。 「唉，你哪天如果能丢掉那像内衣一样每天都穿着的理性，事情就会简单多 了。」钧侑用了一个很诡异的比喻。 「白痴。」这次曦赏了她白眼。 「唉呀，总之，没有人怪你，没有人这样想你，就不要自己想那麽多。你才 是庸人自扰的笨蛋。」钧侑不留情的说。 「我回来了。」祺在这时候回到她们之中。 「还好吗？」曦看着祺有些苍白的脸。 「可能这几天比较累，不太舒服，吐过之後好多了。」祺据实以告。 「吐了？还好吗？要不要吃药？」曦担心的问。 钧侑带着一抹笑看着曦的反应，我敢打赌，她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 多不一样，会让她把担心写在脸上的人，小猫大概是现在硕果仅存的那个了。 因为祺的不舒服，曦心神不宁的吃完晚餐就想离开了。 「你看你，有没有这麽担心的？」钧侑故意点出曦的心不在焉。 「曦，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回家睡一觉就好了，而且我明天休假，不用担 心。」祺在一旁看着曦说。 曦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麽。这的确已经超过了她平常对人会有的表现。 我到底要这样到什麽时候？小猫又能够忍受我到什麽时候？曦的注意力移到 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换你发呆了啊？」祺的手在曦眼前晃着。 「没有……」曦说完，才发现自己那两个字说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不过同桌两个了解她的人，并没有拆穿。 曦的失常，看在两人眼里，虽然有着不同的意义，但也心照不宣的明白，曦 对自己的「逃避」渐渐没有了一开始的坚定，甚至，有了些许的犹豫。 钧侑没有让沈默出现太久，立刻找了一个轻松的话题，转移了尴尬的气氛。 曦懂钧侑的用意与用心，看了钧侑一眼，加入了钧侑开启的「没营养」话题。 跟钧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曦少数可以放松的时候，钧侑总是知道什麽时候 、什麽状况她需要什麽。适时的点醒她，直接、不留情面的；也会在她陷入窘境 时给她台阶下，自然、不刻意说什麽的带过，不会让她觉得尴尬、难堪。 钧侑的存在，对曦而言是一种提醒：世界上有一种人，不像情人那样懂你、 体贴你，事实上，她们永远不会那样，可是她们却是最了解你每个波动需要什麽 回应，并立刻给予的人。钧侑就是这样，或许应该说，钧侑一直以一个「供应者 」的角色陪在她身边，某种程度来说。 钧侑总是可以把严肃的气氛化为轻松，总是知道说什麽可以让曦开始跟她斗 嘴，也许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失常」，曦也很认真的跟钧侑斗嘴。 「好了，我不要再跟你垃圾话，我要回家睡觉了。」曦注意到一旁，祺开始 出现疲惫的神情。 「喔，好啊，那把小猫的电话交出来就放你们走。」钧侑挑衅的看着曦。 曦知道钧侑是认真的。 「你要她的电话干嘛？」曦问。 「所以，你不让小猫给我电话罗？」钧侑看着曦，问了一个曦回答也不是， 不回答也不是的问题。 曦咬牙瞪着她。 「没关系啦。」祺出声打圆场，然後给了钧侑她的电话。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曦脸色难看的问。 「当然，掰罗！下次见！」钧侑用欠打的笑容说。 然後她们起身结帐，离开了餐厅。 开车回家的路上，曦的脸色始终不好。 「曦，你在生气？」祺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问。 「也许吧……」 「因为我给钧侑电话？」祺依旧注意着曦。 曦没有回答。 「对不起。」祺也不知除了这个，她还能说什麽。 「为什麽对不起？」曦不懂祺为何道歉。 「我应该先问你的。」 「你不用先问我，我也没有资格决定你要不要给她电话。」曦说，但口气并 不好。 「可是我给了之後你生气啊。」也许是累了，祺的口气有些冲。 「唉，」曦叹了口气，「也许，不管你给不给我都会生气吧。」 「为什麽？」换祺不懂了。 「我不知道她干嘛对你那麽有兴趣。」曦说。 曦该不会再吃醋吧？想到这里，还有刚刚钧侑说的那些，关於她离开之後的 事，祺嘴角轻轻上扬了。 「你笑什麽？」曦把车停好，准备下车时，转头发现祺的笑。 「没有，只是觉得你跟她的互动很有趣……」祺边说边开门下了车。 「怎麽个有趣法？」曦边问，边跟祺往电梯走去。 「曦，钧侑对你而言，是怎麽样的角色呢？」祺没有回答曦的问题，反而问 了另一个问题。 「她喔……你知道，在经历了很多事之後，你会发现，那个会一直在某个地 方守候你，甚至随传随到的，永远都不会是你以为的那个，曾经让你不顾一切去 追、去付出的人；而是默默在一旁看着，有时候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让你想打 人，可是却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也一样安静、不发一语的，把肩膀给你靠的那个 ，你不曾想过她会如此重要的人。