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yLes (人家会害羞 (拉板匿名ID))
看板lesbian
标题[创作] 二分之一-5
时间Thu Nov 28 21:49:28 2013
9.
K法律事务所的第二大头目张宗烈领着一名二十上下的女子到陈亦宁面前,
「陈律师,这是我外甥女颜永芸,再麻烦多照顾。」
照顾,意思是以後开庭、开会、写状之余,要看顾这个女生,确保宾至如归。
维持公共关系也是律师事务所经营所必要,因此时不时的,
就有某些重要人士的某某某化身「见习生」到访,
由她这般等级不到合夥人而升格在望的律师照顾。
於是她嘱咐徐则临,带着颜永芸一起做事。
徐则临恶狠狠瞪了那一脸若无其事的红扑扑脸颊,「你怎麽没跟我说你会来?」
颜永芸身材娇小,大眼一瞥瘪嘴,
「我爱去哪还用跟你说?如果你要管也可以,
只是你家老板应该会不小心听到你的莺莺燕燕惊魂记吧。」
徐则临一脸不悦地摇头,丢下颜永芸继续整理手头的事物。
她大学念了3年,有2.5年是跟颜永芸住在一起。
彼此都熟透了,以言语间夹枪带棍为乐。
颜永芸突袭自己工作场所,她惊了一背冷汗;跟无关的人说工作场所的事,
本是轻松,但无关的人忽然闯入工作场域成了要共事的同事,她深感世路多歧。
初见陈亦宁,颜永芸不住打量这高佻匀称的中年律师,凤眼勾人,
第一印象那股乾净端庄的气质很吸引人,
而开口说话时轻柔语调里用字的节度跟沉着干练,让她看透这人外柔内刚的性质。
徐则临开始工作以来,在skype上反覆提及的女人,原来就是如此一个沉着的角色。
陈亦宁一夜未眠,开庭时间将届,她匆匆以眼神示意,
徐则临拖着卷证尾随她坐上赶往法院的公务车。
陈亦宁上了车就闭目养神,淡淡的体香晕散,
徐则临目光大胆地流转於那深V领口,再深入攀上锁骨,一块淡绿偏白的玉坠挂在胸口。
光润的玉,像它主子那般温润;
但陈亦宁并不只是温润,在商言商的场合温润不得,
谈到生意,必须抽象化那些障碍,不去想对造也是血肉之躯,
不去顾虑攻击到位後对造会如何致命性地失去财产权、婚姻、监护权、探视权。
这些,都是工作。
陈亦宁下车,徐则临险险收住她放肆目光,
故作镇定地接过轻便登机箱,观察是哪一庭,便递上相应的卷证,
看陈亦宁像演员穿越一间间摄影棚忙碌地走位,从原告律师转到被告律师,
上一秒维护法律客观规范意旨振振有词,下一秒法律不外人情温情攻势绵绵。
你还要面对客户,为了求胜,换了位置就必须换脑袋。
陈亦宁啜口茶,答答答的高跟鞋声敲响法院走廊,
赶路太急了,一个踉跄即将仆街,又力挽狂澜勉强稳住身子,
一旁的徐则临跟着惊吓,赶紧搀住陈亦宁。
一瞬间的趋近,陈亦宁的鼻息扑在徐则临侧脸,心猛烈蹦跳,
她分不清是紧张陈亦宁差点仆街,还是因为一瞬间陈亦宁得嘴唇离她脸颊不到一公分。
对她而言,陈亦宁像道光。
一个没背景的人凭才干年纪尚轻就爬到大所准合夥律师的位置,
是鼓舞,除此之外,许多些无以名状的什麽也蒸腾得她晕眩,
例如中午後陈亦宁凤眼初睁的湿润迷蒙,找不到眼镜时柔焦的眼神,
像等待救世主一般等她找到眼镜并递上前去;
或者气势十足地谈定一个案子後,盈盈地踏过花岗岩地板准备离开客户公司,
前方一人高瘦的背影衬着冷色调的石材建筑,她跟在後头,
为陈亦宁隐而不宣的孤寂感到心疼。
即使有能力照顾自己,也应该被好好照顾,
徐则临窥伺陈亦宁後脑杓,猜想,像是陈亦宁这样的人,
连分手的藉口恐怕都是「她没有我不行,但我相信你没有我还是会好好的。」
对於陈亦宁偶尔空洞的眼神,徐则临解读,又是个优秀但不受宠的女人。
「你够高,不要穿这种鞋子。」徐则临正在车上冰敷陈亦宁脚踝。
陈亦宁从资料中抬头,「你应该练习穿高跟鞋。」冰凉感稍微缓解灼烫的脚踝,
看着那旁助理蹙眉盯着自己的脚,忽然有些害羞,便缩脚穿上鞋子,「好很多了。」
10.
你想给我安慰吗?你还没发现我的卑微吧?