钧侑，就是这样的角色吧。」曦说完，电梯停 住。 「所以尽管你总是跟她斗嘴，有时候被她搞得又气又好笑，你也不会不理她 ……曦，在她面前，你真实多了。」 「我知道。」曦用这三个字，结束了两个人的对话。 终究，我还是进不去你的心里吗？祺看着曦的背影，轻轻的叹息。 之後两人没有什麽交谈，只是静静的开了电脑，继续各自的忙碌。 曦才登入E-mail信箱，钧侑的信已经躺在里面等她了。 主旨：无名火 收件者：夏雨曦 寄件者：房钧侑 我跟小猫要电话，你为什麽那麽生气？ 曦微微挑眉，看着这封只有一句话的信。思考了一下之後，她决定回信。 主旨：兴趣 收件者：房钧侑 寄件者：夏雨曦 为什麽你对她这麽有兴趣？跟她要电话又有什麽目的？ 主旨：吃醋？ 收件者：夏雨曦 寄件者：房钧侑 怎麽？你吃醋了？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你应该要相信我才是，我很清楚 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几乎是立刻的，曦几秒钟之後就收到钧侑的回信。 这家伙，一定守在电脑前面。 主旨：警告 收件者：房钧侑 寄件者：夏雨曦 你应该很清楚，我一向不相信人的。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主旨：You know what I am talking about. 收件者：夏雨曦 寄件者：房钧侑 还是一句话，我很清楚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还有，请好好对待小猫，她是会珍惜你，并且你也该珍惜她的人。 夏雨曦，你知道我在说什麽。 主旨：It's hard to say. 收件者：房钧侑 寄件者：夏雨曦 我知道，但这种事，很难说。 主旨：Because you never SAY IT!!!! 收件者：夏雨曦 寄件者：房钧侑 是因为你根本不说。 不要让绝望，吞噬了你生命的能量和精彩。 主旨：Last one, night. 收件者：房钧侑 寄件者：夏雨曦 来不及了，就这样吧。 我要忙了，晚安。 主旨：It's never too late, night. 收件者：夏雨曦 寄件者：房钧侑 你知道这种事永远不会来不及，端看你愿不愿意。 晚安。 跟钧侑一来一往的「对话」结束後，曦疲惫的揉着太阳穴，每次只要遇到这 种话题，她都觉得能量是以「倍速」消耗。 「还好吗？累了先休息？」祺的视线从萤幕转移到曦的身上。 曦点点头，从座位起身，进了卧室拿衣服洗澡。 祺继续跟自己的报告搏斗。 「换你了。」一直到曦穿着睡袍坐回祺身旁的空位，她才回神。 「好，再一下。」忙碌的手指，依旧没有停下。 曦深吸口气，彷佛想藉此「平复」整晚起伏不定的心情，然後也开始自己的 报告。 时间默默的到了十二点，曦瞄到萤幕右下角的时间。 「小猫，十二点了，洗澡去吧。」曦催促着。 「快结束了，让我把它打完。」 「好吧，那我先去睡了。」曦说完，关了电脑，先回床上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曦感觉祺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床。 「几点了？」曦问。 「一点半，抱歉吵醒你了。」祺在曦身边躺下。 「身体不舒服还这麽晚睡。」曦转身对着祺抱怨。 「现在好多了。」祺握住曦的手。 「所以，真的是像钧侑说的，被我吓到？」曦转头看着祺问。 「你怎麽突然清醒了？」祺语带抱怨的问。 「没什麽，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曦说完，转身，逃离祺的抱怨，她不知如 何面对她从祺接收到的无奈。 「曦……我只是觉得，有点适应不良……」祺从曦身後抱着她，把头埋在她 的发中，曦身上专属的气息，让她觉得好安心。 「小猫，这是我所能想到，让你更多认识我的方法。对不起。」曦握住祺环 在她腰际的手说。 「谢谢你。」祺把头埋在曦的後颈。 「也许，你将会渐渐发现，我跟你所想、所认为的，真的不一样。你也可以 重新思考我问过你的问题：如果，我不像你想的那样呢？」曦放松的靠向祺。 「不管怎麽样，曦就是曦。」祺不假思索的把曦抱紧。 「嗯，快睡吧，晚安。」曦不想去思考祺的回答，也不愿再面对祺的坚定， 所以，她又逃跑了。 祺轻轻的叹了口气，抱着曦闭上眼。 -- 恒思榆 水瓶座B型 该有的缺点一样不少 优点除了独立自由之外通通没有 你可以在这里找到我 http://www.facebook.com/struggledog Instagram: struggled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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