林元桢关掉音乐,换了一身套装出席党内会议。
在政治圈这个位置,她是牺牲许多死了万千细胞才卡到的。
她考上律师後,父亲以庆祝她考上金榜题名的名义找了群政商人物吃饭,
还邀了继母、小弟,席间话题绕着小弟转。
她的卑微只因为她是女性,再优秀也不会成为焦点。
政治也是男人的游戏,她要拿到家族的方向盘,
就要先抢到驱动这辆坦克的原料,升官发财或者花财捐官,互为表里,
她早知道了,於是必须跟陈启鹏结盟,等待时机策动对父亲的政变。
继母曾是她的「阿姨」,在母亲过世後带着弟弟登堂入室,
她依旧唤她作「阿姨」,这位「阿姨」有礼而生疏,
所有希望押在小弟上,渴望她父亲多捱几年,等到小弟年长顺利交棒。
她不可能让父亲捱到那时候,再把家族资源都交到小弟手上。
那个跟她相似的浓眉大眼,血缘却已分岔的男孩,她不讨厌,也不喜欢。
父亲按祖谱为小弟取名林道详,而她是女的,
没有必要特别依祖谱命名,所以由着她母亲命名为林元桢,父亲毫无意见。
她从不跟陈亦宁说家里这层细节,
她喜欢维持飘忽、贵族般的傲气。
关於分手,是她舍不得再看着陈亦宁遮掩哀伤的拙劣演技。
陈亦宁扰动不安,想努力抓住什麽、占领更多时间、哀求她多陪伴、
想对她大吼大叫、想质问她那明显的红晕是什麽、到底跟谁出去、是不是有第三者,
她以热情及无辜相应,陈亦宁的百转千回只压抑为清淡的哀伤笑颜。
她知道陈亦宁辛苦,但舍不得放只好继续夹缠,
每次见面都像最後一次约会,尽情燃烧所剩无几能任性的青春。
没有约会时,她一转头投入她跟陈启鹏共谋多过肉慾的盘根错节。
彼此都知道,有个不忠实的细菌正在感染爱的躯体,
从脚趾头坏死到下半身全然坏死,要截肢半身委屈地爬行了,
林元桢眼见陈亦宁消瘦,陪她去照胃镜,
陪她去看心脏科,陪她去看林林总总科目的医生,
林元桢知道是心因性的疾病,心理导致生理病变,
但她只能说服自己不了解,持续缄默而尽量陪伴。
磨耗着、爱着,陈亦宁没有陪她走政治的天赋,
但她放不下陈亦宁也无法对政治之道松手。
彼此心知肚明是心病,偏僵持不下,双方都固执不愿说破是为了什麽、要问清楚什麽。
林元桢想着,不摊开一切、不被谅解甚至带点痛恨,
是不是下次见面还能握手寒暄甚至拥抱像是彼此间什麽也没有过?
她不想把陈亦宁扯进这个世界,也怕陈亦宁听她说了会固执地挽回,
违逆心性地陪伴,於是她说淡了说分不清楚友情爱情,目送陈亦宁离开。
世界崩塌了,她的肌肉正在溶解心一瓣一瓣剥蚀,
而皮肤以外的她,必须稳如泰山,静静坐在下午茶店一个人喝完她们俩的茶。
再多伤感,都不能阻止她继续计画。
她终於等到预期中的父亲中风。
母亲在世时,还会吩咐父亲的秘书注意父亲喝酒、吃药的事。
等母亲过世,她听说阿姨是不管这事的。
林元桢就暗想着,以父亲这等充满红字的身体跟高血压,
中风是迟早,而她只要等待。
父亲中风送医当日,她连络美国的医院,在父亲第一次手术脱险还不能言语时,
立即把人送到美国;同时间,
帮林道详弄到美国西岸某高中的学籍,
并约了阿姨来谈,
「爸现在住院需要在美国那边治疗,美国那边的学校也安排好了,
你可以带小详去美国,就近照顾爸。」
阿姨不解地问,「台湾这边你爸认识很多医生都很高明,有需要送到美国吗?」
林元桢温温地笑,「美国的技术还是比较先进,
而且早点让小详去学英文,没什麽不好。」
「那你爸这边的事业怎麽办?我总是要帮他看头看尾。」
笑话,你有什麽能力帮她看头看尾。
林元桢压住内心的冷哼,「这些我会处理,阿姨你放心去美国没关系。」
两名着西装的高壮男子走进门,站在林元桢的身後。
阿姨脸色发白,爆吼,「林元桢你想干什麽?」
她早就算好了,让阿姨画押,失去配偶的身分,
由她的人「就近照顾」阿姨在美国的生活,
让小详住校,去美国落地生根,让她父亲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终老。
她会在台湾善用「林孝先之女」的名号号召旧支持者,接掌终於属於她的政治版图。
父亲在美国待满两年後,林元桢律师成了林元桢立委,
於是婉谢老客户、老金主陈董事长的案子,
「现在不方便为您办理这些案件,但我知道业界有位陈亦宁陈律师,
她绝对会让您满意。」
开完党内会议,林元桢低头看手机,她还在等,等陈亦宁给她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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